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人族探寻这月阳林万载, 却是从未听说过在这月阳林中, 还有什么大妖胆敢冒着被随时爆发的月阳林撕碎的危险在此居住。
曾唔心中一沉间,言语却是平静如往地问道。
“未曾请教贵主是何方大妖?”
而听闻此言, 鱼姬们却是都掩唇而笑, 而围在中心的女子不疾不缓地应道。
“我家主人并非是什么大妖, 只不过是借了妖身皮子一用的仙灵而已。贵客在我等面前可以这般多言, 若是在我家主人面前,可切勿提起妖族之言。”
“我等记得了。”
曾唔没有表『露』出半分不满情绪,毕竟在这群鱼姬尾下的红莲散发出那红芒间, 他固然已经查探到了那些鱼姬的气息却也不过是引气入体之类的寻常之辈, 而鱼姬簇拥在中央的那名那鱼姬也不过是筑基妖修, 然而那些红莲的气息却是实打实让他都感到颇为心惊的。
而能够炼制出红莲这般的法宝, 以至于让这些实力低微的妖族都能用上,鱼姬背后的那位大妖实力如何便可见一斑了。如今无论这群鱼姬对他所言是为施压, 还是真的良言相劝,他都不可能在此时为灵舟上的人修再多树一敌来。
至于鱼姬背后的主人是人还是他们都未曾听说过的所谓仙灵, 若与他们无碍,他们在此时无暇顾及, 更不会为了这一点称呼多做计较了。
而他们一行人是为了寻找人族大能而来,莫说是祝贺寿辰这种小事,便真是天符城中发生了什么大事,他们此时只怕也□□乏力,更别说是为了某个立场不知的存在耗费多余的心力了,因此曾唔心知肚明, 无论对方表现得多么有诚意,他们也只有拒绝这一种选择。
“只是我等前来还有要事在身,只怕无暇去祝贺贵主大寿了。”
曾唔微微软下几分语气说道,他并不想和这些来势汹汹的妖兽以及它们背后的主人对上。然而听闻他此言,先前还笑靥如花的鱼姬们却是立时沉下了脸。
“贵客只怕是在说笑吧,还有何等要事竟比我家主人寿宴还重要?”
一名脾气火爆的鱼姬登时美目倒竖,气势凌厉了三分地问道。
而被它们围在中央的女妖面容没有阻拦,然而面上也确实蒙上了一层冷意。
船舱之内的御兽师和符师们早已做好了出手的准备,然而还没有到真正撕破脸皮的那一刻,曾唔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先安静下来。
“不知各位可曾听闻,陆地之上陆续出现了数次混流虚空撕裂之道,而若是不能在那混流虚空中的『乱』流冲撞前寻到一方解决之法,我们安居在这陆上万年的凡人修者,乃至一切生灵都会生机断绝……”
生怕那些鱼姬不懂其中的危害,曾唔特意详而又详地为她们解释道。
然而这些话却是不能打动鱼姬们半分来,鱼姬中一妖猛然开口道。
“既然陆上不能住,那便搬来无界海不就成了,贵客何必要为这种小事耽误我家主人的寿宴?!”
鱼姬这番话说得理所当然,而听到这些妖兽将着亿万生灵的生死看成是不如它家主人寿宴的小事,脾气直率的御兽师们已经是一个个双眼冒火,恨不得现在便将它们杀于掌下。
然而曾唔脸上不见半分动怒,他仍是心平气和地劝道。
“不是每一人都能进入无界海,更何况这方陆地与无界海本为一体,如今不过无界海中有着阵法阻挡,那些混流虚空暂时未有出现在此处,待到这方陆地上生灵消泯,这方大祸也会危及无界海中,贵主最好早做准备……”
然而他的这番苦心之言,却是不被那些鱼姬听进去半分了。
它们自小便是被着主人千宠万宠,用尽绫罗绸缎,各式灵植丹『药』养育长大,除了偶尔迎宾,在宴会上表演些歌舞,更是没有吃过半分苦头。而有着主人的宠护,便是无界海中寻常妖兽,都不敢冒犯它们半分,而在它们了解中,这方无界海才是世界的中心,而陆地上的人族妖族都只是荒芜之处微不足道的生灵存在。
因此被派来迎这些它们心中早早认为的粗野人族,它们本就是有着百般委屈,如今听到它们这番主人邀宴的诚恳之语,这些粗野生灵不仅不感激涕零,竟然还为了他们口中那些小事胆敢耽误主人要设下的寿辰,这着实让自认好修养的它们在此时感到主人被侮辱之后,连带着对自己的羞辱来。
而被鱼姬围在中央的女妖更是直接冷言打断道。
“怎么?我等好言相劝,尊客也这般看不起主人相邀吗?”
而望着那群鱼姬们仍是这般不听劝的『性』子,曾唔心中暗叹一声,然而也没有退让半分的意思,毕竟若是出了这有着数百道防御符阵的灵舟,他们才是真正地变成了对方手上的鱼肉了。
而事情既然不能善了,那一味退让,也不是他们这些从无数与妖族战斗中浴血而出的人修的『性』子了。
曾唔冷下声音道。
“我等不是轻视你家主人,是确实有要事在身,不能妄动,若是贵主执意相『逼』,那我等也无话可说。”
煌煌泛着浩然气势的防御阵法在灵舟上猛然开启,激发开来的气势乃至于引起了月阳林中不小的一阵海兽奔逃的惊动,滚滚海浪震涌着,掀起一片片浑浊的沙石,而在混『乱』暗流的正中,那原先便极具压迫力的高大灵舟登时发散出让人不敢直视的巨大灵芒,乃至于让这灵芒笼罩范围内,木舟上的妖修们也感觉到一股利剑所此的生疼来。
然而灵舟上一众人修却没有为这防御符阵开启的一幕感到半刻安心来,因为防御符阵开启所需消耗灵石不匪,他们这一行固然带了不少储物袋,也存放了大量的灵石,然而也只能支撑这防御符阵全力开启数日。
因此哪怕是之前与妖族对上,曾唔自恃着自己可以在攻击爆发点第一时间开启防御符阵,也没有在那危急时刻动用。然而目睹了刚才鱼姬们杀灭那些妖兽一幕的场景,曾唔登时便对了鱼姬尾下那瓣没有丝毫气息泄出,却在立时便如同轻纱一般缠上,威力巨大的红芒有了极大的提防之感。
而他甚至不能确定,在他的神魂笼罩范围内,是否能事无巨细地将灵舟上每一处笼罩在内,保护着不让那些红芒侵入。不然那些带着强大杀伤力的红芒若是攻破了基本的符阵防御层,接下来只怕是会势如破竹一般地破坏这灵舟之上符纹所在。
因此在估计着敌我两方的力量之后,曾唔没有大意,他第一时刻便开启了那防御大阵。
……
而在收拾完之后,叶齐也不再犹豫,他立刻便顺着银魄圣树分枝的指引,和幻魔剑龟一起向着那它感觉到的旧主洞府而去。
月阳林无边无际,便连古籍上也不能准确记载月阳林的面积和范围。而因为之前叶齐便在古籍上略知无界海中有着能够伤及神魂的灵植和海兽,因此在赶路时,他只是将神魂感知范围略微放及身周百米,做好随时应对外敌的准备,便没有再管其他。
而幻魔剑龟却是对这一片区域轻车熟路,两人抛去了冒险的高空飞行的赶路之法,齐齐沿地而行。和麓没有一丝藏私的心思,它将自己月阳林之行最宝贵的一点收获告诉给了叶齐。
那便是在上古绝地的一处冰川寒沼中,有一种妖兽名为巨煞凶鳄,可睡百年不醒,而巨煞凶鳄醒来之时,可食一池血肉,而进食完之后,更会喷『射』出乌黑似墨的毒『液』来。这毒『液』可以让巨煞凶鳄百里之内寸草不生,却唯独能生出一种乌黑似墨,坚硬胜铁的灵植,名为七毒乌。
只要将七毒乌结出的黑果碾为齑粉,然后涂抹在身上,月阳林对这种粉末的气息避之不及,只要两人不是做了真正触怒月阳林的大事,这些许粉末便足够保证他们两人在月阳林中畅行无阻。
这样的小诀窍幻魔剑龟仍是搜罗了不少,当然它付出的代价同样匪浅,而这一路上听着和麓以着缓缓而沉稳的声音给他讲解这无界海中存在的多处危险以及相应的应对之法,叶齐同样感觉到受益匪浅,而在解决了一群循着他们气息而来的尖利海兽之后,两人终于抵达了银魄圣树所指的地方。
然而这地方却是与之前广袤的月阳林散发出耀眼光芒的景象不同,这一处的月阳林透着古朴而近乎死寂的不详暗沉气息,便连月阳林之间也很少透出哪怕些许的海兽游动的动静,而比较先前宛如巨屋一般粗大结带在一起的根节,这一处月阳林的根节更为粗大,然而却稀疏异常。
而在无数连带缠绕在一起的根节缝隙中,透出的却是空洞而深黑的缝隙来,两人望下这根节之中,便有种仿佛坠入无尽深渊之感。
自从踏入这里,和麓本来还略为轻松的神情便显得极为凝重了起来,他转头望了一眼叶齐,这一次他没有用言谈交流,直接以神念与叶齐相交。
而感觉到幻魔剑龟温和而沉静的神念之后,叶齐也没有过多抗拒,两人的神念连通上时,便如同一道细密的电流从身体中划过,在一瞬间几乎可以交谈过百万内容。
“道友,这一次月阳林,只怕是在褪节。”
叶齐微微颌首,他也听说过褪节的说法。虽然说月阳林从这方天地形成之初便扎根于这无界海之中,可它们却不是真的便能够顺利地与天地同寿。
第432章 点星萤妖
每棵月阳木都有自己的寿数定限, 而定间奇玉只是为了它们提供一个稳定的环境, 待到一处月阳木寿尽之时,月阳木会逐渐将枝条根底褪去, 然后缩小为不过手掌大小的精华所在, 而若是有月阳木能够熬过这精华褪尽铅华, 积攒够足够养分再生根之日, 自然就能存活下来。
然而大部分月阳木却是在褪节,化为这手掌大小的精华团『液』之后,再也支撑不到褪尽其中杂质的机会, 便会彻底炸裂开来。月阳木存活千年万年, 身体中积攒的灵力除了惩罚外敌所用, 大半会不断积攒下来, 储存在各处根叶之中,保护着洞府所在, 然而褪节的月阳木却是在自身缩小之中,便在将这些浩『荡』灵力凝聚成最小不过的一团存在。
所以褪节的月阳木一旦失败, 爆炸开来的灵力冲击往往堪比金丹乃至元婴修者全力一击,便连速度也是比混流虚空中的能量冲击更让人避之不及。
因此眼下最糟糕的情况, 便是银魄圣树分枝查探到了它旧主洞府处于这些褪节的月阳木之中。
而不说这些处于褪节状态中的月阳木状态暴躁无比,若是他们稍微动用了过大灵力,惊醒了那些月阳木,到时身上哪怕有着七毒乌粉,只怕那些月阳木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便说他们探寻那元婴大能洞府所在, 本就是要手段齐出,才有可能平安而返。
如今两人因着这一片月阳林褪节之事,却都是需要畏手畏脚,相当于还要往自己手上束缚一层枷锁,而等到进入之后,更是要速战速决,不然若是有一处褪节月阳木失败爆炸开来,他们只怕是要活活困死在洞府,或者与洞府一起被炸裂的下场。
而幻魔剑龟也不多说,在知道叶齐明白月阳木褪节之后,它静静等着叶齐下定最终是进还是出的决断。
而感觉到底下月阳木生机减淡得几乎微不可感,而那股阴森黑沉的气息越发浓郁地聚集地之后,叶齐最终将银魄圣树精魄拿了出来。
他也不多话,直接以神念问道。
“你可能感知洞府的具体所在?”
毕竟他也不是迂腐之人,如果那洞府确实在褪节月阳木中心之处,他再前去那就无异于送死,而如果到了这种地步,叶齐也只能放弃继续探寻这洞府。
而小心翼翼从他手掌中探出头看了看的银魄圣树分枝也是为着这月阳林褪节先是一惊,随后在认真地以着淡绿柔和的灵力无声融入这海水中,认真感知之后,便有些犹疑地说道。
“好像……在动。”
和麓似乎想到了什么,它连忙出声问道。
“向哪里动?”
而叶齐也正和它想到了同一处,银魄圣树分枝扬了扬叶子,它的灵力分散成了数条微弱的肉眼不可见的线条形状,然后从它身上逸散开来,宛如流动的细小川流一般从着百米外的月阳林缓缓挪动着。
而叶齐和幻魔剑龟对视一眼,立刻便明白了他们所寻的那包裹着元婴大能洞府的月阳木,还没有走到褪节最后的阶段。再结合着银魄圣树分枝接下来的感知,叶齐谨慎地分出一小股神念,在尽量不惊扰月阳林的情况下,他绕开层层月阳木的枝节缠绕,最终在百米之下,终于感知到了那一处洞府所在。
神念没有贸然返回,再细细查探着那一处洞府是否有被别的褪节月阳木牵引,又是否有其它海兽或者可能惊扰月阳木的存在后,叶齐终于确定这处洞府可以算是重重危险中已经难得的不用牵引太多月阳木关节的边缘所在。
虽然那处洞府被着褪节的月阳木根节拖延着,有着继续往下扎深的迹象,然而在听完叶齐查探的结果之后,幻魔剑龟却是松了一口气来。
和麓笑了笑,它的脸上立刻便显出有把握的镇定神『色』来。
“我有法子能让这处洞府定住半月不动,只是还需叶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要知道洞府虽被褪节的月阳木包裹得不深,可是也算得上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危险所在,两人进入后便连先前的七毒乌气息都极力遮掩开来,生怕让褪节中极其敏感的月阳木察觉到令它们厌恶的气息所在,再暴动开来。如今幻魔剑龟竟然能信誓旦旦地说它能在敏感的褪节月阳木中做到将洞府定住半月不动,这着实让叶齐生出些许好奇来。
而幻魔剑龟也不卖关子,很快它就将它的这个法子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原来万物相生相克,这月阳木也不是真的没有克制之物。在无界海中有一种极为弱小的妖虫,形若点星,弱而无力,因此名为点星萤妖,点星萤妖的光亮会暴『露』它本身所在,再加上本身实力低弱,因此幼虫一出生,就如同是在这黑暗无界海中凭空出现的一个靶子,哪怕是最低等的没有任何妖力的海兽也可以随意屠食。
然而却没有人能料到,处于这食物链底端的点星萤妖,恰恰是便连金丹乃至元婴大能都忌惮三分的月阳木真正的天敌。
而点星萤妖上真正克制月阳木的,竟是点星萤妖最大的生存下去的缺点,便是它发亮的囊部。原来点星萤妖终究是妖虫,不是寻常虫兽,而穷尽一只点星萤妖一生,它也只能汇聚出一点妖力来。
而一只老年点星萤妖若是感觉到了自己到了寿终之时,便会竭尽自己全力地诞下幼虫,然后将自己孕育出来的这一点妖力灌入幼虫囊部后再死去,然而这点妖力并无大用,乃至于连伤敌都不可能,却反而成为了暴『露』幼年点星萤妖,乃至于为它们招来大祸的致命之处。
因此无界海中的点星莹妖越发之少,甚至已经隐隐到了灭绝的地步。
然而却极少人知,点星萤妖凝结出的这无用妖力,偏偏却对于强大得近乎没有敌手的月阳木来说,相当于最为烈『性』的□□。
而一只点星萤妖凝结出来的一点妖力,便足以让月阳木十数米的根部在月阳木无法察觉之时便悄无声息地溃烂干净。而传闻无界海初分,月阳木生长之时,无界海中铺天盖地便是点星萤妖所在,而在那时若无定间奇玉的庇护,实力仍处于弱小状态的月阳木早已被灭绝干净。
而如今点星萤妖几近灭绝干净,而本来生存环境极其恶劣的无界海深处却被引进了诸多大妖和海兽,甚至其中的海压还被定间奇玉连带着减轻了些许,这其中不得不说月阳林或许便真的是下了极大的功夫,方才将这些它们的这些天敌赶尽杀绝。
而这其间的时间相隔之久,乃至于到了连人族中都没有只言片语记录下的地步,也正因如此月阳林越发势大,凭借着悠远年岁积存下来的浩大灵力,足以让一位人族大能都为之忌惮不已。
如果和麓自己不是在探索月阳木包裹住的一处上古洞府中,从着那些许残缺的古籍拼凑出了这一事情的原委,或许连点星萤妖的存在都会变成没有人知晓的事情。
而纵使知道了这件隐秘,想要找到广辽的无界海中找到这几乎已经灭绝的点星萤妖的存在,也无疑是大海捞针的事情。
如果不是幻魔剑龟一族几乎有着无穷无尽的耐心和毅力,再加上和麓千年来在修炼之余,便经常往这无界海中耐住数月不见天日的黑暗沉静,独自静心探寻,它也不可能在百年前找到了一处几乎与世隔绝的海峡,然后在那海峡中终于找到了只剩数十只的点星萤妖的存在。
然而即使找到了,点星萤妖的繁衍也很成问题,和麓一带出无界海,哪怕裹着无界海本身万丈空间的海水,再模仿着海压与光亮,点星萤妖也活不过一刻,而这种上古存活下来的弱小妖虫,却是不受任何催情和催卵灵植的作用,只是本能地遵循着自身规律地繁衍生息。
因此在这百年之中,和麓也仅仅是将这一窝仅剩十数只的点星萤妖,养到了近千只的规模。
此次的无界海之行以防万一,和麓方才狠心取了近七成的点星萤妖的妖力,这相当于是将它百年的心血都赌在今日。而点星萤妖的妖力不储存在点星萤妖的囊部,哪怕有着秘宝封锁,也会逐渐逸散开来。而这储存妖力的秘宝并不多,便是以着和麓的身家,它也只能将这些妖力分在十处净宝珍瓶中带来。
而一旦净宝珍瓶开用,一瓶的妖力便需要在一刻之中用完,不然本就处于不稳状态的妖力在一刻后就会消散干净。
因为和麓所养的这千只点星萤妖妖力已经渐渐消退,不能再比得起上古时的那些点星萤妖,因此那些妖力仍具有麻痹月阳林能力,然而却需要半月乃至一月的时间才能使月阳林根部迅速溃散。
而这净宝珍瓶储存的一小瓶妖力,却是足以能够麻痹月阳木百米的根底,能够使它们在半月内不会对这处洞府中的任何异样产生任何感知,然而等到半月之后,点星萤妖的妖力腐蚀月阳林效果发作,如今正处于沉睡中的月阳木便会立刻惊醒,而处于褪节阶段的月阳木更是会爆发出让所有人都心惊的力量来。
这也意味着他们必须在半月内便将洞府查探清楚,然后迅速脱离这株月阳木的攻击范围,这样才会不被爆发的月阳木最后撕成粉碎。
而能够悄无声息定住月阳木的方法幻魔剑龟已经给出了,在明白眼下的危险还值得他们冒险一试后,叶齐没有再犹豫,他很快就按着幻魔剑龟指点将那瓶净宝珍瓶以灵力相裹,然后悄无声息地探到百米之下。
第433章 经验
叶齐的神魂远比寻常金丹初阶修者强大, 不过瞬间他便将着净宝珍瓶中的妖力以灵力分匀成极为轻薄而均匀的大小, 然后在那月阳木密密叠叠根部圈紧的根部处,以着让月阳木极难察觉的速度缓缓涂上已经遮挡了闪光的点星萤妖的妖力来。
以着肉眼难见的速度, 月阳木的根部处的拖动缓缓停止了下来, 就如同陷入沉睡的巨人一般, 月阳木褪节的动作也在一并停止着。月阳木中心处那股浩大而令人心惊的力量无声无息地平稳了下来。
在这月阳木陷入难得的沉眠之后, 叶齐与和麓互看一眼,两人神念一动,在瞬间的交流之间便立刻明白了刻不容缓, 现在便是进入那洞府的最佳之时。
便只是两道灵力相裹之后, 两人的身影便齐齐消散在了空中。
然而他们却没有注意到, 月阳木上那恍若苔壁一般的绿影微动着。
两人身后的百米处, 一具已经被月阳木根底缠绕得只『露』出森森尸骨的尸身上,双眼早已凹陷进眼眶的尸骨猛然睁开眼, 那双空洞而无神的黑眼,便径直看往他们离开的方向。
……
有着银魄圣树分枝指引, 找到这位元婴大能洞府入口所在并不算艰难。
而洞府之外的种种禁制因为时间的侵蚀或者本身灵力已经殆尽,对两人更是造成不了一点阻拦。若是没有银魄圣树指点, 两人也不过是在上面多花费一些时间。
这洞府在外看来虽小,然而内里却是如同乾坤戒一般另有一方浩大天地,至少在经过了那重重荒叠生锈的可怕剑阵,和那气势广大的阵法布置之后,叶齐估计他和幻魔剑龟只怕进入了不下千米,然而即使如此, 他们两人还是没有进入到洞府的核心之处。
阴森广大的洞府之中万籁俱寂,两人这般前行着,除了些许水滴从洞府外壁滴漏而下之声,便没有再听闻过任何外物的生息。
而银魄圣树分枝小心翼翼地趴在叶齐肩上,望着自己记忆里熟悉而又无比陌生的一幕,些许感伤之情涌上,让它不免微微摇动着枝叶,越发凑着叶齐脖颈上来。
银魄圣树分枝十分怕死地想道。
这里危险重重,它要是不抱紧主人的大腿,稍微被丢下,那就真的是万剑□□的下场了。想到这里,银魄圣树分枝几乎恨不得将自己的叶子都全部蜷起来。
而在将脖颈旁的异动安抚下去后,叶齐在这寂静中陡然又捕捉到了些许洞府本身发出的动静。
他的神魂不仅比寻常金丹初阶修者强大得多,便连和麓也自认自己远远不如,因此他在两人中自然便承担了探听危险的任务。
神念瞬息一动间,和麓便收到了他的警兆发出,墨绿近黑的灵力一散开,近乎便如同铁甲似的一片片鳞纹便将他们两人所处位置之中保护得严严实实。
而这时,一道堪比金丹一击的剑纹姗姗来迟,在空中泛开近乎涟漪似的耀眼光芒来,然而这道剑光却是连他出手都没有必要,只不过在触及鳞甲保护之后,却是连些许鳞甲的波澜都没有惊动,便悄无声息地化为乌有了。
剑纹的余波逸散开来,本就历经千年,缺少了灵力支撑的洞府一角发出不堪的沉重倒塌之声,吓得银魄圣树分枝瑟瑟发抖得恨不得躲进叶齐衣服里。
叶齐略有些无奈地将银魄圣树分枝化为精魄的形状,再往它其内灌输着温和的灵力,方才将它放进木钗里。毕竟银魄圣树所记得破解禁制之法不多,而眼下情况紧急,这些禁制又大多经年不修,比起花费漫长时间将它们一一破解,还不如在此时用蛮力破解开来,进入洞府的时间才能大大缩短。
而刚才的那道剑击中的剑意,隐隐透『露』着剑主一往无前的锋芒,想必是出自这元婴旧主之手,可惜这道剑意储存千年之后,已经所剩无几,方才会发挥出仅有金丹一击的力量来,然而便是这金丹一击的剑纹,在他们这一路所破禁制里,却已经算得上是难得有威力的一处防御。
若是此刻站在这里的不是和麓和他,而是其余的金丹初期修者来,这一道剑纹想要接下,哪怕是身怀防御法宝的修者,也只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而若是没有防御法宝,这一击固然要不了金丹初阶修者的『性』命,却也足以在金丹修者没有防备时将他瞬间重伤了。
不过对于已经经历过大乘期修者剑意淬炼的他而言,虽然他的境界仍是没有达到这位洞府的元婴大能的地步,可即使是洞府主人全盛阶段,如果不是动用全部修为以力镇压他,在这样的剑势下,他也有挨过一击然后还手的自信。
到了这时,叶齐方才对自己如今的战力有了初步的估计来。而这一路上他较少出手,便是旁观着和麓出手,也能微微预计到,以他现在的战力,只怕是金丹中阶的修者不仅奈何不了他,如果那金丹中阶修者没有逃意,愿意和他殊死一搏,他在手段尽出的情况下,也有能够斩杀金丹中阶修者的决心。
至于金丹后阶的修者,在没有触及到能够封锁空间这种隐隐的已经是法则的层次之前,他还是有着哪怕打不过也可以逃掉的把握的。
当然,每一位修者的神通不同,而神通又与寻常法术不同,神通的施展关乎心神与天地气机的感悟,就如同他施展自己的隐匿神通一样,极容易消耗自己的心神,而这心神与天地气机的感悟和把握又是寻常入定难以补回来的,而心神消耗过度,甚至会影响自己的寿岁和施展寻常法术的能力。
而在修炼神通之间,叶齐更是隐隐有着神通与大道根基相关之感,若是在神通修炼上行差踏错一步,只怕他自身的资质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而一路上与和麓在大道上的交谈,让他在受益匪浅的同时,更是确定了他心中的想法。
和麓自己修炼的推衍神通,便是它在进入金丹之后的五千年中,方才借鉴古往今来各种也是修习推衍一道的大能神通,方才最终确定了自己该走的是那一条道路的。
而在确定了自己要走的道路之后,神通修习更是如同滴水石穿一般,在没有师门的指引下,需要极度的耐心与对自己的自信,方才能在屡屡受挫之下借助前人的意见,开出属于自己的一条路来。
而修习了千年,和麓方才最终从它自己的推衍神通中推算出了两种自成的法术,一名演天机,一开始即是粗陋地推演些许天时气机,与各方面自身的变化,后来便可以占卜与自己熟悉的天地有关的事情,也正是靠着这门法术,和麓方才最终推算出了这方凡界的大劫所在,然而或许是它造诣不到,迟迟不能推算出解决之法来。
最后是和麓自己另辟蹊径,从着无数种想出的方法中卜算出了每类的凶吉,然后最终定下自己最后行动之法。
而第二种法术名为衍万法,即是从一种功法之中推衍出万种功法的变法。这两种法术对和麓自身造益甚多,而凭借第二种法术,在与别处凡界的金丹道友交易时,和麓以着天衍师的身份,更是为它自己积攒了不少的财富,这也能让它几乎要比寻常不学无术的妖修快得多的积攒和交换修炼各方面资源。
然而和麓的推衍神通虽好,却不能轻用,因为他的神通相当于是无数种推衍法术的合集,推衍出来的结果等同于是推算出万物万人的一切结果,这般消耗耗费心神众多,最终却很难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的结果。和麓也只有在神通中开辟出法术,才能减轻神通施展时消耗的干扰。
而神通是法术的合集,乃至于师长甚至能将其神通中的法术传授给未到金丹的弟子,而借此能够引导弟子向着师长一脉神通靠近,乃至于最后结丹之时能够顺利感悟出与师长相似的神通。据和麓所言,这般将神通细分分化为不同法术,然后借此引导弟子感悟的修炼方法,在上界为大派仙门教导弟子熟悉神通的正统。
而凡界之中大部分金丹修者闭门造车,却是因此极容易造成一位金丹后阶修者有时甚至都不如一位金丹初阶修者对自己神通精通的后果。在金丹层次这一后果的不良影响或许极难看出来,因为神通大多沟通天地气机而成,大部分神通不是用来杀敌制人的,只是与天地气机连通,借用天地之力而已。
然而等到了元婴层次,元婴大能便不是连通天地之力,而是真的可以借天地伟力于己身,乃至于开始修习到法则这一地步了。到了这时,推衍神通算到对方死『穴』,吸纳神通硬生生可以吸走势弱者寿命回馈己身,万化神通可以化天地万物为己身,无数神通修炼到这一地步时,便成为了元婴修者斗法间几乎可以一指移山,一手转星的关键战力。
若是在金丹时期没有将神通的基础打好,也没有感悟神通分化出自己的术法,到那时双方之间心神的消耗一旦拉开差距,几乎就是瞬间神魂俱灭的下场。
听着一位比自己年长万岁的修者交流着自己修炼而来的经验,叶齐感悟颇多,他发现这种方法比较自己闭门造车要高效的多,如果不是洞府之外的褪节月阳木随时有醒来的可能,他倒是愿意在此地多花费一些时间与和麓慢慢交流,吸取更多他仍缺少的经验。
第434章 万皮鬼鼓
而在应对完剑痕这一击后, 两人对视一望, 心中却也是轻松不少。毕竟这一路来的禁制很少有能够让他们出手的地方,而剑痕这一击威力如此之大, 显然他们也是很快『逼』近洞府的核心了。
在这般暗无天日的洞府间, 哪怕叶齐和幻魔剑龟都能视这洞府如同白昼, 可这毕竟是一位元婴大能的洞府, 给两人的压力自然还是有的。而等到破开这些禁制之后,洞府之中的内在便真的畅通无阻了。
然而在一片寂静当中,一股让叶齐在瞬间感到头皮发麻的危险瞬息而来, 与他神念相通的和麓也立刻便收到了警兆。
而没等和麓的鳞片保护再度开启, 叶齐腰间的天魄便在瞬息间出鞘而动, 然后在瞬息间便到了百米之外。
早已多时没有出鞘的天魄随着主人心意, 爆发出了光亮煌煌如天河倒流一般的一击。
而与天魄锐如星芒的剑端迎上的一物,却是发出震破耳膜的惊响来。
恍若万鬼哭喊, 又恍若是尖锐得刺进人心头,让人心生不安恐慌的尖叫声, 从那剑端一寸寸突入处越发凄厉而响亮地传来,洞府甚至受着这隐隐尖叫声颤动着, 又有倒塌的痕迹,而这尖叫声似乎有着污染剑身的能力一般,叶齐感觉到天魄剑与他的心神之间似乎隐隐间相隔了一层阻隔的薄雾。
叶齐的黑眸片刻之间便亮起,他立刻便进入了全力以赴对待来敌的状态。
这尖叫声绵长不久地持续着,甚至有继续加大的趋势,叶齐的黑眸此时冰冷而凌厉, 他自然清楚不能让这来敌这般尖叫下去,再去吵扰了外界仍沉睡的月阳木。
于是心神一动间,丹田中的金丹宛如放闸的堤坝一般闪耀出了耀眼金芒,而他身上储存的浩如渊海的灵力,便如同汪洋一般倾泄而出。
此时青年身上爆发出的浩『荡』威势,便连不远处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的和麓都不由心中一惊,然而一惊之后,和麓的面上却是出现了些许喜『色』。
或许它所希望的,真的能在他身上完成。
然而此时叶齐已经没有心神关注和麓的想法,他全身将浩『荡』灵力向着天魄中涌来,宛如繁杂琴弦一般的天地气机在他面前却是清晰得毫无掩藏之力,他的眼前没有来敌,也没有自己的那把剑,有的却是这茫茫天地之间他所要将天魄剑送去的那处。
而天魄剑剑身一亮,就如同明珠陡然被拂开了蒙在其上的微尘一般。
攻势一顿的天魄在此时又猛然爆发出让人心惊的威势来,它刺入的剑势不变,甚至隐隐带上了仿佛天地压下一般的浩『荡』如星河威势,而那与它抵抗的那一物在一瞬间爆发出哀泣一般的鸣声来。
而天魄步步『逼』近,不过片刻之后,一阵仿佛利剑刺入骨肉的酸麻之声传来,一切方才彻底归于寂静当中。
然而叶齐和幻魔剑龟都没有放松下来的打算,直到感觉到那物彻底失去抵抗之力,叶齐方才让天魄带着那物回返。
而当望着天魄剑『插』着回返的那物样子时,叶齐与幻魔剑龟俱都一怔。
他们在听到那尖叫声时心中都已经做好了要应对不知是何的来敌的打算,然而两人却没有料到,这一次攻击他们的,竟然是一面黑鼓。
一面恍如寻常大鼓一般的通体发黑的皮鼓,被着天魄剑从皮到鼓底地径直穿过,那鼓皮上是黝黑得近乎海兽一般坑坑洼洼的质地,而天魄刺穿之处,乎血『液』似的浓稠恶臭漆黑『液』体从鼓中不断留出,而那臭『液』甚至如同有生命一般地尝试着往天魄剑上凝聚而去,被着天魄剑气一滴滴化为青烟之后,仍然不死心地尝试着脏污天魄剑的打算。
那黑鼓散发出邪异不堪的幽幽黑气来,让人一望便知是用魔道手法炼制出的邪异法宝,而此时叶齐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和麓一言也道出它心中的猜测来。
“万皮鬼鼓?”
两人互望一眼,眼中的神情一并都凝重了三分。
这万皮鬼鼓,便是魔道中一种赫赫有名的邪异法宝。传闻是制成材料没有拘束,只要是有神智的修者,无论是妖修魔修,还是人修,只要是将有灵力的修者在清醒时以极端残忍的刑罚将他们活生生虐杀至死,然后挑选出在修者死后三刻内仍没有被天地吸收消散的死修神魂,然后将死修神魂以秘法封印在死去的修者自己的皮子里。
那皮子经过修者本身血『液』脏腑的浸润,再以魔门秘术铭刻上让神魂痛苦的法门,便足以让没有消散完全的修者神魂在秘法中再受一遍生不如死的折磨,然后产生与死气无异的怨气,这股怨气被封锁在万皮鬼鼓之中,在日积月累之下万修怨气不散,便能形成万皮鬼鼓的宝身。
然而想要挑选出神魂在死后三刻不散的魂魄,除了对于修者神魂要求极高外,对于修士的修为自然也要求极高,而能挨过越久时间没有消散的魂魄,最后炼制成的万皮鬼鼓威力越大,乃至于怨气有最终转化为死气,传闻炼制出来最强的万皮鬼鼓乃至可以轻易化一界为死地。
然而要炼成处哪怕最低要求的万皮鬼鼓,那也起码要数十万名修者为代价,所以练就万皮鬼鼓几乎是要屠尽一宗一派为代价才有可能炼成,古籍上记载的多是想炼成万皮鬼鼓前,便因其天怒人怨的行为被大能先一步击杀的魔修,而真正炼成的可怖魔修,是少之又少。
再加上万皮鬼鼓炼成之后晋升品阶的条件极其严苛,万皮鬼鼓便是在金丹层次的魔修之中也几乎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法器。
然而如今,他们却是在一位人族元婴大能的洞府中,看到了这寻常金丹魔修都极难炼成的万皮鬼鼓。其后的含义,乃至于让叶齐与和麓深想,都不由觉得不寒而栗了起来。
银魄圣树的旧主,昔日人人尊奉的人族元婴大能,众人皆以为那人是寿尽而死。
莫非在其中,还有连所有人,哪怕是银魄圣树分枝都被欺瞒过的隐情不成?
想到这里,再望着那仿佛毫无声息,寂静黑沉得仿佛巨兽张开了一张庞然大物巨口的洞府,两人无不起了『毛』骨悚然的寒意。
如果真的按元婴大能的寿命来看,那一位寿尽而终的情况自然不足为奇。
然而若是那一位大能转修了谁人都不知道的魔道,以着魔道中诡异多端的手段,哪怕是被炼成了与活死人一般的魔偶,跨越这万年存活下来也尤未可能。
而一位在万载前众人皆知是元婴大能的魔修,在这万载中可能拥有了什么手段,又抵达了什么境界,而他们这般无知无觉地闯入,若是惊动了那位魔修,又或者是和那位魔修进一步对上,那就几乎是真的比外界月阳木还要更可怕的死局了。
神念相通间,和麓与叶齐纷纷看懂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来。
而在一个呼吸间,两人便为了是进还是退讨论了不下万言来。
两人的讨论逐渐到了白热化阶段,和麓仍是坚持此处太危险,他们需要赶紧离开,而叶齐以神念与它沟通道。
“如果那一位真的隐瞒了他那时的所有修者,转修了魔道,便可见他的手段何其了得,这样的人物,为何会将如此明显的万皮鬼鼓魔道法宝设做阻拦我们的禁制,以那位自身的身家,难道没有看似正派,其实邪异的法宝敢设为禁制吗?”
“而且万年前月阳木的实力还没有如同今天这般强劲,却能将他的这处洞府顺利拖拽了下来,这一位若是还在洞府之中,便说明他已经失去了还手之力,甚至不能将自己的洞府从月阳木边缘旁隐藏下来。如果他实力大伤,甚至只能将最该隐藏的万皮鬼鼓作为最后手段作为禁制暴『露』出来。”
“那位就应该清楚外界探寻的修者随时有可能破府而入,然后看到这面万皮鬼鼓会将他的隐秘暴『露』出去后,不仅人族,妖族的大妖都会连手将不仅他这处洞府,还有其余洞府查找干净,确定他不会再活下之后才会离开。”
“而如果那位不在洞府之中,他又何必将这处洞府禁制以万皮鬼鼓这般魔修重宝相压,若是有大能进入,这处重宝在此的消息泄『露』出去,一样会引得大能来此查看,而他本来可以隐藏下来的影踪迟早会被翻找出来。”
叶齐这番话有理有据,和麓眼神沉静了三分,然而它还不改离开的心意,坚持道。
“如果这次人族大能失踪在无界海一事,就与这位相关呢?”
“假如这位与人族大能失踪之事有关,这位就有能够囚禁,乃至杀了人族大能,让他们连现在人族遭受大难都不能再及时赶回人族的实力,哪怕是这位由于条件所限,不能出这洞府,而这万年来潜伏只为了这一朝爆发,可是这如此多元婴大能都被他困住了。”
“而你我不过实力低微,在元婴大能眼里不过蝼蚁的金丹修者,我们本就打算进入这洞府一探,如果那位不将这万皮鬼鼓暴『露』出来,我们此时便已经进去了,自然是那位手中鱼肉。可那位将万皮鬼鼓暴『露』出来,除了能让我们心生恐惧,知道他是魔修身份,然后狼狈而逃外,还有什么益处?”
叶齐仍是沉着镇定地找到和麓话中的漏洞,然而这一次,和麓久久不言,然而那双墨绿的眼一转不转地盯着他,透出了些许让叶齐感到头疼的执拗。
“我不管,”和麓放弃了和叶齐讲理的想法,它自己不讲理了起来。
“这洞府主人既然有是魔修的危险,我便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第435章 争执
“这不是送死, ”叶齐也不禁感到了些许头疼来, 面对以坚持己见出了名的幻魔剑龟一族,他自然不想在这危险之余再和这位大妖爆发出什么不和来, 因此他极力地安抚道。
“而且你我刚才讨论的这种状况, 只是建立在这洞府旧主确实转修魔道的基础上。可是已认我为主银魄圣树本就是在这处洞府养成的, 它没有记得这万皮鬼鼓一分来, 便足以表明这万皮鬼鼓至少不是在它离开洞府前所布置。而银魄圣树是在这洞府主人死后,洞府落入无界海后方才流散于上古绝地当中的。”
叶齐继续说道,“这洞府万年流落于无界海, 其中哪怕是魔修闯入, 将洞府据为己有的可能, 都比一位生前以潇洒不羁闻名的元婴大能转投魔道的可能要大得多, 而且这万载之间若是一位元婴大能真的转投魔道,再加上他小心谨慎, 这这陆上只怕数座城池的修者都只会任他鱼肉,再加上元婴修者在凡界中畅通无阻, 更可以感知这方天地气机。”
“在大阵未封锁这片凡界前,他何必要以留在此处不能脱身为代价, 只为将元婴修者一网打尽?难道他不清楚魔族大能一出,只要这消息泄『露』出半分,上古绝地中不会干涉外界之事的无论任何修者,都会在接到消息的第一刻赶出来吗?和麓,这句话可是你告诉我的,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 得魔尽诛。”
而被叶齐用着自己说的话堵住了口,和麓面上的强硬姿态不由又软和了三分,然而它还是不改本意,只是软下三分口气地开口说道。
“可这件魔器出现在此处,哪怕不是洞府主人所设,也可能会有更多魔器在此处。斩得了一件,我们也斩不了万万件。叶道友,我知晓你心切,不如等到渡过此间之事,你想要的那株灵植我另寻它法为你求来可好?我可再以元灵为誓,办不成此事修为难进一步。”
而说道自己的方法,和麓眼神微亮着,它添油加醋试图说服着叶齐道。
“再者我可将妖兽转化人身,然后找来为妖兽洗精易髓之法,唯有继续往洞府中探寻这事,我是绝不愿你再深入冒险了。”
望着和麓的鳞甲防卫在瞬间将他们两人所在之处包裹成如同不透风的城墙一般的样子,叶齐也明白和麓是下定了不让他深入的决心来,而经历这一路来的合作,他自然也清楚幻魔剑龟这一层防御有多么难以打破,然而他仍是不想与和麓动手。
最后,他只能祭出最后一招杀招来。
“你推衍得出我是你此行的贵人?“
和麓不明白叶齐问这个他们之间已经确认过的事情有什么意思,担心着是他使出的什么计策,和麓犹豫着,但它只是想劝叶齐,并不想和叶齐交恶,因此对于这个看似没有什么陷阱的问题,它却也仍然是缓慢地点了点头。
“确实。”
叶齐一身白袍于洞府中纤尘不染,他一双黑眸沉静如幽潭,望向和麓道。
“我这一行,便是为了这洞府而来。既然你说你的机遇在我身上,那你可有想过,或许你此行的机遇,便在这洞府之中呢?”
恍若一丝光从脑海中闪过,和麓一时怔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着若失所言。
而叶齐也不去打扰它想通其中的关节来,因为他明白他与和麓争论的出发点,不是他的安全,而是他的安全影响着和麓心心念念想要解决的族妖安顿之事,只要以这点动摇和麓的想法,它便不会在对他的意见有任何异议来。
“是我想岔了。”
不过瞬间,和麓便收回了它的层层鳞甲,『荡』漾墨绿的灵力之中,和麓面『色』上显出些许势弱之『色』来。
“道友所言有理,既然这样,我们便进去吧。”
然而这一次,占了上风的叶齐却没有如它所言的再动。
“叶道友?”
和麓回过头,这一路与叶齐的熟悉,逐渐让它在叶齐面前将心防放下。因此它也不再是众妖面前那般威势凛然,面无表情的沉默样子,此时的和麓除了脸上那三道墨绿妖痕,稚嫩而清秀的脸上神态灵动,一双墨绿瞳眸清澈,俨然是一副不知世事的俗世名门里偷跑出来的小公子的样子。
叶齐开口,他整理着言语道。
“继续深入下去,这洞府中的危险可能便越深。不如和麓道友便先行一步离开,看住那月阳木的情况,若是等月阳木有了异动,再以神念通知我。”
听出了叶齐话中隐隐想要和它分道扬镳的想法,和麓一下子便慌『乱』了起来。
“叶道友,我刚才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不是存着其它想法。我,我接下来定唯你是瞻,不会再『乱』说话了。”
说完这句话,毕竟是自持自己是年长叶齐万岁的大妖了,在一个年龄都不到它零头的孩子面前认错,想到这里,自恃长辈的和麓脖颈忍不住染上了些许羞窘的微红来。
而叶齐的神情自然而镇定,他望着和麓慌『乱』的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神情微严肃几分地说道。
“和道友应该清楚,我们本来道不同,就极容易产生分歧,接下来的洞府之中只怕会有更多难以预料的危险,和道友若是此时心存哪怕半分疑虑,在重重危险中一定会再度爆发出来,只是到了那时或许你我就没有时间将事情抽丝拨缕地说清楚了。到了那时,和道友能肯定地允诺不会再固执己见,一意孤行地带我离开吗?”
明白此时是趁热打铁,最好能说动和麓心意的时候。而比较起多一个随时可能出手阻拦他的金丹道友,叶齐倒宁愿就在这时与和麓将道理说个明白,哪怕分道扬镳,至少在接下来的探索中也好一位金丹大妖陡然转化为他对立面的敌人。
“而且和道友推衍出了我是你此行的贵人,却可曾想过,万一推衍失败,找错人,乃至最后无功而返的可能呢?若是到了我探索完洞府,即将离开无界海,和道友是否能保证一定不会强留下我,又是否能保证自己还能守着最后的本信赖。而最后若是从洞府无功而返,我又执意离开,和道友只怕会与我刀刃相交吧。”
叶齐索『性』在此时撕开他与和麓间这隐隐一层隐患的和谐假象来,毕竟比起保持一路的融洽相处,最后真正刀兵相接的结局,他倒宁愿在此时便让两人间的隐患爆发出来,哪怕最后是以着不欢而散为下场,也好过让和麓明明帮他尽了许多力,在最后却得不偿失来。
“倒不如和道友先一步离开,毕竟混流虚空的通道之用已经关闭,却说不定还有其它一些法子,和道友无需将身家『性』命都赌在我身上来,若是最后输了,我也赔罪不起。”
叶齐的眼神沉透而静谧,他不是在使什么激将法,而是在认真地规劝幻魔剑龟重新考虑是否要真的和他探寻下去这一点。
而这些话他先前不说,便是之前仍对和麓保持着提防,如今说了,却是已经在认可这位温和大妖的情况下,让他们之间能放下心防彼此信任来。当然,这层和睦的假象既然已经撕开,叶齐也有了和麓会负气而去的预料,然而只要他们之间没有爆发出正面的冲突来,最后他还是会对和麓这一路来的指点和帮助做出补偿的。
比如将那大阵的布置和演化全盘托出,叶齐相信以着和麓推衍的手法,它应该能推衍的出大阵的缺漏来,或许和麓能借此想到真正带出族妖的说法也不一定。而他在离开前也会给人族留下这样的大阵布置来,人族与妖族如果能携手破解,或许还能想出另外的法子来。
然而他的能力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无论最后有多少人能救出,他至少也问心无愧了。而这些打算,叶齐心中暗暗完善着谋划,却是没有在面上泄『露』出半分来。
和麓微抿着唇,此时它就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微低着头,神情低落却执拗地说道。
“我推衍的结果是不会出错的,若是,若是我真的出错了,”和麓的眼神亮起,在这时猛然直视着他,“我也绝对不会怪在旁人身上。”
“叶道友,你说的这些顾虑我都明白,若是我以元灵起誓,接下来唯你是从,你若是事成之后想要离开无界海,我也绝不会对你有一丝一毫阻拦,”和麓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你还能让我跟着你吗?”
然而它却是没有料到,青年在此时却是『露』出了一个掺杂着无奈的包容笑容来。
那笑容冲淡了它心中隐隐的一层阴霾。
叶齐无奈地抚着额,幻魔剑龟执拗起来是真的执拗,然而退让的时候也是几乎不给自己留丝毫余地地退让。
而听着和麓的语气,显然也是被自己刚才的严肃给吓到了。
叶齐软和下语气,他温和着说道。
“唯命是从倒是不必了,和麓道友只要答应我,接下来不可凭感情用事,不要再随意阻拦我就好了。”
而为了活跃气氛,望着和麓明亮起来的双眼,叶齐轻笑着说道。
“至于出无界海,却是不必道友在以元灵起誓了。”
知道元灵起誓用的次数过多,可能对道心造成束缚之后,叶齐自然不会再『逼』迫和麓以元灵起誓,然而他也不想以此对和麓造成负担,叶齐开玩笑地眨了眨眼道。
“毕竟见了我的天魄剑,道友可想出怎么拦我?”
想了想自己刚才见了,心头只觉隐隐发寒的那亮如白昼的一剑,和麓心中浮现出些许余惊来,想了想他真的站在了面前这个青年的敌面的场景,和麓忍不住缩了缩头,在反应过来后它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
“我,我怕疼。”
第436章 九羽龙凰
叶齐笑了笑, 略带着些许无奈地问道。
“出手拦我的时候, 和道友怎么就不记得自己怕疼了?”
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下来,在一边小心镇压着万皮鬼鼓, 一边将着万皮鬼鼓中的怨气缓缓驱散中, 两人的气氛却前所未有的融洽着, 宛如这里不是什么阴森黑暗的洞府, 而是悠闲聊天的寻常之处一般。
和麓忙着手上抽调出怨气的活,而听到叶齐的问话,觉得有些丢脸, 然而它一向不是能撒得出谎的『性』子, 于是它老老实实地答道。
“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不过我是幻魔剑龟一族, 耐『性』强,哪怕剑真的刺进来了, 我想着忍一忍应该也能忍过去了,”和麓认认真真地设想着这个场景, 却在下一句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然后笑着说道。
“而且叶道友不是没有对我出手吗?”
有着墨绿妖痕的大妖瞳眸澄澈干净, 因着那笑意面容更显稚嫩了几分。
而望着和麓这丝毫掩藏不了半分心思的亮晶晶的笑容来,叶齐却是不由在心中叹道,这位大妖果然是难得温和的『性』子,想起它曾经经历过被徒弟背叛,某种意义上也相当于被人族挚友背叛的经历,他心中不由浮现出些许不忍来。
叶齐半真半假地夹杂着些许叹息地问道。
“经历了这万载年月, 道友是如何还有这一颗赤子之心的?”
没有听得懂叶齐话中之意的和麓笑容不变地说道。
“其实我大半时间都在自己一个人修炼,有时候修炼不知不觉百年就过去了,我感觉就像睡了一个觉一样,好像我醒来还是那个刚刚在蛋壳里爬出来的小幻魔剑龟,现在想想,我还真有点忘了我已经活了那么久了呢。”
和麓的眼神晶晶亮着,与他手上那不断缓缓消散开的魔气对比着,真的如同不染尘垢的稚子一般。
叶齐轻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和麓能不能将他这一番话听进去,可这一番话他觉得他还是要说的。
“和道友的赤子之心虽好,可也得记得于事于人都需提防三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却不可无,对旁人怀有善意固然好,却也不要纵容别人利用你的善意来伤你。”
而望着叶齐认真沉黑下的眼,和麓愣了愣,它愣愣地点了点头,眼里的怀念伤感翻涌着,眼泪积聚着,几乎下一刻就要落下。
“可是我的话有何逾矩之处?”
望着仿佛是被他吓哭的和麓,叶齐有些怔愣,很快他就将声音低了三分,问道。
和麓却是笑着,然后用力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些许怀念神情地说道。
“道友这句话,我的师尊也和我说过。”
和麓低声说着,它仍是笑着的,眼神却已经陷入了过往的追忆当中,不过很快,它就清醒了过来。
“是不是你们剑修,都很喜欢说这样的道理?”
和麓低若无声地说道。
“可是你们自己都做不到。”
望着和麓那神情空茫的脸上,墨绿的瞳眸中泪水满盛着,却是即将掉落掉落下来的样子,叶齐也不去追问它的伤心之事,他安抚着拍了拍和麓的肩,没有任何催促之语,他相信和麓此时也不需要他的言语安慰,它只是需要时间自己缓过来而已。
很快,和麓就从这样伤感的情绪中自己调节了过来,然而看到叶齐温和而包容的眼神,想到自己在这个年龄都不到它自己零头的小辈面前差点哭了的样子,和麓自暴自弃地想道,没关系,至少它可以信任这位叶道友不会将它这么丢脸的事情传扬出去的。
为了掩藏自己此时的尴尬和羞窘,和麓以着前所未有的专注姿态投入了化解那万皮鬼鼓的怨气当中。
术业有专攻,叶齐也不干扰和麓,而在将彼此间最后的一点隔阂解开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变成了比先前还要和睦而无声的氛围。
而在将万皮鬼鼓的怨气层层化解着,最终一层又一层黏连的薄皮破裂开来,万皮鬼鼓的鼓身中发出沉闷的仿佛有人在里面撞击的嗡响。
和麓的眼沉静了下来,它不敢大意,心神立刻传念道。
“等到我将鼓皮完全剥开的那一刻,无论其中跑出什么东西来,道友都不要有任何耽搁,切记一定要一剑毙命。”
在这方面和麓的见闻自然比他广得多,叶齐知道事态紧急,自然没有一点犹豫地便答应了下来。
很快,当墨绿的妖力缓缓敲击着剥开一层又一层的薄皮,直到那最后剥开的薄皮几乎浸满了鲜血之『色』时,鼓身震鸣着,发出哀哀而凄厉至极的鸣叫来。
在最后一层薄皮掀开之后,一团浓郁而散发着恶臭气息的黑气便裹挟着肉团大小的一块东西冲天而起,那速度和重比万钧的力道甚至连和麓一时间都没有来得及压住他们。
然而早已等待许久的天魄嗡鸣之中,便从剑鞘中横空斩下,不过划过一道长虹,然后瞬间化为十六道虚实难辨的剑影将那团黑气围住,然后在剑影如同堡垒一般将黑气牢牢困住间,便见黑气仍垂死挣扎地一遍遍向着剑身撞去,然而最后还是被着形状凝小的剑身困住,最后被叶齐轻而易举地束缚到了手上。
而黑气从鼓中逸散开来,嗡鸣不断的鼓身便如同陡然失去了精气神一般的安静下来,仿佛流之不尽的黑血汩汩从着鼓身中散出,而薄皮上翻涌的邪异气息便在和麓的妖力与叶齐的剑气镇压间失去了补给支撑一般的缓缓散尽。
望着那团黑气,和麓面上闪过一丝厌恶之『色』来。
“直接斩碎了吧。”
然而此时,黑气却仿佛读懂了和麓神情的意思一般,黑气中被束缚的那血团似的东西猛然颤抖了起来,仿佛向着他们宣示自身存在感地猛然颤动了起来。
“这是什么?”
而从那几乎脱离了黑气束缚的颤抖中,叶齐与和麓竟是看到了一丝近乎纯正气息的金芒一闪而过。
被黑气束缚的那东西,似乎不是什么邪异之物。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叶齐想要将那黑气与那黑气中的异物一同用剑气剿尽的想法一减,与和麓对视间,他凌厉如星芒一般的剑芒一扫,那浓郁而鬼气邪异的黑气便在那剑芒下便削去了大半。
此时的一小半黑气已经自知不敌,便极快地分散开来,试图从四面八方逃逸开来。
叶齐无动于衷地望着那些逸散开来的剑气,他剑指一并间,甚至不用天魄出动,便只是冥冥间依靠着感知到的天地气息,便如同无处不在的天罗地网一般轻易感知到了那些黑气的位置,然后在凌厉的几乎无声的剑势散开之中,那些黑气便悄无声息地泯灭了开来。
而到了此时,两人方才有心思正眼看看被那黑气裹挟奔逃的是何物。
然而定睛一看,便连已经做好了目睹最为邪异之物准备的和麓都不禁难以置信地皱起眉来。
一颗蛋?
一颗裹挟在万皮鬼鼓,却没有被邪气沾染的蛋。
没有从这颗蛋中感知到过多的生机,然而联想到魔门多种可怕的可以寄托神魂,以万物血肉孕养邪灵的秘法,和麓心神一动间,却是和叶齐同时想到了一处去。
这般邪异之物,不可久留。而在这种邪异之地多留善心,那无疑就是给自己自寻死路。下一刻,叶齐的眼神微冷着,天魄就有了出鞘的打算。
然而仿佛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想法一般,蛋壳中一道裂纹很快地裂开,很快的,无数道细小裂纹出现在这颗通体洁白,却不时在裂缝中散发出些许金光的蛋上。
在两人警惕着从这金蛋会孕育出怎样可怕的存在时,一只『毛』羽的羽兽用喙敲破了一片蛋壳,然后从蛋壳中现出身来。
一只,刚出生的鸡仔?
和麓与叶齐相望一眼,两人对于这个莫名巧妙就从蛋里跳出来的鸡仔都感到了万分不解。
然而那只鸡仔却仰头抬着它们,一颗小脑袋仿佛堪破了它们想法一样地拼命摇动着。
“你不是寻常凡鸡?”
叶齐与和麓相望一眼,最后和麓出声问道。
『毛』羽的鸡仔非常高兴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来向着他们撅起了尾巴,示意它们看着自己尾巴上的颜『色』。
而到了这时,叶齐才发现那的羽兽『毛』尾九根九『色』,散发着些许亮丽光彩的长羽来。
和麓的面『色』陡然变得非常精彩了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难以相信的事情,和麓甚至抑制不住心中的震惊,它扬声问道。
“你有上古九羽龙凰一族的血脉?”
那绒羽微干的羽兽轻轻地仿佛不敢承认一般地点了点头,然后又以着极快的速度摇了摇头,和麓的面『色』方才理解一般地微微缓了起来。
“只是有些些许血脉关系的交杂之种,是吗?”
如果是纯种九羽龙凰,那么前途自然不可限量,可是如果九羽龙凰与其它妖族交姌后生下的大妖,如今经历了万年,血脉早已一代比一代稀薄,除了生来便能通人意这一点,其他方面也不比其它妖兽厉害到哪去了。
而迎着幻魔剑龟怜悯的眼神,羽兽怯生生地点了点小脑袋,它光秃秃的脑袋上羽『毛』稀少着,看起来不仅一点没有上古龙凰一族的气势,让人怀疑只要一阵风就能把它吹走。
而从着记忆中翻找出了些许上古龙凰一族应有风采的叶齐,望着眼前鸡仔怯生生地一步步走近他脚边的一幕,莫名地心情有些复杂,然而他不阻拦也不出手,只想看它到底想做些什么。
和麓以着墨绿的妖力微微揪出了羽兽的一根『毛』,它细心地感知着里面是否有龙凰之力。
而感觉到自己屁股一凉的羽兽怯生生地立刻跑到了叶齐脚边躲了起来,不敢再看和麓望过来的眼神。
这个乌龟竟然揪我的『毛』,实在太坏了。
第437章 破解
刚刚出生才一会儿的小羽兽怯生生地想道, 却是连表现出来的胆子都不敢, 便径直找到了有着一股亲近气息的存在后躲了起来。
“那你为何会在鼓里?”
在耗尽大半心神缩短着推衍时间,最终终于确认了小羽兽的龙凰身份之后, 和麓也彻底转化成了温和的面容, 它低声开口问道。
显然这句问话超出了羽兽能回答的范围, 它小心翼翼从叶齐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来, 细声低语的啾啾声响起,叶齐与和麓互望一眼,然而这次便连一向渊博多识的和麓, 都听不出羽兽话里想说的是什么来。
而突然间, 像是陡然想到了什么一样, 羽兽努力地拍打着翅膀, 立刻将自己啾啾的声音提高了好几度。
察觉到自己的衣袍被一股微不足道的力努力拖拽着,叶齐望着还不够他一只手大的光秃秃羽兽努力叼着他的衣袍一角往洞府内拖着, 纵使纹丝不动,也几乎使尽了吃『奶』的力的样子。
“它似乎想带我们去一个地方。”
与和麓神念交谈间, 和麓这一次却是放下心防地断然说道。
“不如我们便随它去吧,我刚才的时候便发现那万皮鬼鼓中制作痕迹简陋, 却仍算的上是新器,想来应该是新炼成不久的,或许真如叶道友所言,这一方洞府或许便真的被一方魔修占了去,只是应该所占时月不久,以至于那魔修未能完全掌握洞府中的禁制, 也不确定是否能制得住我们,便贸然抛出这一方魔器想要吓走我们。”
听到和麓与自己想到了同一个方面上,叶齐心中微松,两人不管脚下啾啾叫的羽兽,仍是兀自地讨论了起来。
“那这九羽龙凰被封印在这魔器之中,或许便是那魔修想要将让九羽龙凰的蛋染上魔气,然后让龙凰孵化出来后,便可以将其中与魔气格格不入的龙凰血『液』炼为魔器之用,或者是自己自行吸收。”
两人交谈之间,便几乎将这一连串的蹊跷之事联系起来,然后将真相还原了七八层。
就在两人即将结束交谈之间,叶齐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寒芒。
天魄在瞬间出鞘斩出,而那斩出的方向便是幻魔剑龟所站之处。
“嗤啦!”
天魄锋锐得几乎立刻划开血肉的声音在这空间中血腥响起,然后溅『射』开一股刺鼻而恶臭的血『液』腥味来。
和麓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察觉到身后一股阴寒之气蔓延开来,几乎转瞬之间,这幽幽逸散开的阴气便几乎将这整片洞府之路都完全冻结了起来,和麓立刻便开启了防御护罩,也因此那阴气没有沾染在他身上半分。
然而真正让它措手不及的杀招,是已经在天魄剑一击之中便被斩为两段的三头魔婴蛇。
望着那已经失去了生机垂落在地上的三头磨婴蛇,三张缩小而精细到极致,无声张着嘴,仿佛即将大哭起来的婴孩面孔,和麓只觉得恶心翻涌而上,它不是那种没有心慈手软,以至于没有见过血的大妖,然而它与那些热爱血腥,乃至于滥杀无辜的大妖不同,它几乎从出生开始便受着严格到极致的教育。
也因此无论是『性』格还是处事方法,都温和的比人族还要像人族,因此更加不能接受魔族这一种不是以杀为结果,而是以虐杀为目的的行事手段。
而三头魔婴蛇喂养不易,光是喂养者需拿着具有血缘之亲的婴孩作为魔器炼制的器具,其后更有无数恶心而严苛的喂养和炼制一事,就足以耗费一个魔修数十年的心血了,而这三头魔婴蛇面容有三寸大小,显然已经是炼制成了三百余年,用这样的魔器来对付他们,显然那洞府中的魔修,已经是走投无路,却不得不要使出这种手段『逼』走或者杀了他们了。
而在神念一通之间,和麓与叶齐便确定了彼此间的想法来。
下一刻,那仍然耗尽着全身力气尝试着想要拖动叶齐的羽兽自觉身体一空,待到它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那个拔它『毛』的大龟手上。
而它察觉到了有亲近气息的那人无动于衷地看着它,显然对于它要被大龟拔『毛』这件事情没有任何打算出手的打算。
“啾!”
羽兽颤颤巍巍地一屁股坐了下来,最后它的小脑袋在想到了什么之后,耻辱地缓缓将身子蹲下,然后将自己的尾巴『露』给了和麓。
你拔吧。
看懂了羽兽忍辱负重的意思,和麓不觉有几分哭笑不得来。
它习惯了一向被人看作是端方的君子,可这次在这只幼小的九羽龙凰面前,它竟然是被认作是喜欢拔人家『毛』的变态来了。
它是这种幻魔剑龟吗?
望着羽兽瑟瑟发抖的样子,和麓慈祥地『摸』了『摸』它的尾巴。
在这般温和而耐心的安抚之下,羽兽忍不住往和麓的手下钻了钻脑袋。
嘤,这个大龟说不定是一只好大龟呢,它的手好暖啊。
这般想着间,羽兽觉得自己尾巴又传来熟悉的一股酸痛来。
喜欢拔羽『毛』骗鸟鸟的臭大龟!
失去了对于鸟和龟之间最后一点信任的九羽龙凰瑟瑟发抖地想道,它颤颤巍巍地用翅膀护住了自己只剩下最后七根『毛』的漂亮尾巴。
……
然而和麓此时却没有再顾忌它想法的意思了,它望着自己手上这根微微沾染了些许血『液』的金『色』『毛』羽,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然而它此时并不敢贸然开口,打断叶齐此时的状态来。
叶齐带着它潜行而去,这一路上两人果然没有再受到任何魔器的袭击,而这种状态也让和麓微微提起的一颗心缓慢放了下来。
此时的它甚至还能分出心神想到,这种悄无声息的潜行神通确实十分有趣,而他们这一路来没有散发出半分声息,而若不是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被笼罩进了叶齐神通所在的区域,而他又能用肉眼看到了叶齐所在,它也要忍不住认为叶齐凭空地消失在了这里。
若是它的推衍能更进一步,或许它能推衍得出叶齐身在何处,然而若是在瞬息之间已经决定了结局的战斗中,和麓忍不住缩了缩头,左右它不会与叶齐为敌,而有叶齐保护,他远攻近战皆可,而它却是可以放心地去考虑其它方面,和麓也不再去考虑这种可能。
直到两人最后终于停下,从着仿佛被云雾水层包裹着,仿佛消散了所有声息的玄奥状态中脱离出来,望着面前据银魄圣树分枝所说的最后一关洞府的禁制,和麓来不及与叶齐讨论,它便将自己从羽兽身上拔出的那一根金『色』睫羽递给了叶齐。
而望着那根比先前又亮了一层的金『色』尾羽,叶齐也立刻想到了和麓刚才所想的那一方面。
传闻九羽龙凰有九羽,九羽各对应九种神通,一羽为红『色』尾羽,能开启神智,只要拥有九羽龙凰的血脉,无论这血脉之力如何稀薄,一出生便能开启神智,而且能明白不同有神智生物的意思,修炼之上比寻常异兽要少上百年时间,而这二羽即为金『色』尾羽,九羽龙凰间能够凭借这金『色』尾羽确定拥有九羽龙凰血脉的羽兽所在之处。
特别是刚出声,没有丝毫还手之力的羽兽,这第二羽便是拥来搜寻能够庇护它们的成年羽兽之用的,如今这金『色』『毛』羽颜『色』微亮,竟是表明还有拥有九羽龙凰血脉的羽兽,就在他们不远之处。
望着这处洞府,和麓与叶齐心中若有所思。
显然,这另一处羽兽在这洞府中的可能『性』极大,而这只小羽兽,或许就是来找他们搬救兵,去救洞府中的九羽龙凰的。
望着面前宛如天山一般阻拦着洞府,上通直到天上一般看不到任何边际的禁制之墙,和麓义无反顾地站出来开始破解这一处禁制。
这一处禁制之上,无数上古文字闪耀着灼目刺眼的金芒,随着两人在这通天之墙面前停留的越久,那墙上的金芒闪耀之间,便于转钩横提中透『露』出一种几乎撕金裂铁,让人胆寒的锋锐之感。
而和麓有条不紊地以着妖力镇压着,便在与天地气机沟通之间,让妖力以着一种玄而又玄的铭文方式在这金字中流转着,金字中的灵力流动之势一减,便褪去所有的光芒,然后重新变回黑字,最终平静地映回墙中,成为这墙上再无太大一样的寻常字迹来。
然而它能够破解镇压的黑字终究比不上此时金字已经突兀而出的速度,望着一行连笔划横竖都透『露』出无可匹敌锋芒的金字在此时从墙上向它们镇压而下,夹杂着滔滔汪洋之力的威势。
叶齐提着天魄,他背对着和麓,沉声说道。
“无需担忧外界之事,你全力破解此处禁制即可。”
还略有些分神的和麓一咬牙,显然它也知道此处的禁制有多危险,可是在两人之间的最后一点隔阂完全消除之后,最后它选择无条件地相信叶齐的话来。
将全身的防御护罩都在此时一并撤去,此时和麓的面容沉静而冷漠,它的一双墨绿沉眸完全沉浸在了破解这墙上一处又一处的黑字之中。
而在它身后,“陨星”一剑恍若撕裂开一切空气的声响与那灼灼闪耀的金字便在此时轰然对上。
仿若石破天惊一般的轰然炸裂的声响破开层层气浪席卷而来,而和麓仍然专心忙于破解之务。
而既然选择了相信和麓,叶齐也就没有对自己的决定有任何怀疑。
他没有回头,天魄之间与全身隐隐激『荡』而起的气势间彼此辉映着,一剑之威恍若万星开来。
第438章 救下
而一个形状繁复, 笔触精致而庞大的金字, 便在陡然与他的剑芒触及间,轰然一下炸裂开来, 于无尽火星爆裂开来间, 数十把锐利的大红如火似的小剑从那火光中散飞开来, 与天魄剑身交击间发出让人耳麻的金铁劈斩声来。
最终那火红小剑不敌, 火光一腾间,一个金字便在瞬间黯淡下所有光芒来,重新变成墙上灰扑不显的黑字来。
然而那仅仅是攻来的无数金字中微不足道的一处, 在无数或蓝幽如海波, 金绚胜烈日, 大红胜焰火的光芒散开间, 有细密排成阵列的银针,无数横空打下, 发出一道道撕裂之痕的长鞭,赫赫有风的长棍, 如开天劈日一般的横刀,都在这光芒爆烈开来间向着叶齐铺天盖地地笼罩而下。
叶齐眸中寒芒一闪, 他低喝一声,这次却是全心全意地将心神都放在了这些攻击而来的攻势之上,他的天魄应声而起,然后从剑鞘中划出一道寒芒,无数道寒芒几乎在瞬间与那些攻击而下的金铁刀刃相交而上,如同一张滴水不漏的星河巨网, 将所有的攻势都严严实实地抵挡在外。
轰隆嗡鸣与一道又一道剑芒震响砰然响起,每一次发出撕裂声波都震起铺天盖地的洞府塌裂之声来。
每一刻都有着数十道金字彻底消退光芒,然后重新回到禁制之墙上,然而每一刻也不断有着金字再度亮起,不知疲倦地一次又一次向着他们攻来。
渐渐地,为了保存灵力,叶齐不再以神念指挥天魄,天魄嗡鸣一声,立刻回到了他的手中。
而失去了阻挡的金字再度以无可匹敌的威势向着他横压而来,叶齐一步踏到凌空之中,他的黑眸只倒映得出天魄剑的深寒来,神通在此时没有任何抑制地爆发开来,这方天地之间仿佛变成了在他面前再无阻碍,足以一眼看尽的掌中所在,而他能看到的,便只有自己的剑和那一处处要将剑送往的位置。
漆黑的洞府之中,除了那一袭白袍与剑芒宛如两道白光一般以着常人不能捕捉的速度一次又一次地和着金字相撞在一起,然后在天空中爆裂开足以撕碎一切的剑气余波来。
不知道与那金光相撞相冲了多少万次,叶齐只觉得他的身心都凌厉而澄澈得宛如一道剑光一般,他的动作仍是凌厉而疾速无比的,然而他的身影与气息却似乎在这一次次的战斗之间与这方天地完美融合了起来。
这方天地仿佛成了他眼中微不足道的一个黑点,而这万事万物,都不过是他手中一剑可以破开的存在。
金丹之中的澎湃灵力与他的汪洋剑势相互呼应着,几乎生出源源不断,生生不尽的灵力来。他的剑锋没有顿下半分,反而越发凌厉,就如同烈日融雪一般,渐渐地,金字甚至来不及爆发开光芒,便在他一招比一招还要凌厉的剑势下消陨开来,褪淡为墙上笔墨浅淡的黑字。
“好了!”
直到所有金字都在瞬间消淡下来,听到和麓这句话,越战似乎越发陷入一种奇妙境地的叶齐心中竟有种若有所思的感觉生出。
感觉敏锐的小羽兽在叶齐视线扫来的那一刻便忍不住将自己的脑袋扎进了翅膀里。
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而和麓在看到这眉眼透出一股锋锐如剑气势的青年时,都不由觉得和自己印象中似乎永远是温和而沉稳的青年有着天差地别来。
“叶道友。”
感觉到了叶齐眸中还没有完全收敛干净的剑意锐芒,和麓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在知道叶齐不会对它动手的情况下,它也平白地生出了些心惊胆战的感觉来。
将着眸中的锋芒缓缓敛起,长身玉立,眉眼清俊的青年归剑入鞘,望着它时笑了笑,似乎又恢复了它熟悉的之前一般温雅清俊的感觉。
然而似乎,已经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
将自己的这个想法抛在脑后,和麓笑着说道。
“这处禁制解决了,我们终于可以进入洞府之中了。”
而听了这番话,叶齐点点头,此时的他莫名觉得身体之中因着这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而舒泰了几分,将这感觉若有所思地回想一遍后,叶齐便也做好了进入洞府的准备。
和麓将羽兽放在他的肩上,此时叶齐也将银魄圣树分枝带出。
悠闲躺在椅子上听戏晒太阳的银魄圣树分枝『露』出了个有些许尴尬的神情,它努力为自己辩解道。
“主人我刚才有点困就休息一下向着更好地为您尽力一定不是我在晒太阳听戏您一定要明察秋毫……”
打断了银魄圣树分枝声泪俱下的辨白,叶齐平静问道。
“好了,我们已经到了洞府之中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听着叶齐没有怪罪它的意思,银魄圣树分枝胆子瞬间大了三分,它夸夸其谈地说道。
“您就看我的吧……”直到它的视线扫到从翅膀里偷偷看它的小羽兽时,银魄圣树分枝的话音才顿了下来。
“这个,是哪位啊?”
银魄圣树分枝脑子里的警铃以着前所未有的速度响了起来,在除了白虫,长『毛』怪和它之外,这偌大的后宫中又要多出一人吗?
看着银魄圣树分枝警惕地盯着羽兽的样子,叶齐心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银魄圣树分枝靠不住,而在这前有魔修,后有褪节月阳木的威胁下,一分一秒他们都耽搁不起。
而任由银魄圣树分枝耽搁下去,他们还不知道要在搜寻这里花费多少时间。叶齐索『性』闭眼将它握于手中,然后平静地传过一道神念。
“不要挣扎,”
神魂之中,他久久没有擅进的星域便在此时开启,然后在瞬息之间便将银魄圣树分枝脑中闪过的关于洞府的记忆无论是零碎还是模糊,一并都传进了他的脑中。
毕竟银魄圣树分枝万年的记忆不是小事,而上次他搜寻它的记忆也只是浅略大概地扫了一遍,而这一次整理出的洞府记忆,饶是以着叶齐金丹之后已经几乎与前世超算不下多少的存储和运转力,他要整理着也花了一息之间的功夫。
很快地,他便将整理好的洞府地图于神念间传给了和麓。
而无边无际的洞府此时在两人之中就如同再熟悉也再了然不过的敞开之处一般清晰毫无遮掩,银魄圣树分枝在一脸懵『逼』之中又被一脸懵『逼』地送回木钗之中了,然而羽兽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黑眼转着,啾啾不停地在和麓手上叫着,急得似乎要哭了出来。
“或许那它察觉到的另一处羽兽,已经在魔修包围之下了吧。”
和麓沉声说道,而想到这处洞府中还有着魔修在虎视眈眈,他们也不可能安然沉下去去找灵植来。
“那我们先去解决它的事情。”
望了一眼已经绒羽半干的羽兽,叶齐与和麓相望一眼,彼此便都赞同了这个方法。
……
“咳咳咳……”
沉黑的阴气包裹着,一个银白如水般的长发披散着的龙凰血脉之人虚弱地卧于淡薄如纸的防御层中。
青年的面容是龙凰一族从生来便华美的精致,五官更是透『露』出一种动人心魄的完美,而青年的那一袭银白长发披肩而下,更衬得他的面容飘然如仙。
然而此时他的脸上却透着一种近乎虚弱而病态的苍白,黑眸之中微微虚散着,望着那一团黑气缓慢地蚕食着他的灵气护罩,面容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之间,身体蜷缩着,仍是极力护住怀中成型如同手镯似的法宝来。
将要死在这一处了吧。
巫茫心灰意冷地想道。
可是当想到御兽环之中,它拼尽了一切也要保护的东西时,巫茫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甘的挣扎来。
哪怕是死,他也不能让手环中的东西受到一点伤害。
顷刻间,这个念头似乎激发了它所有求生的欲.望。
巫茫虚弱的指尖微颤着,他的左手在耗尽自己身体最后的法力间便转化成透『露』出金戈般锋锐的翅羽来,而那翅羽在现身第一刻后,便毫不留情地狠狠扎入它另一手的手腕中。
汩汩恍若有生命一般的掺杂着些许金『色』绚烂的鲜红血『液』喷洒进他怀中的御兽环中,下一刻,他身上的御兽环包裹着一层漂浮在外的血『液』,立刻从那黑暗中冲出开来,而他身上的防御护罩便在顷刻间因为灵力不支而消除。
当没有了那不堪一击,却仍然顽强抵御着黑气的防御护罩后,下一刻那些蠢蠢欲动的黑气便向着巫茫铺天盖地地涌来。
于万蚁噬咬的疼痛之中,巫茫几乎要以为自己下一刻就要死在这黑气吞噬之中。
直到它望着一道仿佛斩开无穷无尽黑暗的雷霆光亮在瞬间斩来,得救了,这个念头终于沉沉地出现在他的心间,让他几乎要忍不住坠下泪来。
“环,环……”
望着那一道翠绿御兽环回到他身旁,最后一点支撑它清醒的意识终于在此时完全消散开来。
……
看着地上那几乎只剩一层血肉附在骨骼上的骷髅,和麓望着,不由在抬起头和叶齐相望时想到。
幸好他们来的早一步,不然这人他们还真的救不下来了。
叶齐在那人型血肉骷髅上扫了一眼,骷髅的这幅样子让他不由想到了自己曾经历的那些生死仅差咫尺的危险。
在心中无声一叹之余,他也确实与和麓又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这只剩下些许九羽龙凰血脉的金丹大妖,战力却似乎比他筑基后阶之时还要不如,而看这大妖生死不知的状态,接下来他们若是带上它,只怕是让它活生生送死,然而若是不带上它,留着它在这里只怕也是等死。
第439章 庇护
所幸, 这个问题没有困扰它们太久, 站在和麓手上的羽兽扇了扇翅膀,就在此时一头栽了下来。
若不是和麓出手护了它一把, 只怕它就要硬生生地一头栽倒在地上了。羽兽没有丝毫畏惧地啾啾叫着, 在和麓妖力一捧下惊险却最终平稳地落了地。
而在飞快地用着小短腿, 扇着小翅膀走到那具人型骷髅间后, 它的小黄喙向着那散发出柔和而翠绿光芒的环里啄了一啄,它的喙透过翠绿镯环的壁,径直透入里面, 仿佛里面另有一番空间一般, 它的喙微微颤动着, 似乎饮下了什么东西。
很快它就扇着翅膀飞到了那人型骷髅之上, 小黄喙微微松了松,一滴透着清冽寒意的水珠便滴入了那人型骷髅中。
而人型骷髅的面容上, 竟只因为这一滴不知为何物的灵珠,便开始结上淡淡的一层皮来。
看着人形骷髅得到了救治, 叶齐也不再将心神放在此处来,此时他微凝着眉, 神魂扩散到百里开外,却仍然找不到刚才那围攻着九羽龙凰的黑气半分踪影来。
而这洞府之中灵田便有万亩之遥,其中竟比一方寻常天地还要广大,他一时也难以搜寻出那黑气的踪迹来。
而望着叶齐微凝的神情,和麓自然明白叶齐此时定然为找不到那暗中的敌人而生出些许不虞来,和麓以神念安慰道。
“叶道友不必着急, 那魔修潜藏在暗处,刚才明明只差一丝就要了那九羽龙凰的『性』命,看到我们到来了,却狼狈而逃,避而不战,想来也是自知实力不济,不敢与我等为敌。若是他此时没有潜逃出去,哪怕在暗处,我们也总能找到他来。”
和麓这番话说的是万分肯定,叶齐点头,也认同了它的这一番说法
而在他们交谈之余,上蹿下跳忙着叼水的小羽兽也终于成功地让地上的人型骷髅醒转了起来、
那人脸上结了一层淡淡的几乎透明的人皮,其下几乎可以看得出青『色』的脉络和微红的血肉来,就如同是一张骷髅披上了一张单薄至极的人皮一样,而身体上仍是血肉在皮下翻卷出来,却也能看出伤口在蠕动间慢慢好转的痕迹。
不过人能救下来就好,身上的伤势自然会慢慢康复的。叶齐与和麓都见惯了比这般景象还要更可怕的场景,因此此时他们都没有对骷髅的这幅样子『露』出哪怕丝毫的异象来。
那骷髅猛然醒转之后,先是一把将翠绿的镯环和那啾啾蹭着他脸的小羽兽搂入怀中,然后便是不可置信地『摸』上自己的脸。
“我的脸……”
那人愣愣地望着自己身上的伤痕,然后以着一种旁人几乎能对其中蕴含的伤痛感同身受的痛苦语气哀哀说道。
那嘶哑的仿佛能滴血的声音,和那人痛苦的几乎将自己蜷起来,牢牢捂住脸,眼泪却一滴滴从指缝留下的哀伤情态,让叶齐不禁与和麓面面相觑。
从这般大难中逃生出来,这人竟然只在乎自己的脸?
然而他怀中的小羽兽却十分感同身受地伸出头来,用喙怜惜地在那人脸上啄了一啄。
“啾啾。”
看着这人一副一时缓不过来的悲伤情态,纵使觉得他们不该在此时打扰,叶齐顾念着分秒必争的此时,还是决定站出来做个恶人。
他微咳一声,示意着自己的存在。
“这位道友,你可知那刚才攻击你的魔修是何种根底?此时又身在何处?”
于闷闷的怀中,一道声线却十分温柔端庄的声音从那那人身上发出。
“多谢恩人将我救下,只是我这般的样子还不便见恩人,请恩人等等。”
望着那人转过脸去,揽镜自怜着,对自己的脸做着不想被他们看见的事情,发出些窸窸窣窣的声响时,叶齐心中猛然涌起一股熟悉的,不祥的感觉。
他觉得他救下的这个妖兽给他的感觉有些似曾相熟。
很快,他就找到了这股感觉的源头。
“主人。”
又从躺椅上被揪出的银魄圣树分枝一脸懵『逼』,然而它望着青年沉黑地扫视着它的眼眸,一股趁热打铁的心动之感涌上,莫非今天就是它取代长『毛』怪上位的日子?
银魄圣树分枝含情脉脉,含着三分幽怨,七分温柔缠绵地叫了一声。
叶齐面无表情地将它塞了回去。
对了,这个他刚才救下的九羽龙凰,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初识时,还没有彻底不要脸的银魄圣树分枝端着的这幅样子一样。
注意到揽镜自怜的那人身子一颤,似乎下一刻间就要回头,叶齐拍了拍和麓的肩,以神念传音道。
“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巡视一下是否有魔修留下的痕迹。”
有一个银魄圣树分枝他就觉得岱望要挠死他了,此时又多了个给他感觉与银魄圣树分枝无异的存在,不管这感觉是否靠谱,至少此刻叶齐不想再留在此处了。
而和麓只是愣愣地答应一声,下一刻那站在他身旁的青年身影便瞬间消散开来。
“恩人。”
袅袅如云端般温柔的声音传出,温柔细腻的柔白姿容间,却透『露』出一种惊心动魄绮丽的银发披肩美人笑『吟』『吟』地回头。
饶是已经见识过了诸多美『色』的和麓,都不由为这人的姝丽姿容一愣。
巫茫的视线从着和麓身上一扫而过,神态完美而温柔如水间透『露』出些许无措来。
救下它的剑修呢?
……
担心着和麓的安全,叶齐没有离开此处巡视太远,然而以他的神魂强度,他也足够巡视了大半个洞府了,却始终没有发现那魔修可能藏匿的痕迹。
意识到最后的关键还要落到那个他们救下的人来,纵使心中仍有些提防,叶齐最后仍是回到了他们救下那位九羽龙凰的地方来。
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或许他的预感真的出了错,那名九羽龙凰大妖此时与和麓相谈正欢来。
“巫茫,这位是叶齐,叶道友,应该就是你要找的那位剑修了。”
和麓笑了笑,神态清澈灵动,竟是毫不避讳着在那刚救下的大妖面前展『露』出自己原本的那一面。
想来应该是这位大妖的人品已经隐隐得到了它的认可了,叶齐眉目中的三分疏离和冰寒便在此时微微融化开来。
“巫道友。”
他点了点头,称呼道。
“担不得大人的道友二字。我羽妖一脉虽是遗留了些上古九羽龙凰的血脉,却是战力最弱,除了姿容盛丽外,别无它用的,不然也不至于落入今日这个地步。”
说到这里,毕竟是自曝其短,巫荒微微红了红脸,温声细语的美人面容上浮现些许薄红的样子着实是让人不得不生出动容和怜惜之情的。
可是在见了巫茫醒来之后第二件事就是『摸』上自己脸,然后揽镜自怜的场景,叶齐与和麓都觉得这一幕没有多么简单来,更何况巫茫此时伤势未愈,除了一张脸完好无缺外,哪怕是伤势包扎好了,也换了一身衣裳,身上那股浓重血腥味也让叶齐觉得有些无法理解来。
“巫道友的伤还没愈合?”
叶齐对和麓神念传音道。
“这位巫道友,只治了自己的一张脸,却是不肯用我的『药』,它说九羽龙凰一族的伤势若不是自愈,其它灵『药』会让它的姿容受损。”
和麓面上仍是笑着,然而它的神念传音中却透出浓浓的一股无奈来,而想到了最糟糕的可能是被魔修的魔气腐蚀,伤口不能愈合的叶齐,在此时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或许真的是百种大妖有百种『性』子吧,再说羽妖爱美之事,又是它族天『性』,或许也是妖族常情吧。
叶齐将这件事放在脑后,便径直向着自己最关心的那一点而来。
“巫道友过谦了。那不知道友可有看到攻击你的魔修所在何处?又或者是用了何种手段?”
望着青年沉黑的眼中,没有一点因为它的姿容绚丽和实力低弱而生出什么污秽不堪的神情,巫荒心中微定着,心中那股隐隐意动的念头不由越发强烈了起来。
然而它掩饰着不让心中的想法流『露』在脸上,便微微低下如皓月一般的脖颈,轻声细语地说道。
“我自幼生长在族中,若不是族中大难,族人分散而逃,我也带着些许族中后嗣苍茫而逃,也不会在混流虚空之中,遭遇了妖风冲击,被撞落在此处来。”
“我本以为是找到了一处安心的繁衍之所,却没有料到这处洞府中鬼气森然,于夜梦之中我被一处黑风追击,舍弃了诸多护身的法宝,方才坚持到此时来,若不是两位恩人出手相救,只怕巫茫已经活不到此刻了。”
巫茫眼角微红着,因着九羽龙凰的血脉影响,它的姿容生来就传承了九羽龙凰一脉的姝『色』动人来,然而纵使努力修炼,却也始终没有与之相应的保护他这份颜『色』的实力来。若不是族中有着更高的大妖庇护,只怕早已遭了那些想要将它炼为欲,奴与灵丹的大能之手。
本以为自己便要死在此时,却没有料到能有人将它救下,而且救下它的,竟然是传说中绝情寡欲,除了剑别无它物的剑修。
想到自己在族中时,在妖皇庇护下尚且能无忧无虑的日子,再想想自己听着同伴们说过在剑修洞府里,能够无忧无虑孵蛋养小羽兽,却又不用担心主人一时『色』心突起,就将它们这些本来除了姿容,就再无它样突出的奴仆们据为己有的危机,巫茫一咬牙。
它自知自己不是战力强大,心『性』强大的『性』子,更没有那种与他人争雄,在大道上走下去的决心,如果这一次再不抓紧这一个机会,或许下一次,它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在微弱的挣扎终于抵抗不了蠢蠢欲动的神智之间,它想要找到眼前剑修作为它身后庇护的念头越发强烈起来。
第440章 灵空环
叶齐准确地捕捉到巫茫话中的一点来。
“你是被黑风突然攻击, 那暗处攻击之人一直没有出现?”
巫茫点了点头, 它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便发现那剑修的眼已经不再看着他, 而是已经在与旁边的大妖相望着, 无声地在神念传音了。
到了彻底下定决心的时候, 巫茫反而不再那么急了起来, 他理了理自己光滑而披肩而下的银发,将着怀中啾啾叫着委屈地倾诉自己尾巴上的两根『毛』被着大龟拔了的小羽兽怜而又怜地搂进了怀里。
“我们日后就要依仗剑修大人了,”
白若纤葱的一根指缓缓点了点小羽兽的脑袋, 如隔云端的的美人含笑望着它, 心神传讯间却是说出字字让小羽兽怀疑人生的话来。
“不能在私下里说剑修大人的坏话哦。”
小羽兽的眼空茫得几乎无神, 巫茫怜惜地搂了搂它, 然后温和地笑着说道。
“别怕,我们羽妖一脉的尾羽很快就能长好的, 而且剑修大人和大妖是为了帮我们才会拔你的『毛』的,你乖乖的, 不要给他们惹事,他们就不会再拔了。”
小羽兽害怕至极地将头埋进了美人怀里。
“啾啾啾。”
巫壬害怕, 巫壬就要没『毛』了!茫茫一点都不心疼我!嘤嘤嘤!
将着小羽兽细而又细地安抚下来后,望着面前的剑修和大妖此时终于停下交谈,望向他的样子。
巫茫笑了笑,它将鬓间滑落的一缕银发拢回耳旁,捧起小羽兽在怀中,然后以着一种不胜风力的柔弱姿态向上望去。
“如今我们将你救下, 你已是自由之身,若无它事,此处有足以危及你『性』命之险,你还是早些离去吧。”
叶齐没有一点动容地淡淡说道,心中却不知为何对面前这羽妖,这幅滚刀肉得准备碰瓷的样子起了些许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间,他面前的羽妖长睫一垂,一滴眼泪便从长睫上滚落了下来。
“我带着族中数十后嗣,却无一点自保之力,这一次若不是两位恩人,只怕早已经身首异处了。恩人要赶我走,可是我还能去哪里呢?”
和麓脸上也不由『露』出些怔然来,他没有想到救下一个羽妖还要牵连出这么多的麻烦来。
望着和麓脸上微动的神情,深知它面前这位剑修除了救下自己,只怕心如铁石的巫茫心中微动着,再接再厉地保持着凄然的神情一字一句吐声道。
“而且这一处凡界有消泯之险,不然也不会如此轻易地便让巫茫进了来,本以为这处洞府能是个安身之所,却没料到只住了数月,却出了这样的岔子来……”
巫茫还想要说下去,叶齐却冷冰冰地打断了他的话来。
“我身边也不是什么安身之所,此次探寻洞府,说不定就会和攻击你的魔修对上,到时我们一有看护之疏,只怕你同样是个身首异处的结局,巫道友难道不怕吗?”
然而叶齐却没有想到,就如同等着他这番话一般,巫茫的眼微微亮了亮来。
银发美人微微咬了咬唇,本来苍白的唇上血『色』微微显出,似乎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一般,它从怀中慎而又慎地取出一枚翠绿镯环来,叶齐一眼便认出那是银发羽妖在昏『迷』前一刻前,都仍念念不忘着想要保护的东西。
如今他看着这法宝上散发出的淡淡灵力,便知道这是一枚珍贵灵器来。不过他在先前没有趁人之危的念头,如今心里更不会对这法宝生出一丝一毫的觊觎之心。
“我自然省得自己实力低微,若是带在身旁,自然会给两位恩人生出无限麻烦来。这是我族中特制的秘宝,乃是以一方消泯凡界碎片为原料炼制而成,特名为灵空环,乃是上界修者才能炼制的储有生机之物的法宝之一,不过上界修者一般称之为御兽环。”
望着叶齐的眼微微亮起,却没有在此时冲过来抢夺,巫茫心中微微一松间,便浮上了对自己选择的淡淡庆幸来,这般想着,他的心意更坚定了三分。
“而族中哪怕费劲了气力,也只是炼制出十数处如灵空环一般的法宝来,若不是这一次族中有大难,巫茫也不会被分得这样的一枚法宝,然后带走族中的数十后嗣来。”
字字小心地说完之后,巫茫再抬眼觑着叶齐的表情,它小心翼翼再斟酌着字句说道。
“若是剑修大人不弃,愿意收巫茫入门下,再庇护我等一干羽妖繁衍在灵空环中声息,这一枚灵空环,”巫茫字字真诚,却是下了极大决心地说道,“巫茫甘愿奉上给剑修大人。”
而几乎是第一时间想到了陆岱望的叶齐一怔,本来岱望在封印之符中只能沉睡,而不能随意活动和修炼,就一直是他隐隐的一块心病,如今有了解决之法,他自然不会任由这个方法在面前错过。
这一次,叶齐果然没有再如同巫茫设想一般的坚定拒绝。
“你这灵空环,可能装得下其余妖兽?”
叶齐问道,声音中带着连他自己都不知的几许急切。
而在微微一怔之后,巫茫很快反应了过来,他笑着答道。
“自然可以,”然而巫茫脸上又出现了几分迟疑,“只是这灵空环中只有十余亩大小,其中半亩是一处盛了族中灵泉水池,巫茫倒是可以和小羽妖们挤一挤。只是若是剑修大人的妖兽过大,只怕,会有些拘束……”
“而且若是有些珍稀灵兽,要求的环境可能比较严苛,大人若是想以防万一,最好先将妖兽让我检查一番,再考虑是否放进灵空环里。”
巫茫带着三分小心地说道,在庆幸剑修能对这灵空环动心之后,听到剑修的这句问话,他却提心吊胆者剑修会不会将他们一族从灵空环中赶出,只为他自己的妖兽腾出位置来。
没有过多犹豫,叶齐点点头。
下一刻,叶齐便将陆岱望从封印之符中带出来。
“嗷呜。”
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的陆岱望第一时间便跳进了叶齐怀里,然后高兴地叫了一声,爪子扣进他衣服里,清亮灰蓝的双眼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岱望乖,我帮你找到了一个新家,你乖乖地,让别人先检查一下身体,好不好?”
叶齐温声说道,神情忍不住带上些许温和的笑意来。
“嗷呜。”
陆岱望看惯了叶齐这幅样子,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它理直气壮地答应了一声,爪子就搭在了叶齐手上,瞳眸开始扫视着四周。
然而在这一路上见惯了叶齐冰冷而不动声『色』一面的和麓,与从一开始就没见过这剑修向自己展『露』多少善意的巫茫不由看直了眼。
叶道友,竟是有这样温柔的一幕?
和麓心中难掩惊诧地想着,心中却不知为何觉得此时的叶齐掀开了那层冰冷而慑人的面纱,却是显得有些许真实而更让人信赖来了。
然而巫茫看着这一幕,却不由惊诧难掩地『摸』上了自己的脸。
如果眼前的剑修永远是铁面无情的剑修,或许他还不会这么怀疑自己的魅力来。
然而如今这自己心中冰冷而只有剑注重的剑修,向着另一个妖兽笑得这般温柔而克制着,朝它却是冷如冰锋,这不由让它有些怀疑人生来。
说不清心中的是不甘还是庆幸,巫茫伸出手,准备接过那剑修手中的妖兽来。
然而那剑修抱着妖兽的手纹丝未动,一双温柔沉黑的眼落在他身上时却带着让人全身发寒的冷意来。
那一刻,巫茫不由生出自己下一刻就会被这面前的剑修砍为两半的错觉来。
“巫道友,就这般检查吧,
叶齐口中的语气仍是温和的,然而他准确地让自己眼中警告的意味传达到了巫茫眼中。
一种仿佛被万千剑锋在瞬间指向的感觉笼罩在它身上,巫茫突然间有了一种或许在此时他向着那剑修发起攻击,在那剑修眼里都不会比伤害他怀中灵兽更会惹怒那人。
巫茫识相地放下了准备抱过的手势,他笑着卸下所有防御,轻轻伸过纤若青葱的一指,仿佛害怕力道重了一点会伤害到灵兽,声音更是放的无比轻柔地说道、
“大人这样抱着,我也是可以查探的。”
而这句话说出口后,巫茫感觉到它周围刺人的锋芒一减。
叶齐抱着岱望走近,他蹲下以方便巫茫查探,然而剑鞘中的天魄剑仍伺机而动着,没有放下一刻防备来。
岱望倒是很听他的话,乖乖在他的怀里没有『乱』动来,然而它抬起头一动不动地望着巫茫的样子莫名让叶齐生出些许不祥之感来。
果然,当巫茫的手从岱望背上伸开后,陆岱望回过头,务必认真地对着他的眼问道。
这只鸟是谁?
作为天澜兽,陆岱望自然一闻就能闻到巫茫身上的鸟味来。
明明这不是一件他该心虚的事情,却不知为何,望着岱望那双清透澄澈的灰蓝瞳眸一转不转地望着他的样子,叶齐莫名有些哑言来。
将着自己在无界海中的事情斟酌着,有选择地告诉给岱望之后,出乎叶齐预料之外的,陆岱望将爪子按在他的胸膛上,一双瞳眸圆睁着,无比认真而严肃地望着他。
岱望不进那个环,叶齐可以不要这只鸟吗?
“为什么不要?”
叶齐好脾气地神念传讯道,他一条条给岱望理情利弊来。
“封印之符不是久呆之处,我一直担心那个地方呆久了会影响岱望的身体。而且灵空环中地方广大,岱望可以在我有事的时候在里面打发时间,我也不会过于担心……”
岱望原来呆的地方就很好了!!
没等叶齐说完,岱望就加重强调道,它的灰蓝瞳眸执拗地圆睁着望着叶齐,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咕噜声来,平时圈着他腰身的柔白长尾一下一下扫着,不肯落在他身上,便可怜地微卷着扬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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