重新来这世上,活着的意义就只有怀里人了。


    叫什么“小白”的,时载跟他说过一些,仰云给他转发过一些短信,每一次听、看,叔仰阔都克制不住……除了谈埙、蒋自擎,怎么又多一个。但,他无可奈何。


    朋友——他们都是时载难得的朋友。


    怀里人动了下,许是坐得不舒服,叔仰阔将他放到另一侧大腿,怀里人迷糊着快要睡了,叔仰阔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马上一夜一天过去了,他还没能将礼物送出去。


    轻叹口气,让一旁乖乖坐着满眼担忧的仰云坐近些,叔仰阔拿出其中一个小布袋:


    “仰云,以后叫大哥吧。”


    “……二叔?”


    “云起时、自仰云——你从不只是小鸟。”


    “……大哥——呜呜……”


    小兽似的呜咽一声,仰云猛地扑进叔仰阔另一侧的胸膛,埋着头拱了拱,眼泪全都抹在叔仰阔的心窝,他知道的,知道面冷寡言的二叔……不、大哥对他很好。但他习惯了怕,习惯了看人脸色该笑还是该安静,所以对大哥……就像小哥说的那样,常常也是带着讨好的。


    因为,是大哥救了他,他怎么也还不了这“恩”。


    他将自己定义为叔仰阔生生世世的小宠物,在他视线里哪怕逗他笑一瞬都可以,但原来是这样,原来他一直都不仅仅是鸟宠,是什么呢,是大哥心底在意的另一个人。


    仰云还没埋够脑袋,却被小哥推了下,眼里仍有醉意:


    “小公鸡?!你怎么又往我怀里钻?”


    “……”


    “你要是愿意叫‘妈妈’的话……嗝,我就当你妈妈,嘿嘿……”


    闻言,仰云缩了缩脖子,方才还对他温柔的大哥转眼变了脸,哼,凶的时候明明就是凶。


    他赶紧坐好,解释道:


    “大哥,我们就一起睡了五个晚上,没有抱抱,小哥崽睡觉很老实的,我也没钻……是有天早上我还以为抱着小哥送我的大猫玩偶了。”


    “多大了还玩偶?”


    “……那是小哥非要送给我的嘛,你想要自己问他要啊。”


    “不用。”


    仰云“哼”了声,不敢说“别把小哥当你的玩偶”,低着头把小布袋子打开,转瞬又笑嘻嘻地在叔仰阔肩头上蹭了蹭……有时候他也不是真怕大哥,就像小哥在大哥面前有时候大胆有时候怯生生似的,他们两个毕竟还小,面对高大且不怒自威的大哥就总是忍不住惧。


    尤其是干坏事的时候,嘻嘻。


    怕归怕,敬爱也是真的敬爱。布袋里装着小手链,是个祥云玉扣,仰云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抬起脸,冲人弯了弯眼睛:


    “谢谢大哥,我很喜欢。”


    “恩,平安长大。”


    “好滴,我也会帮你看好小哥的!”


    话音刚落,听见“小哥”两个字的时载又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两只手抱住宽肩脖颈,蹭了蹭,嘀咕着:


    “不要小公鸡看我……大公鸡我们回窝吧。”


    “……好。”


    “你要说‘喔’!好笨啊!大公鸡你刚才凶小公鸡了吗?”


    “……”


    彻底无奈,叔仰阔一把抱起怀里人,边在耳边低哄,边抱着人回了窝,不,回屋。


    身后,仰云撇了撇嘴,没出息的样子!估计还真能“喔”一声。


    二叔……不、大哥以前可是铁铮铮、腰都不为谁弯一下的猛虎般的尊贵皇胄,哪里能想到现在是说个话都让他起鸡皮疙瘩的老婆奴呢,还“宝贝”,死蚌一样的嘴竟有甜言蜜语的一天。


    不过也挺好,如若不然,他下下下辈子也听不到大哥今天会跟他说这些。


    卧室。


    时载浑身被擦洗过,热热痒痒、酥酥麻麻,有点儿清醒了,他睁开眼睛:


    “大公鸡,你是不是叨我肚子了?”


    “……”


    叔仰阔低头看了眼自己……他的睡裤穿得好好的,小狗崽又在胡言乱语。


    叔仰阔正要说话,时载哈哈大笑起来,彻底傻了,叔仰阔勾了勾唇:


    “小母鸡?”


    “……你才是小母鸡!我是大凤凰!”


    “哦,小凤凰,老实些。”


    “……你个大公鸡!山鸡!”


    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的,叔仰阔轻笑一声,醉了的小狗崽倒也挺好玩:


    “山鸡能不能娶凤凰?”


    “……那要看你有多大本事了?我摸一下,很大……”


    叔仰阔没躲过去,猛吸一口气,到底还是把小手拿出来,比说这些,他真是说不过。


    都不知道话题是怎么拐过来的。


    为防小凤凰叫起来没完,叔仰阔将一旁的水杯端过来,又喂他喝了一气的水,这才占住小凤凰的嘴巴。谁知嘴老实了,别处又闹,怀里人挣开,在床上撅起了屁股……非说自己是凤凰。


    ……叔仰阔忍了又忍,轻拍了下绵软,晃得他心烦,索性一把将人捞进怀里重新抱好。


    一夜燥眠。


    时载又想尿,又觉得口渴,胡乱拱着,终于醒来,一睁眼就皱了鼻子:


    “谁喝酒了?老古董你学坏了?!”


    “……”


    “我脖子上是什么?哥你给我带狗圈了?”


    “……”


    一推开门,叔仰阔就听见小狗崽咋咋呼呼,真能胡说八道。


    叔仰阔走过去,将人抱在腿上坐着:


    “喜欢吗?”


    “哥——是你从庙里求来的吗?”


    “恩,正面是‘福崽’,背面是‘千载’,还记得吗?”


    时载重重点了点头,“福崽千载”背后的意思他明白。脖子里的这枚小金锁他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小时候家里的兄弟姐妹们都有,虽不是金的,桃木却也是同样的意思。


    ——佑福,佑安。


    保佑小孩子平安长大的。


    家里十二个孩子,只有时载没有。


    他抹了抹眼角,一片红,但很快吸了吸鼻子压住情绪,他有的,时载有的,再也不是过去的十崽了,是属于哥和弟弟的“小载”“小哥崽”“福崽”。


    有福之崽。


    叔仰阔没要朝林寺给的报酬,换了两个小小的福物。


    不仅是时载弥补着他们的过去,这个不是亲哥胜似亲哥的男人也是一样的。


    时载搂着他的脖子,抬头亲了亲,满眼依恋:


    “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


    “怎么啦?你还不愿意了?”


    “……想叫的话,叫大哥。”


    这有什么区别?眨巴眨巴眼睛,时载从高大男人微红的耳根明白了答案,也知道了二者的区别。嘿嘿,好吧,大哥和哥是不一样的……否则,总让叔仰阔游走在禁忌的边缘,哈哈哈!


    想尿尿了,时载仰起脸:


    “哥,我让你把尿,你就别小气吧啦记着昨晚的事了,好不?”


    第24章 先教鸡字咋写


    “谁教你的?”


    “这还用人教?哥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我还不清楚?怎么样,交换一下?”


    “哥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真想将小狗崽揍一顿,怀里人还扬着小眉头, 一脸得意“是啊”,叔仰阔轻轻皱了下眉,没再说什么,将人抱进卫生间, 放到马桶边, 转而进浴室调水温,冷水撒了一胸膛也是毫不在意。


    哗啦啦尿完,时载才猛地察觉叔仰阔真生气了,至于么,怎么总是这样娇气、小气。


    玩笑开不得,说也说不得。


    完啦, 彻底清醒的时载忽然后知后觉, 他这么一说, 以后不会再也不能摸摸了吧。


    论爱面子,他们家只有臭男人一人。


    时载抓了抓下巴, 钻进浴室, 拉住转身要走的叔仰阔:


    “哥,我说错话啦,开玩笑的,你怎么这么较真?”


    “……”


    “你——”


    话没说完,时载的手被挣开, 差点摔倒,臭男人才停住脚步,把他扶稳。


    却是梗着脖子,青筋直起,高高大大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看起来要气坏了。时载赶紧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埋头蹭了蹭,他这次是真知道说错了:


    “哥,别气别气,你是最爱我最疼我的,我都知道,但你也明白的啊,我有时候就喜欢说这种话逗逗你,想让你别再因为昨晚上生气了,以后再不跟人出去喝酒啦……”


    “以后只叫大哥。”


    “哥??”


    “是大哥错了,小载只想要大哥,不该对你做那些,以后我睡客厅。”


    “……??!!”


    时载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臭男人在乱说什么啊?!一开始明明就是他先……就算现在的每一次也都是他主动、他求,每次非得他求着,叔仰阔才肯跟他摸摸,现在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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