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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1章 到达


    宽阔的甲板之上, 数位入门符师口如悬河地讨论着昔日曾在无界海月阳林中的经历, 吸引了一群没有经历过或者是对于这趟无界海之行还存有万分好奇的入门符师旁听着,而些许年纪老成些的符师也不做提醒, 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让着身后的弟子跟紧自己后, 便悄无声息地进入了灵舟养精蓄锐, 或者是另作一番布置。


    汤九虽是在师门中不受重视的弟子, 然而这一次因为强制指派,师门中同样有着八位弟子与他前来,而有些甚至连修为都没有入门, 仅仅是略微感受到了灵气, 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心理都与凡人无异, 就被赶鸭子上架地作为凑数的人选来, 而他作为这些人中修为并不算垫底的一个,反倒还受到了几位陌生至极的师弟师妹们的跟随。


    此刻, 竟还难得地感受到了一把被人看重的拉拢。


    “……汤九,我想你应该也知道, 这灵舟上鱼龙混杂,人心难测, 只有我们同师承弟子之间才可以互相信任,不如这样,你将身上师傅给你的十块灵石中的一块交出来,作为入我们同盟的费用,待到你遇到危险了,我们师承同门才是真正会出手帮助你的人……”


    然而任那人讲得再如何舌灿莲花, 汤九也一眼看出那拉拢他的人只是纯粹骗灵石的本质。


    “你若是进了我们互救的同盟,你再引进别的同门进来,那名同门交纳的一块灵石你还可以分得五分之一……”


    望着汤九毫无意动的样子,那人加大着劝说的力度这般说着。


    而这些话却是丝毫没有进到汤九的耳中,早在市井之间便见识过了这些不入门的把戏的他,自然明白若是真的遇上了要让他们这群入门弟子自救的大难,到时自身都尚且难保,哪怕收了灵石,何人还有闲暇去搭救旁人?


    而这般把戏耍到了他面前,他心底一声冷笑,此时却是连动气都没有,面上便是非常真诚地抬头,甚至恰当的流『露』出些许懊悔地说道。


    “哎呀,我要是知道师兄有这般好买卖,我就不拿师尊给我的灵石去买算命摊上给我保命的那个紫『色』平安符了!师兄师兄,我拿银子能不能入盟啊,你等等……一,二,”汤九认真数着,扬起头来笑脸灿烂地说道,“我这里还有两颗碎银呢,师兄你看这能不能入盟啊?”


    大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手上沙子大的碎银子,很快面上就变成了失望之『色』。


    凡人的银子莫说这几两他都不看的碎银了,哪里能和关键时刻可以救人的灵石相比?


    他暗地里啐了一声,面上的神情阴沉得十分难看,望着汤九笑容灿烂中还带着些许期待的样子,他也没忘往那小子可能是骗他的地方想,毕竟那灵石去买那狗屁的算命摊上的符纸,倒还真像是这种刚入门什么都不懂,只为求一个心理寄托的弟子能做的事情。


    只是可惜了宰了这么个冤大头的不是他。


    大汉几乎恨不得捶足顿胸地想道,然而想到搞好关系,下一次可能还能从这个冤大头上面宰到灵石,他也没敢将心中的怨气发泄到汤九身上。


    大汉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艰难地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字一句道。


    “没事,不过灵石比这银子和算命摊子上『乱』七八糟的符咒值钱多了,师弟下次可再『乱』用了,省得再被别人骗了。”


    心里暗暗腹诽着想要骗他灵石的不正是他面前的大汉,面上仍端着灿烂笑意的汤九却是将心中想法丝毫不显,只是不住地点头称是。


    而在那大汉走后,望着身旁仍一脸懵懂的跟着他的师弟师妹们,汤九有些头大地挠挠头,最终他只能微咳一声,正『色』说道。


    “师兄也没什么能帮的了你们的了,我只有劝你们一句话,就是不要相信什么可能帮你们的旁人,这世上,真正能帮得了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现在好好回房间修炼,哪怕多一点准备,你们也比那些没有准备的人多一点存活下去的可能。”


    说完这句话之后,自认自己作为师兄,提醒一句他们不要走弯路的责任已经尽了,汤九没有再多管,便径直在面『色』各异的人群中寻到自己的房间。


    门一关,世界终于恢复了真正的平静。


    其实有一句话他是真的没有骗那大汉的。


    那十个灵石他确实都花出去了,只是他花灵石买的不是什么算命摊上的符箓,而是真正保命的东西。


    在微微沉下一口气,确定自己已经将门窗关好,而这间房里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法宝监视他这个一穷二白的弟子之后,汤九小心地将着自己的衣服掀开,确定那牢牢贴着自己身体的软甲没有丝毫移动之后,方才放下一颗心来。


    这从着打听到的黑市里,从一具尸体上扒下来的残缺金丝软甲,虽是花费了他八个灵石,然而保命的东西,自然不能疼惜价钱,这个道理他也是懂的,而在用着利器和粗糙的烈焰符纹小心翼翼地试过边角,确定这软甲却是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之后,他方才敢花费自己大半的身家忍着肉痛,买下这金丝软甲。


    而这金丝软甲虽是有些破洞,然而至少内腑是能够保护得周全的,不然它也不止八个灵石的价钱,也更不可能落到他的手上,而剩下的两个灵石,则是被他添置了数张优质的符纹和一套齐全的制符材料。


    这几天里,他打算闭门不出,将着这几张符纸炼制符纹完全,作为保命以防万一的后手留着。


    这便已是他能想到的完全的准备了。


    想到这一趟生死未知的无界海之行,汤九沉沉叹了一口气,却是没有急着先动手炼制,毕竟经着上舟这一趟折腾,他也有些累了,现在炼制的效果自然是不如意的。


    而在和衣睡下之后,虽是心中牵挂着许多事,汤九也缓缓陷入了梦乡。


    ……


    一望无尽的无界海上,一艘千米长,百米宽的浩瀚灵舟在海面上上宛如箭矢一般划过,与海绵接触的地方几乎削平了一层海波,海浪在灵舟经过之处深陷出百米长的黑『色』长沟,在灵舟经过后久久未散。


    而这艘灵舟的速度同样快得匪夷所思,前一秒灵舟还在十数里外的一处海波中,陡然间便跃出到了十数里远的一处荒岛附近,浩瀚的灵舟之上猎猎金符散发着耀眼光芒,而不停巡游的符师和灵舟上方每时每刻都在更换方向,指导前进的修者更是浩浩『荡』『荡』。


    而纵使灵舟行进如此之快,灵舟上也是无比平稳。


    而经过十数天在灵舟上安逸闲适的生活,便连一开始忧心忡忡的符师和御兽师们心中都不再有了过多的忧虑。泰


    甲板上高谈纵论,面容轻松交谈着的符师和御兽师人数越发多了起来,有人甚至已经将这次无界海之行当成了寻常出游。此时甚至有人借着这难得的同道把臂同游的时机,开启了简易的摊位,交换着各有所需的物品,灵舟之上一切井井有条着,甚至如果光看那闲逸的景致,没人会想到他们这群人是代表着人族最后希望的人。


    而凌空在灵舟千米的防御法阵上,望着众人如此闲逸,似乎将这一趟无界海之行看得无关紧要,不会有太大问题出现的一次旅程,负责看守维护着灵舟法阵运行的修者不由深深皱眉。


    然而众人是否有着准备,这也不在他职责之中,而这甲板上其乐融融一幕,或许也是出自某位大人物的示意,也容不得他的置喙,因此哪怕望着这平静无比的景象,纵使觉得其中深藏了些什么他难以看透的暗流涌动着,中年符师心中忧虑更深了一层,却也不敢妄自多言。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闲心再去『操』心众人是否过于散漫的事情了,担任着维护法阵之职的符师目光如鹰隼一般陡然一利,他径直将心神沉入法阵之中。


    在无数条颤动的,每一处颤动都代表着不同含义,定会让常人眼花缭『乱』,乃至生出作呕之感的繁复符纹之中,凭借着多年在符道上的造诣,与着周围十一位地阶符师一同维护着法阵的他几乎立刻就从那符纹颤动变化些许不同的异样之中发现了指示着灵舟前进的符纹,竟然显示着不远处便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之处。


    与他几乎同时发现这一点的,还有他身边的十一位地阶符师。


    众人目光一对,神念相通之间便确认了这个消息的真实。


    而为首的天阶符师毫不犹豫地心神下沉,触动着符纹,而在寻常符师眼中宛如繁密的蜘蛛网或毫无规律的缭『乱』密小纹路,在这为首的天阶符师手上,却几乎展现了顺从而完全合乎大道规律的宛如天地冥冥琴弦响动一般的变化。


    第412章 不周


    顷刻间平静而一望无际的海面陡然深陷下仿佛被恐怖至极的力量压下一般, 现出直径近千米的黑『色』漩涡来。


    那涡流中心黑暗深邃, 如同一张荒兽巨口一般将一切吞噬着,哪怕是以修者的目力都望不尽那涡流通道尽头半分。


    而望着这异象的出现, 灵舟上无论是闭关还是此时闲游的修者们晋阶意识到无界海的通道已经出现。


    而『操』纵着灵舟符阵的符师们面『色』严肃, 此他们深知时哪怕分神片刻, 『操』纵灵舟前进的阵法出现了半点闪失, 都会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而任是他们对于灵舟之上的防御符阵如何自信,他们也明白这防御负责绝对抵挡不下这等同于月阳林万米长枝一抽的凝缩到极处的海水威力。


    而在最容不得丝毫闪失之时,变故陡生。


    “各位怎么不等一等我们!”


    一道尖锐而轰响得几乎震破耳膜的声音在几乎每个修者耳旁同时响起。


    灵舟之上的御兽师们一脚踏上虚空之中, 在这地阶符师无不需要全力方才能『操』纵灵舟变化方向的符纹之时, 他们自当义无反顾地承担保护着符师和舟上众人的责任, 然而让他们也不由心神有些发寒的是, 明明他们比舟上其余修者的实力都要强大,然而他们也没比其余人更早一步地发现那声音所在。


    而跟随在他们的铭兽也发出一声示威的吼叫, 天空中不同铭兽身上爆发出不一的强烈光芒,而在一阵骨骼爆响声中, 铭兽都暴涨成十数米乃至百米的大小。


    在众多御兽师隐隐为主的白须御兽师如同树皮般粗糙不堪的面容上神情冰冷,然而他的神情中也蕴含有常人难以察觉的一丝紧张, 此时空中那伸展开翅膀,巡逻着四周,足有数百米大小的巨大鹰隼便是他的铭兽真瞑灵鹰。


    然而即使以真瞑灵鹰这般敏锐的直觉,竟也没有向他提前发出一丝预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来者非善的同时,也意识到了来敌的实力是如何的强大。


    遮天蔽日般的巨鹰身影沉沉压下, 那双锐利而凶悍至极的鹰眸四处打量着,很快,那双鹰眸猛然转向一处波平浪静的海面之上,然后发出了一声划空长空的鸣叫,众位修者无不纷纷警觉。


    而在那鸣叫声响起的那一刻,那本来风平浪静的海面上沉沉的阴影猛然现出,而在一处简陋却同样庞大无比的灵舟现身之后,望着那灵舟之上密密麻麻拥挤着向着此处望来的没有完全化成人身的妖修,众人无不身上一寒。


    而伴随着盛了不下千名妖族简陋的木舟出现,那木舟之下沉沉的暗流涌动着,仿佛有着巨大身形的阴影缓缓上浮而起,察觉到盛着那木舟移动的竟还是一名妖修,高空中的御兽师神情冷肃,已经随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然而天空中一道阴影不知何时猛然笼罩而下,伴随着真瞑灵鹰的一声惨叫,一道飓风似的夹杂着强大妖力的黑风在将真瞑灵鹰打入海面后,伴随着滔天的巨浪翻起,灵舟不稳地动『荡』着,眨眼之间,那道妖力不减反增,竟继续前进着重重地打在了灵舟之上。


    灵舟之上立刻显现出了层层而圣洁无比的金『色』防御符纹,然而那防御符纹爆发出强大防御能力的同时,流动如水纹般的符纹本身,光泽同样在飞速褪去着。


    大战一触即发!


    ……


    其实躲过诸多大能对于这处秘境的封锁大阵,进来的方法也很简单。


    早在他通过星域搜索着那上界残魂的记忆时,叶齐便已经发现了诸多在上界已经算得上公开的诸多古符阵的布置。


    而凡界的修者大能们精心布置的这处封锁小方秘境的符阵,每一处无不精妙无缝,然而每一处也是循班按理,按照着代代相传的封锁天地的绝密古阵法而布置。


    因此对于这些古阵法,就如同一道数学难题,他可以径直跳过诸多的论述过程,直接知道答案一般,纵使那些封锁阵法他没有一丝一毫撼动的可能,可当这所有阵法的布局位置细节他都熟稔于心之时,要找出一点可容他进入的缝隙,却也是再轻易不过的了。


    因此在靠着自己在张舢的那处凡界得到的渚寒天残魂暂时喂饱星域的胃口之后,他终于靠着星域中层层的吸收和推衍,将着这一处古阵法囫囵吞枣地理解完毕,而这对于古阵法粗略地照葫芦画瓢一般的吸收,哪怕暂时只是让他得了些许钻得空子的效益,然而叶齐相信,日后他静下心来将那古阵法解悟完全后,他从中能得到的收益更加匪浅。


    而在经过数天的推衍计算之后,最终他带着陆岱望,在穿越了层层阵法杀机之后,终于到达了这方小方秘境之中。


    望着面前一望无际的无界海,饶是以着叶齐一向平静无波的心绪,从神思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推衍那些复杂的符阵变机之中解脱下来,他也难得地感受到了些许快意。


    而根据银魄圣树分枝的指引,很快地他便找到了银魄圣树旧主洞府在无界海中所处的位置。


    修为到了金丹境界,他已经到了水火不侵的境界,因此哪怕是神魂查探着万米之下,也迟迟没有探查到月阳林的影踪,叶齐心中也没有半分急躁。


    在开启灵气护罩后,他抱着陆岱望和它背上的银魄圣树分枝,一头扎进深海之中,无限的汪流在他的威压剑势之下自动地让出一条路来,宛如一柄剑陡然刺开万米深处,他身上滴水不进,而沿途的一切鱼兽却宛如受了再大不过的惊吓一般逃散开来。


    而一路扎入万米之下,身旁已经是漆黑的黏稠的海水和庞大几乎『逼』迫一切恢复寂静的海压,叶齐仍是感觉轻松,只是当他还要再进一步时,却觉得一层与进来这小方秘境时古阵法无异的隔膜之感让他再进不得半步。


    几乎是立刻的,叶齐便将原因想到了月阳林之上,然而即使他拿出了作为依据的神木,因着不懂如何使用,那阻隔他不能再进半步的隔膜威压依旧,而他身旁的一切都寂静得透不出半分声息。


    陆岱望在他肩上略微蹭着他的脖颈,它的皮『毛』仍是柔软而温暖的,然而此时却不知为何在心神联系中传给他些烦躁不安的感觉来。


    而在察觉到天澜兽的异样过后,叶齐也不愿久呆,他转身抱住肩上的天澜兽,身上灵力一凝,转眼之间便化成一道流光,以着比之前快上百倍的速度向上冲去。


    而在周围景物几乎缩成一道光点一般的速度中,紧紧攥着天澜兽一撮『毛』,紧紧贴在天澜兽身上生怕自己被甩出去的银魄圣树分枝无声呐喊。


    主人我知道你偏心长『毛』怪,但你这时候能不能分出一根手指抓紧我啊啊啊啊啊啊!!!


    它,它是一颗恐高又恐海的可怜又弱小的银魄圣树分枝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今天它也在遭遇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一切啊啊啊啊啊啊!!!


    而回到海面之上不过是片刻的事情,被青年安稳抱在怀中的陆岱望甚至没有觉察出一点儿颠簸来,它伸出爪子熟练地抓住青年胸膛前的衣裳,埋着头轻蹭着,甚至还有闲暇小小地『露』出尖牙打了个疲懒的哈欠。


    然而在陆岱望背上的银魄圣树就没有如此好运了,瑟瑟发抖地抖着叶子的银魄圣树分枝至今都没有回过神来。


    而叶齐在将陆岱望全身检查了一遍,确定它身上没有出现什么他刚刚没有察觉到的异样之后,方才将视线转移到银魄圣树分枝上来。


    “怎么了?”


    明明刚刚他也将银魄圣树分枝笼罩在在他的防御灵气层内,而且一团精魄没有任何重量和感觉,理应不会有太过激烈的反应。


    银魄圣树分枝恹恹地耷拉着叶子,没精打采地答道。


    “我怕海,还……还怕高,还,还有点怕快。”


    毕竟哪怕是颗会说话,有自己意识的灵植,它也终究还是颗树,修真界里也没谁见过有哪颗树喜欢不好好扎进土里,到处『乱』跑的。


    然而话说出口,它就有预感自己又将接受到一次打击,毕竟在人类看来,或许赶路的这速度已是极慢,而且哪怕这速度真的算快,对它也没有丝毫真正意义上的影响,只是它一点软弱恐惧的感情作祟,才会表现的如此不堪而已,大概在那人看来,自己只是和以前一样都在没事找事吧。


    所以不管怎么样,什么事都不会因为它的这句话有任何改变吧。


    一些零碎的不太美好记忆一闪而过,让银魄圣树的心情更加低落了下来。


    然而它却是没想到,青年在此时难得『露』出了些温和歉疚表情地向它伸出手,然后坦诚承认道。


    “是我考虑的有些不周。”


    银魄圣树猛然抬起头,面容逆光的青年黑眸如水般沉静。


    “以后我会记得的。你回木钗休息,我来找无界海的入口。”


    第413章 冒险


    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如此郑重答复的银魄圣树望着面前容颜清俊而温润的青年, 一下子愣住了神, 它一时竟不知道自己此时该说些什么来,陌生而酸涩的想要流泪的感觉让它无所适从着, 只是这次与它之前做戏般的流泪不同, 此时它心中涌动的那股温暖而微酸的情绪, 却是第一次它无法控制的近乎本能的泪意。


    颤抖着将叶子伸向咫尺间隔的青年, 银魄圣树低声开口。


    “其实,我没有那么害怕了……你只要像抱着长……天澜兽一样带着我……就好了……”


    ……


    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陆岱望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危险一般, 被叶齐抱在怀中, 闲适自在的它神情陡然警惕了起来, 连平时两只软白的耳朵此时都忍不住完全立了起来。


    等等,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什么时候发展到叶齐要抱丑树枝这个地步的?!!


    叶齐倒是没有察觉到银魄圣树要他拿着有何不妥,而在他看来, 银魄圣树平时和陆岱望的打闹,也不过是两个孩子为着争取大人的注意力而打闹的一般, 而他虽然从来都偏心陆岱望,然而也是建立在明白那些打闹对于银魄圣树无关痛痒的程度上, 而如今是自己疏漏造成了银魄圣树的不适,对于带着银魄圣树这个结果,他自然也没有多少抗拒。


    而望着下一刻它身上的丑树枝叶子就要与青年的手接触,陆岱望以着从来没有过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着身上还在揪着它一小撮『毛』的银魄圣树分枝用两只小爪子抱在了怀里。


    仰头望着头顶的青年,陆岱望神情无辜而纯良懂事地叫了一声。


    “嗷呜。”


    叶齐,抱着岱望, 岱望,抱着丑树枝,就好了。


    明白当前局势它不能一味任『性』地打压丑树枝的陆岱望懂事地再说道。


    两只手带着我们,等遇到了危险,叶齐就不好出手了。


    望着怀中天澜兽柔软清澈的灰蓝瞳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形,叶齐忍不住笑了笑,将着怀中的『毛』团子抱起,然后在它的脑背上一触即离地亲了一下。


    “岱望真乖。”


    被着长『毛』怪拼命往『毛』里摁的银魄圣树分枝一脸懵『逼』,等等它还没有答……


    陆岱望神情“和善”地『揉』了『揉』它,灰蓝的瞳眸里充斥着冰冷的写满“不听话你就死定了”的光芒。


    别忘了,最常和你呆在一起的是谁。


    收到这无声的威胁,银魄圣树分枝浑身一激灵,待到叶齐望向它时,它求生欲极强地没等叶齐说话便先开了口。


    “我……我想了想,被长『毛』怪抱着也挺好的,哈哈哈。”


    银魄圣树分枝却在心里为自己暗暗鼓起了气,在这长『毛』怪还一宫独宠的时候,它不能因为主人的些许歉意就肆无忌惮地浪费自己的这一点恩宠,它现在要做的就是蛰伏起来,等到自己的恩宠积累到足够程度的时候,再跳给长『毛』怪致命一击。用它旧主人红颜的话说,这就叫做养精蓄锐。


    而陆岱望则在心里冰冷想到,等到了海里,一定要找个机会让叶齐把白虫子放出来。这些天没有了白虫子的『骚』扰,这棵丑树枝都敢上天了。


    一兽一枝心思各异地想着,面上都朝着彼此『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


    陆岱望挣扎着在人类怀里扭了一个怪异的姿势,它让自己的背靠在叶齐上,不给银魄圣树分枝一点可能接触到那人的间隙。


    而望着陆岱望紧张地抱着银魄圣树分枝的样子,叶齐忍不住笑了笑,它再『揉』了『揉』手下幼兽温软暖热的白耳。


    隐约猜到了些许陆岱望和银魄圣树之间纠葛所起原因的他,终究是舍不得让自己的白团子受一点委屈。


    然而顾忌着银魄圣树,此时他只能用着心神无声传讯道。


    岱望乖,等到这次无界海之行完成之后,银魄圣树就去发芽了,发芽需要很久的时间,到了那个时候没有外物打扰,岱望到时候也可以好好修炼了。


    而等到银魄圣树分枝发芽之后,之前千年的记忆它或许都会想起来,到了那时候银魄圣树就不会幼稚到因为这些所谓的争宠原因再和陆岱望对着干了。而陆岱望修炼成人之后,等到它心智成熟起来,也应该会渐渐明白现在做的这些傻事有多幼稚。


    争宠,也亏得它这个小脑袋瓜子里还有这些主意。


    叶齐无奈地轻『揉』了『揉』怀中白团子的脑袋里,然后他到底是没有将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些后话再说出来,不过等到陆岱望以后想起,或许那也能成为它回忆里珍贵的黑历史吧。


    叶齐笑了笑,些许遗憾的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等到陆岱望成人之后,他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想抱就抱了吧。


    脑中的思绪有一刻飘远着,叶齐忍不住微微加重了些抱着怀中白团子的力道,望着陆岱望乖巧地往他怀里缩的样子,他心中忍不住生出些许怅然来,有些知道自家孩子终究要长大,离开他羽翼庇护的沧桑。


    而陆岱望听了,却是煞有介事地认真点了点头。


    没错,等到丑树枝发芽了,大概几百年都不会冒出头来了,到那个时候它修炼成人了,就可以光明正大陪在叶齐旁边,还可以和叶齐做它没有成人前不能做的事情了,等到丑树枝出来,它和叶齐说不定都已经在一起好久了。


    这样一想,陆岱望心中些许的憋闷就此消失,再望向怀里的丑树枝时,它的眼神中带了些高高在上的怜悯意味。


    就让丑树枝随意做点梦吧,反正也只有在梦里,丑树枝想的才可能成真了。


    努力地仰起头往后蹭了蹭,望着青年低头往他,黑眸沉静的样子,陆岱望灰蓝瞳眸清澈,神态却坚定无比地认真答道。


    “嗷呜。”


    岱望知道了。


    而望着陆岱望『毛』绒绒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煞有介地答应它的样子,叶齐笑着,心中些许的杂念便尽数拂去。


    只要还是它,不管长大成什么样子,都已经很好了。


    ……


    而在安抚好陆岱望之后,叶齐继续循着银魄圣树分枝的指引找着它旧主洞府的位置,只是连银魄圣树分枝自己都不清楚进入无界海的方法,作为只是在这小方秘境呆了不到一年的他自然也不可能多么清楚。


    而在尝试过多次也只能无功而返之后,叶齐明白或许只有依靠进入过无界海的人指引,他方才能找到进入无界海的方法了。


    感觉到这方天地之间越发不稳的天地气机,一丝忧虑在他心中闪过。


    想到封印之符中的虫王,叶齐越发觉得这小方秘境之中藏有越发大的秘密。


    而在着他还没有进入这小方秘境前,封印之符中的虫王还能察觉到红点象征的一处实力已经无比强大的虫王位置,然而在进入到这方世界之中,天地气机就已经自觉地将着虫王能感知到的红点全部屏蔽了起来,而白虫更是在这般压制下直接进入了昏『迷』的状态。


    如此也怪不得这一方虫王强大到一定状态之后,就几乎陷入了完全停滞的程度。


    叶齐已经确定了这方秘境存在着某位大能『插』手的迹象,然而这位出手的大能修者立场是恶是善对他而言仍未可知,他只能凭借着那位大能将虫王束缚住这一点,模糊判断出那位大能修者至少目前为止仍是处于善意立场的。


    然而判断出这一点能起的作用也不明显,毕竟这一路来他遇见过的所有表现出善意,却在某刻突然转变立场的人仍不少见。


    他只能寄希望于那人是向着虫王或者是这方已经在衍变不正常的小方秘境天道而来,这样他至少能速战速决,在引起那人注意前将着改善陆岱望体质的灵植拿到手,不然若是那人是玄门中人,抑或者是更为邪异修者,不然他现在成了九转金丹之体,若是落入旁人手中,哪怕最初是善意之人,为了家族子弟能够做出什么事情,也极难预料了。


    叶齐这般想着,他心中有着不小的担忧,但却没有多少惧怕,毕竟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一脚一印向上攀登着都可能带有极大的危险,而他如今有着星域和来自原世界不止玄门的威胁,面对危险若是一味逃避,迟早会因为实力不济而葬身在这些危险迭出之处中。


    而他只有冒险一搏,迎难而上从风险中攫取出足够他自己实力增长的足够觊觎,才是能打破这诸多死局的唯一出路。


    而藏了诸多前任洞府的月阳林,便是摆在他面前的一场有着杀身风险的机遇。


    哪怕没有陆岱望迫切想要修炼的原因,仅凭他自己,在银魄圣树分枝已经解决了最困难的寻找到洞府和进入洞府的方法的情况下,若是在混沌虚空中久久找不到实力进步的方法,他也定会回来再冒险一搏的。


    第414章 消泯


    而在久试不得其法, 叶齐最终决定前往人族聚居之地, 寻找能够进入无界海的法子。


    然而等到他不眠不睡地连续赶路数日,方才走出无界海区域, 赶到人族聚居之地时, 叶齐方才发现了人族聚居的城池中几乎十室九空, 而几乎被人为撕裂出来的混流虚空的黑『色』巨洞蔓延开来, 几乎将着城池中的一切都摧毁完全着。


    固然他在进来这小方秘境时便有察觉到这方天地的气机十分不稳,然而当他直面着几乎被撕开一般,空间本身在缓缓逸散开来的小方秘境时, 他眉一皱, 几乎立刻便意识到了这其中的不简单。


    结合着从古籍中了解到了凡界的情况, 再结合着他从上街残魂脑中得到的记忆, 叶齐几乎第一时间判断出来了。


    这小方秘境,正在走向消泯。


    如果说这世上的万千凡界, 都如同一处独立而成型的“房间”,而混流虚空就如同连接着这无数房间的一处“走廊”通道的话, 那么混流虚空之中的状态是极其不稳的,因为每时每刻都有无数凡界在混流虚空中产生和消泯, 而一处世界消泯和产生造成的能量逸散无疑极为强大,若是没有约束,乃至于可以波及其它较为脆弱的凡界存在。


    然而混流虚空是这无数凡界的通道的同时,却又是这无数凡界的保护膜,无论是爆炸还是消泯的能量余波,都不可能冲破混流虚空中隐隐的空间法则约束, 而能够在混流虚空和凡界中自由穿梭,也只有金丹以上,能够捕捉到联系凡界与混流虚空相通节点的修者,方才有寻着间隙脱离的可能。


    至于混沌而巨大的能量,除非是能够持久地超过这方凡界容纳的节点,方才能冲破凡界与混流虚空中冥冥的法则约束,冲撞到混流虚空来,因此混流虚空中无数的能量余波几乎每时每刻都会冲撞着,那些逸散开来的余波最低都是具有金丹修者一击的力量,最高传闻甚至能够有着冲散空间禁锢的能力。


    所以对于寻常金丹修者来说,行走在混流虚空中只是不得已才能使用的方法,因为余波威力冲击得过于快速,往往在片刻之中就能冲近数万里的距离,而若是不巧正处在一处消泯的凡界边缘,那更是几乎来不及反应就几乎会被湮灭在余波当中。


    而叶齐之所以能如此随意地将着这混流虚空当成寻常出入的通道,便是他与寻常金丹初期修者不同,他所成的九转金丹不仅是增强了他数倍于普通结丹修者的神魂强度和体质,更是让他对于天地气机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因此不止在那能量余波到来前,他神魂感知的范围和金丹对于天地气机早已捕捉。


    而在提前捕捉到那余波前进方向后,以着他片刻便能腾转千里的速度,固然不可以正面对上那能量余波,可要避开那余波前进方向却是不难,因此对于寻常金丹初期修者宛如龙潭虎『穴』的混流虚空,对他而言却也不过是如同自家后花园一般可以随意进入之地。


    然而对于混流虚空可以随意通行,也并不代表他丝毫不忌惮那些冲散开来的余波。当一处凡界无论是自身走向消泯,还是在外物下走向消泯的那一刻起,由于这是天地大道的规律,因此消泯的凡界和着混流虚空中本来坚不可摧的空间法则会隐隐走向崩溃,而这空间溃散的迹象,也便是无数的混流虚空在这凡界中出现。


    而混流虚空中无数的能量余波也会通过那混流虚空与凡界的通道,没有任何阻碍地冲撞进来,最终加速着这方凡界溃散的速度。


    可是明明距离他上次前来时不过数年的时间,这方还没有太多溃散迹象的凡界就已走向崩溃,这不得不让叶齐的心情感到些许复杂。


    大道无情,便连一处天地都有着其本身存在的时间界限,更何况本身就十分脆弱,依附着这方天地而存在的修者呢?


    若他仍是凡界中微不足道的凡人一员,除非指望着另一处凡界中的修仙门派伸出援手,愿意将他们引渡到更为强大的另一处世界,不然面对这种天地溃散的事情,只怕他也只会无能为力吧。


    这个想法在叶齐脑中一闪而过着,不过这方凡界存在了万万载,不知孕育了多少万代的凡人,若他真的是个凡人,他凑巧会遇到一方天地消泯的时机,就如同是朝生暮死的蜉蝣担心着承载自己的大树是否可能会死一样可笑吧。


    摇头轻笑着,叶齐很快便将这个念头抛在了脑后。


    不过很快,他的心情又沉重了下来。


    这个几率固然小,然而对于现在确实存在繁衍的小方秘境的凡人而言,他们仍然撞上了这般天地崩裂的概率,望着自己生存的一方家园消散,这其中的滋味,固然他不是依存在这小方秘境中生长的人,他心中也难免有些沉重的感情生出。


    而在同情之余,叶齐心中也明白自己此时的无能为力来。


    毕竟作为有着金丹修为的修者,在凡人眼中他或许已经与能够翻山倒海的仙人无异。然而对于这方不仅面临着溃散危局,而且已经被着无数大能布置的法阵锁死的小方秘境而言,他推衍出来能够进入的阵法,也不过是钻了他和陆岱望都不是这小方秘境中孕育出来的存在的空子。


    而银魄圣树和他木钗中的数万魂魄,又是魂魄的存在,几乎不再能触动这小方秘境的一丝气机,因此他才在险而又险的没有被法阵侦测到的情况下进入了这小方世界。


    然而若是他要从这小方秘境中带出活生生的人来,那他需要花费的心神就要成十倍百倍地向上递增了,陆岱望当初也是险而又险地被他藏在封印之符中,在他一边推衍着诸多符纹寻找符阵破绽,一边以着全力躲避着随时转动的符纹变化,毫无分心的情况下方才能带进这小方秘境来。


    而叶齐也曾测试过他封印之符能够封存的生命的活力,最终确定若是凡禽,哪怕是他能找到的凡虫中生命力最为强大的虫奚,或者是其余的没有灵力的禽类,被封印在封印之符中,不过片刻都会落得窒息而死的下场,而连虫王被封印在封印之符中,也需要他偶尔放出喂食方才能保证生机不断。


    因此带人这个念头,在出现在他脑中的片刻便立即被否决掉了。


    然而这小方秘境也不是到了只有死路一条的时候,毕竟一处世界从开始溃散到生命不能存在的地步,仍有数十年乃至百年的转化时间。


    他仍记得在张天箐妄图夺舍他的时候,张天箐曾经在这小方秘境和玄门之中打开了一条通道的场景,而在阵法没有设立前建立的通道,若是玄门中有大能愿意出手屏蔽通道中的动静,再经过数十年的慢慢迁移,将这小方秘境中的凡人全部转移到大方世界也未尝不可能。


    毕竟光是齐朝的疆域,就有他前世几个地球陆地总面积那么大,而齐国在大方秘境之中,无论是疆域还是国力,传闻都不能算得上是最为强大的国家,当然这一点他也只是在古籍上略有耳闻,至于具体情况,他仍是一无所知。


    然而哪怕是仅凭着齐国空出来的许多被修真门派施法开垦,却无人耕作的千亩良田,以至于每一年齐国上下都极力劝农耕织的情况,容纳这小方秘境中的这百万人也应该是不难的。


    当然叶齐也知道,这其中不同文化,乃至于人文不同产生的摩擦仍然难以避免,而在前世人口迁入也不是一个容易解决的问题。


    然而当最大问题的容纳程度和这小方秘境中凡人的『性』格几乎都逆来顺受的问题都得到解决时,无论是对于疆域辽阔,人口并不算太多的齐国,还是对于急需着容身之所的小方秘境中的凡人,似乎迁移住所都是一种双赢的利大于弊的解决方式。


    当然,叶齐也清楚这也只能是他的一厢情愿,毕竟是否有能力或者愿意这么做,也只能看着得知到这一处凡界异状的玄门,愿不愿意冒着这些凡人中可能埋藏着引发天地溃散主因的危险,引渡他们到这大方凡界中了。


    而作为心灵上仍是纯粹的仍停留在前世的他,叶齐明白在这一件事情上,无论他是否能力,他都不能对于玄门的决定做出任何评论,毕竟无论是以着大方世界的安危为重,还是引渡这群溃散凡界中的凡人,玄门都有这么做和不这么做的原因,没有谁可以置身事外地评断出玄门任何一种做法的对错。


    然而望着这小方秘境越发溃散的场景,叶齐的心情仍是不可避免地沉重了下来。


    而在力所能及地掩护引导着些许流散开来的难民群来到安全城池的同时,叶齐也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意图。


    在查探到了人族聚居之地的天符城不日就有出无界海的打算之后,他便打算同着那艘灵舟的人一起赶往无界海。


    第415章 不要怕


    然而担心可能有金丹乃至更高层次的修者发现, 叶齐最后只是选择记下灵舟波动的气机, 然后潜藏在距离灵舟较远之处的岛屿附近,一边分心追踪着灵舟的影踪, 一边修炼着自己的隐蔽神通。


    当然, 叶齐也发现了灵舟上熟悉的一张面孔, 然而他并没有上去和汤九叙旧的念头, 毕竟汤九现在能够踏入修炼的门槛里,他固然欣慰,可这也不代表他就能将自身的安危毫无保留地交给一个只是萍水相逢之人抉择, 哪怕这危险的可能『性』小到极致, 他也不愿去冒这般风险。


    因此没有惊动任何人地在无界海中以神通藏匿着自身时, 叶齐没有一点儿想要现身的念头, 哪怕他在这些日子里逐渐发现了灵舟之上似乎没有让他感觉到有所威胁的气息,而从着他得到的消息看来, 似乎所有的人族修者都在同一时间去往了无界海,然而哪怕是人族聚居之地发生了这般大事, 也不见任何一位人族大能回返。


    感觉到无界海中可能发生的某种危险极大之事,略微忖度之后, 叶齐也没有临时再改变主意离开的想法。毕竟想要得到珍宝,怎么可能不冒着一定的风险?而修真界中向来没有免费的午餐,若是连危险都没见到就打起了退堂鼓,也不符合他行事的准则。


    再说他此行也不一定和灵舟中的众人前往同一个方向,等到他发现了进入无界海的方法,或者是趁机进入灵舟, 待到进入无界海中再出来也未尝不可,而一次放弃可能造成的对于以后的事件同样抱着保守退让的心态,而造成心『性』缺憾,同样是他此时不愿贸然放弃的原因之一。


    而在他潜行的数十日里,叶齐逐渐掌握了让定仙魂术的□□同时施展隐匿神通的方法,而他发现做到这一点也很简单,若是让本体专心修炼,□□施展隐匿神通,隐匿神通消耗的灵力会非常巨大,而且在模糊之间给他一种天地气机撕裂的不圆润之感,只有在□□和主体同样施展隐匿神通的情况下,□□融入天地气机的程度才会圆润达到完美。


    而在发现这一点之后,叶齐便明白定仙魂术的第二层次“随心魂转”原来不是一次『性』便能修炼完全的。定仙魂术这门功法不仅要求施术者的神魂强度,而且还要灵力根据功法在金丹和经脉中流通时足够流动,乃至全身的气息都要保持在一种圆满的将锋芒敛起,方才能与天地气机同步的状态。


    而他虽然达到了施展第二层次定仙魂术的第二层次,可是因为对于天地气机的掌控,与自身的调控总是不能达到圆满的地步,因此若是全力施展定仙魂术时,这功法上的些许缺陷没有暴『露』出来,然而在既想要修炼定仙魂术,又想要自己的神通在□□上施展完美,同样要求本体保持修炼的水平不受到影响时,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发现自己在定仙魂术的第二层次上还有着提高的水平后,叶齐暗暗记下,便保持着不急不躁地继续日夜施展着定仙魂术,争取早日提高自己在这门法术上的熟练程度,以便为着以后的精研打下基础。


    而在分神施展的隐匿神通气息越发完美无缺,以至于叶齐估计着自己处在金丹中阶,极其『逼』近金丹后阶的神神魂都对于□□的气息难以察觉,□□存在的地方气机平和无比,哪怕是用肉眼仔细看也看不见丝毫漏洞出现后,他便决定让自己的□□潜藏进灵舟之中。


    当然,在让□□离开时,望着怀中乖巧趴着的陆岱望,叶齐不免起了些许开些玩笑的心思。


    陆岱望朦胧间伸着爪子,在青年怀中无知无觉地舒展着身子,打了一个呼噜。


    直到它感觉到自己从温暖的地方,被放下到冰冷的地面上时,它方才懵懵懂懂地睁开眼。


    为什么要把它放下来,叶齐要去哪?


    等等……


    为什么有两个叶齐在它面前??


    蜷成一团的雪白团子此时伸展着身体站了起来,它一脸懵『逼』地用爪子『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方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两个一模一样,便连神态都是浅浅温暖笑意的青年含笑望着它,然后在同时,无论是伸手的角度还是伸手的姿势都没有任何分别地伸出了手。


    “岱望乖,过来。”


    望着伸到面前的两只手,陆岱望听话地抬起了一只爪子,然而想起面前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叶齐,它久久停留在半空之中,犹疑着在两只手之间落下不知道该搭在哪一只手上。


    是在做梦吗?


    陆岱望犹疑地摇着尾巴想道,叶齐不可能变成两个的,两个里面肯定有一个是假的。


    它不能被假的叶齐蒙蔽,它一定要找出真的那个叶齐来!!


    陆岱望的神情陡然变得无比认真了起来,它抬着头定定地看着,想要找出两个同样望着它的人异样来。


    而看着雪白的柔软幼兽睁大着灰蓝的瞳眸,仰头无比认真地看着他,似乎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的样子,叶齐忍住想要道破奥妙的心思,他和□□宛如一个人一般地温和笑了起来。


    洞『穴』之中回响着便是两人同步叠加在一起的声音。


    “岱望,过来呀。”


    两个长身玉立,面容清俊雅致的青年微微张开了手,面容上都是陆岱望熟悉到极致的宠让而温柔的笑意,便是连呼吸的频率,都是毫无差别的一致着。别说是差别了,便连身上的气息,两人都是它熟悉而又喜欢至极的温暖气息的。


    若是到平时,它看到这一幕早就忍不住跳到青年的怀里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太糟糕了!


    陆岱望圆睁着灰蓝瞳眸,心中严肃而郑重地想道。


    怎么办?到底是哪一个?它一定要选一个吗?或者是它真的做梦,就梦见有两个叶齐了吗?


    可是为什么岱望只有一个,两个叶齐怎么分?


    而望着两个青年面上同时显『露』出的浅淡的掩藏着自己失落的缓缓收回手的眼神,陆岱望几乎仅凭自己直觉的便冲入一人怀中,它往青年的怀里蹭着,便听到熟悉到无比的声音响起。


    “既然岱望选择了你,便请你好好照顾它。”


    抱着它的青年胸膛响起了些微颤动。


    “我会的。”


    下一刻,那空着收回手的“叶齐”便平静离开。


    而听着青年离开的熟悉到仿佛踏在它心间的脚步声响起,陆岱望忍不住转过头,那人离开的背影一如它无数个恐惧的日日夜夜里梦到的,每一次为了不得不舍弃它的理由离开它的一般,平静而坚定。


    不会再回头了。


    也,不会再回来了。


    青年的身影沉默地告诉它,它如果没有追上去,便是它隐隐害怕的最为可怕的永别。


    这一次,他也要这样离开了吗?


    然而抱住他的那人胸膛的温度熟悉而炙热,便连抱住它顺『毛』的力道也是一如既往地平静而温柔,可是,怎么可能有两个叶齐呢?


    陆岱望陷入了『迷』茫当中。


    而望着陆岱望『迷』茫地看着他,一会儿又焦急地看着那离开的人的样子,叶齐忍不住笑了笑,他微微勾起唇,就要告诉陆岱望真相,天澜兽却猛然更深钻进了他的怀里。


    离开的,是假的,对不对?


    少有的没有发出一声声音,陆岱望却无比准确地和他心神沟通着。


    叶齐心中有些许惊讶,他没有料到他定仙魂术修炼出的□□中存在的破绽,竟能让陆岱望看出来。


    而在他眉宇一皱之后,那身影消失在洞府中的“叶齐”也在此时悄然回返。


    望着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出不对的分神,叶齐少有地认真抱出怀里的陆岱望,他温声问道。


    “岱望是哪里发现了不对劲的?”


    锐利的爪子在柔软的爪垫下伸出,陆岱望爪子软软地勾着他的衣服,那双灰蓝的瞳眸柔软而清澈,陆岱望直勾勾地望着他,温暖而皮『毛』柔软的身子是完全信赖地倚在他的手上。


    真的叶齐,不会把岱望,留给假的叶齐的。


    陆岱望两只爪子努力合拢着,抱住他的衣服力道加紧了,眼里仿佛还有些余悸未散的害怕。


    不过岱望,差一点就相信了。


    陆岱望软软的尾巴卷上他的腰身,神情温顺而柔软地压在他的胸膛,一双灰蓝的瞳眸直勾勾地望着他,仿佛还有些不安地蹭了蹭他的身体,试图和他贴得更紧一点。


    岱望很乖的,叶齐,不要丢下,岱望。


    望着那双依赖却隐隐藏着不安的清澈灰蓝瞳眸,叶齐只觉心中被莫名的情绪拥堵着,他第一次尝试到了懊悔的滋味,就像喝了一瓶极苦的酒,直到醉意发散开时,他才意识到胸膛中那苦涩泛开的意味如何让人动容。


    如果他早一些意识到陆岱望的害怕的话,他绝不会拿让拿这件让它害怕的事情和它开玩笑。


    “抱歉。”


    青年压得极低的声音从它上方传来,察觉到胸膛中的震动,陆岱望还要抬头再看时,得到的却是一个温和至极的印在脑背上的吻。


    “那种事情,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所以,不要怕。”


    第416章 转机


    然而明眼之人都能看出, 在符师们无力出手的情况下, 此时的局势已然向着对于妖族有利的一方转变,而若是让着妖族真的将灵舟之上的防御符阵攻破, 所有人都不敢想象他们会落到如何惨烈的结局。


    灵舟之上, 所有人面上无不『露』出仓惶之『色』。


    然而下一刻, 变机陡起。


    伴随着黑『色』漩涡中一道隐隐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金光通道缓缓成形, 人族竭尽全力开启通道的符师们从着无比专注的构建通道的状态中退出,而这他们的面『色』仍有些疲惫残留,有些符师的身影甚至略微虚浮, 需要极力控制自己, 方才能继续凌空站在高空之上。


    毕竟开启无界海通道这一过程固然短暂, 然而需要的一瞬之间万般衍算的心力, 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而在符师们打开通往无界海通道这一过程完成之后, 纵使知道现在的符师给不了他们太大的助益,灵舟上众人的脸『色』却是都从惴惴不安好了些许。


    毕竟哪怕只能由御兽师出手对抗外敌, 但只要由符师守护灵舟上的防御符阵,灵舟之上的防御符阵不破, 纵使妖修再如何放肆,他们也终究立于不败之地。


    而能看出这一点的不止人族,木舟之上一阵喝骂之声传来,有些响亮得甚至能让人族中人都能听见,而因为那些妖族化人仍不完全,伴随着听不清楚, 偶尔夹杂着人言的污言秽语,和大部分来自妖族自身的声音,那简陋悬浮的木舟之上,已经隐隐化成人型,面容已经完全如同人一般五官清晰而邪异的妖修,神情越加不好了起来。


    灵舟之上的众人看着妖修船上的热闹,无不发出了宛如看热闹一般的嘲笑。


    “我就说嘛,有我爹在,妖修不可能攻进来的。”


    一身锦绣白衣的少年若无其事地放下自己几乎攥碎了栏杆的手,回头面容自豪地说道。


    而此时凌空悬浮在高空中的一名不起眼御兽师老脸一红,几乎要恨不得将自家儿子现在就丢下船去。


    然而将那名少年和许多御兽师,符师簇拥在中间的众人却是只觉一阵深深的安心,他们可不想那位少年说的是不是大话,如今危险已除,他们面上都忍不住挂上了庆幸的微笑,便连清楚这名少年不过是狐假虎威的修者,也不过善意一笑,没有将这位少年的话放在心上,毕竟刚才那名少年紧张地恨不得代父上阵的样子,他们也是尽收眼底了。


    御兽师中不少人也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也习惯了和符师配合对付妖修,若是没有了符师,就宛如少了一只臂膊一般,纵使胜了,若是让妖修攻进后方,他们也只能算是残胜,而当符师们空出手来后,此时哪怕符师没有了发动攻击的能力,有着符师在身后作为后盾,他们也能放下心来进攻,而无需顾虑后方。


    真瞑灵鹰发出一声响亮的鸣啼,只是被着毫无防备的强大灵力偷袭了一瞬的它此时展开宛如遮天蔽日一般的巨翼,几乎毫发无损地飞回到了为首的御兽师旁边,到了此时,不仅是妖修,就连不少与为首御兽师亲近的人族们方才发现,早已铭刻在真瞑灵鹰上的奥妙异常,以着漩涡般深沉快速转动的符纹。


    竟有御兽师大手笔到,让符师在他的铭兽身上刻上了千金难换的活符纹?而且哪怕是刚才那让众人都隐隐胆寒的威力巨大的一击,都没有让这真瞑灵鹰受损半分。


    而看到这一幕的妖修,脸『色』更加不是仅是难看便可以形容的了。


    人族的喜庆和妖修们中的怨忿暴怒在一瞬间掉转过来,几乎成了鲜明不过的对比。


    然而不少符师没有来得及清醒,他们惊疑不定地互相看了一眼,方才发现在刚才危险一刻,自己刻画符纹时出现的感觉并不是仅有自己感觉到的错觉。


    有人出手,帮了他们。


    就宛如在万米长途之上已经做好了精疲力竭准备的凡人,却眼睁睁看着跑道在一瞬间缩短到了终点一般,面对通道的打开,他们中几乎无人不清楚哪怕是在最为顺利的情况下,若是没有人族大能『插』手,起码需要五六个时辰他们方才能顺利打通。


    而面对坚固异常的空间壁垒,纵使身后有着需要自己保护的亲人和弟子,符师们也明白自己的无能为力,纵使通道随时可能被打断,他们也不能妄然将自己的神魂收回,不然通道构筑失败,宛如巨网般施展出来的符纹之力没有落点,最后只会反噬回他们自身,到那时不仅于局势无利,反而会重创御兽师的士气。


    然而在他们眼睁睁看着妖修偷袭,却无力出手,已经做好了最坏准备的情况下,一股强大的不属于他们内部的力量出手,竟是在一瞬间便找到了需要他们二十位符师竭尽全力方才能在堪称无尽的符纹中衍算出,堪称沧海一栗的天地气机,然后在一股精纯而强大无匹至极的灵力的推动下,他们方才能顺利地仅在一个时辰中便构建出了稳定的通往无界海的通道。


    在清楚己方仅有一位年寿将尽,而且修为不稳,境界是靠着宝物堆砌上去的金丹天阶符师的情况下,众人如何能不惊疑不定?他们不清楚这股帮助他们的强大力量从何而来,毕竟若是属于人族的天阶符师,那出手帮助他们的那位天阶符师为何不现身?


    要知道若是有两位天阶符师在,除非那木舟之上有着元婴级别大妖的力量,不然他们木舟上这一行人完全能够安全无虞地凭借符阵的力量,隐蔽着己身,在完全欺瞒那些妖修的情况下毫无阻碍地进入无界海。


    而若是那出手帮助他们的不是人族大能,那这无界海上,到底存在的是怎样神秘莫测,又在多久前便窥伺在他们身旁的一股力量?这样神秘莫测,敌友莫辨之人,不是比着近在眼前的妖修更为危险吗?


    在不清楚那到底是位不想现身的人族大能,还是敌友莫辨的潜藏在暗处的第三方时,许多符师的面上全无灵舟之上众人的喜气洋洋,他们眼神中各含着不同深意地对视着,神念相通间暗中沟通着彼此的想法。


    ……


    而此时盘腿坐在船舱中的“叶齐”一叹,他本不想引起任何人注意地混入灵舟之中,然后在查探到进入无界海的方法之后,再让自己的主体进去,可却没有料到,竟是会发生潜藏在一旁的妖修,趁着人族符师无暇顾忌的功夫,向着灵舟发起攻击的事情。


    他也更没有料到,灵舟之上竟是真的仅有两位强弩之末的“金丹”修者,若不是他们委实太过没有金丹修者的气势,他也不会在神魂一扫时,几乎在两位金丹修者毫不知觉的情况下,将着灵舟之上众人的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


    而那两位金丹修者不知是用了什么秘法,两人体内的金丹黯淡,毫无一丝生气,便是连神魂强度和灵力,甚至都只是比他在没有晋入金丹之前强上一丝,而那载着妖修的木舟之上,他虽然没有用神魂扫视,却也能隐隐感觉到两股至少与人族的两名金丹修者相比,更为强盛的力量。


    以着灵舟之上众人的这般实力,在破开了比起妖修们,算得上最大优势的防御符阵之后,叶齐不敢想象灵舟上的众人,会落到如何的结果。


    在符师搜寻通道的过程中,叶齐虽然对他们打开通道的那符阵一知半解,然而在灵舟之上的符师们打开的那通道,在无数紊『乱』的天地气机间寻找之中,他神魂一探,几乎要比寻常金丹初阶修者神魂还要强上数倍的神魂便在顷刻间查探到了那在无数天地气机间,隐隐带上了另一个空间气息的那一如同尘埃般的代表着一处自成空间的天地气机的一点。


    这一点气机若隐若现,当时的时机也万分紧急,他自然不可能在自己明明有余力出手相助下,眼睁睁看着妖修袭击灵舟之上的人,于是在几乎没有过多考虑的情况下,叶齐也只能以着自己的神魂在瞬间将那点从紊『乱』如『毛』团中的天地气机中扯出来,暴『露』在众人眼前。


    在完成这最为艰难的一步后,剩下和月阳林沟通,取得进入资格,稳定空间的事情,符师们自然以着高效率完成了。


    而在出手相助的那一刻,叶齐便有了自己已经暴『露』的感觉,毕竟那一点气机是他硬生生从无数天地气机间拖拽着,暴『露』在众位符师面前的,除非是真的存在傻到能相信这天下掉节点的修者,不然符师们起疑心也很正常。


    然而纵使清楚灵舟之上的修者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叶齐也没有在此时跳出来的念头,毕竟不说是自己的解释,光是自己在进入无界海之后就要和这些人分道扬镳这一事,便注定了他不可能帮得上他们太多。


    所以与其让他们心中存着不该有的期望,不如在萌发之前他就掐掉他们不该有的这些念头。


    毕竟他固然能够在自己有能力时出手助他们一臂之力,然而叶齐也明白灵舟之上的这些修者进入的地界会有多么危险,一个能留下如此多人族大能,而迟迟没有丝毫音讯传出的无界海,以他一己之力,也不可能有多少助益。


    他也没有忘记自己此行所来的目标,因此纵使明白自己的出现,可能对于灵舟之上惴惴不安的众人是一颗多大的定心丸,叶齐最终也没有选择出现。


    第417章 心思各异


    灵舟之上, 风平浪静着, 为首的御兽师乐呵呵地望着符师们,开口关切地问道。


    “各位道友感觉如何?”


    为首的符师收拾着面上略有些惊疑不定的神情, 他也清楚如今的他们, 是这灵舟之上的众人最后的主心骨了。


    而符师在经过隐秘的神念讨论后, 最终都是决定不将有人出手相助他们这件事情在此时暴『露』出来, 一切都还是等挨过了与妖修的对抗之后,再谈这蹊跷之事,时机才会比较适宜。


    以着防御符阵相隔之间, 符师和御兽师之间气氛融洽地交谈着。


    在确定符师没有受到太大损伤后, 御兽师们将疲惫的符师护在中间, 光纹粼粼的强大防御符阵横隔在他们和妖修之间, 而在有了底气之后,他们转头望着那些妖修时, 便再无先前诸多畏缩了。


    “事已至此,我们再打下去, 也只是白费力气,如今这妖洞之事, 祸及的可不仅是我们人族一地。哪怕是为了你我族类的苍生,尖槐鹰王,我劝你还是收手吧。”


    为首的御兽师面『色』镇定地站出来,他抚着长须,大义凛然地说道。


    而听了他说这话,简陋的木舟之上竟是有着妖修脸上流『露』出了赞同之『色』。


    毕竟人族若是势弱还好, 他们也不介意在人族危险边缘再推上一把,可此时危急之时,他们也想要进入无界海,去寻找己方失踪的几位大妖,顺便再寻出别些出路来,如今若是要与有着龟壳缩的人族对上,讨不上好不说,光是这损失,就足以让它们心里暗自生疑了。


    怎么?这金蛇蟒王是想让它们出手,消耗它们各自族中自身的力量?


    虽然平日里各位妖修面上尽是粗莽之『色』,可当真正涉及到利益的问题时,他们一个一个计算得比人还要精明。


    而察觉到木舟之中众位妖修的人心浮动,先前向着真瞑灵鹰出手的妖修面『色』更是不好看了下来。


    然而他也清楚,这时候和那些只顾及着蝇头小利的妖修对上,只会让对面的人族平白地看了笑话。


    而在面『色』恢复成以往的傲然之后,尖槐鹰王之后,一道如同利箭般锐利得穿破众人声线的声音响起。


    “让你们的天阶符师出来,你们这些只会借用外物之力的御兽师怎配和我们说话?”


    一位众人之前甚至都没有注意到的妖修不知何时站出,它傲然开口,头顶有着金灿发光,宛如金弓似的半米长的犄角,眼瞳完全不似人的竖瞳睁着,明明和着巨舟上的众人隔着千米之远,却让被他的视线扫视的人都感觉到一股仿佛被盯上的寒意。


    而听了它这话,灵舟上不少御兽师的脸『色』都有些阴沉下来了,每次与着妖修对上,他们都必须冒着『性』命相关的铭兽危险亲临站地,而大部分符师却是清闲再不过地站在后方,或者只是提供补助之用。纵使如此,符师得到的赞誉也总是要比他们多得多,便连轻视人族的妖族,在没有利益冲突时,也会对一名符师毕恭毕敬,对他们却是蔑视至极。


    纵使清楚金蛇蟒王此时所言不怀好意,然而这话一出,想起诸多过往不愉快之事的御兽们还是不免心中郁郁,此时再想起符师可以安然地呆在防御符阵之中,而他们仍是要冒着近身杀敌的危险,不少人对于妖修的同仇敌忾之心顿时冷了下来。此时灵舟之上的御兽师和符师之间,涌动着一股莫测的暗流。


    “大家切勿轻信这些妖修之言,金蛇莽王,你往日既言最讨厌人族之间的勾心斗角,怎么今日还用上了人族的离间之计?”


    伴随着符师陆陆续续地将通道构造完成,此时只需等待无界海中的月阳林回应,本来和缓的局势又变得难测了下来,为首的那名御兽师拈着白须,却是当然不让地站了出来,他毫不犹豫地指明了对面简陋的木舟之上,凌空高悬的那名妖修的险恶用心。


    毕竟作为御兽师之中隐隐为首之人,万临煜和着妖修也打过不少交道,他自然最清楚不过金蛇蟒王最憎恶御兽师的原因,便是他们这些修者将本可能成为大妖的异兽驯化成为自身所用的铭兽,乃至于和妖族本身对抗,因此对于铭兽,大妖们的厌恶更是上升到鼎盛,他们视铭兽为叛徒,却极力想拉拢符师成为妖修。


    因此金蛇蟒王这番话中的漏洞不少,然而要让众人真正信服这番话,也只有他站出来说才能起到最大的效力,若是让符师安抚众人的情绪,或许众人也清楚妖修的不怀好意,然而战意肯定也会削减不少。


    这也是人之常情,虽然万临煜从来没有过对于符师的艳羡之情,他也对站在身后的符师视为宛如臂膀的伙伴,然而此时他不能否认这句话,加大御兽师们的对抗情绪,便只能找出金蛇蟒王自身的漏洞,来击破它这句话的可信之处。


    果然,当万临煜出口说出这句话后,修者间隐隐升起的对抗情绪下缓和了下来,众人再度燃起了对于那木舟之上妖修的熊熊战意和愤恨。


    然而金蛇蟒王却是视万临煜这句话于不顾,在缓缓伸长着隐约能望见金『色』鳞痕的脖子,目光在一望无际的无界海上缓慢地扫视着,一双蛇眸邪异无比立竖的妖修陡然朗声开口道。


    “不知刚才是哪位道友,出手相助人族?”


    “不知刚才……”


    金蛇蟒王这句话用上了雄厚的灵力和妖族本身的术法,它这句话的声量极大,就仿佛一处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一般。


    纵使防御符阵削弱了大部分声浪的威力,可当那句话传出时,滔天的海浪翻滚着,灵舟之上的众人忍不住『露』出痛苦神『色』地捂上双耳,直到符师们神『色』一凛,加大了防御符阵的强度,他们的面『色』方才好了起来。


    然而当从那双耳震聋的剧痛中缓和过来后,灵舟之上的入门修者们在对于妖族更为愤恨之余,却是心中不免升起了同一个疑问。


    金蛇蟒王到底是和谁在说话?


    而先前决定了隐瞒此事的符师们面『色』陡然变得不好了起来,他们没有料到,金蛇蟒王竟是有这般的符术造诣,能够看出刚才构建通往无界海的通道,不是灵舟之上的符师们独自完成的。


    显然此时隐瞒已是无用,在极短的时间内互相交谈着,最终符师们决定将刚才有人出手相助的事情告诉给其余修者。


    而与忧心忡忡的符师们不同,御兽师面上却俱是喜『色』。毕竟在踏上修道之路时,选择成为御兽师的修者俱是向往着自身掌握天地伟力,也便是向往自身杀敌的豪爽大气之人,他们俱都是不二想除了那出手相助之人便是人族的其余可能。


    此时金蛇蟒王面『色』不善,甚至隐隐蒙上了一层阴霾之情,毕竟已经被削了一层面子的它,这句话一出,无疑也是在为自己找一层梯子下。


    而人族两名金丹修者,一名天阶御兽师,一名天阶符师,再加上灵舟之上的防御符阵和众人之间默契有度的配合与一致的士气,若是他在之前打听到的消息没错,他和尖槐鹰王未必不可以一战,而哪怕最后的结果是残胜,他和尖槐鹰王也毫不在意。


    毕竟这妖洞之事哪怕它们真的和人族合作,也未必能够解决。而从未有什么大局观的它和尖槐鹰王更是一致认为,这是连己方大妖都牵扯进的失踪大事,它们能顾全己身已是不错,何谈其它?


    而在以着进入无界海,寻找大妖为借口笼络这一群心思各异的妖修之后,它们本打算在进入无界海时重创灵舟之上的这群修者,然而彼此瓜分战利品后分道扬镳,不再管这些妖修死活。


    然而却没料到暗中竟还隐藏有一股力量相助人族,或许身在其中的人族符师不清楚,然而在一旁感受得清清楚楚的他却是能感觉到那浩瀚而精纯得甚至让它都生出极大压力感的灵力的,哪怕真的有妖族从小专修灵力,也不可能修炼出如此精纯而强大的灵力,这一点作为大妖的它是再清楚不过的。


    这样一来,人族那边可就有了三个金丹修者。


    虽然灵舟上的那两个,在金蛇蟒王看来不过是强弩之末,乃至于和它不是同一层次的金丹修者,可这并不代表它便愿意冒着自身受伤的危险去击杀那两名金丹修者。


    而在互相一望之间,金蛇蟒王更加清楚了那虽然和它有着盟约,然而此时也起了不一心思的尖槐鹰王也都是和它一样的念头。毕竟它真正的敌人可不仅是人族,蛇妖出身的它和鹰妖出身的尖槐鹰王更是几乎从出身便对立的敌手。


    第418章 走狗


    金蛇蟒王自问, 若是尖槐鹰王落到了受伤, 而它有着足够把握击杀的地步,它也定然不会手软。


    因此当人族不再是一块可以随意咬上一口的软肉, 而是变成了一只刺手的刺猬的时候, 金蛇蟒王先前冰冷的想要将灵舟之上的修者屠尽的想法也自然地冷冷却下来。


    此时进退不能, 它便也只能折中地给出这样一句话。只要那刚才出手的人族修者再出来相应, 它顺着台阶下,到时顺势和人族合作,真正找到解决那妖洞的方法, 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般一想, 安慰着自己固然得不到预期收获, 但或许能解决生存之忧的金蛇蟒王, 便静静在虚空中伫立着,等待那强大的人族修者此时的出现。


    然而此时的叶齐面『色』平静, 他站在船舱之中,神魂的穿透之力加上他自己的隐蔽神通, 足以在不惊动任何妖修和人修的情况下,将外界发生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然而他仍是没有现身的意思, 他无比清楚,纵使那金蛇蟒王因为他的存在而一时服软,愿意与人族修好,可等到了无界海中,他和人族分道扬镳之时,没了他的威慑, 那没有丝毫信义可言的金蛇蟒王同样来会对灵舟上的人做出他本来想做的事情来,而等到了那时,减弱了对于金蛇蟒王的防备,灵舟上众人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所以与其等到那时候再让灵舟之上的人族慌『乱』,此时他在暗处,对于那金蛇蟒王的震慑方才是最大的,也唯有他不现身,金蛇蟒王方才不敢『乱』动。


    ……


    而在那声浪激『荡』着百米的海波汹涌的起伏,然而迟迟没有等到暗中的那人现身后,金蛇蟒王的面『色』则变得更阴沉了下来。


    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族修者将它看成了什么?


    固然它对于那无论是灵力还是给它威胁之感的人族修者忌惮无比,然而从那人族修者刚才出手泄『露』的气息看来,那人也不过是金丹初阶的修者,纵使灵力再如何精纯而浩瀚,它们中间也没有那如同天堑一般的境界压制,他怎么敢将它无视到这种程度?


    就在金蛇蟒王忍不住全身缓缓散发出的浓黑妖气,宛如黑暗焰火一般灼灼扭曲着空气,那双蛇眸也在越发诡异不定地直直望向灵舟上的众人时,在木舟众人的惊叫声中,与刚才金蛇蟒王相比惊起的巨浪,仿佛一座岛屿凌空在这海中浮起一般,数十米的海浪以着木舟众人为中心翻滚而起,由巨浪掀起的遮天蔽日的海幕几乎让众人以为一时无光!


    就在那载着百位妖族的木舟缓缓从海面浮起时,众人也终于发现了那一直在妖修木舟下的阴影是什么。


    边缘泛着墨绿的冰冷如刃锋芒,三处头颅高高扬起,长达数十米的脖颈伸着,头部的形态似锋利剑鱼,背上的巨壳又如巨大海龟的妖族以着俯视的姿态望着它身下低矮万分的人族和妖修,在此时以着几乎是平静而冷漠的口吻缓缓开了口。


    “不出来,便不出来吧。金蟒,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


    而早在那巨浪翻起前,金蛇蟒王便知道它心中不管不顾所想之事不可能成功了。


    因为这说话妖修,便同样是在妖族中和它修为不相上下,便是战力和存在年月也同样深不可测的的一位大妖。


    而这大妖的根底,传闻是上古大妖的幻魔剑龟的遗种,便是向来不将那尖槐鹰王放在眼里的金蛇蟒王,对于这幻魔剑龟,都不得不忌惮三分,光是这幻魔剑龟存在的悠悠万年岁月和那积累的百般手段,都已让它感觉到棘手不已了。


    所以纵使这幻魔剑龟不知何种原因万年间都停滞在金丹初期,凭着幻魔剑龟曾和金丹中阶大妖交手,都能保持平手的战绩看来,这幻魔剑龟纵使被金丹中阶境界压制着,也绝对拥有了金丹中阶的战力,金蛇蟒王无比清楚,幻魔剑龟绝对是金丹初期大妖之中的第一人,哪怕是在人族,也未必能在金丹初阶修者中找到能与它一战的敌手。


    所幸这样凭借着实力,足以在一方地界呼风唤雨,乃至于若是有心,将它和尖槐鹰王足以找时机击杀的幻魔剑龟,和它自身漫长的寿岁相比,却是不爱惹是生非,乃至于沉睡百年都极为常见的『性』子,而幻魔剑龟不喜杀戮,乃至与人族和妖族都多有交好的『性』格,更是让着它的风评无论在弱小的人族和妖修间都无比受欢迎。


    而在过往人族和妖族矛盾频起,却还不够惊动人族大能时,双方交谈无不是靠着温和『性』子的幻魔剑龟来得到旋斡。


    如今人族和妖族之间火星渐浓,传闻幻魔剑龟也和人族之间起了些许间隙,它在找到尖槐鹰王作为助力时,抱着侥幸的心思再去找了幻魔剑龟。


    只是与尖槐鹰王几乎信誓旦旦一口答应下来不同,幻魔剑龟却是在沉『吟』许久之后,方才给了它一个模棱两可的承诺。


    那就是若是事有可为,幻魔剑龟答应不会出手阻拦它和尖槐鹰王对上人族,然而若是人族势大,跟随它们而来的妖修可能面临『性』命之险,它便会出手阻拦这战斗的发生。


    因此当望见海浪翻涌而起的那一刻,金蛇蟒王便清楚它这隐形的第三位盟友,便已经站到中立方了,若是它还执意要与人族对上,那怀着与它不一心思的尖槐鹰王,就不知会做出何事了。


    在想通这一点,明白当前的局势不再容得它能够肆意妄为之后,金蛇蟒王将自己已经隐隐显出蛇鳞的将要出手的状态压下。然而指望它能够主动低头,那未免也太过辱没它一个堂堂金丹大妖的面子。


    因此在冷声一哼后,金蛇蟒王便化成百米长的原型,从高空之中宛如一道长鞭打下一般,以着划破虚空,震痛众人耳膜的速度飞速下降着,当降落到木舟上时,妖修们神情鬼祟着,不敢对上此时明显是在气头上的金蛇蟒王的眼,金蛇蟒王便连一眼都不分给这群在它眼里与炮灰无异的妖修,便径直在瞬间回到船舱之中,顿时没了影踪。


    而在金蛇蟒王的身影消失不见后,尖槐鹰王以着巨鹰高傲无比的姿态俯视着那御兽师身边收拢着翅膀的真瞑灵鹰,发出一声明显带着蔑视意味的嗤笑声来。


    “竟有你这般的异兽,不愿修炼成顶天立地的妖族,情愿去当人族的走狗,真是丢尽了我们灵鹰一族的脸面!”


    尖槐鹰王那同时灌输着神念的声音传出,真瞑灵鹰警惕地盯着尖槐灵鹰的眼神冰冷同样不减,作为与御兽师生死相关的铭兽。


    固然它有着筑基顶峰,乃至在战斗时和御兽师想同的金丹顶阶实力,可它走的不是妖修一路,而原型也要比化人时出手的威力强上许多,因此它平日没有化为人『性』和开口说话的习惯,然而这并不妨碍它一声长鸣,滚滚声浪便震碎长空地以着同样带着强烈敌意的方式传来。


    滚!


    听懂了那声长鸣中带有的同样强烈的敌意,尖槐鹰王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了起来。


    它本是不服气就这般认输,毕竟它和孤身寡人的金蛇蟒王不同,木舟之上可是还有着它统率的一族鹰妖,它自然不可能如同金蛇蟒王一般这么轻易地因为幻魔剑龟的一句话就乖乖收手回船。


    毕竟是它先出手攻击的人族,若是它乖乖收手,岂不是主动表明它的实力在幻魔剑龟之下,只能听从幻魔剑龟号令,而且它的实力也同样弱于那一船老弱病残的人族?


    虽然它心中对于幻魔剑龟的忌惮丝毫不比金蛇蟒王要少,可『性』子更为自傲的尖槐鹰王自然不会接受这般形如自己主动认输的结局,最不济它们要和那人族讲和,也应该是要人修那边三请五请,它再得些好处,它方才愿意主动罢手。


    而在尖槐鹰王看来,若是想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要让人族之间产生可攻的间隙才行。而先前金蛇蟒王的法子不行,那也是因为人族的符师和御兽师之间间隙再大,他们也是同族,在外敌面前无论以前有怎样的矛盾,都能做到一心对敌。


    然而异兽和人族不同,在尖槐鹰王看来,那些甘愿被人族御兽师收服的异兽,就是确切存在的隐患,以往它不屑用这般诡计多端的挑拨离间的方法,方才用冷眼望着不去作声,如今在只有它一人能够挑起对抗人修的大能的情况下,若是它能让那些异兽和御兽师之间生了间隙,那方才是真正能撬动人族之间的大事。


    然而尖槐鹰王却是没有料到,它的这般说法,竟会得到那境界根本不如它的真瞑灵鹰连认真都没有,如此简单而蔑视至极的回复。


    它们定是被那铭契蒙蔽了神智!以至于真的心甘情愿认为自己是人族的家犬,最后才会成为人族的走狗了!!


    第419章 将尽


    尖槐鹰王这般想着, 见此计不成, 它只能愤愤然地冷眼再望着木舟之上的妖修,而当望着那托着木舟的幻魔剑龟时, 尖槐鹰王语气极为冷然地说道。


    “那事蟒王答应了你, 我可没有答应你。幻魔剑龟, 你若是执意要站在人族那一边, 就休怪我不讲情义了。”


    幻魔剑龟墨绿的眼眸无比平静,它永远泛不起一丝波澜地极轻地摇了摇头,乃至于没有让木舟上的妖修们感觉到一丝一毫颠簸的幅度。


    “鹰王, 是蟒王, 答应了我, 我方才, 和你们一同出海的。”


    幻魔剑龟的声音极为沉沉而缓慢,几乎每一个字它的吐息都会让海浪不稳地波动着, 然而幻魔剑龟极稳地保持着在海中的位置,它宛如巨柱一般的四肢沉在海下, 便如同生了根一般,散发出的气息渊博深沉, 和寻常妖族的暴躁不同,便连威压都不会让人感觉到太过不适。


    而尖槐鹰王却是眉一横,那一双鹰隼般锋锐至极的眼眸仿佛能划破一切地直视下来。


    “怎么?那头自作主张的妖蟒,能代表我不成?”


    尖槐鹰王这句话中充满了浓浓的不屑和轻慢的意味,别说是在面对比它实力强劲的大妖的尊敬,就连与同等层次妖修的态度都还要不如。若是脾气暴躁些的妖族, 早在此时便要和那尖槐鹰王出手对上了。然而听着实力不如的尖槐鹰王如此不尊敬地对它,幻魔剑龟都没有让显现出任何怒『色』来,此时它甚至连语气都平稳而无波动至极地说道。


    “就当是,给我,一个情面吧。”


    幻魔剑龟的话都说到了这种程度,尖槐鹰王方才识相地不再多做纠缠。毕竟尖槐鹰王也明白,纵使它口上说得再大声,它也不可能拿人族和幻魔剑龟如何,而此时在茫茫无界海上,它固然可以独自脱离木舟,可是没有幻魔剑龟的驮载,它的族妖同样无法离开此处。


    因此刚才那番话也无异于小孩子和大人撒气一般,尖槐鹰王在妖修中的风闻里素来是个火爆而耿直至极的大妖,然而无人知道,倘若它没有三分凭人摆出脸『色』的本领,它也不可能成为占据一方领地呼风唤雨的大妖。


    而在终于得到一个台阶下之后,尖槐鹰王心中松了一口气不少,然而它面『色』仍是十分阴沉地以着几乎撒气的方式飞入木舟上的船舱中。


    呼!


    仿佛飓风一般的风声响起,巨风刮削起的海浪让着木舟几乎隐隐不稳,海波在一瞬间翻滚着,若不是幻魔剑龟在刹那便反映了过来,开启了防御护罩,将木舟护在它的保护范围内,此时木舟之上的妖修们便只有倾覆到无界海中的下场了。


    而落到无边无际,潜藏着便连幻魔剑龟都不敢独自抵御危险的无界海,到底会是怎样的后果,群妖自然是不敢再想象的。木舟之上的妖修们在风波平息之后气氛一肃,直到此时,它们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和金丹境界的大妖之间的差距,而若是没有了幻魔剑龟庇护,它们流落到这里只有一死的下场。


    纵使心中咒骂再多,然而也学会不再将心中的想法表现在面上的妖修们分拢着聚合成不同的族群,木舟之上的气氛陡然凝滞了起来,直到这时,脑子里方才还被着能够大肆杀戮人族念头充斥的兴奋妖修们,此时也学会了闭口不言。


    “和麓道友。”


    当只剩下幻魔剑龟一个金丹大妖在外之后,灵舟上众人惴惴不安的氛围一减。而先前严阵以待,对着尖槐鹰王和金蛇蟒王万分警惕的万临煜此时微微笑着,朝着幻魔剑龟平和地称呼道,而木舟之上的妖修们此时方才知道,原来一直以着幻魔剑龟族名代指的这位『性』子平和的大妖,却也是有着人族的道号。


    若是之前,只怕木舟之上早又爆发开一轮新的议论了,只是这次,经过尖槐鹰王的威吓,几乎所有妖修都识相地选择了闭口无言。毕竟它们被托载在幻魔剑龟的背上,这位以着『性』子平和着名的大妖固然对着蟒王和鹰王两位大妖平易和善,可对于它们这些微不足道,实力低微的妖修,众妖可不敢轻易再试探幻魔剑龟的底线在何处。


    而听了万临煜这一声称呼,幻魔剑龟仍保持着原型,众人看不出它的神情如何,却能听出它恢复中语气的淡淡。


    “万道友,先前偷袭之举,我未阻拦,便当是先前之怨,我们一笔购销。”


    万临煜苦笑了一声,随后他便和声说道。


    “多谢和麓道友不出手之恩,至于先前之怨,此间事了,我必携门下弟子登门赔罪。如今凡界危难之时,若是和麓道友不介意,与我们一路同行,无界海中请出人族大能后,人族必有大礼相谢。”


    万临煜这番话万分诚恳,然而有心人必能听出他话中的隐义。那便是他愿意与和麓同行,却是不愿意与和麓庇护下的妖族,特别是两位一看就居心叵测的大妖同行,而在隐隐点明无界海中还有人族大能这一点依凭后,万临煜这一番话,其实便是委婉地劝和麓就这番回返妖族的意思。


    然而他却是没有料到,一向『性』子温和的幻魔剑龟却在此时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万道友担心何事,我确实约束不了,两位大妖的行动。”


    幻魔剑龟一字一句讲得极沉而极慢,它的威势纵然尽力收缩着,可灵舟上的修者们依然有着仿佛自己还是凡身时,在面对一墙坚硬而厚重山壁的敬畏之感。


    “可我,也同样不愿,见到这凡界倾覆。万道友可能不知,无界海中除了人族大能,还有另一处,存在扭转局势的可能。只要万道友,带我们进入,无界海,接下来,人族和妖族,分道扬镳,我不会容许,那两位大妖,再做出出格之举。”


    说完这番话后,万临煜和幻魔剑龟俱都沉默了下来。万临煜纵使清楚幻魔剑龟向来承诺有信,可在这涉及一舟修者生死的情况下,他不能仅凭个人的喜好做出判断。然而幻魔剑龟话中的意味同样坚决得让人心惊,这次他若是不答应,一旦涉及到和麓的原则,这位难得温和的妖修只怕与他们人族之间的关系又要交恶下去。


    就在这左右为难之际,万临煜便听见为首的符师用神念传声道。


    “答应它。”


    涉及重要之事,毫无疑问他要顾忌众人的意见。可在灵舟之上,只有他和一位金丹天阶符师修为相当,众人都不敢承担选错的后果,而他的这位符师道友又一向寡言而沉默,因此万临煜习惯了由他独自做出决定,此时符师道友难得开口,万临煜心中摇摆不定的天平几乎立刻间便下了定论。


    没有多问为什么,仅凭着对于生死相托的符师的信任,在这越早一分答应越显出自己赤城的时机,万临煜不再犹豫地开口说道。


    “好,妖修可以同我们一并进入无界海。不过还请和麓道友记得自己的承诺,在人族和妖族分开行动前,管束好妖族。”


    幻魔剑龟此时方才显出了些许淡淡的喜『色』,它语气微微温和了些许地答道。


    “这是自然。”


    然而等到了真正将这谈论结果付诸行动之时,自然没有那么简单。顾忌着妖修如果在后可能的偷袭,而如果在前可能破坏进入无界海的通道的后果,在将结果告诉灵舟上的修者,让众人议论处一个合适结果的时候,万临煜分出一股神念,到了此时他方才有时间询问着天阶符师。


    “道友当时为何能一口答应下来?”


    那名寿岁同他一样绵长,面容较为年轻些,然而无论是神情和面容俱都沉静无比,宛如幽静潭水一般的天阶符师在与众人讨论至极,分出神念向他传音道。


    “你顾虑之由,无非是妖修可能出尔反尔,毕竟哪怕是以着『性』子温和出名的和麓,也不可能尽信。”


    万临煜以着众人难以察觉的幅度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便听见那名与他并肩作战不下数十次的天阶符师说道。


    “我不惧,甚至还想让包藏祸心的妖修早些出手。”


    这无疑非常不符合他记忆中曾唔的『性』子,万临煜皱起了眉,此时他心中甚至要比对上那两位金丹大妖还要升起强烈的不安之情。


    下一刻,曾唔的一句话宛如洪钟一般震得万临煜所有的神念交谈都在一瞬间停了下来。


    “临煜,我天寿将尽了。”


    在万临煜身旁的众人在一瞬间只觉呼吸一窒,那金丹修者散开的威压,让得众人切身体会到了于狂风巨浪卷起的汪洋中一叶漂泊无依的小舟之感,纵使这仿佛被扼住脖颈的恐慌之感只有一瞬,灵舟之上热烈的交谈也在瞬息间静止了下来。


    第420章 寒意


    来不及顾虑众人的反应, 万临煜便以着极快的速度神念传讯道。


    “你说什么?!”


    纵使他清楚他和曾唔同样是天资并不出众里勉强晋升金丹境界的人, 而以他们两人的天资,晋升到下一层次的可能微乎其微, 然而他也没有料到, 以着修者这般可以称得上漫长的寿岁, 他竟会有一天真的听到挚友坦然承认寿岁将尽的可能。


    而望着挚友平静却隐隐含着苍老之『色』的眼眸, 将着质疑的话语从嘴中咽下,万临煜最终只能艰涩地问道。


    “你做了什么?”


    曾唔自嘲一笑,眼神悠远地望着他, 便含着已经决绝而平静的死意。


    “临煜, 你是知道我的『性』子的。若是不能在大道上再进一步, 我宁愿速死, 也不愿苟活。”


    心中隐隐有着挚友使用了某种秘法以图求境界晋升猜测的万临煜喉中一哽,然而了解挚友确实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他只能沉沉地叹息一口气, 将所有的喝问之语压下,然后猛然睁开眼, 忍耐着所有悲痛之情地问道。


    “还有多久?”


    修为越高的修者,对于自己寿岁将尽的预期是越为准确的。在知道挚友的寿终之日将尽之后, 万临煜明白自己无论再做任何补救都已无助于事,毕竟若是他能帮的上忙,曾唔也绝对不是顾忌颜面之人,如今这人如此平静地说出口,只怕那时日已近,而且再清楚不过已无回魂之术了。


    然而人死也终要落地归根, 更何况这方凡界中的某种规则隐隐变幻着,魂魄可以留存的时间正在逐渐绵长,察觉到这一点的万临煜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挚友的尸身流落于无界海中,神魂再被不知哪处的妖兽吞噬。


    然而读懂了万临煜话中某种意味的曾唔却是无声一叹,然后向万临煜如同往日一般扬起一个让人安心的微笑,只是这次,万临煜再没了如同以往一般的安心之情。


    “临煜,我于人族有愧。城中花费了诸多资源,方才堆砌出了我这个无用的金丹天阶符师,然而我最终未为族中做够抵偿得过的有用之事,我一心贪功快进,如今这个结局,也算得上是在我的意料之中。但至少在我时日无多之时,我还想为族中做出最后一些贡献。”


    以着含着隐隐郑重意味的眼神望着万临煜,就如同不是望着自己的挚友,而是望着某种潜在的敌人一般,曾唔以着前所未有严肃的神情神念传讯道。


    “临煜,莫要拦我。”


    而沉默许久之后,万临煜苦涩一笑,他摇了摇头望着曾唔说道。


    “你要做的事情,哪一件我能拦得了你?”


    听到这句话,深知挚友『性』子也只能给出这种程度承诺的曾唔松了一口气,毕竟以着挚友直脑筋的『性』子,能说出这种话已经是殊为不易。


    “那你到底要做什么?”


    望着挚友已经接受了事实,恢复着平静的神情,曾唔豁达一笑。


    “若是那两个大妖没有异动,我便安心护着你们,到了必要之时再捐奉这具残躯。若是那几位大妖有所异动,”沉默内敛的符师眼中闪过一丝让人胆寒的利芒,此时的万临煜方才有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挚友重新有了往日锋芒的感觉。


    曾唔『露』出了一个有所把握的微笑。


    “潜藏在暗中的那人,还会出手帮我们的。到了那人现身之时,临煜你切记,一定要待之以诚,说不定那人便是我们无界海之行的又一大助力。”


    望着挚友闪耀着坚定光彩的黑眸,万临煜最终没有浪费时间再去问曾唔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他只是如同往日一般,毫无任何怀疑地相信着那人所言,并将那人所言如实地转化成自己的行动。


    “好,到时我会配合的。”


    望着挚友凝聚着灼灼希望的眼神,万临煜压下心中所有的伤感,平静而郑重地答应下来。


    灵舟上的众人和着幻魔剑龟背上相驮的妖修们相隔千里,此时彼此都能望见互相的音容,然而无论是灵舟之上,还是木舟之上,众人与众妖的气氛都是暗流涌动着。于沉默之中,每个人都生出不同的心思来。


    然而毫无疑问的,所有修者都在静静等待无界海中月阳林回应的那一时尽快到来。


    而当万临煜收回心神,再度神情不变地与众人谈起与妖族进入之法时,身在灵舟船舱中的“叶齐”从入定之中脱出,他站起之后,眉宇深锁,开始思考着摆在面前的一道难题。


    先前他在钻研那传送通道间,明白了此间阵法的造诣,只怕不是他以一人之力便能在短时间内能够修炼完成的。而且最关键的进入需要得到传送发阵另一处月阳林同意的这一项,便足以让他将来日再进入这个可能完全消除。


    而如今他的这具分.身固然有着与他的本体相差仿佛的实力,然而毕竟不能长时间地维持和存在,而且起到关键作用的银魄圣树分枝还在他的身上,他不可能放心由着□□带着银魄圣树分枝行动,因此如今摆在他面前的,便只有两种选择。


    一种是等待灵舟中众人进入无界海后,他靠着一己之力解析这传送法阵完全,然后再设法取得月阳林认同进入,第二种便是直接混入灵舟之中悄无声息地进入。


    这两种选择在他脑中不过流转片刻,叶齐便在瞬间想清楚了两种选择的利弊。


    第一种毫无疑问吃力不讨好,在这方凡界处于消泯状态的情况下,毫无疑问在这小方世界中停留的时间越长,危险也越为增加,而光是需要得到月阳林同意这一点,他要进入的难度便难于登天。


    如今他能想到的也只有混入其它进入无界海的人修的方法,这样兜兜转转,毫无疑问又回到了第二种可能,而且比第二种可能还在无形拖延着时间,加大着风险。


    所以片刻之后,他便做出了选择,船舱之中的分.身身影一晃,便从原地消失。


    而洞『穴』中的他,便在此刻睁开眼来。感觉到神魂似乎从着被巨石重压而变得轻若无物一般,显然定仙魂术对他的施压同样不小,略微凝神间,叶齐压下心中升起的百般念头。


    望着此时在他怀里悠然地摇着尾巴,蹭着他的陆岱望,他和声说道。


    “岱望乖,我们要出发了。”


    陆岱望乖巧地仰头望着他,圆睁的灰蓝瞳眸是一片让人心软的清澈。


    “嗷呜!”


    岱望准备好了!


    在陆岱望头背熟悉而再自然不过地亲了一亲后,叶齐没有再犹豫,他再拿出封印之符来,眨眼之间,怀中的重量一减,一道灵光挟着陆岱望消失在了他的封印符文之中。


    感觉到怀中残留些空『荡』『荡』的余温,他竟一时还有些不适应的感觉。


    叶齐无奈一笑,明白此时不能多想后,很快精神一振,将杂念全部清除来。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融入一道雪白得瞬间照亮整片洞府的剑芒之中,径直扎向无界海深处。


    而那道雪白剑芒中略微分出一丝凌厉得几乎如同雷霆般浩大的光芒留在开辟出的洞府后,便只听见极为沉闷的碎石撞裂之声,那开辟出的洞府便在片刻间被着崩裂的山壁碎石掩埋干净,洞『穴』中一切人为留下的痕迹和气息都被着汹涌的海水淹没。


    而这次以着前所未有谨慎而快速的速度进入灵舟之中,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叶齐竟在某个瞬间觉得那灵舟上的防御符阵似乎不如他初次进入的这般严密。


    将这感觉压在心间后,最后他熟悉而畅通无阻地进入了灵舟之中。


    而在这时,灵舟上众人的讨论结果已出。而在告知给妖族这边唯一主事的幻魔剑龟之后,和麓也同意了人族的这般结果。


    那便是在符师控制下,让妖族木舟和人族灵舟同时进入通道。


    望着那如同黑『色』漩涡一般蕴藏着让人一眼望下,便生出无尽晕眩之感的通道成型,然后在某一刻发散出灼目的耀眼光芒,便是连早见过比这场景不知浩瀚多少倍景象的叶齐,都在此时不免产生了些许恍惚之感。


    与以往看到的浩瀚场景不同,这以着无数浩瀚符纹支撑起的通道宛如一处巧夺天工,蕴藏着无尽大道之意的精琢宝物,叶齐有种预感,光是他能够参透这传送法阵中的符纹构建,他在符道之上的造诣便会精进不少。


    然而在清楚当务之急是何事之后,他只能将这个具有诱『惑』力的念头压下。


    处在被着符阵分隔开的房间之中,他的神魂本无意于窥探他人住所,然而陡然之间,一股微弱至极却悄然蔓延开的熟悉气息,却让得他从脊背向脑中发散开了让人清醒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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