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夜晚行动 云霆的婚事就这样定下来。 ……


    云霆的婚事就这样定下来。


    云露这边的工作也紧锣密鼓的忙起来。


    “今天晚上在单位值班啊。”


    马星辉来到云露和夏俊明的桌前敲了敲说着给他们使了个眼色。


    云露点头, 知道王学民那个案子肯定是有眉目了。


    等到马星辉走了之后,苏祥明走过来,“像是这样的案子, 抓到人不难, 抓到现行也不难,知道难的是什么不?”


    夏俊明摇摇头,云露想了想低声说:“是不是找证据,尤其是关于某些人的证据?”


    苏祥明一拍手:“没错 !就是找证据最难了。毕竟口说无凭啊,要是没有实打实的物证,不好办呐。”


    到了晚上, 云露去了更衣室, 又在军大衣里面加了一件毛衣, 今天晚上指不定要蹲到几点钟呢, 要是穿的单薄了,只怕根本撑不住。


    他们队的人悄悄行动, 来到旧仓库这边。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 云露就觉得身上别冻透了, 不断地跺着脚,“俊明你说今天姓薛的能来吗?”


    夏俊明摇摇头:“不知道,要是他也能露面就好了,咱们就能一锅端了。”


    “只怕没有那么容易。”这是马星辉黑着脸过来了, “这两天我托人偷摸的去看了财务室的账本, 这姓薛的果然狡猾, 上面记得清清楚楚,废料回收的时间、数量和价格。”


    云露想着之前王学民还不承认,可见之前是没有记录了,也就是说薛成伟是这几天给补上了, “难不成是咱们这边打草惊蛇了?”


    苏祥明又问:“那是不是今天晚上也报备过了,那这样的话咱们岂不是白来了?”


    马星辉也拿捏不准是不是暴露了,只能说:“还有希望咱们咋说都得等下去。


    而且也不一定是咱们打草惊蛇了,说不准是这个姓薛的自己谨慎,想要快要调走了,所以想把之前的账目给平一平。


    先等着吧。”


    约莫又等了二十来分钟,还真有两辆大解放车来。


    这车是从厂大门光明正大进来的,说明薛成伟那边早就报备过了,没有啥奇怪的。


    “他娘的,这姓薛的真是老狐狸!”苏祥明咬着牙骂,“咱们走吧?”


    马星辉看向云露和夏俊明,“你俩咋看?”


    云露说:“反正这会儿走了我不甘心。”


    夏俊明点头:“是啊,万一他们还在搞鬼呢,这会儿走了就抓不到了。”


    “那咱们再等一会。”


    他们就看到王学民出来,跟来拉废料的人寒暄,不多时,他们竟然看到了一个女人出来,云露更是瞪大眼睛。


    “那是我大嫂。”


    “啊?”苏祥明看过去,“那这怎么办?”


    云露看着张娟,不知道她对于这里面的事情知道多少,是全程参与还是被人利用?


    不管咋样,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之前在这个事情里也没有发现张娟的痕迹,即便是她现在参与进来,也应该牵扯不深,自己现在出手,也是为了她好,为了云家好。


    “既然我大嫂出现了,那我就回避吧,我不露面了。”云露几乎实在一瞬间就下定了决心,“我就在这里接应你们。


    咱们还是该怎样就怎样。”


    马星辉看着云露脑袋清晰的样子,点了点头:“小云说的没错,这会儿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了,咱们也不能退缩,”


    正说着话,那边要搬完了,就要上大帆布盖上了,马星辉带着人走出来。


    “老王,这是有人来拉废料了。”苏祥明笑呵呵的说,“也是巧了,我们今天正好巡逻到这里来了。”


    王学民看到他们,心就猛地揪起来了,脑海中只有三个字:完蛋了!完蛋了!


    那边来拉货的人也面面相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这里面有鬼,他们心虚。


    马星辉二话不说走过去拿过记录本,“三十吨的废料。”


    夏俊明和苏祥明上车去看,这量上倒是大差不差。


    就是这价格嘛……


    “五十二块六一吨。”马星辉斜眼看他,“这价格不咋对吧?”


    这些日子调查废料的事情,他对于对于钢铁的价格夜有所了解,“钢铁厂出来最起码就要七八十一吨呢。”


    王学民赔笑:“人家那是刚出来的钢锭,咱们这是已经用过的废料。”


    “哎哎,你可别糊弄我啊,这钢好不好、贵不贵可不看这个。这些钢材都是咱们厂里花高价从钢铁厂拉来的,这一转手一吨就少了二十多块钱啊,你们胆子够大的!”


    马星辉又看着张娟:“你是财务室的吧,这么大的篓子你们也做得出来?!”


    张娟心里被狠狠的揪住,脖子就好像是被人狠狠的捏住一样呼吸不畅。


    自从薛主任要被调走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她就动了心思,谁不想当领导更进一步呢。


    为此她还咬牙给薛成伟送了礼物,但是薛成伟一直对自己没有特别的表示,直到今天他找到自己,让自己晚上加班,来一趟老仓库看着 钢材出库,还说让自己悄默声的 ,别把这事儿张扬出去。


    张娟心里猜到一些,估摸着薛主任从里面捞好处了,但是她没想到好处有这么大。


    她……她担不起啊 。


    张娟急的都快哭了,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两嘴巴子,让自己贪心,这下好了,闯祸了。


    直到来的人是保卫科的之后,张娟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小姑子,走到马星辉跟前:“这位同志,咱们都是自己人,我家……”


    听到她说这话,马星辉立刻瞪她,马星辉干了这么多年的公安,多少坏分子都折在他手里,张娟哪里见过这挣扎,顿时心里一虚,马星辉压低声音狠狠说:“你有什么关系不用跟我说!我也听不着,但是我警告你,你要是想把这事往大了闹,你就尽管说,看看你最后是害了谁!”


    马星辉的话就好像是当头一棒打在了张娟的脑袋上,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要是自己把云露牵扯起来,那才是闯了大祸了。


    不说别的,云正国和云雷就不能饶了自己。


    马星辉见她被镇住了,又放缓了与其说:“你要是没有参与的话,尽管把心放进肚子里,我们肯定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蛋。”


    马星辉的这句话让张娟心里稍稍有了些安慰。


    自己啥也没有做对吧?


    自己啥也没有做啊。


    自己是无辜的。


    马星辉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一直浪费在张娟的身上,她不是关键人物。


    他背着手来到两个司机买你钱:“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两个司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领头的说,“这位领导,我们是下面华江县农机厂的工作人员。”


    说着两人还把工作证拿出来给马星辉看。


    工作证是这对你的,上面还盖着章,马星辉将工作证还回去 ,继续问:“看你们刚才轻车熟路的样子,以前也经常来我们厂里拉废料吧,我咋没有见过你们?”


    说这话的时候马星辉的眼神和语气中都是赤裸裸明晃晃的打探。


    领头的那人大冬天的愣是出了一脑门子的汗,脑瓜子飞速运转之后觉得还是不能承认,之前都是偷摸做的,只有这次是光明正大。


    “没有,这是我们第一次来你们厂里拉废料。”


    马星辉冷笑一声,果然一炸就炸出来了。


    薛成伟在财务处那边补上了账本,但是肯定还没有和买家说。


    买家这边为了谨慎,肯定是对于他们之前干的好事只字不提。


    “真是第一次啊?”马星辉又问了一句,那人咬牙点头。


    马星辉突然戏谑的看着他:“真是第一次那可就不对了,我们厂的人呢可不是第一次看到你们了,走吧跟我走一趟!”


    那人顿时腿都软了,马星辉顿时换了一副语气,目带威慑的看着他:“别给我说一些什么你不知道之类的屁话,跟我走!”


    说着夏俊明和苏祥明直接给这两个司机上了铐子,就连王学民都都未能幸免。


    王学民顿时腿都软了,这可完蛋了。


    还想着干了这最后一票,等到薛主任调走了他也不干了,这段时间赚来的钱也够他们家过好些年了,没想到眼看着就上岸了,还是被抓了。


    张娟更是怕的说不出来话 。


    最后还是没给她上铐子,因为他们也觉得张娟被人利用的面儿大,另一方面也是看在云露的面子上。


    马星辉让苏祥明他们几个将人直接带回去保卫科,自己和云露一起去了财务室。


    路上马星辉说:“薛成伟那老小子在厂里也干了一辈子了,消息灵通得很,咱们得快!”


    云露明白他的意思,薛成伟为了平账做的假账现在反而成为了他罪行的铁证,他得到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就毁了账本,现在必须要把账本掌握在手里。


    说完这个,马星辉又说:“你这嫂子我看脑子不咋聪明,被人家当枪使了还不知道呢。”


    这也是把云露当成是自己家孩子才能说这么直接的话了。


    云露这时候只能盼着,张娟跟这件事情牵扯不深,不然得话这么大的事情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呢!


    第92章 云露装愣头青 晚上办公楼照样有人在值……


    晚上办公楼照样有人在值班, 马星辉拿出证件表示要去财务室,值班的人却十分为难:“财务处那地方是最重要的,我们手里没有钥匙啊, 要开门的话需要请示领导。”


    云露和马星辉面面相觑, 这无疑是一次豪赌,他们必须要保证证据就在里面。


    否则就是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


    马星辉一咬牙:“我给金书记打电话去!”


    同时在心里念着,简主任啊你咋还不回来呢,你不回来我找领导都没有底气,希望金书记还记得我是是哪根葱。


    就怀着这样的心情,马星辉拨通了金书记家里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儿被接通, 是金书记的夫人, 马星辉表示自己有要紧的事情找金书记。


    等到金书记来接电话之后, 马星辉将事情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金书记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挂了。


    马星辉摸了摸脑门子,云露立刻问:“金书记同意了吗?咋说的?”


    马星辉摇摇头:“他光说知道了。”


    云露在心里琢磨这个知道了到底是个啥意思呢?


    这门到底是开还是不开?这案子到底是查还是不查?


    两人正在不安的时候, 来了一个人。


    张秘书。


    看到她的时候云露和马星辉都松了一口气。


    张秘书是金书记最信任的人, 是他的左膀右臂, 张秘书能来这里肯定是金书记的指示。


    “张秘书。”


    云露招招手,“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把您折腾过来。”


    张秘书还是一头利索的短发 ,脸上带着几分笑:“你们不也在加班?这都是应该的。”


    张秘书说着拿出一把钥匙:“我刚才去了一趟厂办,将财务室的备用钥匙拿来了。


    开门吧。”


    马星辉接过钥匙, 正准备开门, 张秘书突然说话:“马队长, 这门开的容易,但是后面的事情可不简单,您得想好了。”


    马星辉的手顿了一下,毫不犹豫的开了门。


    张秘书笑了, 他们三个还有值班的人四人一起进来,也算是做个见证。


    拿出账本,云露眼疾手快的找到关键地方,并且指出来:“张秘书,队长你们看这里!”


    上面赫然写着,华江县农机厂收购他们厂里的钢材废料。


    这就是铁证了。


    薛成伟这时候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让自己强行稳下心神。


    “张秘书,马队长,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财务处出事儿了?是不是保险箱出事了。”


    云露听到这句话都不由得佩服薛成伟这老小子,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还稳得住,还当做是没事人似的。


    马星辉将一箱子的账本都搬起来:“不是,是我们保卫科今天晚上巡逻,巡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牵扯到了你们财务,才来看看。


    薛主任放心吧,你们的保险箱好着呢。”


    说完之后,马星辉就想走,薛成伟往前一步挡住他的去路。


    “马队长,这里面的都是我们财务的重要文件,是不能离开财务处的,”


    云露也走上前去:“刚才我们马队长说的很清楚,现在有一桩案子牵涉到了你们财务室,这些东西是物证,薛主任也不想不清不楚的吧。


    还是交给我们查清楚比较好。


    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薛主任可以跟我们一起去保卫科,我们保证不会让这里面的东西离开您的眼睛一秒钟。”


    薛成伟脸上的笑容散去了几分,看着眼前的马星辉和云露。


    心想这个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倒是句句带刺。


    他想拦着,但是张秘书现在虽然没有说话,可她出现在这里就已经代表了金书记的意思。


    这才是让薛成伟最在意的 。


    难道金书记要插手了吗?


    薛成伟皱着眉,自己眼看着就要走了,金书记为何在自己临走的时候突然来这么一手,是早就对自己怀恨在心了吗?


    云露自然想不到眼前的薛成伟竟然想了这么多,薛成伟这时候突然说:“梅厂长是我们财务的主管领导,要不我先打个电话给梅厂长请示一下。张秘书您看呢?”


    这话虽然是疑问句,但是意思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人家要给主管领导打电话,谁都没有办法阻止。


    马星辉看着怀里的箱子:“这当然可以了,不如薛主任你先跟我们去保卫科,到了保卫科你再打。”


    现在抢的就是一个时间。,


    薛成伟这老小子就是一只老狐狸,现在给梅厂长打电话,肯定是没来由的。


    马星辉心中不安,这事儿不会梅厂长也参与了吧。


    梅厂长平时在厂里的存在感并不强,毕竟一山不容二虎,金书记在厂里的声望高,那么相应的梅厂长自然要退出一射之地。


    但是不管咋说,人家也是名正言顺的厂长,该有的权力也是一点没少,马队长可不想跟梅厂长硬刚。


    只要抢到时间,一来把物证固定好,二来把刚才那两个司机的嘴巴撬开,这事儿就办成了,就算是梅厂长亲自发话了,难不成还能改了笔录?


    云露也明白这个道理,一把抢过马星辉手里的箱子,“这案子实在是太大了,要是耽误了,马队长咱俩可担待不起。”


    说完就一副愣头青的样子往外冲,薛成伟对马星辉这样的老狐狸能用话挡住,但是面对云露这样的愣头青,他不管说啥,云露愣是装的听不明白,你能咋整?


    “再说了,铁证如山,就算是梅厂长来了,也得说让咱们审案子。”


    薛成伟忙去追,可惜就他的脚程哪里是云露的对手。


    云露看着也没跑,就是快走,但愣是让薛成伟追不上,偏偏云露嘴里还气人的很。


    “薛主任,你是财务处的主任,现在这个案子牵扯到了财务处,我知道你肯定很着急,但是你先别急,您都在厂里干了大半辈子了,这事儿铁定跟您没有一毛钱关系。”


    在后面的张秘书那么个严肃的人都忍不住笑出来了,“你们小云同志可真是个活宝。”


    马星辉也笑着说:“又多亏了这丫头激灵。


    张秘书您可能不知道,这案子最开始的端倪就是云露发现的。


    你说说这丫头,眼咋就那么尖呢,之前也是的……”


    马星辉自然知道徐源的案子现在还不能往外说,故意含糊着:“别看小云现在上班时间不长,但是正儿八经的立了大功了。”


    虽然马星辉说的含糊,但是张秘书也听说了一些风声,再说了这段时简英华都不在厂里,这里面的事儿肯定是小不了,


    这样说来,这云露刚上班不久,还真是立大功了。


    马星辉看着张秘书若有所思的表情,嘴角往上敲了敲。


    这一下子,云露可是直接得罪了薛成伟,但是要是罪名砸实了薛成伟这老小子别想落好,他不足为惧。


    关键是梅厂长,就害怕今天晚上的事情传到梅厂长的耳朵里,云露这丫头再在梅厂长那边挂个名。


    这才说了这些话,就是为了让张秘书知道我们小云同志那可是前途远大的,多看顾几分肯定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云露一路快走回到保卫科的时候 ,薛成伟已经快跑岔气了。


    云露一回来就大声嚷嚷:“俊明俊明!快把咱们保卫科的大宝贝,之前省厅拨给咱们的照相机拿来给证据拍照。


    这可不是一般的案子,必须的拍照。”


    在后面进来的马星辉听到这话,又忍不住给云露比了个大拇指,这丫头可以啊,有勇有谋的。


    正在岔气疼的薛成伟听到这句话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死丫头!怎么鬼心眼这么多,一点余地都不给人留下。


    云露这边拍了照片,固定了证据,只怕梅厂长那边更不会管了。


    “哎,薛主任,您快来,刚才我们马队长说了,这些证据一定不会离开您的眼睛一秒,就算是拍照您也得在场。”


    这也就是绊住薛成伟,让他没有时间去搬救兵,云露不容置疑的拉着薛成伟进了一间办公室,夏俊明小心翼翼的把宝贝照相机拿出来,他不会操作,拍照有专门的人。


    因为想着今晚可能有大行动,马星辉特意拜托这人今天在单位值班。


    这人现在拿起照相机一顿调试就开始拍。


    云露一页页翻看,但凡是跟废料相关的东西都指出来让他拍。


    薛成伟的脸色越来越黑,心越来越往下沉。


    云露翻看的不快,就是希望苏祥明赶快把那两个司机的嘴巴撬开。


    等到拍完之后,夏俊明进来给她比了个手势,云露知道成了!


    那边已经撂了!


    她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马星辉笑容满面的进来:“薛主任,这事儿多少涉及到你们科室,有些事情我们还需要问问你。”


    薛成伟深深的看了眼云露,转身跟着马星辉离开。


    云露对拍照的同事说:“刘哥,麻烦您这照片一定尽快洗出来。”


    刘哥点头:“放心吧,我现在就加班洗照片。”


    云露从办公室出来,刚到大厅就看到云雷一脸着急的来了。


    “老五,出事了,你大嫂到现在都没有回家,我刚才去财务处看了,值班的人说今天晚上财务处肯定没有人,多了就不说了,我看他那样子财务处今天是不是出事儿了,牵涉到你大嫂了?”


    云雷挺着急的拉着云露问了一通。


    云露无奈叹气,真是不知道怎么跟大哥说,但是这事儿也瞒不了,于是就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第93章 搜查证据 云雷愣住了,他从来没有将张……


    云雷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将张娟和这种事情牵扯在一起,连想都不敢想。


    云雷立刻慌了神,别看他在家里是最大的孩子。


    但是论起成长的环境, 云雷和还没有长大的云霄却是成长环境最单纯的。


    云雷十七岁就跟着云正国进厂上班, 父亲就是自己的师傅,对他教授自然毫不藏私。


    厂里的同事看在云正国的面子上也不会有人为难他,甚至师兄弟之间也都对他很尊重。


    后来结婚生子,虽然婚姻生活有些波折,但那都是小事。


    云雷从未遇到这样的事情。


    慢慢的他想了一会:“你大嫂的性格我了解,有时候的确容易做糊涂事, 但是这样的事情他没有这个胆子。”


    云露拉着云雷说:“大哥, 我也是这样想的, 大嫂被人家利用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需要证据也需要调查。


    你先不要着急,我在这里呢, 大嫂要是真的没有做过, 谁都不能冤枉她。”


    云雷听到这句话稍稍安了心, 又拉着云露说:“老五,这些年你大嫂是啥样的人你也看在眼里,她压根没有这个心眼。”


    云露点头,“大哥, 你先等一会儿, 我去找我同事问问是咋回事。”


    云露去找苏祥明, 苏祥明从审问室出来,云露问:“苏哥,审问的咋样了?”


    苏祥明当然知道云露担心什么,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拉着她到了一边:“从目前的审问来看,之前几次都没有你嫂子啥事儿。


    就这一次,她才出现,而且也没有跟他们说别的,这俩人估计你嫂子也不知情。”


    听到这里云露才算是放了心,不多时审问张娟的人也出来了。


    “云露,这个是你嫂子吧?”


    云露忙点头,“巩大哥怎么样?”


    巩大哥说:“刚才问过了,你嫂子这件事情上的确是无辜的。


    但是……”


    这一个但是,就让云露的心悬了起来。


    嫂子该不会还做了别的糊涂事吧?


    巩大哥说:“据你嫂子说,自从薛成伟要调走的消息传出来之后,你嫂子就给他送了礼。”


    云露不解:“啊?”


    “想要薛成伟帮忙说好话,当主任。”


    云露直接一个大白眼,又想起来之前有一次,二嫂和大嫂之前爆发的冲突,好像就是大嫂拎着一大包好东西回家,又说有用却又不说有什么用途。


    该不会就是那时候就开始了吧。


    云露真是对这个大嫂无语了。


    “要真的是这样的话,我大哥说不定知道,要不你们问问我大哥,刚好我大哥就在这里。”


    云露自己肯定不能去问的,要避嫌。


    苏祥明和夏俊明两人去问云雷。


    云雷一听是这件事情,更紧张了,十分后悔:“我就说,我就说人不能做亏心事吧,这果然出事了!


    都赖我都赖我,当时我也是鬼迷心窍了,就应该拦着她的 。”


    要审问薛成伟,那就不简单了,这只老狐狸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但是后面的事情就跟云露无关了。


    根据初步的调查,张娟的确跟这件事情无关,也就放了。


    三个人一行回到家。


    云正国正坐在炕边上抽旱烟。


    “爸,你俩咋还没睡?”


    云露表情如常的问。


    崔绘梅黑着脸:“出啥事了?”


    云露刚想说话,云正国就看过来:“别糊弄我跟你妈。


    你哥就算是被啥事绊住脚了,也肯定会找个人回家捎口信,不会大半夜都没个音信。


    这都三点多了,天都快亮了。”


    崔绘梅猜测:“是你大嫂出事了?”


    今天云雷就是为了找张娟才出去的,她有这样的猜测再正常不过。


    云露无奈点头:“是。”


    也知道今天是瞒不过去了。


    崔绘梅穿鞋下炕,刚准备去找云雷和张娟,这两人就过来了。,


    张娟整个人一副心不在焉,蔫吧的样子。


    云正国和崔绘梅对视一眼,看来这还不是小事 啊。


    崔绘梅放缓了语气:“娟儿啊,出啥事儿了,你别害怕,跟家里人说说。”


    张娟呆呆的抬起头,一抬头两行泪就往下掉,她一直疯狂的要摇头,不敢说。


    云雷痛苦的蹲下抱着脑袋。


    云正国看着云露:“老五你来说。”


    云露看了看云雷,云雷无奈叹气说:“说罢,这事儿还能瞒着咋的?”


    云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云正国听到厂里有人偷盗集体资产的时候连就黑了,当听到自己儿媳妇竟然还给人蠢到给人家背黑锅,还给人家送礼,动了歪心眼的时候,脸色就更难看了。


    他云正国这辈子堂堂正正,说一辈子没有给人送礼那肯定是瞎话。


    当初为了给老四找个师傅,他也没少送礼,老五找工作的时候,他也去了一趟劳资科主任家里,但是那都是没想着抢了人家的霸占人家的,只求一个公平公正。


    但是张娟这叫啥,往大了说,那叫买官。


    “老大家的啊老大家的,我跟你妈还真是看错你了,你还真是个有大本事的人。”


    云正国一字一句的说。


    张娟下的浑身哆嗦,平时不管发生啥事,公公都不出声,都是婆婆说话,也因此,现在公公一说话,她就更害怕了。


    知道这次自己真的是闯了大祸了。


    “爸,爸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张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说着说着就崩溃了,“我后悔了,我早就后悔了,我咋就跟被黄大仙迷了似的呢,一门心思的想要当主任。


    要不是我鬼迷心窍,也不能出这样的事儿,都是我的错啊,我咋这么糊涂啊! ”


    云正国又看着云雷:“糊涂的又不是你一个人,老大啊老大,我咋教你的,人这辈子,要是心歪了,就算是做了大官,当了领导,那也早晚把自己给作死,你咋就记不住啊!”


    崔绘梅更是生气,这段是时间看着张娟感觉像是老实一些,没想到这是静悄悄的作妖啊,一作还整出来个大的。


    “老头子你说这事儿最后是个咋处理的办法?”崔绘梅问。


    云正国看着云露:“老五你看呐?”


    云露想了想:“嫂子跟盗卖钢材没有关系,这事儿牵连不到嫂子的身上。


    但是现在薛成伟出事儿,嫂子又给他送过礼,肯定也不能当做啥事都没有发生过。


    我想的好点的话给嫂子记个处分,降工资降级别处理。


    要是严肃一点的话,财务室也不一定能留住了。”


    张娟一听这话,哭的更狠了。


    她平时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会计的干部身份,结果现在可能都保不住了,她真是后悔啊。


    但是后悔也没有用了。


    云露第二天下午才去上班,一来夏俊明就拉着她说:“这薛成伟胆子可真不小啊,昨天晚上我们连夜去他家里搜出来了好多钱,你才有多少?”


    云露看着夏俊明的表情,这肯定不是一个小数字,于是壮着胆子往大了猜。


    “三千?”


    听到这个数字,夏俊明摇摇头,一副你这想象力也太匮乏的表情看着她:“不对,再猜!”


    “那就……五千!”


    云露想着这就很多了吧。


    这年头就算他们厂里的待遇在全国都算是比较好的,全厂职工储蓄超过五百多的恐怕都寥寥无几啊。


    “五千,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云露真的是震惊,“你只额跟我说吧,多少钱?让我见见世面!”


    夏俊明压低声音,伸出两个手指头,“这个数儿!”


    云露脑袋瓜子宕机了一下,嗓子的声音都变了:“两万?!”


    夏俊明点头:“我的天爷,整整齐齐的两万块钱,这老小小子也是能藏啊,你猜藏哪儿了?”


    云露这哪儿能猜出来。


    夏俊明揭晓:“就在他们家窗户外面的栅栏里,那里头冻了不少的饽饽白菜啥的。


    就这,这小子还留了一手,钱不在这里面,在地下垫着的烂纸壳子里。


    那玩意白给都不要,你说说谁能想到。”


    云露想了想说:“你还别说,这还真是个好地方。


    首先人去他们家里可能比较关注屋里的东西,至于室外的,肯定下意识的忽视。


    就算是看到了窗户外面的冻货,肯定目标也是看东西,谁会注意下面的烂纸壳子。”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


    苏祥明这时候走过来,拍了拍夏俊明的肩膀:“这小子不错。


    云露你还不知道吧,这东西是被小夏找出来的。、


    昨天我们把薛成伟那老狐狸的家里都翻了个底朝天,就差掘地三尺了,愣是啥也没有找到。


    我们都快放弃了,这小子偏偏不放弃,看到窗户外面还有东西就去搜去了。


    那白菜一颗颗的翻啊,最后也是没有,我们都打算放弃了,这小子偏偏眼尖,发现不对劲了。”


    云露立刻看向夏俊明,夏俊明不好意思的说:“我搬动上面的饽饽和白菜的时候,就好像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但是最开始没有注意,等到后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烂纸壳子为啥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呢,把东西拿起来一看,竟然里面有一层油纸,


    这不就找到了!”


    夏俊明说着还拍了下手,可见他内心也是很自豪的。


    云露立刻竖起一根大拇指!


    第94章 张娟的处理结果 马星辉拍拍夏俊明的肩……


    马星辉拍拍夏俊明的肩膀:“别说, 这小子平时不冒头,但就是心细,不错不错!


    这次小云和小夏都立功了。”


    正说完, 薛成伟被人送审讯室里押出来, 已经上了铐子了。


    薛成伟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在厂里纵横了这么多年,最后要调走的时候,竟然翻车了。


    他狠狠的瞪着云露和苏祥明他们几个。


    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漏了陷,这几个人自己是记住了。


    云露丝毫不惧的看回去。


    一个贪污倒卖集体财产的坏分子,还在这里耀武扬威是吗?


    这么大的数额, 等着他的是下半辈子把牢底坐穿。


    “还有队长, 昨天晚上我回去琢磨了一个问题。”云露说, “这一小县城的农机修理厂能用得了这么大额的钢材吗?就这一车的, 我估摸着就够他们半年的用量了。


    而且修农机,要是拖拉机啥的也就罢了, 但是据我所知, 他们平时修理的很多农具都是锄头耙犁之类的, 这也用不上钢材吧。这钢材的去处是不是还得落实一下?”


    马星辉指着云露,满脸都是满意:“要不说小云优秀呢,没错!这里面肯定还有猫腻这案子还得深挖。


    不过这都是后续的了,根据我的经验来看, 薛成伟应该不参与后面环节的事情。”


    “为什么?”云露虚心请教。


    马星辉放下手里的搪瓷水杯, “这种灰色的链条呢, 一环连着一环,环环相扣,接触的越少,知道你的人就越少, 越安全。


    而且,这各个环节上都钱赚,才能相安无事,要是有人手伸的长,想要通吃一个链条上,别人早就下手整他了。”马星辉知道云露和夏俊明两个年轻人一个聪明机灵,一个细心周全,但是还是缺乏经验,尤其是这样对于犯罪分子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听了马星辉的解释,云露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自己以前没有接触过,果然是有些先入为主。


    昨天晚上自己琢磨的时候还觉得薛成伟肯定是两头通吃呢 。


    “对了昨天晚上梅厂长说啥没?”


    云露想起来这回事问。


    苏祥明嘴角露出一些诡异的笑容,挤挤眼睛说:“小云啊,这就是你还年轻了。


    要是这证据还没有落实,梅厂长确实有可能帮他说话,但是证据都被我们掌握了,这就是薛成伟自己没本事了,谁能帮他?”


    云露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薛成伟这边的案子结束,简英华也回来了。


    看着整个人都瘦了有十几斤。


    “我的天爷,这徐源身上的事情这么多吗?”云露都惊讶了……


    简英华虽然人瘦了,但是却精神奕奕,说:“这老小子潜伏了都快而是二十年了,不仅如此还是地区的负责人,身上可以挖掘的东西多着呢。


    现在不过是告一段落,但是就现在挖出来的这些事情也够上一个死刑了。


    小云啊,做好准备。”


    云露不解,简英华拍拍她的肩膀:“这不是到了年底了,我把你作为优秀青年公安工作者报上去了。”


    云露一听这话惊呆了:“真的?”


    “这还能有假?”简英华笑了,“就冲着这个案子,这名额落在你头上也不亏。”


    苏祥明呲牙咧嘴的说:“何止是不亏啊,小云啊,这青年优秀工作者的含金量也就那样,一个区都有十个呢,你要争取拿全省的模范标兵,那个才厉害呢!”


    “去去去,你这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这小子刚工作的时候我也给他报名了,结果被人家给挤下去了。活该!谁让你没人家立的功劳多呢!”简英华指着苏祥明玩笑说。


    随即又对云露说:“不过这小子说的也对,云露要加油,争取早日拿上全省的模范标兵。”


    云露被他俩说的都不好意思了。


    但是心里也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斗志。


    省级的模范标兵,就是自己的下一个目标!


    ——————————


    薛成伟的案子很快调查清楚,张娟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参与了这个案子,但是张娟给薛成伟行贿的事情却是板上钉钉的。


    薛成伟的案子闹得太大,张娟卷入其中,也被无数人盯着。


    “小云啊,薛成伟的案子已经调查清楚了,就是对你嫂子的处分还有些争议。”


    简英华将云露喊道办公室说。


    “现在厂里想要把这个案子当做是典型,现在牵涉进来的人按照原则都是要严惩不贷的。”简英华点了一支烟说,“但是张娟病没有直接参与,只是被人分利用,说白了只有一个行贿的罪名能落实下来。


    况且也要考虑到这个案子就是你发现的,所以现在上面对于张娟的处理有些分歧,你看呢?”


    云露立刻说:“在倒卖钢材这件事情上我嫂子肯定是无辜的,但是就像是您说的,我嫂子也的的确确做错了。


    只要能保住工作,我嫂子本也应该接受惩罚。”


    简英华赞赏的看了眼云露,这事儿可大可小。


    云露不知道的是,这个案子报上去,在厂领导的会议上。


    梅厂长力主对每个人严惩不贷,很显然是知道了薛成伟下马跟云露有关系,又知道了张娟和云露的关系,死死咬住张娟不放,想要给云露一点颜色看看。


    金书记却相反,虽然嘴上也是严惩不贷,但是话锋一转又说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显然是想要放张娟一马,不用说,这也是因为云露的原因,当然了,也很难说这里面有没有云正国的面子在发挥作用。


    会议结束之后金书记特意把他喊道办公室,让他回来问问云露的意见。


    张娟的处分是一定要给的,但是给到什么程度,这个还可以商议。


    果然云露很聪明,立刻就明白了简英华的意思,而且抓住了主要的东西。


    说出了只要能保住工作,其他惩罚都能接受。


    这就好办了。


    最后给张娟的处分是调到车间负责盘点工作,记记大过一次。


    张娟得到处分之后就回到家里,把自己关到屋里。


    包静荷心里有些幸灾乐祸。


    要知道张娟以前没少仗着自己有工作,在她面前嘚瑟。


    现在好了,把自己作的,从干部作成普通的工人了吧。


    方解放他妈听到这个消息,高兴的甚至多吃了一碗饭,傍晚的时候站在墙根底下,放肆的大笑。


    “真是活该!正路不走,偏要走邪门歪道,偏偏有的人还天天说自己是正派人家,现在好了吧,我呸!


    要是我啊,我都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干脆不出门见人了。”


    放解放他妈的声音特别大,几乎整个巷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张娟听得当然更加清楚,听到这句话之后她趴在炕上哭的声音更大了。


    云露走到巷子口,看到云霄带着东林和东方回来,东林和东方都在抹泪。


    “这是咋了,被人欺负了?”


    云露走过去在俩小孩脑袋上摸了摸。


    东方抬起头,“老姑,我们同学都说我妈是坏分子,说她坏心眼,呜呜呜~”


    厂里都是职工子女,这事儿闹得这么大,大家肯定都听说了,家里大人说话不免会说到这件事,家里孩子听到了肯定就学舌。


    东林问“老姑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云露想了想说:“人家嘴里的你妈妈跟你们平时每天见到的妈妈是一样的吗?


    而且东林,你妈妈也是人啊,是人就会犯错误,那不是有句话孔子说的,叫啥来着……知错能改……”


    好了,吃了读书少的亏,又说不出来了。


    还是这段时间努力学习的云霄给她补上的 。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意思是一个人做错了事情不可怕,只要她能知错改错,就还是个好人。”


    “对!”云露暗中给云霄这小子递过去一个夸奖的眼神,“你们老叔说的对!你妈妈虽然做了错事,但是她先现在已经知错了。”


    东方抽泣着问:“真的吗?”


    “真的。”


    说这话就回到了家门口,东林和东方迫不及待的去找张娟。


    “妈!”


    “妈!”


    张娟看到儿子和女儿红着眼眶,张娟把两个孩子抱到怀里,东方立刻问:“妈,他们都说你是坏分子。”


    张娟听到这话心如刀割,真是恨不得回到过去,把要去给薛成伟送礼的自己一棒子打晕。


    “妈对不起你们,让你们也抬不起头来。”张娟哭着说。


    等到晚上,吃过饭之后,云露躺在炕上拿了本书看。


    这书是从他们单位的阅览室找出来的,是法律科普本。


    干这行的肯定要懂法律。


    “爸妈,我找老五有点事。”


    是张娟小心翼翼的声音。


    云露坐起身来,张娟没一会儿就来敲门。


    “老五你睡了不,我是大嫂,我找你有点事。”


    “没睡呢,大嫂你进来吧。”


    云露说。


    张娟推开门,两只眼睛跟核桃似的,一看就知道没少哭。


    张娟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坐在炕边上。、


    “老五,这次的事儿,牵涉进去的人不少,好几个都丢了工作了,我这……虽然调到车间了,但是好歹工作保住了,我知道这肯定是看你的面子。


    都是我不好,让你也跟着丢脸了吧。”


    云露看张娟是真的悔过,无奈叹气:“大嫂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丢不丢人的,要紧的是咱们保住了工作。”


    “是 。”张娟点头:“我就是想来谢谢你,老五,要不是你我真是不知道咋办才好了……


    还有老五,经过这事儿我自己也明白了,我这脑子实在是不够用,我想问问你,以后我在车间要注意干啥啊 。”


    云露看着张娟是真心请教的样子,于是说:“大嫂,你到了车间就踏踏实实干活,其他的啥也别干。


    但如果我要是你,面对人家的嘲笑,就堂堂正正的承认错误,跟人家说你做错了,现在这受到惩罚了,希望大家引以为戒,别再犯错,当然了,老老实实干活是基础。”


    现在对于张娟的处分就是网开一面的,踏踏实实干活是肯定的,还有就是,得让人家知道你是真的认识到错了。


    第95章 钱杨波和褚建芳 张娟似乎是把云露的话……


    张娟似乎是把云露的话听进去了, 等到该去上班的时候,一早就穿好工作服去车间了。


    到了车间门口,张娟犹豫了一会儿, 还是咬牙进去。


    不能去能咋样?


    还能不要工作了?


    先找领导报到, 领导也没说啥,只是用那种很嫌弃的目光看着她,“张娟同志,这次的事情希望你能得到教训。我明摆着跟你说,你这个处分要不是看在云露同志和你公公的脸面上,你这份工作也保不住。


    以后在我们车间工作, 希望你不要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更不要把那些歪风邪气带到我们车间来。”


    张娟被领导说得抬不起头, 只能点头应是。


    车间的人看到张娟后互相撞了撞胳膊, “看到没,那个就是张娟。”


    “就是她啊, 真不要脸, 要我是她, 根本没脸来上班。”


    “要不咱们干不出来这样的事呢。”


    “这人心啊就是不知足。要是我能在办公室里当会计,我肯定心满意足了,但是人家呢,还一心一意就是要做领导, 啧啧啧, 这志向远大啊。”


    “可不是!”


    张娟听到她们的话, 脚步顿了一下,但想到昨天晚上云露跟自己说的话,她又装作听不见,开始熟悉自己的工作。


    遇到不懂的地方, 她厚着脸皮去问。


    “这位同志,你好,我想问下这部分咋做的?”


    那人看了她一眼,翻了个大白眼:“不知道,别问我!”


    “你不是干部吗?连这点工作都做不明白?你以前那会计咋当上的,该不会也是送礼走后门的吧?”


    有人故意不怀好意地问。


    张娟脸腾地一下通红,不敢再问,只是边干边看别人做,自己默默地学。


    想到昨天晚上两个孩子回家跟自己说的话,张娟就心如刀绞,但是这能赖谁呢?赖自己蠢!还赖自己贪心不足!


    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应得的。


    自己也只能咬牙接受。


    ————————————


    “云露,明天街道有个妇女活动,你去看看。”


    临下班前,马星辉走过来说。


    云露点头表示明白。走到巷子口的时候,看到屈兰的两个孩子在胡同口和别家小孩在一起扔沙包。


    小军脸上的笑容灿烂,小琴的笑声咯咯响。


    云露见状也跟着笑了。


    这俩孩子跟之前比起来,状态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屈兰当家做主之后,真的把孩子养得很好。


    走过他们家门口,隋刚媳妇看到云露,摆了摆手,示意让云露过去。


    “嫂子咋啦?”云露问。


    隋刚媳妇万君塞给云露一把松子,说:“有件事情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嫂子瞅你这话说的,咱们都是邻居,有啥当说不当说的,你有话就直说。”


    万君左右看看,拉着云露往大门里走了两步,“上个礼拜天,我回娘家去,在咱们厂外面你猜我看见谁了?”


    “谁?”云露笑着说,“嫂子你这没头没脑的,我哪儿知道你说的谁啊?”


    万君说:“我们家隔壁的钱杨波。”


    云露不解:“看见他就看见呗,难道看见他捡钱了?”


    “看到他捡钱有啥稀罕的。”万君神神秘秘地说,“他跟一个人在一起,一个女人。”


    “女人?”


    云露第一反应是哪个瞎子看上钱杨波了?第二反应是莫不是被钱杨波给骗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嫂子你说这事儿,莫不是那人跟我家有关系?”


    万君一脸“你真聪明”的表情:“可不是!就是那天来你家跟你四哥相亲的那个姑娘。”


    云露这一听也挺惊讶,“是不是下午来的那个?”


    万君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


    云露没想到褚建芳和钱杨波竟然还能有关系。


    很容易就能想明白,他俩肯定就是在相亲那时候认识的。


    云露说:“嫂子您也知道,我四哥这两天就要去女方家里下定了,不是下午那个,是上午那个。下午那个跟我哥没缘分,人家跟谁来往跟我们家没关系。”


    万君一听就说:“我知道你们家不是那小肚鸡肠的人,我就是给你们提个醒,你们别嫌我多事就行。”


    “嫂子瞧你说的,你都是为了我们好,我还能不知道好歹?”


    万君一听这话就笑了,要不她愿意跟云家来往呢。


    话虽如此,但云露回到家后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大家。


    包静荷一听就炸了:“这不是明摆着钱杨波在老四相亲的时候就想着截胡了吗?”


    崔绘梅却不在意:“别胡说八道,更不许出去胡咧咧。咱老四跟人家又没成,咱还能管人家?老二媳妇,这两天你多出去跟人家唠唠,也不用说别的,就光说老四跟燕妮那孩子要订婚的事就行。至于别的人,你一个字也不许说,就算是有人问起来了,你就一句‘没缘分’,懂不?”


    崔绘梅活了大半辈子了,包静荷能看明白的事情,她心里更明白。但是这事儿没法说,而且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本来也跟自己家没关系,现在就是先放个风,省得有人无事生非,把他们家放在嘴边嚼舌根子。


    云霆笑着说:“这两天就让二嫂受累了。”


    包静荷就喜欢出去唠嗑,摆手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这边包静荷刚放出去风,街坊邻居刚知道云霆要订婚的消息,没想到钱家的动作更快。


    钱杨波他妈就四处说他们家钱杨波处对象了,那姑娘虽然是农村的,但是家里人都是干部,还说他们家要在年前就把新媳妇娶回家来。


    云露听到这话,就知道这是冲着自家来的。


    方解放他妈笑呵呵地对钱杨波他妈说:“大姐啊,我可真羡慕啊,你这马上就要有媳妇伺候了,我这啊,还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呢?”


    钱杨波妈故意一唱一和地问:“瞅你说的啥话,你家那儿媳妇不都娶进来好几年了?”


    这时候方解放他妈一拍大腿:“我的好姐姐啊,你可别提我们家那祖宗了,那是娶个媳妇来伺候我啊?我哪有那么大脸啊,那是一个祖宗,得我伺候她啊。”


    街坊邻居听到这话,都相互之间对了个眼色。


    谁不知道这方解放他妈前些年捏着方解放的工资,没少给儿媳妇气受。最近这段时间方解放也不知道咋了,就好像脑袋突然开窍了似的,把工资交给了自己媳妇。这下方解放媳妇可是新仇旧恨一起算账了。


    方解放他妈的日子能好过才奇怪呢!


    钱杨波他妈自认为说了这句话就算是到位了,说多了不就耽误自己炫耀了。


    “你们可不知道啊,我这未来的儿媳妇可是慧眼识珠。有的人啊看着人模狗样的,就是驴粪蛋子表面光。”钱杨波妈说的时候特意扭脸看向云家的方向,用眼角狠狠地夹了一下,“那姑娘一眼就看中我们家杨波了。也是有的人家没福气,干部家的闺女看不上他们啊,只能娶个带着拖油瓶、一穷二白的儿媳妇。”


    大家听到钱杨波他妈的话,脑海中突然有了个想法。


    “杨波妈,你说的那姑娘,该不是就是跟云家老四相过亲的那个吧?”有人不敢置信地问。


    却不想钱杨波他妈直接大大方方承认了,眉眼间还都是得意,拍了拍手:“既然大家伙都猜到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就是那姑娘。那姑娘一看我们家钱杨波就喜欢上了,愣是要跟我们家杨波处对象。最开始我想着她是个农村户口,死活不答应。但那姑娘心诚啊,”


    钱杨波妈说着指了指炕下自己的新鞋:“这双鞋就是她特意做来讨好我的。而且说好了,我们家可不给彩礼。她还说啥彩礼啊,能进我们老钱家的门,就是她一个村姑祖坟冒青烟了。”


    王大妈今天也在其中唠嗑,听到这话翻了个大白眼,心想那姑娘也是个睁眼瞎,就算是看不上云霆,也不能看上钱杨波啊。就冲着钱杨波他妈这样子,这姑娘还没进门,就已经被她踩到泥地里去了,以后过门了还能有她的好日子过?


    大家笑呵呵的。


    “果然还是你们家杨波有本事啊。”


    大家谁不知道钱杨波他妈是个啥样的人,都顺着她说话。


    钱杨波他妈就更开心了。


    等到大家散了之后,人们三三两两走在一起嘀咕。


    “这钱家办的是什么事儿啊?”


    “可不是,还没订婚呢,就一口一个‘我家媳妇’的。”


    “我看啊,这订婚肯定是不办了,结婚也是能省就省。”


    “那姑娘也是个糊涂虫,即便自己是农村户口,也不能这样作践自己。还没个正儿八经的名分,就给未来老婆婆做鞋,巴结成这样,以后谁看得起?”


    “说来还是老云家办事厚道啊,挑了个好日子,正儿八经地去女方家里谈婚事。”


    “之前我还犯嘀咕,想着崔绘梅是不是昏了头了,放着条件好的不要,非要那个带着拖油瓶的。现在看来,人家崔绘梅还是聪明啊。”


    “哎,要不咱们去云家坐坐,看看他们订婚下的定礼是啥?”


    “好啊好啊,走,咱们一起去。”


    “我也老长时间没和大梅子唠嗑了,走!”


    第96章 声势浩大的妇女活动 云露第二天来到街……


    云露第二天来到街道。


    来到这里之后十分惊讶, 没想到这里的阵仗搞得还挺大。


    高高的横幅拉着,说一句人头攒动都不为过。


    乔心妍看到云露之后,扶着肚子得意地过来。


    “咋样, 不错吧?”


    看到这里的人这么多的时候, 云露就猜到可能跟乔心妍有关系。


    虽然这人有时候很自私,还有点缺心眼,但是她脑袋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是真的有用啊。


    云露毫不吝啬地竖了根大拇指:“不错!”


    这下给乔心妍整不会了,她本来还以为云露会不服气,会嘴硬,没想到她直接给自己竖了根大拇指, 乔心妍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能傲娇地说了一句:“哼, 你知道就好。”


    栾桂芳看到云露过来, 笑着过来迎接:“小云你来了。”


    “栾大姐, 我刚看了,不光有附近的妇女同志来, 好像还有不少工厂的干部吧?”


    栾桂芳脸上有些得意:“还是你眼尖。


    那是针织厂的妇女干事和生产主任, 那位是蔬菜公司的人。


    还有那个, 是日化厂的……”


    随着栾桂芳的介绍,云露数了下,大大小小有七八个单位的人都来了。


    当然了,这其中规模最大的还是他们机械厂。


    乔心妍有些得意地问:“你是不是很好奇这些单位的人为什么会来这次妇女活动?”


    云露想了下:“今天来的是不是还有别人?”


    云露脑瓜子一转, 之前乔心妍不是跟一个出版社的还是报社的人扯上关系了?


    “有记者来?”


    乔心妍的表情随着云露的猜测, 笑意逐渐消散下去, “你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然呢,一个妇女活动,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的。


    不是云露把人往阴暗里想,但是事实如此, 大家工作都挺忙的,无利不起早,要是没啥好处,这些干部们犯得着一早上都来出席。


    乔心妍见最大的谜底都给云露猜出来了,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我联系了这几个单位,让他们平时拿出一些零活给无业待业的妇女做。”


    别说,乔心妍这来自异世界的脑子就是好用啊。


    “不错不错,好歹能让她们贴补一下家用。”


    云露点头。却不想乔心妍一副鄙夷的样子,“你怎么也只能想到这一层。


    有句话你没听说过啊,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妇女的地位为什么低,就是因为很多妇女没有工作啊,要是她们都有了收入,以后不就有了底气?”


    云露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你说的真好。”


    乔心妍本来挺看不惯云露的,但是经过这几次的接触,她也慢慢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云露这人,办事能力很强,而且有时候剑走偏锋。


    就拿屈兰那件事情来说,虽然没有任何的证据,但是乔心妍心里已经认定了,肯定和云露有关系。


    而且还有个事情,她前几天回娘家,从她妈那竟然听到了关于云露的消息。


    消息的来源是乔明珠,也不知道乔明珠是从哪儿知道的,说云露前段时间办了个大案子,立了大功。


    这让乔心妍内心特别高看云露一眼,觉得她和这个时代的别的女人都不一样。


    她虽然是个六十年代的人,但是勉勉强强算是个可以独立行走的女人吧。


    云露发现了乔心妍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太在意。


    毕竟在云露看来,乔心妍那脑子里奇奇怪怪的东西好用是好用,但她也的确有点缺心眼。


    眼看着活动就要开始了,街道的工作人员带着云露和乔心妍过去落座。


    街道的妇女们肯定也是知道这些工厂会给她们一些零活干,所以一个个特别积极地来开会。


    活动很快开始,可以说今天乔心妍是大出风头,这个活动就是她一手攒起来的。


    云露也打心眼儿里觉得这活动真不错,没看当着记者的面,几个厂里的领导都纷纷表示以后一定会拿出一部分简单的零活派给无业和待业的老人和妇女,增加居民收入。


    大家讲完话之后,妇女们迫不及待地围着几个领导。


    “我手脚可麻利了,你瞧瞧这是我自己织的毛衣,你们针织厂的活儿我都能干。”


    “我,我力气大得很,手也快,我搓麻绳的速度没有人赶得上。”


    “这是我自己绣的花,领导你看看,这可是我姥姥传给我妈,我妈又传给我的老手艺。”


    云露看着这些大姐大婶们一个个围上去,勇敢地展示着自己的特长,为未来的生活多争取几分幸福,心里也为了她们感到高兴。


    这个剧情在原来的那本书里是没有的,乔心妍在原本的那本书里大部分时间都在跟楚正扬甜甜蜜蜜,工作好像只是她人生的点缀。


    现在的乔心妍看起来也比刚认识她的时候顺眼多了。


    “小云,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针织厂的柳主任。”栾桂芳带着一个四十来岁圆脸的妇女给云露介绍,“这是机械厂保卫科干事,云露。”


    “没想到机械厂保卫科还有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干事。”柳主任笑着说,“真是年轻有为。”


    “柳主任您过奖了,今天看到您拿出这么多的工作量来帮助这些妇女,对您真是肃然起敬。


    而且您现在已经是针织厂这么大单位的生产主任,您才是年轻有为。”


    云露这张小嘴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


    柳茹很快就被云露说得眉开眼笑起来。


    栾桂芳将这几位领导一一跟云露介绍认识。


    有的领导像柳茹一般平易近人,但是也有不少看到云露是个年轻姑娘就面露轻视。


    云露也不在意,自己现在无官无职的,再说了,别看着是个妇女活动,但是来参加的领导指不定有多少是大男子主义呢,要不是乔心妍今天请来了记者,他们才不会露面。


    活动结束之后,云露回到厂里,刚走到厂门口,就看到一男一女在打架。


    仔细一看,还是熟人。


    赖姗和邹国强。


    云露不由得皱眉,算算日子,这距离赖姗流产大出血还没一个月呢。


    别说正常女性流产都要坐小月子,更何况是赖姗。


    当时云露看得清清楚楚,只怕一般的血都流出来了。


    邹国强一把抓住了赖姗的头发,抬起了手,云露见状快走两步走过去,一把拉住邹国强的胳膊。


    邹国强一愣,看到是云露,脸上嚣张的表情收敛了几分。


    “云公安,你咋在这?”邹国强讪讪地问。


    云露撒开他的手,拉过赖姗:“我不在这里你就能打人了吗?邹国强你也长点良心吧,赖姗那个孩子好歹是为了你流的。


    你看看她的脸色,青白青白的,我不说你心疼她,你就不怕你这一巴掌把她打倒,她再也爬不起来了。”


    邹国强被云露的话说得也有些后怕了,主要是现在赖姗的脸色太难看了。


    “今天这又是干嘛?”云露没好气地问。


    这对奸夫□□,之前趁着邹家强不在的时候勾搭成奸,现在成全他们了,又不愿意了,真是贱的。


    赖姗听到云露的问题,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这畜生自从我出院之后就不露面了,我娘家嫂子嫌我丢人把我撵出来,我妈把我送到他家里,他爸妈还要撵我走,说我不能生了,坚决不会让邹国强娶我。”


    云露狠狠看着邹国强,邹国强有些心虚:“那……不能生了是事实啊,我总不能绝后吧。”


    “我奉劝你啊,你在考虑是不是会绝后之前,先考虑一下怎么保住自己的工作吧,今天得亏你们在厂门外面闹,要是闹到厂里面去,你这个临时工也不用干了。”


    邹国强一听顿时就后怕了,这份工作是他唯一的指望了。


    毕竟现在哥哥不管他,难不成还真的带着爸妈再回到乡下去种田。


    想到小时候在乡下过的苦日子,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赖姗听到这话眼珠一转:“邹国强,你要是还敢撵我,我就找你领导去闹,大不了我跟着你回乡下种地去!”


    邹国强生气得像牛似的大喘气,又说不出啥来。


    “反正我已经不要脸了,也不在意别人笑不笑话了。”赖姗又补了一句。


    这时候云露又说了一句:“邹国强,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甘心,但是我说句实话,就你现在这名声,离了赖姗谁要你啊?”


    邹国强一听这话也没招了。


    他就算再没有自知之明,也知道现在他的名声是顶风臭十里。


    想找个城里姑娘那基本上没戏,难不成再找个乡下姑娘,邹国强一想还不如跟赖姗过呢。


    至于孩子的事儿,以后再解决呗。


    见邹国强的表情有所软化,赖姗立马缠上去,揽着他的胳膊:“国强,我肚子快疼死了,你快送我回去,给我做点热乎饭吃。


    等我好了,我肯定天天给你做饭吃,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我腌的酸菜了吗?咱们今年做肯定是来不及了,但是我的手艺都是跟我妈学的,过两天你跟我回我娘家咱们拿点过来。


    等到明年的时候咱们自家早早的就开始做,你保准爱吃。”


    看着这俩人越走越远,云露无奈摇头,这俩人最好锁死,千万别分开去祸害别人。


    第97章 后娘难为 北京 一个身穿军装……


    北京


    一个身穿军装, 看气势就知道是常年身居高位的人,目光沉沉的看着周弋野。


    “你将自己的前途置于不顾,我无法阻止, 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周弋野看着眼前的人, 这不是别人,是他的亲生父亲。


    周炳炎。


    周炳炎是老革命,解放后转业到公安部,现在身居高位。


    “首先,我并没有将自己的前途置于不顾,我有我自己的规划, 只是我们俩人的规划并不相通。


    其次, 只要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 我都不会后悔。”


    周炳炎并没有因为眼前儿子的话生气, 看着身材高大的儿子,他只是觉得陌生。


    “好, 既然决定了, 什么时候走!”


    “明天。”


    即便是周炳炎的养气功夫再好, 现在听到儿子明天就走,现在才来告知自己一声,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行啊,你现在是翅膀硬了, 一点都不把我这个老子放在眼里了。”


    周弋野平视着自己的父亲。


    门口传来敲门声, 秘书小心翼翼的进来:“主任, 您爱人来了。”


    这话音刚落下,一个清脆的女声就传来。


    “老周,我给你炖了鸽子汤。”


    阮翠烟进来看到周弋野也在,笑容顿了一下 , “弋野也在,太好了,刚好我今天炖了补汤,你平时工作也忙,又不经常回家,刚好来补充营养。”


    周弋野很有教养,对阮翠烟轻轻颔首:“多谢阮姨,汤我就不喝了。


    你们慢聊,我先走了。”


    说罢周弋野拿起桌上的军帽,板板正正的扣在脑袋上,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和帽檐离开了办公室。


    周炳炎气呼呼的看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声:“小兔崽子!”


    秘书低着头出去,阮翠烟给周炳炎盛了汤:“老周,弋野怎么又惹你生气了。之前不都说好了,要对孩子们多点包容吗?”


    周炳炎将周弋野工作调动去东北,而且马上就要走才来告知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


    阮翠烟表情很惊讶,随即说:“去东北!那么远的地方,那可不行!


    老周啊,孩子还年轻,他犯糊涂你可不能犯糊涂啊。


    北京是首都,你看看外面的人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往北京钻,一个萝卜一个坑,这出去容易,要是后面想要调回来可就难了。”


    周炳炎喝了一口汤,“他不是有志气的很嘛,就让他去闯吧。”


    周炳炎说着还笑了:“不愧是我周炳炎的种,大男人出去闯闯也好,天天待在他那个实验室有什么好的。


    当初让他上军校当个正儿八经的军人,他还那么抗拒,非要去学什么动力……”


    阮翠烟劝说:“现在不也穿着军装,你也就是跟我抱怨抱怨,你当我不知道啊 ,你心里对弋野可自豪了,弋野去军队的研究所上班的时候你还拉着我的手说,以后的部队要的就是先进的武器嘛。”


    周炳炎被揭了老底,有些恼羞成怒:“说来说去,就是那个蔡双恒害得,那小兔崽子就是跟那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白面老书生学坏了。”


    周炳炎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酸气。


    阮翠烟见状心里无奈叹气。


    后娘难为啊。


    ————————————


    “弋野,路上一定要照顾好蔡叔叔。”


    周弋阳红着眼眶在车站送别周弋野和蔡双恒。


    蔡双恒看着六十岁上下,但是头发已经全白,看起来十分的憔悴,眼角甚至还有一些伤口,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弋阳啊,你不要担心我们。”


    “姐,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老师的。”周弋野保证。


    周弋阳想着这一走,她和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泪珠就掉了下来:“你们在东北安顿好之后,要给我拍电报。


    尤其是蔡叔叔,您要经常给我写信。”


    蔡双恒因为早年曾经在美国留学,早年一起留学的一位关系很好的老同学,目前在海峡对岸任职。所以这两年对于他开展了很多的调查。


    没有证据证明他有问题,但是有些人又死死地咬着蔡双恒不放。


    这次周弋野找人活动,蔡双恒直接被下放到了哈市下面的一个生产队。


    那地方距离哈市不远,坐车也就两个小时,是周弋野精心为蔡双恒挑选的避祸养老的地方。


    蔡双恒虽然舍不得自己的科研工作,但是也不是真的书呆子,知道自己继续在北京待下去,就不光是自己的事情,说不得还要连累自己的老友和学生们。


    “放心吧 ,弋阳丫头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也许是因为要离开了,蔡双恒看起来有了几分活泛气:“别老跟人拗气,气坏了身体没人替。”


    周弋阳知道他的意思,不自在的说:“我犯得着跟人生气吗,我气坏了身体身边可没有一朵解语花陪着伺候着。”


    “哎哎哎,弋阳你这话可不对啊,我不就是你的解语花吗?”


    俞明旭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突然接了一句话。


    “去你的!”周弋阳翻了个白眼,但是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她的心情。


    周弋野忙说::“要打情骂俏回家去,火车快开了,我们上车了。


    你们也快点回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和老师的。”


    “弋野,你把这个拿上,我特意找人换来的。”俞明旭说着将手里的一个军绿色帆布包塞到周弋野手里,“里面有麦乳精、奶粉之类的营养品,给蔡叔叔补补身体。”


    “明旭,多谢了,照顾好我姐。”周弋野笑笑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俞明旭做出一个夸张地要吐血的表情:“你小子该不会是想打死我吧,那可不行啊,我死了谁来伺候你姐。”


    “滚!”周弋阳拍了他一下:“你别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啊。”


    看他们感情好,周弋野也就放心了。


    周弋阳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说了一句:“周弋野你可别忘了你这次去东北是任务的 。


    要是明年我的弟媳妇还没进门,你也不要来见我了。”


    “好,我尽力。”周弋野无奈答应。


    看到车已经停稳。周弋野最后说了一句:“上车了。”


    周弋阳看着他们两人上了车,忍不住看着天空落了一滴泪。


    “好了,我们回去吧。”俞明旭揽着周弋阳说:“你要相信弋野那小子,从小他就是我们之中最聪明的,他什么时候吃亏过。


    而且你不也知道这次人家是为了那姑娘去的吗,你难道还真的想看着弋野一直打光棍啊。”


    周弋阳吸了吸鼻子,又皱了下眉,一副气呼呼的样子:“走,回家!”


    俞明旭一看这样子就知道肯定不是回他们那个小家。


    果不其然,周弋阳直接回了公安部家属大院。


    周炳炎的级别高,分到一栋小洋楼作为居所。


    阮翠烟从窗户里看到周弋阳来了,无奈低声说:“姑奶奶又进门了。”


    随即又换了一副笑脸出来。


    “弋阳和明旭来了,快坐,刚好前段时间你爸爸单位发了年货,今年的带鱼真不错,我刚炸好,我给你们端来尝尝。”


    “谢谢阮姨了。”俞明旭忙说。


    周弋阳坐在沙发上不说话,抱着胳膊黑着脸,一看就知道是来找茬儿的。


    俞明旭见状来到厨房,果不其然阮翠烟正在偷摸的观察周弋阳的脸色。


    俞明旭忙说:“阮姨您别往心里去,弋阳她不是冲您。”


    阮翠烟挤出一丝笑容来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能把这姑奶奶气成这样的,除了周炳炎还有谁?


    再一想今天可不就是周弋野去东北的日子,这姑奶奶十有八九就是因为这事儿。


    周弋阳来了没多久,门从外面推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一蹦一跳的回来,看到周弋阳在,笑了起来:“大姐,大姐夫你们回来了。”


    看到她,周弋阳也收敛了几分脸上的表情:“嗯,怎么这个点儿回来了?”


    “我们今天期末考试,考完了!解放啦!”


    小姑娘开心的说。


    “既然放假了,就好好玩吧。”周弋阳说:“改天我带你去滑冰。”


    “好,谢谢大姐。”周蓓蓓开心的说。


    随即又大声喊:“妈,我饿了。”


    “小祖宗,你这肚子就是个无底洞啊。”阮翠烟端着一大盆炸货出来,“我今天刚炸好的。”


    阮翠烟也听到了刚才她们的对话,有些开心,“蓓蓓你趁着你大姐不忙的时候再去找你大姐玩啊,平时可不许打扰你的大姐和你大姐夫的工作。”


    周蓓蓓摆摆手表示自己明白。


    阮翠烟又看了眼跟周弋阳说说笑笑的周蓓蓓,觉得自己这么多的委屈没白受。


    阮翠烟今年才刚四十,周炳炎已经年近六十,他们是典型的老夫少妻。


    当年周弋阳亲妈去世之后,就有人给周炳炎介绍对象,但是周炳炎一直没看上。


    阮翠烟长得好看,那是真的好看,她出生并不好,甚至不光彩,小时候她妈是妓女,她就是出生在妓院的,她连自己的亲爹是谁都不知道。


    要不是解放了,她的命运也不过是跟她母亲一样。


    好在一解放,她和她妈妈的命运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组织上安排她上学,初中毕业后,还以为她能跳会唱安排到了工人俱乐部当演员。


    后来她遇到了第一人丈夫,两人很快结婚还生了蓓蓓。


    可谁承想,那人实在短命,蓓蓓刚刚半岁他掉进河里淹死了。


    公婆本就嫌弃她的出身,又觉得蓓蓓一个女孩子实在不算什么香火,直接把她们母女赶出家门。


    后来他领导见她长得好看,壮着胆子介绍给了周炳炎,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成了。


    第98章 定亲 周炳炎早年在战场上伤了身体,不……


    周炳炎早年在战场上伤了身体, 不能再生育,刚结婚的那几年阮翠烟心里很没有安全感。


    第一任丈夫只是普通家庭,就如此嫌弃自己的出身。


    周炳炎身居高位, 自己能嫁给他简直就是走了大运, 自己是这样的出身,又没有跟他的亲生孩子。


    前些年阮翠烟时时刻刻都担心会被赶走。


    所以在这个家里讨好所有人。


    周炳炎的心思都在工作上,儿女也好,小娇妻也罢,都没有心思去管。


    周弋阳性格大大咧咧,因为自己母亲的死和周炳炎有心结, 对她们母女也看不惯。


    后来是看似沉默寡言的周弋野看出了她的心事, 主动找到她。


    表示在这个家里, 只有她不犯错, 就不会有人把她们母女赶走,还主动提议如果她还是不放心的话, 可以让蓓蓓改姓。


    阮翠烟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要是周炳炎同意蓓蓓跟自己姓周, 那就说明他打心眼儿里接受了她们母女,不管他心里咋想,以后他的东西也好,资源也罢都会有蓓蓓的一份。


    所以阮翠烟硬着头皮壮着胆子找到周炳炎提出这个想法。


    没想到周炳炎一个磕巴都没有打, 直接点头了。


    周炳炎也看出了她的不安, 也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明确表示只要她不做错事, 就不会跟她离婚,也会将蓓蓓视若己出。


    周炳炎此人说话算话,真的将蓓蓓视若己出。


    当然了,他自己的生出来的两个娃他都不怎么管不上心, 对于蓓蓓同样也是这样。


    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视若己出了。


    在周家生活了几年之后,阮翠烟看明白了周家人冷的冷傲得傲,但都是好人。


    所以就辞了工作,专心在家里照顾周炳炎和孩子 。


    功利一点说,她现在的好日子都是靠着周炳炎的,蓓蓓还小,要是周炳炎多活几年,这样蓓蓓长大后工作也罢找对象也好都能借上光。


    当然了,老夫少妻这么多年,说没有感情也是假的。


    毕竟周炳炎只是岁数大,从相貌到权威都是人中龙凤,也没有花花肠子。


    每个月发了工资,除了定期给老战友和捐赠的,都一分不差的交给阮翠烟。


    阮翠烟一直以来跟周弋阳和周弋野的关系也是不远不近。


    因为当初周炳炎在谈贞贞去世不到半年就结婚的时候,让姐弟俩很难接受她。


    她也不往前凑,但是好在他们对于蓓蓓没有偏见,很蓓蓓的关系都还不错。


    这样就好了,以后蓓蓓长大了也是有哥哥姐姐帮衬撑腰的人。


    ——————————————


    上次周弋野给她寄信之后,云露并没有回信。


    云露跟他确定了心意不假,但是两人能否能成,还要看周弋野能不能说话算话,调来东北,。


    没有回信,相信周弋野也明白她的意思。


    所以她并不知道,周弋野已经在来东北的火车上。


    此时她正左手一只鸡右手一条鱼,跟着爸妈去唐燕妮家里,帮着四哥订婚。


    云霆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中山服。


    这布料还是云露跟上次认识的针织厂的柳主任换来的。


    咦?


    针织厂怎么会有布呢?


    针织厂原来是第三纺织厂的一个车间,后来规模越来越大,就独立出来建了个厂,但是两个厂之间的关系是十分紧密的。


    据说,连账本都没有分开,实际上还是一个厂。


    深蓝色的中山装穿在身上,显得云霆越发的一表人才。


    云正国和崔绘梅都是一脸自豪。


    别的不说,家里这六个孩子,长相上没有一个丑的。


    今天是周末,云家正经来了不少人 。


    云正国老两口和云霆本人不必说,云雷两口子,老二云震,老三云霓,还有云露都来了。


    就连云震都多请了一天假来帮着老四操办订婚。


    在媒人方大娘的带领下他们到了唐燕妮家所在的生产队。


    先坐公交车到了一个公社,然后一家人花五毛钱雇了一辆牛车。


    赶车的大爷瘸了一条腿,看着这一大家子,就猜到了是干啥的。


    “兄弟,你们这是要添丁进口啊,恭喜恭喜。”


    老大爷笑着说。


    云正国脸上也满是笑意,给他发了一根烟,老大爷平时抽不到这种卖的卷烟,都是自己种的烟叶自己卷。


    在鼻子下闻了闻,舍不得抽,小心翼翼的别在耳朵后面。


    等到了唐燕妮家大队的时候。


    刚一进村,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褚建芳他妈。


    褚建芳她妈看到他们,立刻翻了个大白眼。


    毫不掩饰的朝着他们吐了一口唾沫。


    云霓虽然没见过她,但是也立刻猜出来了这人的身份,立刻就要上前去理论,被云露拉住:“三姐,今天是好日子,别坏了好事。”


    云霓狠狠瞪了她一眼,气呼呼的走了。


    褚建芳她妈恶狠狠的看着云家人。


    一家子瞎眼货!


    一个病秧子还敢瞧不上他们家建芳。


    现在褚建芳又找了个对象,还跟云家就是邻居,褚建芳妈也不傻,一想就知道肯定是上次相亲的时候姑娘背着自己认识的人。


    但是那又咋啦?跟云家不是没成吗?


    钱杨波家里的条件她也托人打听了。


    跟云家比起来还真是各有长短。


    明眼人都知道云家肯定家底厚实,家里兄弟姐妹几个除了最小的还在上学,剩下的都开始赚钱,可以说没有啥压力。


    但是美中不足的就是云霆的身子骨,再加上以后结婚了要和妯娌住在一起,少不了矛盾。


    钱家这边,就钱杨波一个人有工作,还有个瘫痪在床的父亲,压力肯定大,但是钱杨波是车间的技术工,身体也好,来日方长,只要以后钱杨波的技术上去了,评级上去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一行人刚来到唐燕妮家门口,刚一来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的,


    方大娘往里面看了一眼:“这是干啥呢?”


    云露往里一看,好像都打起来了。


    “干啥呢!”


    云露一脚把门踹开冲进去问。


    再一看,院子里乱糟糟的,两拨人打了起来。


    唐燕妮被两个中年妇女拽着动弹不得,她旁边还有个十五六岁的男孩被人压在地上,嘴角上都是血。


    另一边几个大男人打成一团,也见了血了。


    “金山兄弟,这是咋回事?”


    云正国问。


    前段时间,方大娘就带着唐金山来了一趟哈城见过面了。


    唐金山脸上肿了一块。


    宋巧芝站出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们:“你们赶紧滚!这是我们家事!”


    云正国冷笑:“我们眼看着就成亲家了,也是一家子,有啥事说出来咱们一起参谋参谋。”


    宋巧芝直接说:“我们家燕妮不嫁给你们家了,我给她找好对象了。”


    唐燕妮眼泪啪啦啪啦掉:“我不嫁,我不嫁!


    云霆,云大爷,你们快救救我,我后娘要把我卖给打死了老婆的老鳏夫。”


    “不要脸的臭妮子,我让你嫁给谁你就嫁给谁!”宋巧芝破口大骂。


    云露看向唐金山:“唐大叔,你是燕妮姐的亲爹,你咋说?”


    “狗日的唐金山,你给老子想好了在说话,我妹子跟你过了十来年了,还给你生了两个孩子,你不能为了个赔钱货,连媳妇和孩子都得罪吧。”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赤裸裸的威胁。


    “你是谁啊?”云露冷笑:“赤裸裸的威胁人是吧,还闯到人家家里来打人,我告诉你就你这些事儿,抓你进去吃个半个月的牢饭不成问题。”


    “你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你还在这吆五喝六的。”宋巧芝继续彰显自己的泼妇本色,“这是我大哥,他来自己妹妹家还能犯法?”


    云露看到被压在地上的孩子,应该就是唐燕妮的弟弟唐华昌。


    云露直接上去把人推开,拉起了唐华昌。


    “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你也有脸!”


    唐燕妮眼珠一转:“云露你是公安对吧,我要告状,我后娘宋巧芝贩卖人口,她要卖我。”


    云正国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唐金山:“金山兄弟你咋说,要是今天你还把闺女许给我们老云家,定礼我们也带来了。”


    云霆走到唐燕妮跟前,看着拉着她的两个大婶,突然露出个笑容来:“我有癫痫病你们听说过吗?你说我要是倒地上了算谁的?”


    院子里的人听到这句话都愣了,两个大婶本来两只手死死的抓着唐燕妮,这下不知道该抓还是该松手了。


    云霆见她俩还不松手,两眼一翻吓得两个大婶立刻闪开。


    “你要是死了跟俺没有关系啊。”


    “就是就是,真是晦气。”


    云霆扶着唐燕妮过来。


    云霆这一招给云露看的也是一愣一愣的。


    之前也没见过四哥还有这本事啊。


    刚才那两眼一翻,还真挺吓人的。


    宋巧芝见状一巴掌拍在唐金山脸上:“唐金山,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唐燕妮嫁给云家,我就带着孩子走,你就守着这两个白眼狼过去吧。”


    唐金山顿时犹豫起来:“巧芝,巧芝这都说好了……”


    唐燕妮看到都到了这个份儿上,自己父亲还是犹豫不决,痛苦的闭上眼。


    拉着唐华昌转身就给云正国还有崔绘梅跪下了:“云大爷,崔大妈,要是你们还愿意要我,我今天就跟你们走,我就带着我弟弟跟你们走成吗?”


    崔绘梅忙去拉她:“傻孩子你这说啥傻话呢,今天来不就是为了给你和老四订婚的 ?”


    方大娘直接说:“金山兄弟,上次定钱都收了,你要是反悔,可得把钱拿出来。


    你可想好了,真要是把好好的闺女卖给鳏夫,以后你在大队里可抬不起来头了。”


    唐金山三叔颤巍巍的来了,身边还跟着大队长。


    大队长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骂宋巧芝这娘们心忒黑了,人家燕妮都给你干了这么多年的活儿,还愿意把华昌带走,你就答应又能怎样?


    以后还多了门成立的亲戚,说出去都长脸。


    当然了最糊涂的就是唐金山,被个娘们捏在手心里,一点男人气概都没有!


    “你们是云家的人?”唐三爷看着云正国问。


    云正国点头:“大叔,我叫云正国,是云家的当家人。”


    唐三爷点头:“这事儿我做主了,燕妮这丫头许给你们老云家了。金山你有意见没有?”


    唐金山看到自己三叔来,心里就松了一口气,又看大队长也来了,感觉心里也有了底气,宋巧芝她哥总不能当着大队长的面儿打自己吧。


    忙不迭的点头:“没有没有,早就说好了的。”


    云霆拉着唐燕妮站起来,唐燕妮低着头不去看唐金山。


    这个亲爹真是伤透心了,之前亏了她对于唐金山还有几分真感情,还真情实意的为他打算过。


    但是人家心里自己根本就排不上号。


    大队长指着宋巧芝的兄弟:“你们来我们靠山大队闹事,真以为我们靠山大队没人了是吧?


    还有你宋巧芝,你平日里咋对待燕妮和华昌这两个孩子的,真以为大家都瞅不见啊。


    平时大家看在你也不容易的份儿上没说啥,到了人家姑娘一辈子的终身大事上,你也能狠下心来这样害人家,你就不怕燕妮亲娘半夜来找你。”


    宋巧芝到底只是个普通妇女,天然的怕官,更何况大队长平时就管着他们,要是真的得罪了大队长,他给她穿小鞋谁也没招。


    宋巧芝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我命苦啊 ,我命苦啊,后娘难为啊。


    唐金山你个没良心的,我辛辛苦苦的把这两个孩子给你拉扯大了,还给你生了两个孩子。


    现在你是只顾自己的孩子,不顾我的孩子啊。


    你非要把这死妮子许给云家也成,少了两百块钱彩礼我不干!”


    “我呸,你还敢说后娘难为!”云霓叉着腰骂起来,“你当大家都是傻子是不是,我不用看我就知道这些年你肯定是把燕妮和华昌当成这家里奴隶了。


    家里的家务有人干,出门他们姐弟俩还能帮你挣工分,到了这时候最好还嫁个鳏夫给你儿子换彩礼,我的天爷,这日子怎么这么舒服啊。


    大姐们你们说是不是,要是这样还说一句后娘难为,谁不想当后娘啊?”


    云霓的嘴毒,这话一出还真有不少大婶大姐笑出来,随即点头。


    “可不是,这里外里的不吃亏啊。”


    “这宋巧芝的心眼也太黑了。”


    别说宋巧芝还真有几分智慧,知道这会儿来硬的不行,立刻就开始哭天喊地来软的。


    “你放屁,你们谁再说话,就给我掏钱给我儿子大明娶媳妇!”


    她这话一出,谁敢张嘴说话。


    云露脑袋一转,看到在院子角落里探头探脑的年轻男人,看着十八九左右。


    “大明,大明是谁啊?”


    云露故意大声问。


    大家纷纷看向唐大明,唐大明不知所措的看着大家,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云露走到他跟前,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来 。


    唐大明因为是跟着宋巧芝嫁过来的,平时在大队里的伙伴也不多,哪里接触过这么好看的同龄姑娘,云露长得白白嫩嫩,那长相那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城里的姑娘。


    唐大明看着云露对着自己笑,心脏怦怦跳。


    “你就是唐大明啊?”云露轻声问。


    唐大明重重点头。


    云露继续说:“那大明你说说你跟着你妈嫁到唐家来之后,唐家对你咋样?我可听说唐大叔对你比对华昌都不差啥。”


    唐大明哪儿还能思考,一个劲儿的点头。


    云露继续说:“唐大叔对你这么好,你还愿意卖了燕妮换钱给你自己娶媳妇?”


    “有啥你冲着我来,别找我儿子!”宋巧芝一个骨碌爬起来挡在自己儿子跟前,“呸!小狐狸精!”


    “我是公安你刚才也听见了,你可可就算是辱骂公安了,要不你跟我回去尝尝我们单位的饭?”云露并不生气,反而笑吟吟的问。


    宋巧芝没有跟公家人打过交道,被云露这样一说,心虚了。


    “唐大明我问你问题呢,当着大家的面儿,你表个态,唐大叔对你真好,你还要卖了他的亲闺女给自己娶媳妇?”


    唐大明也不傻,这话自己要是点头了,以后自己在靠山大队也不用过日子了。


    唐大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不是……”


    云路一拍巴掌:“我就知道你看着一表人才的,哪能干这种没脸没皮,忘恩负义的事儿。”


    唐大明又羞又恼,还想抬头偷偷看云露。


    云正国拉过云露,笑了:“唐三叔,家里孩子不懂事,让您见笑了。


    这孩子上班上魔怔了,以为还穿着警服办案呢!您可别见怪。


    今天这婚事  ”


    唐三爷人老成精,自然也听出来了,云正国明摆着说他闺女就是公安,你们可别惹她呢。


    唐三爷心里骂宋巧芝这个蠢货。


    云家各个都有本事,能攀上这样的好亲家,以后好处还能少了?非得闹成这样。


    这事儿算是平下来了。


    两家人勉强坐在一起,宋巧芝的娘家人被大队长赶走。


    至于宋巧芝想说啥,想闹事,现在她变成了人少势弱的一方,也不敢说话。


    云家带来的订婚礼很是体面。


    一只鸡,一条鱼,一块三斤的大肥膘,一条烟,一瓶酒还有一包点心。


    唐金山看到烟酒的时候,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又觉得自家三叔说的对,还是把燕妮嫁给云家好处多啊,。


    要是按照宋巧芝说的,把燕妮嫁给一个鳏夫,虽然那边给的彩礼多,但是这是一锤子买卖啊。


    给了云家可不一样了,以后逢年过节了,他们老云家都是工人,礼少了他们好意思吗?


    要不说女人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呢!得亏自己没听她的!


    现在这种情况,说要把唐燕妮继续留在靠山大队他们也不放心啊。


    云露想了想,在云正国耳边说了两句话。


    云正国笑着说:“亲家,这眼看着过年了,都说娶个媳妇好过年,要不这婚事就提前吧。”


    唐金山看了看桌上的烟酒,麻溜的点头了:“成!”


    “那从我们厂里来你们大队接亲忒远了,要不这样今天让两个孩子跟我回去。


    先住到我们亲戚家里你看咋样?”


    大队长在一旁听着,知道这是人家云家不放心了。


    之前唐金山都收了五十块钱的彩礼钱了,都有可能反悔变卦,这要是他们走了,唐金山再被宋巧芝鼓动。


    宋巧芝这毒老娘们可啥事都干的出来,到时候要给燕妮这丫头来个生米煮成熟饭,那真是没辙了。


    唐三爷心里无奈叹气,哪有这样办事的,还没嫁出去的姑娘就跟着婆家走了。


    但是说到底也是他们老唐家不像话,这样也好,省的夜长梦多。


    “就这么办了!


    燕妮啊,你到了婆家要勤快点,你公婆我看着都是厚道人,你得好好伺候公婆,懂不懂?早点给人家老云家开枝散叶。


    还有你啊华昌,你跟着你姐到了人家云家,得懂事……”


    “哎哎哎,唐三叔,您别说这话,孩子到了我们家,我们肯定跟自家孩子一齐看待,该上学上学,该吃饭吃饭。


    我们老云家虽然不富裕,但是多一张嘴还是养得起的。”


    这时候云霆端起酒杯:“唐三爷,我云霆虽然身子骨不好,但是也算是有一技之长,养活自己的媳妇,小舅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第99章 崔绘兰 云霆的这番话自然是让大家都刮……


    云霆的这番话自然是让大家都刮目相看, 又觉得十分敬佩。


    尤其是唐燕妮娘家这边的人,觉得燕妮这丫头真是走了狗屎运了,找了个这么好的对象。


    看到事情谈的差不多了, 云露不想在这里闻烟味, 表示要出去转悠转悠。


    “云露我陪你去吧。”


    唐燕妮见状说。


    云露拜拜手:“你不用管我。”


    说着云露就走出唐家的院子。


    靠山大队还真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看经济状况也挺好的。


    云露没走两步,遇到了褚建芳。


    她一脸要强的表情,“我想问问为啥你家人没看上我?


    那个唐燕妮哪里比我强?”


    之前听云霆的讲述,云露就知道褚建芳那个是个内心十分要强的姑娘。


    所以现在看到她,有听到她的问题, 并不让云露觉得惊讶。


    “褚同志, 这事儿跟你俩谁强谁弱没关系, 过日子这事儿得看缘分。


    你就当我四哥那人就喜欢唐燕妮那种类型的姑娘吧。


    不是你不好, 我四哥不喜欢,难不成牛不喝水还能强按头?”


    云露这理由说的谁都挑不出来毛病, 也可以说留足了体面。


    但是偏偏褚建芳这姑娘打小在大队里这一波姑娘里就是最要强的, 唐燕妮更是从不在她眼里, 现在这个理由显然无法说服她。


    “没事,我能承受,你给我说实话吧 ?”


    褚建芳不依不饶的说。


    云露看着她,“你对我四哥一见钟情?非他不嫁了?”


    褚建芳被云露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当然那不是。”


    “那不就得了。”云露一耸肩膀, “再说了我听说你现在和我们家邻居钱杨波搞对象呢, 不出意外以后咱们也是邻居。


    有些话点到为止对你最好,毕竟这种事情传出去,可能对男人没有啥影响,但是咱们女人的影响却很大。


    这一点不管在你们大队里还是在城里都一样 , 你明白吧?”


    云露说这话也是在提醒她,毕竟钱杨波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心胸开阔的人,要是让他们知道褚建芳还想跟云家的人纠缠不清,他们只怕对褚建芳有意见。


    褚建芳果然是个很聪明的姑娘,立刻就明白了云露的意思,脸上有些无措还有些后悔的看着她,一副想说啥但是不知道咋开口的样子。


    云露主动说:“我们家也不想主动惹事,被人家嚼舌根。”


    今天褚建芳来找她的事儿她也不会往外说。


    褚建芳这才放心,神色复杂的看着云露。云露没再跟她说话,而是走了。


    看着云露的背影,褚建芳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恶毒。


    云霆长得可比钱杨波好多了。


    来的时候人就不少,回去的时候又多了两口人。


    张娟回去的路上一直照应着唐燕妮,但是心里也在一直不停的盘算。


    这一下子回去两口人,还都没有城里的供应粮,这以后咋办啊 ?


    但是很显然,这个问题用不着她来操心。


    刚才崔绘梅和云正国就已经想好了,先把唐燕妮姐弟安顿到崔绘梅小妹家里。


    云露小姨叫崔绘兰,在铁道上上班。


    云露小姨夫之前是铁道职工,五年前因公殉职,留下崔绘兰还有才十岁的儿子。


    单位上照顾他们娘俩,安排崔绘兰在铁道上当了检票员,两年前分房的时候,还特意给他们分了一套两居室的新楼房。


    来到铁道家属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小姨家新分配的楼,是新式的楼房,一个单元一层楼就对门两户,可以说很好的保证了隐私性。


    毕竟有条件,谁也不想十几户人家共同用一个走廊。


    一家子准备上楼,小姨家在三楼,刚上来三楼,就看到对门那户人家开了到缝,一个老头弹出脑袋来看。


    看到这边人多,又把门关上了。


    崔绘梅皱着脑袋:“我记得绘兰家对门住的是他们后勤处的主任一家子啊,哪儿来个老头?”


    云正国眯了眯眼道:“估摸着是那主任家爹,你刚没瞅见那眯眯眼,跟他们那后勤主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云露敲了敲门,很快听到脚步声,然后开了门。


    开门的是云露的表弟,陈剑。


    “剑剑。”


    崔绘梅看到外甥一把就把人搂在怀里了。


    “大姨。”


    陈剑不好意思的把脑袋从大姨怀里薅出来。


    “大姐,大姐夫,咋都来了?”


    崔绘兰身上带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说,“剑剑,你去食堂打几个菜回来 。”


    “别忙活,来找你有事的 。”


    崔绘梅摆手。


    崔绘兰用眼神示意陈剑赶快去,云露眼疾手快把人拽住:“小样儿,在我眼前还想跑?”


    陈剑顿时笑了。


    “期末考完了吧 ?过两天你上我们家去还是让小六过来跟你作伴?”


    云露问。


    “我去厂里玩!”


    别看陈剑小时候就没有父亲了,但是崔绘兰把他教育的很好,再加上陈剑爷爷奶奶那边,再加上大姨舅舅这边,都挺心疼他,这孩子挺阳光的 。


    而且学习也比云霄那小兔崽子好多了。


    “行,带上华昌一起。”


    云露指着唐华昌说,“这是唐华昌,她姐姐要跟四哥结婚了,以后都是一家人,知道不?”


    陈剑打量了一番唐华昌,看着跟自己差不多岁数,笑了:“唐华昌?行啊,我带他玩。


    五姐,上次我听小六说你给他买了双皮手套,你也给我买一双呗。”


    “行啊,那咋不行,等礼拜天我休假了,我带你们仨一起出去玩,华昌你到时候跟着陈剑一起来。”


    那边崔绘梅已经把事情跟崔绘兰说了,崔绘兰长得跟崔绘梅有点像,但是个子比崔绘梅还高,做事情风风火火的,一口答应下来:“行,放心让燕妮跟她弟弟住我这里。


    等到日子订好了,赶紧跟我说声,我过去给你们帮忙。”


    “这是跑不了的。”崔绘梅跟妹妹没有丝毫的客气。


    唐燕妮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悄悄打量着这间房子。


    时间也晚了,崔绘梅给妹妹留下这段时间唐燕妮姐弟的俩的口粮之后就走了。


    下楼的时候云露又回头看了眼,对门那大爷又开门扫摸了一眼。


    “咋啦?”


    云霓注意到妹妹的脚步变慢,问道。


    云露摇摇头,“没事。”


    但是自己内心却多留了一份心眼儿,想着过两天再来看看。


    ——————————


    “小云,跟我到家属区看看去。”马星辉穿上大衣说,“刚才那边打电话来了,说两个老娘们干仗呢,都见血了。”


    云露穿上大衣过去,这越走越熟悉,这块距离自己家还挺尽量,等到了地方这一看还是老熟人。


    两个五十岁上下的妇女相互耗着头发 ,地上连头发带头皮都薅下来好几块,这下手是真狠啊。


    “许婶儿,您这干啥呢?”


    打架的其中一方不是别人,正是许宝贵的亲妈。


    也就是掏出五百块钱天价彩礼给傻儿子娶媳妇的那位。


    另一个中年妇女,云露倒是不认识,看着眼生,估摸着不是他们一块的人。


    许宝贵妈看到云露就好像看到救星一样,跳起来指着对方:“云露快帮婶子把这个老骗子给我抓起来,抓起来!他们骗钱啊 。”


    对面的妇女也不甘示弱:“放你娘的狗屁,我哪里骗钱了?”


    看样子许宝贵妈一副忍了很久的样子,大声哭泣:“我们花了五百块钱娶回来一个破烂货,破鞋啊!”


    这话一出,看热闹的街坊邻居都惊讶的张大了嘴。


    马星辉直接黑了脸:“你这老娘们,说话注意点,这还有大姑娘呢!”


    说着又对云露说:“你先回去吧,我来处理。”


    云露知道马星辉这是为了自己好,害怕自己不好意思,云露摇摇头:“队长,我没事,咱们这工作性质这都是正常的。我也不能老回避吧。”


    马星辉一想这也是。


    “我撕烂你的嘴,让你败坏我闺女的名声,大家谁不知道我闺女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嫁到你们许家。


    现在孩子都怀上了,哦,我看明白了,是你们家后悔了,舍不得五百块钱了,又想着我闺女已经怀了你们许家的孩子,这已经是生米煮成熟饭了,所以想要编个由头出来让我们退钱。


    我呸!不要脸,当初要不是你们愿意出五百块钱彩礼钱,我能把我好好的闺女嫁给你的傻儿子吗?


    现在好了,你们这是空手套白狼啊。”


    吴春晓他妈说的话也很有道理,而且大家相信吴春晓他妈话的人显然更多。


    “行了,都别吵吵了,还嫌不够丢人咋的?进屋说去!”


    马星辉板着脸。


    云露挥着手对大家说:“行了行了,都别看热闹了,回家吧。


    回去关上自己的嘴,别老嚼舌根子,要真是把人家吴春晓逼得活不了了,你们也得负责啊。”


    云露的话好歹让大家心里有了几分的顾忌。


    许家的格局和云家基本上一样,许家老两口住正房,许家老大许宝福住在东厢房,西厢房是许宝贵和吴春晓的住处


    进来之后,云露看到许家人几乎都在,看来这事儿挺大啊,许家人都还请假在家了 。


    许师傅都在家里。炕上盘腿坐着两个男人,一个是许师傅,另一个跟他相对而坐的应当就是吴春晓的父亲。


    “许叔。”云露打了个招呼。


    许师傅看到是云露来了,脸上更尴尬了。


    “说说吧是咋回事?”


    吴春晓一双眼睛已经哭的红起来。


    “是我婆婆冤枉我的,本来也啥事没有。


    我就是回了一趟娘家 ,跟我原来的男同学在家属院里遇到多说了两句话,那都青天白日的,不知道让谁看见回来嚼舌根子,我婆婆就说我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的,根本就没有的事儿!”


    吴春晓说着不知道是谁嚼舌根子,但是眼睛却狠狠的盯着许家大嫂,很显然是觉得就是干的。


    许婶子冷哼一声:“俺家里也没有冤枉你,我问了宝贵,他都说了,跟你头一夜你都没见红,你们老吴家真是不要脸,一个破鞋嫁到我们家来。”


    吴春晓还没说话,她妈就发动攻击:“咋不能是你那傻儿子不行呐,就光知道给我闺女扣屎盆子。


    要我说,你儿子就是个样子货,我闺女能怀上孩子,那都是你们老许家祖坟冒青烟,不说把我闺女供起来,还敢污蔑她,真是不要脸。”


    马星辉脸都麻了,这群老娘们真是嘴上每个把门的。


    这还有个云露在呐!


    但是云露非但没有他想象中的害羞和尴尬,反而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


    这么精彩?!不行,下班了就得去找美娜分享分享。


    第100章 不可能退钱 双方你来我往,云露大致听……


    双方你来我往, 云露大致听明白了事情来龙去脉。


    马星辉都听烦了,一拍桌子:“好了,真当我们每天没事干, 就来给你们断官司是不是?!


    许师傅, 你直接给我句准话,你们到底要干啥?”


    对于这种家庭纠纷,马星辉早就见惯了。


    这时候说的再冤枉,落到实际上,就是要求金钱上的赔偿。


    要不然的话,吴春晓孩子都怀上了, 难不成还能离婚?


    许师傅有些尴尬, 看向云露:“云露丫头, 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我们老许家人咋样你心理最明白了。我们家可不是那种冤枉人的人家。


    再说了你许二哥也不会说谎啊?”


    吴春晓妈补刀:“他连脑子都不会动,当然不会说谎。”


    云露啧了一声:“这位大娘, 说话归说话, 不要人身攻击, 既然你们已经选择许宝贵做你们家姑爷了,就不能因为这个嫌弃人家。”


    “就是就是,还是云露丫头会说话。”


    许婶子顿时高高昂起脖子。


    没想到云露转头又说:“许婶子,许叔, 俗话说得好, 捉奸捉双, 拿贼拿赃,我刚才听你们也说了一大堆了,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话,也没有人家吴春晓出轨的实证啊。”


    刚才还挺得意的许婶子这下又无语了, 嘴里嘟囔着:“云露丫头咋还里外不分啊。”


    刚开始看到这件事情是云露来处理的时候,她还挺高兴的。


    毕竟自己家和云家那是老相识了,自己家老伴和云正国那是大半辈子的伙计了,这事儿上,云露那不得偏袒一下自己 ?


    但是没有想到云露竟然不偏不倚,这让许婶子和许师傅心里有些不得劲。


    马星辉光是看他们的表情就看出来他们的心里想啥了,又拍了拍桌子。


    “行了,就直接说诉求吧?我是领导,我说了算!”


    许师傅和许婶子两人相互对了几个眼神,最后还是许婶子开口:“她在外面胡搞我们也不追究了,就是这彩礼,五百块钱就娶了个有二心的破鞋,我们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让他们退彩礼!”


    云露心道果然如此。


    不管吴春晓出轨是真是假,她来到这里之后许婶子看着分明就很生气,但是却绝口不提离婚的事情,云露就猜到他们可能是冲着五百块钱的彩礼来的。


    这不还真的让云露给猜了个正着。


    马星辉更是一点都不意外,吴春晓爸妈更是不乐意,吴春晓爸直接瞪着眼说:“亲家,这事儿你们可太不地道了,咱说实话,不就是看着俺家春晓肚子里有你们老许家的种了,跑不了了,又回过头来问俺们要钱的吗?”


    “可不是,当初我们家一没抢二没骗,说的清清楚楚的,你们家傻儿子就这条件,我家春晓要个头有个头,要摸样有模样,还有一份正式的工作,少了五百块钱彩礼面谈,你们当初可是满口答应的!”吴春晓妈跳着脚骂道,“一窝畜生,这不是故意拿捏我们吗?


    我呸,我们偏不受你拿捏,走,春晓跟妈回家,咱把这孩子拿了照样找个大小伙子结婚。


    让他们家傻儿子打一辈子光棍!”


    马星辉看着许师傅,一字一句的说:“许师傅啊,你们说人家吴春晓有二心,不清白,有证据吗?”


    许师傅刚想说话,马星辉就抬手:“那种捕风捉影可不算,得是实打实的,要是你说谁看见了,你把人给我拉来,我在这里问清楚。”


    听到这句话,许家大嫂表情有些不自然。


    “要是没有,那这五百块钱彩礼是你们亲自点头给出去的,咋要回来 ”


    吴春晓爸妈听到这句话,眉眼间都是得意。


    吴春晓也止住了泪水:“不就是因为你们想给大哥家的凯旋托关系进厂找份工作吗?又没有钱,这时候反过头来想起给我家的五百块钱彩礼了,这一段时间我公婆就明里暗里的说这事儿了。


    我愣是不接话茬,谁承想他们能想出这样的损招儿来,给我扣屎盆子就为了要钱。”


    吴春晓说着狠狠推了一下许宝贵:“你个大傻子,你还以为你爹妈多疼你呢,人家为了自己的大孙子,都能给你脑袋上扣绿帽子,让你出去叫人家笑话。”


    许宝贵愣愣的看着吴春晓,看到吴春晓哭,只能无措的说:“春晓,你别哭,我不惹你生气了,你别哭。”


    马星辉见状下炕说:“我的意见就是这样的,具体的你们亲戚之间再商议吧。”


    说着就带着云露要出去,云露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吴春晓和许宝贵。


    许宝贵还在小心翼翼又无措的哄着吴春晓,但是吴春晓却一直在躲避他,眉眼间都是不耐烦和厌弃。


    云露最后无奈说:“许叔,许婶子,现在不管你们有啥主意,之前五百块钱是你们点头给出去的,俗话说落子无悔,你们不能把一个四角俱全的媳妇娶进来之后又嫌弃花的钱多了。


    还有你吴晓春,在你答应用自己的婚姻换五百块钱的时候,你就也应该做好自己要陪伴一个不那么聪明的人一辈子的准备了。如果你觉得当初的决定不是发自你的内心,是双方逼迫你答应的,你可以去妇联寻求帮助。


    但是你不能既拿了钱又嫌弃自己的丈夫不够聪明。”


    云露说完后就直接走了。


    马星辉嘿嘿笑,“小云别看你岁数不大,但是这心里啊看的是真通透啊。”


    两人刚走两步,就有邻居探头探脑的冒出来:“云露丫头,你跟大妈说说,那吴春晓是不是嫁给三句半的时候就不是大姑娘了。”


    “是啊是啊,当初这门婚事定下来的时候,我就说了绝对过不长,你想想那一个好好的姑娘,谁愿意嫁给一个傻子,这有二心啊也是早晚的事情。”


    马星辉背着手看着他们:“我看你们一个二个的都是太闲了,还是吃得太饱,都有这闲工夫来嚼舌根子。


    刚才小云不是说了,别乱说,要是真的出了啥事,你们都得负责任!”


    马星辉暂时把大家震慑住,等走远了,马星辉问:“小云这事儿你咋看?”


    云露想了想说:“吴春晓跟男同学见面的事儿肯定是真的,她没反驳,但是咱也不能往歪了想,难道说还是封建社会,男女不能见面了?看她的态度对许宝贵是挺嫌弃的,至于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这不好说,我还是倾向于没有。


    再说老许家,肯定是利用她跟男同学见面这事儿污蔑她,就为了要钱。”


    云露想了想继续说:“最可怜的就是许宝贵了,从头到尾从父母到媳妇没有一个人是真的关心他。”


    马星辉搓了搓手,哈了口气:“可不是。


    这门婚事成的时候我也有所耳闻,当然了不如你们知道的清楚。


    这些年看了这么多事儿,我明白了一个词儿,齐大非偶。


    许家老两口看似是疼儿子,实际上就是被面子冲昏了头脑。


    要我说,他们去找个有轻微残疾不影响生活的姑娘,或者乡下找个姑娘都比现在好很多。


    起码对许宝贵能有几分真心,但是娶了吴春晓呢,她对许宝贵都是嫌弃。”


    说起婚事,马星辉又说:“对了,有人还托我打听你呢,小云同志最近没有对象吧?”


    云露脑海中蹦出周弋野的身影,沉默了片刻说:“没有对象 。


    但是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马星辉很是敏锐的问:“这是咋啦?有情况?”


    云露也没藏着掖着:“是有点情况,但是能不能成还一定呢!要是最后不成,我再来找你,到时候队长你再给我介绍对象。”


    “成啊。”马星辉见云露也没有想说男方是谁的意思,也没有追问。


    晚上云露回到家,虽然白天已经警告了大家不要乱嚼舌根子,但是她刚一回家,就被二嫂直接拉到屋里。


    “老五,我听说今天许家那事儿是你去处理的,你快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


    我听人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说吴春晓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是三句半的?是不是真的?”


    云露还没说话,崔绘梅就放下剪刀,拿起刚剪好的窗花锤了一下,一副生动又栩栩如生的小孩儿闹春图就展开 。


    “妈,你这太厉害了!”云露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看着。


    “你看这小孩儿,有小姑娘,还有小小子,真热闹。”


    崔绘梅将桌上的红纸屑收拾好:“这就厉害了,我以前年轻的时候剪出来一副双龙戏珠图,那时候还有大户专门来找我定过年的窗花。


    两张就能换一块大洋。”


    包静荷也跟着看:“我的娘,妈你这手真是太巧了。


    真的这么值钱吗?你说咱现在拿去……”


    包静荷话没说完,就被云露打断:“二嫂,这话可不敢乱说。”


    包静荷捂住嘴,也知道不能说什么买卖的话。


    崔绘梅又说:“许家那事儿啊,我看就是老许两口子昏了头了,出这样的损招儿就算是钱要回来了,那名声还能要吗?这不是拿大家伙都当傻子糊弄吗?


    再说了,许宝贵那情况,只怕老许两口子四只眼睛都盯着吴春晓呢,要这孩子真的不是许宝贵的,哪怕有一点怀疑,那也不能忍到现在才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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