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吗……让村正先回来待命吧。”
听完拉斯普金的报告,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平视前方的虚空,那双金色的眼眸仿佛穿过虚空在遥望不可及的那方低纬世界,良久,他才收回视线,微微叹了口气,不知是对着拉斯普金还是自言自语似地发出叹息:“时不我待啊。”
“主君,请无需伤怀。”
见状,有着一头深褐色、狮鬃般乱发的神父立马试图劝慰自己的master:“如果需要,我可以对那个世界降下神罚?零落……”
他的话语在马里斯比利竖起的表示制止的手势下戛然而止。
“神父的心意我领受了,只是今次的情况不同于上次。”
这位阿尼姆斯菲亚的当代家主,虽然生就一副温柔儒雅的皮相,整个魔法界中却少有敢于违逆他意愿的存在——
因为事情最终的结果总会证明这位拥有最强占星术的魔法师的远见。
伴随着他对于那个伪特异点中的形势变化的娓娓道来,我们才能窥见这位主导了此次入侵事件的魔法师一方的总指挥的几分风采。
虽然自始至终端坐在主位,他对于局势的把握却好似全知全览的神灵——
不过想到此人参与圣杯战争时召唤出的相性最高的从者乃是全知全能的所罗门王,这件事也就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咒回世界外的屏障是由神灵身的五条悟施展。”
“向根源注入恶意的行为犹如向无垠的大海中滴入墨汁那样微薄无力,与其将魔力浪费在此处,还不如保存实力全力准备我们即将开启的正式行动。”
——这才是马里斯比利制止拉斯普金释放宝具的根本原因。
异星悟上次释放世界屏障时尚还未回归世界内侧,有着自己独立的意识。
因此倾倒对界宝具等级的恶念与邪念或多或少能够污染他的精神与意识。
如果马里斯比利舍得浪费一道大令咒,甚至有可能引诱出他的邪念,动摇那个小世界的根本。
可惜当时是他们初次见识这个世界级屏障术式。
而面对未知事物时秉持谨慎又是魔术师刻入骨髓的信念;
于是在他观察评估期间最好的时机已经悄然流逝,对形势把握敏锐的他也只能顺水推舟地将那想法按下。
现在想来,当时确实是错过了唯一一个能够对五条悟产生切实影响的机会。
——思及此,马里斯比利也忍不住要夸赞一声五条悟。
作为名门嫡出,马里斯比利见识过无数惊才绝艳的人杰与英灵,在准备圣杯战争及开发英灵召唤系统期间更是将魔术世界人类史上的传说研究了个遍。这也将他的眼光抜得极高。
在他看来,纵观整个人理,到达五条悟这种等级的英灵也不到一手之数。
这并非是说他的魔术或力量无人能敌。
论杀伤性,五条悟最强的攻击魔术「虚式?茈」能够一击夷平远东那片偏远小国。
可他手底下那几个Alterago随便谁都能释放对界等级的魔术;
只要魔力足够,一击就能摧毁一个星球。
他的宝具「无量空处」号称对魔术师特攻。
可学过阿特拉斯院的分割思考的魔术师都能扛过这种信息海攻击……最后,也许有人要说他的神性几乎到达了神灵的等级?
可再怎么独一无二的世界意识也不过是低纬度的小世界。
区区小世界,魔术协会手底下就掌握着好几个,每一个都被榨取出了最后一丝可压榨的价值——
可不要指望魔术师具备良心与普世的道德观,典位以上的魔术师哪个手上不是鲜血淋漓人命累累?
哦,也许他那独一无二的「不可侵」特性也值得说道说道?
可能够达成类似效果的结界与宝具也并非没有,不过就是无法锁定目标的特性罢了。
若是连着整片世界所在用足够的力量也是能够破坏的。
之所以没有那么做,无法是得不偿失四字而已。
——这样一番评价下来,是否五条悟此人也显得不过如此了?
可不要忘记:就是这样一个低维世界出身的魔术师,却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压制了小世界的人类意识集合衍生出的自我,成就世界意识。
又在新生期装作懵懂无意识地潜伏在他的研究所里,忍耐着研究员们的各种实验、被制作成观测模型的痛苦(不会有人以为把整个世界炼制成魔导器时世界意识不会安然无恙吧?),鲸吞学习所能接触到的一切知识,而后与他们世界的「此世全部之恶」联手,一击脱离。
要知道,马里斯比利自己在每一步决策之前都是要通过占星术走一步算三步的。
这裹挟了阿尼姆斯菲亚家族千年夙愿的计划中唯一的破绽。
可能也就是作为计划执行人的他本身的极限了吧?
他马里斯比利终究也只是个人类,哪怕大占星术能够警示危机、洞悉过去乃至帮助他获取未来的片段。
五条悟依样画葫芦地学习他的做法。
而后举一反三地将真实计划掩藏在无数的平行世界的延展之中,真真假假极尽变幻,仗着身为异星神灵的权能硬生生营造出接近无限的「天机」,让他无法在极短的时间内甄别真假,以至于让对面抓住了那一线生机。
——他的这份事迹让拉普拉斯整理后发表在协会里,是哪怕本次实验彻底失败都会引起轰动的话题。
这已经不单单只是意志的角力了。
意志、意愿、器量以及资质……结合在一起的全部才是让马里斯比利欣赏的完美之作。
他最为看好的、实际上的天体科继承人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同样具备了坚韧的意志、对魔术孜孜不倦的求学心以及优秀的魔术资质,可心性上依旧要稍逊于五条悟——
同样是拥有一颗通透的心,五条悟要更为拿得起放得下。
打个不怎么恰当的比喻:他的学生就好像生前的五条悟,骄傲而纯粹,像颗蓝宝石;
而经历了死亡,从死而无憾又因缘巧合下被世界意识吸收最后反吸收对方的五条悟则是烧去了火彩的钻石,看似透明清澈,可在不同的光线照射下会折射出不同的彩光。
蓝宝石固然美丽,可彩钻更符合普世大众的口味,价值显然也更高……
不过这也只是他从家主看待继承人的角度下意识进行的比较,并非对自家学生有什么不满。
眼下更为紧要的问题是他给拟似地球模型?迦勒底亚斯准备的巫女(也就是降临用的身体),在五条悟的衬托之下简直被比到了泥里。
奥尔加玛丽那个孩子,在很多年之前就被他放弃了。
虽然一开始就是作为异星神的依凭体而培育的孩子,可阿尼姆斯菲亚的家族教育她也没落下,结果奥尔加玛丽依旧没能成长为令人惊艳的孩子,实力也好、心性也罢,都平凡得让人没眼看,更别提展现出阿尼姆斯菲亚家的特长了。
他也不求这孩子有五条悟、基尔什塔利亚那等资质,好歹有卡多克那个水准也行啊!
就怕货比货——这要是以后两边最终对峙时,两个异星神明面对面。一方是风光霁月的天之骄子,一方是个傲娇的丫头片子……啧啧啧,那画面太美,他连预言都不敢看啊!
——唉,儿女都是债啊。
心累地叹了口气,马里斯比利没了再说下去的心思,他摆摆手,让拉斯普金退下。
现如今,再要去突破屏障已是件得不偿失的事情了。
若非五条悟贪心想要同化他们的世界,马里斯比利都想要放弃这个小世界了。
是的,以魔术师们冷酷理性的思维方式来思考,从五条悟手上将小世界夺回来需要付出的代价已远远大于这方小世界本身的价值了。
而拟似地球模型也已被制作出来,这个作为试作的拟似咒回模型也就只剩下了对异星神这一新物种的样本观察的价值——
这样的性价比是不足以令他们发动对界等级的魔术仪轨去捕捉五条悟的。
只是若放着不管,让五条悟成功将两个世界拉至同一纬度,那么当地球人类的「白纸化」启动之时,白纸化是否会扩展至咒回世界呢?
甚至,若咒回世界在「不可侵」的阻隔下成功摆脱了白纸化,那想要保护人理的救世主们是否会想到从咒回世界入手转而影响地球的办法来夺回人理呢?
——综上所述,哪怕收益抵不上付出,马里斯比利还是得想办法将这个小世界与他们世界切割分离开来。
在心底盘算了一番,马里斯比利的眼中闪过一道暗芒:其实,比起准备一套将咒回小世界与他们世界分割开的仪轨,毁灭那个小世界也是一种解决的方法不是吗?
——
那厢的魔术师一方的领袖已在思索着要如何摆脱吸取自家世界「根源」的寄生虫,这厢的五条悟对此全然不知即将大祸临头,还在和自家挚爱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之前的芦屋道满的实力,试图由此推论出魔术师一方的其他从者的实力水准。
“如果仅是那个恶僧那样水平的从者,我们努努力还是能够一口气解决掉剩下三个的吧?”
五条悟自信满满地说完,眼疾手快地从夏油杰的冰碗里偷了一颗果冻塞进嘴里,下一秒表情就变得扭曲起来,紧抿着嘴往盛放淡奶油的牛奶杯里倒了三条糖包,而后一口气用勺子舀了三勺进嘴里,这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来。
“至于吗?”夏油杰目瞪口呆地看完他一连串的表演,低头看看自己的咖啡果冻,有些怀疑地舀了一颗塞进自己嘴里,而后确定了:
嗯,味道没变啊,醇正的咖啡在淡奶油的调和下变得软和,一点也不苦涩啊!
“苦味的果冻就是邪道!邪、道。”五条悟双手交叉在胸前比出了一个大叉。
闻言,夏油杰轻笑一声,斜睨了他一眼。
“哈,因为悟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吧。”
——也就只有小孩子才吃不得半点苦了。
“不过,那也只是在理想的状况下吧?”
随即他的思绪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上,那三个从者,在上上个特异点中他也见识过,那个将天元大结界一刀劈碎的宝具的威力令他印象深刻,远胜过芦屋道满的黑色太阳宝具……
不,想要通过「无下限」的屏障进入到此地,芦屋道满的实力一定被封印了部分,他应该以劈碎结界那样的战力作为基准来假设同等职阶的芦屋道满……
“杰——别愁眉苦脸的啦!”尝过咖啡果冻的味道,满足了好奇心的白色大猫不知不觉中又蹭到了自家铲屎官的身后,他伸展双臂将沉思中的黑发青年嵌进自己的怀中,不怎么走心地安慰他道:“只要不出我们的世界,一定会赢的啦!”
这是祂对于他们的保证:只要同化还在进行,「根源」之力向此方世界的倾泻就不会停止。
而作为世界意识钟爱的他们,就不会停止变强。
在战斗中顿悟、变强……他们会一直一直地进步,直至提升至与那个世界的最高战力同等的水平。
——至于输掉圣杯战争的下场?
五条悟从不去思考这些身后事。
或许十年后的自己还会记得给同阵营的朋友与学生们留点礼物什么的,现在的他可不会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只知道:全力以赴地去战斗,去思考如何取得胜利就行了。赢了,一切好说;
输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想再多也没用。
“会赢的,因为我是最强的。”
——这句话不仅仅是战前宣言,也是一个诅咒,一个不成功便成仁的诅咒。
所以,能有杰来分担这份诅咒,实在是太过幸运的一件事情了。
杰,你一定不知道,对老子来说,能够和你一起在战场上走向终末,是一件何等浪漫的事情。
白发蓝眸的青年如是想道,抱紧了自己的珍宝,享受着每一次生死搏杀之后降临的满满的幸福感。
——所以,他绝对不能输。
🍬🍬🍬作者有话说🍬🍬🍬
注1:型月世界的魔术师等级划分从高到低分别为:冠位(Grand)、色位(Brand)、典位(Pride)、祭位(Fes)、开位(Cause)、长子(Count)、末子(Frame)。
例如:埃美罗二世(也就是大韦伯)就是祭位(还是勉强评上的),脏砚老头是典位,金闪闪和梅林在生前都是冠位魔术师。
这章对于魔术师一方的描述会比较多一点。
因为已经在准备着收尾了,有很多没有交待的暗线与背景设定要挑拣着说一下,否则会显得虎头蛇尾。
另外就是我许久没有动笔了,有些生硬晦涩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因为一些原因,我的视力掉到了左眼750,右眼650。要知道,在去年九月体检时我还是左眼375,右眼550;
这种不正常的跌落据说是眼肌疲劳,医生的建议是避免用眼过度。
对于我这样的一天至少要阅读一本以上的小说的人来说这是怎样一种噩耗啊!
也许有人说你可以用阅读软件听书。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人学过快速阅读?
至少我无法忍受,以前一目十行,一页也就几秒的时间,现在哪怕5倍速,听完一页也要2、3分钟,太煎熬了。
码字更是如此,我现在正在练习盲打,但不得不说,肯定是有影响的。
我依旧想要完结这篇,只是之后的番外可能会斟酌着删减一些,请见谅。
第152章 倒戈
“您的委托,我接受了。”
“玉藻巫池?高扬斯卡娅诚心诚意,为了大家工作!”
送走了因为听到她的座右铭而露出满意微笑的委托人,刚一关上门,粉发的美丽女子就从元气满满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她步履沉重地回到榻上,将腿伸进被炉的围边里,而后叹了口气,重重地一口磕到被炉桌面上。
“唉,这日子没法过啦……”
实在不是她光之高扬斯卡娅不努力,而是临时御主彻底开摆啦!
虎杖香织,作为曾经在特异点时的老客户,仅凭之前的那次接触,就足以让她将对方列入难缠又吝啬的客户黑名单。
而这次,她身上更是集齐了众多标签:儿子被自己作成了痴呆木偶、费劲勾搭上的对象还没来得及尝上一口就横死……随便哪个都能让一个更年期妇女的杀伤力翻倍。
高扬斯卡娅有自知之明,哪怕是她这样能干的万能美女秘书,也是没法满足这样一个debuff叠满的千岁老阿姨,让她变得心平气和的。
您看!那皱得能夹死蚊子的眉!
那黑沉得堪比锅底的脸色!
那重重的、宛如喷火龙般沉重的脚步!
——这是路过条狗都要被踹一脚的节奏,她一只可怜弱小无助的兔子简直要瑟瑟发抖了好嘛!
趴在被炉桌面上默默流泪emo了好一会儿,这才平复了被御主阴阳怪刺激到快要爆炸的情绪,她抹了把脸,打起精神重新坐直了身体开始复盘目前的局势。
随着Rider、Archer的出局,现下还存活的从者明面上有5骑,其中Caster?安培晴明是被令咒维持住灵基的虚假存在,战败的芦屋道满已代替他填入了圣杯中;
剩下的4骑从者中,除去始终未曾现身的Saber,Assassin的她、Lancer?凯尼斯与Berserker?五条悟各自占据一方势力。
眼下战斗正要进入白热化。
对比起另外两家的摩拳擦掌、士气高昂,自家御主的不作为就显得更为扎眼了:
自从她儿子的从者两面宿傩退场后,她不仅没有撤消对儿子施加的傀儡术,还将自己派出来找寻基尔什塔利亚结盟。
呵,一想起那个披着死人皮囊的家伙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有那什么「你们来自同一势力,想必也能联手干掉五条悟他们」之类的画饼空话,高扬斯卡娅就忍不住想要呵呵:装什么深沉?不就是从心么?
她的这位临时御主啊,当初仗着自己藏得深可劲儿地折腾,什么脏的臭的手段轮番上阵试了一遍,就为了拆散那对小情侣。
可惜对面技高一筹,最后也只能使用这千年来最惯用的一招后手装死——苟。
这人苟到什么地步呢?
就是之前英灵两面宿傩在时她都不敢在那俩人跟前冒头,现在就更不可能露脸了。
毕竟她自己也清楚自己身上那仇恨100%聚集的debuff——只要她敢冒头,那俩人哪怕是顶着凯尼斯和基尔什塔利亚的攻击也肯定要先把她从躯壳里抽出来油炸或片成刺身的。
御主都怂成这样了,指望她这只小白兔上门送菜自然也不可能。
至于御主说的让基尔什塔利亚顶在前面浑水摸鱼什么的就更不可能了。
虽然她和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隶属于同一个组织,可人家是君主的得意门生,她一个被召唤出来的底层打工人,身份上就天差地别。
况且基尔什塔利亚的首要任务是体验圣杯战争,收集特异点及英灵的情报,为日后在他们自己世界的特异点作战作准备。
如果他有需要,高扬斯卡娅甚至需要抽身去替他服务。
再说了,基尔什塔利亚也并非真身潜入,而是借助拉普拉斯的观测报告生成的一份「情报」——
对于被「不可侵」拒绝的魔术师们来说,也惟有借助曾被拟似咒回模型记录下来的基尔什塔利亚及其从者的情报信息才能够突破世界屏障插入这个伪特异点中了。
说起来很复杂很高深的样子,实际就是类似英灵的存在而已。
而这样的「情报体」,自然是脆弱的。
在圣杯召唤的从者两面宿傩与十影法师面前还能装装样子,展现出十成的能力;
碰上已经部分摆脱了此世之恶精神控制的五夏两人,这一身实力估计顶多就能展现出三、四层。
综上所述,这一对主从压根就不会参与进其他组的场合,自然也就不会答应与她们结盟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
高扬斯卡娅尖锐的犬齿因为不自觉地用力而刺破了嘴唇,伸出舌头舔去流出的那丝鲜血,血的腥甜勾起她兽类的狩猎欲望时,也让她稍稍冷静了下来。
这里并非正常的特异点,而是借助此世之恶构建出的伪特异点。
所以这场圣杯战争的规则也是不完善的。
被她真正的御主寄予厚望的Saber?千子村正的迟迟未曾露面就说明了这一问题。
拥有能够随意进出小世界的自有技能的高扬斯卡娅对于特异点有着其独到的见解:
她认为此处受到咒回世界的世界屏障影响,魔术师位阶越高,进入特异点时的阻力也越大。
千子村正的宝具「无元剑制」能够斩开世界级的结界。
因此被卡在特异点外是极有可能的。
证据就是:以村正老爷的性格,压根不可能潜伏那么长的时间。就算碰上再不靠谱的御主,也应该会想办法联系上她了。
——靠谱的老爷爷之所以迟到,只可能是压根没能降临此地这一种解释了。
也因此,她本身在这个特异点内也不能动用尾巴的力量。
高扬斯卡娅很清楚,如果连尾巴的力量也无法解放,她也就只有普通英灵的强度。
而身为Assassin职阶的自己对上强职阶的Berserker并不占据任何战力上的优势,自己的御主也根本不会像对面的御主那样直接参与到战斗当中。
在这种种不利因素的叠加之下,高扬斯卡娅其实已经开始思索起卖掉御主转投对面的主意了。
她只是按照真正的御主的命令潜入特异点的可怜打工人。
可不想牺牲一条尾巴来填圣杯,也不想在这方伪特异点里继续耗下去了——
须知此处既没有符合她喜好的强大魔兽,也没有可以供她蹂躏践踏的「人类」。
她也不是为了达成愿望响应御主召唤而来的正规从者,那么将这场战争就此中止也不失为一条退路。
——身为NFF首席执行官的她可是很忙的!
将思路捋顺后,高扬斯卡娅念头通达,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睛里亮起兽类特有的璀璨光芒。
现在的难题,就是该如何接触到对面而不打起来了吧?
毕竟,那俩人,哪个都是任性的主。
嗯嗯,她可得好好想想。
毕竟与那俩人接触过的人,可是都给出了反复无常、阴晴不定、一眼就能令人陷入噩梦的恶魔之类的负面评价的呢。
——杰哥别看,是差评嘻嘻——
“解释一下。”
五条悟双手抱胸,姣好的脸蛋因为不虞的神色而扭曲,眉头皱出个川字,冷声质问着面前的两人。
他只是闲得无聊去附近的商店街逛了一圈,顺带扫荡了一大袋子的零食甜点,谁知回来后就发现家里惨遭狐狸精偷家了!
而在夏油杰眼中,他凶巴巴的质问的模样,就像小脸皱在一起的臭脸小猫,别提有多可爱了。他顿时爱心大发,冲上去捧住那张小脸就是一顿揉搓。
“??”惨遭埋胸&捏脸袭击的五条小猫霎时就没了那股高冷范,苍蓝色的猫眼因为惊吓而睁大,里面溢满了可怜楚楚的泪花(夏油杰滤镜模式)。
“哎呀——我就说,悟穿这件粉蓝色的T恤帅气……”他的赞美就像不要钱似的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试图将肉眼可见高兴起来的五条悟糊弄过去。
夏油杰也没想到,上上个特异点还坑过自己同位体的高扬斯卡娅敢就这么摸上门来,还提出了归降的请求。
当然,这个狡诈的女人还知道捡个悟不在的时间过来,从而避免了吃闭门羹的窘境。
在他开口之前就语速飞快地将娟索的情报抖落了个干净,这种堪称大放送的行为让夏油杰也愣怔了一下,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这个女人已经抢先把其他两组从者的情报也说了出来。
夏油杰有些头疼地用拇指摁了摁眉心,姑且不提这些情报的准确性,对方的这一行为已经让他预感到接下来即将爆发的激烈冲突了。
但不论如何,他也得阻止接下来的冲突。
姑且不论这个女人的倒戈是否真诚,先得让悟鉴别一下她带来的情报;
如果一切属实,那他们原本的计划不得不推倒重来了。
但,那也意味着他们不需要按照圣杯战争的仪轨打败全部的从者,兴许可以通过捷径提前脱离。
比起获得圣杯的力量,他更担心悟现在的咒灵状态会不会对他本身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那——是——老子的衣品可是超绝出尘的呢……”五条悟像个JK那样双手捧腮回应道。
“你一直都走在潮流的前线。”想起他那几套一言难尽的穿搭,夏油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老实说,悟的穿衣风格跟他一直是南辕北辙,不能说不好看。但绝对是在他的雷区跳舞,他真的很难开口认同。
只是,眼下,看着他两颊被手指推挤堆出的「婴儿肥」以及pikapika的闪亮眼神……
他轻咳一声,用全身的力气忍住没上手去揪那久违的腮帮肉,只是眼神却怎么也移不开。
五条悟不知道夏油杰在糊弄他吗?
——他当然知道!
那双狐狸眼转下眼珠子,他就知道这男人打的什么主意。
经过「六眼」锻炼的大脑一早就将他的一言一语分析透彻,也推算出了夏油杰的想法。
他当然知道杰是为了让他们尽快脱离这个特异点。
但这并不妨碍他因为这个令他厌恶的女性从者的不请自来大闹一场。
取悦了他从而令他打消这个念头的是夏油杰此刻的眼神。
呵呵,这男人一定不知道,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有多么热烈专注吧?
就好像饿了三天的狼,死死地盯住对面的猎物,一分一毫都不肯移开视线。
那双墨紫色的眸子里满含浓稠到黑暗的情绪:炙热、贪婪、恨不能将猎物吞吃入腹,令这具由咒力生成的躯壳满盈力量。
——老子无所不能。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视力维持在750左右,角膜剥落还在治疗当中,每周还需要去一次医院治疗,所以应该会维持周更的频率吧。
已经快要结束正文了,可能会有点仓促,但该交待的都会交待,我尽力。番外会包含穿越原著,观影体看情况,我并不是很擅长。
第153章 异变开启
新宿是东京的活力心脏,作为立本最繁忙的交通枢纽,新宿站的日吞吐量甚至达到了360万余。
这里既有奢侈品橱窗的精致镜像,也有黑市演变而来的市井秘道。
而那场改天换地的异变中最先出现的征兆,也正是泄漏自新宿霓虹阴影里掠过的只言片语——
“呐呐!”娇俏的JK扯了扯同伴的手腕,手机挂饰上的库洛米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听说了吗?隔壁班的玲央,上周看到美咲进了涉谷那家会员制俱乐部,脸上画了超——夸张的陪酒女妆容!”
她的同伴吐出咬得扁平的奶茶吸管,凑到她耳边悄声说道:“但美咲已经连续三天没来学校了,我去办公室找班主任时有看到她妈妈情绪激动地拉扯着老师大喊大叫,后面被警察给拦下来了……”
“那就是也确认失踪了吧!话说,这是这周涉谷失踪的第三个女孩子了吧?”
俩人同时倒抽了口冷气,从彼此的眼中望见了对方的惊惧,似是身体本能作出的催促,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冲同伴点点头,不约而同地顿住脚步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行进。
“忽然觉得涉谷也没什么好去的了……”
“是呢是呢,我看我们还是去六本木那边逛逛吧。”
而就在这两个少女步入新宿站的列车车厢后没多久,一行穿着京都咒术高专校服的学生在一个身穿红白巫女服、脸上有着一道狰狞的横贯伤疤的女子带领下也来到了这处车站——的反方向入口。
“歌姬老师,这里不是东京的那群家伙们的管辖范围吗?为什么要让我们来啊?”
留着齐耳短发的高挑少女双手抱胸,看着步行电梯底部那人流量巨大的入口眉头紧皱,不高兴地问道。
“怎样都好,不要影响我晚上去小高田的握手会就行了!”一个高大壮硕、左脸有道划过眼睛的巨大伤疤的男人粗声粗气地说道,他的眉头因为不满而皱成了一团疙瘩,令他们四周的行人纷纷绕道走,形成了一幅宛如摩西分海的壮景。
唉,不管怎么样,大家和睦一点吧——留着一头及腰的浅蓝色头发的少女一边打着哈哈试图安抚小伙伴们的不耐烦,一边在心底祈求到。
见状,她的老师叹了口气,只能无奈地出声解答学生们的问题,再度将他们的注意力拉回来。
“自从那个圣杯争夺战开启之后,整块涉谷地区都被划入管控,东京校的大部分人手都被派去监控管理涉谷了。”
“但自三小时前起,涉谷的「窗」上报说,涉谷地下铁的客流量异常,他们派出人手调查后,发现整个涉谷站被布下了一个大型结界。
而负责巡逻涉谷站区域的咒术师也失去了联系。及至报告递交到京都校前为止,被困于涉谷地铁站内的普通人已达十万之数。”
听完带队老师的发言,短发少女,也就是禅院真依嗤笑一声总结道:“也就是说——我们是来替东京校那群不争气的擦屁股的?”
“真依!你爆粗口了!”她的好闺蜜西宫桃惊呼道。
“现在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吗!?”禅院真依回头怼了她一句,而后继续与他们的带队老师掰扯:“这种时候我们难道不该先讨论一下这种超过等级的任务为什么会被扔到我们头上吗?”
“就算你这样讲……”三轮霞诺诺道:“我们也没办法拒绝掉这个任务的吧。”
她说的是事实——哪怕他们这队人里有禅院家的子弟以及加茂家的下任家主,也改变不了他们是作为炮灰被人派来探路的事实。
更甚者,因为加茂家下任家主的名头,他们这趟的危机更为深重。
一行人不是思虑深重的就是直觉敏锐的,对此多少都有觉察。霎时,整个小队的气氛低迷下来,哪怕是东堂葵也收敛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饶是庵歌姬也无法对此说什么,沉默片刻,她深吸一口气肃声道:“出发之前,我向冥冥买了情报,目前剩下的组合中最有可能在这片地区活动的是诅咒师夏油杰。那个人虽然是个跟五条那家伙臭味相投的人渣,但却不会毫无理由地对学生动手。”
她没有对学生说明她如此判断的理由。
但几个大家族出身的学生都知晓那个诅咒师的过往。
对于她的判断没有怀疑,而其余不知情的出于对同伴的信任也没有怀疑。
于是也稍稍镇定下心神,跟在老师身后步入了地铁站的入口。
继特异点中心区域受到咒力变化影响出现的微小异变之后,第二个觉察到不对劲的就是羂索。
许是日常监测净界、灵峰以及各大重灵地来判断天元咒灵化的进度的缘故,他很快发现了涉谷地区异常的咒力波动。
不愧是活过了千年的老怪物,羂索对于天元大结界内的咒力浓度变化极为敏感,他马上意识到天元那边出现了变故。
而在这个时间点、这几个节点……
——不好!
羂索脸色丕变,当即拨打自家从者的手机,当她听到听筒中传出无人接听的自动语音时,就对心中的猜测肯定了大半。
这种时候,她就格外想念起以前与京都校那个机械丸合作时的日子,那个孩子的天与咒缚使得他能够监控整个东京内圈那么大的地盘。
虽不能获得详细的情报,却也能远远盯住其他的参赛者。不像现在,她只能派出自己的从者去打探其他三组主从的动向。
羂索并不清楚自家从者现在的情况,因她身上并没有出现大量咒力被抽取的情况,她只能判断目前并没有与对方开战,却也无法判断她是否被困住。
与高扬斯卡娅所想的不同,羂索自认并非毫无一战之力。
她没有摆烂,只是打算见机行事、徐徐图之。
虽然没能试探出高扬斯卡娅的虚实,但她也没把对方的拒绝放在心上——
什么「人家不行的啦」之类的撒娇,骗骗那些色迷心窍的臭男人还行;
同为靠语言与肢体欺骗世人的行家,娟索一眼就看穿了自家从者的危险性:那股子嗜人的兽性是披上人皮也遮掩不住的!
因此,哪怕高扬斯卡娅一直出工不出力,她也没表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与催促之意,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稳住对方,顺带借此试探出了魔术师那边的另一组主从的立场。
她当然也没有完全信任与自己合作的魔术师。
那个银发的魔术师一看就是个跟他一样身处高位的老怪物,他们这种人只谈利益,是不能指望的。
但羂索相信「束缚」的力量。
羂索走进密室起出了已经经过了处理的禅院直哉的尸体,使其处于随时能够被激活的状态——
虽然这样很损耗尸体的使用期限,可这具身体本就是为了圣杯战争,这种时候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又抬手看了眼手背上八道鲜红的令咒印痕,深吸口气,冷声道:“以令咒之名,号令吾之从者打开此方结界。”
眼见手背上应声黯淡的一道红痕,感受到体内突兀开始被抽取的咒力,羂索心中稍定。
八条令咒,一条等于一道强制「束缚」,再怎么意志坚定的家伙也无法违逆了吧?
更何况,她只是想要强行命令这个不安定的凶兽去攻击夏油杰罢了。
虽然不清楚他们打算干什么,但能够影响到天元结界,一定是夏油杰对天元出手了吧?
与其说她是让高扬斯卡娅攻击夏油杰,不如说是逼她与五条悟全力以赴地战斗罢了。
是的。
——在娟索看来,从者最好的用法,就是强化以后像个自爆炸弹那样丢到敌方大本营中。
这样不管是开启无差别杀戮还是与敌人同归于尽,都能最大程度上起到消弭后患的用处。
原本,她还打算布局将魔术师那边的主从也牵扯进去。
哪怕对方打的是观望的态度,可一旦看到五条悟那边两败俱伤抑或露出颓势,想必也会改变主意上去捞点好处的吧?
还有咒术总监会以及御三家那帮老家伙,她就不信他们不会趁火打劫。
林林总总的,将所有的敌对势力都聚集到一个舞台当中。
虽然麻烦了一些,娟索自认为还是做得到的。
她以往的布局都是暗中渗透、悄无声息地包围敌人,讲究的是精妙但缓慢;
可这在特异点中反倒成了一种没太大必要的谨慎。
虽然为了节省时间,她有意识地省去了一些不必要的步骤,可在漫长的岁月里,她早已习惯了高层这种你来我往反复拉扯的节奏——而这,恰好是五条悟最不耐烦高层的一点。
——是的,羂索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长久以来的主场优势,使得她忘记咒灵操使的出现,使得天元变得可以夺取。
一旦天元被夺取,就意味着天元大结界的操控权也被对方夺取,光凭这一点,羂索就能想出不下三种全歼其他竞争对手的方法。
她并不觉得五条悟他们能够像她这样把这份优势发挥到极致。
但她的心里就是有种莫名的不安,仿佛有什么事情脱出了她与那帮魔术师的掌控。
🍬🍬🍬作者有话说🍬🍬🍬
距离正文完结大概还有三四章。
第154章 捷径
接收到羂索的命令之时,高扬斯卡娅正无所事事地把玩着面前的肉身佛;
当令咒的光芒包围住她具现化的身子后,她一时没忍住力气,失手将那具干瘪的尸身的头颅给拗断,发出了「喀嚓」的一声脆响。
幸好场中的另两人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
不过她依旧能够觉察到五条悟的「六眼」凛冽地在她身上刮了一下,这使得她不由得讪讪一笑,而后更为努力地收敛自己满溢的魔力,不让这份逐渐失控的力量影响到夏油杰的行动。
羂索利用令咒强制命令她反水本就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无论是主动攻击五条悟或夏油杰、还是阻止破坏他们手上正在进行的活动,他们早就做好了应对的预案——
像高扬斯卡娅这种拥有传承的兽类,传承中本就有关于强制命令这类的应对方法,比如精神类的解控技能啊、元素类的反驱动啊等等……
事实上,身为「兽」的她先天就免疫绝大多数精神类的控制技能,只有像令咒这种基于他们降临现世的、用魔力所构成的身体上的控制技能才能起效——
这就好像编程时底层代码里留下的后门,违抗令咒就像违逆生物本能那样艰难。
针对令咒,每一个从者都有其各自的应对措施:高傲如吉尔伽美什之流会凭借本身的庞大魔力硬抗身体的本能;
狡诈如美杜莎之流会先假意顺从而后趁御主不备控制住御主,不让他/她开口使用令咒。万一御主使用令咒了,他们就会「发挥」自己的理解去执行命令。
没错,令咒不可违抗,但可以用擦边、扭曲事实的方法去规避。
像他们这类从者的精神都很坚韧,足以在令咒发动的那一瞬间控制住身体行动的本能,再通过自身的意志将这份本能扭曲后释放,只有极少数意志不坚定或新手从者会疏于防范(此处特指某呆毛王及某幸运E)身体自己行动起来害了自己。
也因为令咒这一扭曲从者意志的特性,为了避免从者执行命令之后恼羞成怒,御主通常将这一指令设定为同归于尽的行动方式或再补上一个令咒命令从者自我了断。
像高扬斯卡娅这次接收到的命令就是打开结界。
在此之前,她早就在自己身侧布下了束缚自己的结界以避免关键时刻自己这边出状况——
而事实也证明这一举措相当有意义。借着打破这个束缚结界的举动,高扬斯卡娅勉强应对了这一条令咒。
长吁一口气,她绷紧神经迅速在自己身体上布下一道又一道的束缚,又在自己身周布下一层层屏障与结界。
——事实证明,她的这一应对措施相当及时。
在下一刻,似乎是觉察到她没能制止夏油杰的行为,她的身体内部又凭空涌上来一股庞大的魔力,在瞬间就焚毁了她刚刚布下的束缚的十之八九。
最后,甚至还控制着她的身体撞击在屏障之上。
仿佛是想要靠蛮力强行达成令咒的指令。
该死!这得是多少条令咒才能达到的效果啊?
高扬斯卡娅一边在心底尖叫,一边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以及冲刷全身的魔力冲击得晕陶陶的,差点没能控制住现出原型。
所幸她的异样被五条悟看在眼里,早在她捏碎两面宿傩的即身佛时就留了个心眼,没等她打破所有的束缚,身侧就升起了一个「帐」,将她死死地限制在「帐」内无法出来。
“这可真是……呜……”
忍受着魔力回路内魔力流的冲击,高扬斯卡娅借着这股凭空而来的庞大魔力确定了羂索如今所在的位置,再传达给五条悟他们,而后就放心大胆地冲击起「帐」来。
她与夏油杰他们定下的盟约本就是误导娟索使其无法觉察到他们的行动以及阻止娟索破坏他们行动的一切行为。
而她找到娟索的真正藏身之地并告知五条悟的行为怎么不能算是一种阻止的行动呢?更何况,她还硬生生消耗了羂索三条令咒呢!
话说回来,一个人总共也才三道令咒,以娟索那谨慎的性格自然不会不给自己留下足够挟制她的令咒。
所以她一定移植了其他御主的令咒。
思及此,高扬斯卡娅也不得不承认:自家御主还是有点本事的。
所以,当初娟索那淡定的态度可能真的不是在摆烂,而是真的胸有成竹。
按照正常参赛者的思路:如果自家的从者在结束一场战斗之后能够通过令咒恢复到全盛状态,那么将其当成是两个从者来使用,说不定真能达成令对面意想不到的奇袭效果——
毕竟对面不可能猜到一个御主能有五到六道令咒。
在两边都消耗完手头的令咒时突然发难,跟找一个盟友的效果也差不多了——而且还不怕盟友当黄雀见死不救。
可恶,搞不好她这套真的能成?
咽了口唾沫,高扬斯卡娅用力地摇晃脑袋,将这一丝丝的动摇甩出脑袋——我打五条悟?真的假的?
瞥了眼不远处那对辣手摧花的狗男男,高扬斯卡娅表示十动然拒。
——搞得好像能满血恢复她就能赢似的,分明是疼痛翻倍好嘛。
——包输的。
——不约,咱们不约。
脑中划过纷纷杂杂的念头,手上放烟花似的用魔力凝成鞭子不停抽打着「帐」,兔子小姐还有余裕去关注黑发狐狸眼男人那边的进度。
咒灵操使站立在那一动不动有好一会儿了。
但被他踩在脚底的那片黑泥可一点也不平静。
就像是沸腾的水面那样不停地有细小的水泡浮出、破碎。
就连他的那一撇刘海也被不知从哪刮来的风吹得高高扬起——但即使如此,这位诅咒师脸上依旧一派宁静,就连微笑的弧度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让人看不出什么端倪。
但高扬斯卡娅本人就能够自由地穿梭于各个世界,感知世界壁的变化是她的本能。
因此她能够觉察出这个特异点正在发生某种变化,这种变化是悄无声息的,普通人根本不会觉察到。
当这种异变进行到某个阶段,空气中魔力浓度的改变会让他们的身体发出本能的预警。
虽然不清楚具体的原理,但左右不过是借助他对于笼罩了整个特异点的结界的掌控,将「此世之恶」污染圣杯的过程重复了一遍吧。
安哥拉曼纽花了几十年污染东木市的大圣杯,「此世之恶」能够在短短几天内就做到前者几十年的水磨功夫,一是因为接触过「根源」的「此世之恶」其实已经蜕变为了更高位格的存在;
二是因为咒回世界的咒力本就是负面属性,「此世之恶」还取代了原本的人类恶化身真人,想要扭曲天元大结界原本的净化功能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甚至她会有这么多的杂念也是受到了「此世之恶」的影响,过度活跃的「此世之恶」将周遭的魔力也污染了,英灵因为身体会不自觉地吸收空气中的魔力因子,灵基也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
离得近的她都会因此产生杂念,那离得最近的五条悟有没有受到影响呢?
而且,五条悟的职阶,好像是Berserker吧。
——真是个思细恐极的好问题。
高扬斯卡娅垂下眼帘,努力收敛自己的思绪,不让自己下意识地去观察那个白发青年的状况,以免引起对方的注意。
嘛,反正等仪式结束,眼前的这俩人就会突破马里斯比利与羂索设下的束缚回归他们原本的世界了吧?
而她只要等他们一走,就将这里汇聚的魔力全部引入这具干尸里带走,这趟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话说回来,为什么还有魔力传导过来啊?还又换了命令,这不是换种方式折腾人家嘛!
幸好人家早有准备,呼呼……
这已经是第四道令咒了吧?
自家御主到底搞到了几道令咒啊?
这也是个令人头皮发麻的问题……算了算了,她不想知道这些心黑的人都干了些什么。
——切换到夏油杰的视角——
用「此世之恶」改变天元大结界的性质,从而达到间接改变特异点的目的。
由于命运既定的特性,他们所做出的修改会被特异点本身缓缓修正。
可是在此过程中,特异点中困住他们的种种布置会有片刻处于消失的状态。
利用这片刻的脱困,他和悟就能够离开这个特异点,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这是夏油杰他们原本的计划。
划重点,原、本。
🍬🍬🍬作者有话说🍬🍬🍬
注1:这一段是高扬斯卡娅的猜测,并非完全的事实。
首先天元大结界并不具备净化的功能(是的,就连九尾狐都想不到咒术界高层有那么屑,整的结界居然连净化功能都没有。)
不仅如此,还会汇聚普通人散逸的咒力。所以日本的咒灵密度才会那么高,只能说是世家为了保障自身的发展作死。
注2:狂战士在FGO设定中是用理智交换力量的一个职阶,通常对于精神类魔法的抗性是各职阶中最差的。
这里高扬斯卡娅猜测五条悟已经受到「此世之恶」的影响了,只是他癫得比较厉害,没有表现在表面。
第155章 大义VS私情
完全调伏「此世全部之恶」之后,夏油杰才知道,他原本极为看好的那种针对心灵的精神攻击术式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此世全部之恶」是恶意这一概念的具现化,在它原本的世界当中,就已经具备了对人类特攻的精神侵染、扭曲等能力。
而他们的世界啊,可是个以负面感情作为力量源泉的世界啊!
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此世之恶」的权能被极限地放大了,他甚至怀疑:当这份力量升华到极致时,会不会直接将一个善人扭曲成咒灵?
——所以悟才会限制它、削弱它、将它的概念从「世上全部的恶意」缩减为「人类对人类的恶意」这一范围吧?
夏油杰忍不住深深地叹息:悟就是太过善良了啊!
这世间的愚人们哪里值得他这般费心!
根本无需「此世之恶」来扭曲他们的灵魂,他们的心灵早就变得贪婪卑劣,堕落成肮脏的畜生了!
——简直就是浪费了悟这片好意!
但,这世上也依旧存在着高洁的人。
为了不让这些灵魂被恶意诅咒,扭曲成「恶」的模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总得亲身体验一下「咒灵操术」在灵魂方面的掌控水平——这可是他抓住的第一个涉及了灵魂相关的术式的咒灵,应该能让他对「咒灵操术」的理解与操作更上一层楼吧。
——总之绝不是什么担心长时间处于咒灵状态会对灵魂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就是了!
好吧,他还是有些担心的。
异星悟处于反英灵状态时就明显会受Alterago的影响,对待人类的态度比他正常状态下要更为冷漠粗暴。
悟这次还是以狂战士的职阶降临的。虽然他一直表现得与平常无异,但谁能保证他没有隐瞒下圣杯的召唤仪式对他理智的负面影响呢?
再说了,英灵比起人类更接近咒灵的形态,长时间处于这种未知形态谁知道会有什么弊端……保险起见,还是让悟尽快脱离这种状态比较好吧。
至于这个特异点的圣杯碎片……虽然无法回收了,可经过他和悟的讨论,在抽空整个特异点咒力来制造困住他们的「束缚」的「真空期」的同时,他也可以顺便用这些咒力捏一只超?特级咒灵出来——勉强也能算是满载而归吧。
况且……咳,悟要送他的礼物他也已经「签收」了。
——已经没有必要再留在这个特异点了。
夏油杰发誓——他敢立下束缚发誓:一开始他真的是这样打算的!
可是,当他真正操纵着「此世之恶」去碰触此方特异点的天元本体(也就是特异点的核心)从而间接去影响这个特异点时,他看到了天元那比起人类更接近于咒灵的丑陋不堪的灵魂。
这真的是人类应有的样貌吗?
都说相由心生,那天元这副不详丑恶的面貌,是否也证明了整个咒术界就是跟他们的守护神如出一辙的腐朽不堪的东西?
夏油杰原本一直认为是因为天元的术式「不死」造成了他的身体变异,可当他拥有了看见灵魂的力量之后,却发现事情的真相好像并非如此。
看着那与灵魂一般被污秽的力量萦绕的肉|体,夏油杰的眼前再度出现了当年欢欣鼓掌的人群,夜蛾老师讲解星浆体任务时所说的话回响在耳畔——
“向着人类的下一阶段进化……”
“人类……偏向咒灵……”
——所以,到底是灵魂扭曲了肉|体,还是肉|体影响到了灵魂?
夏油杰也说不清楚。
他对于「此世之恶」的术式只能说是有个笼统的理解。
他的生得术式让他掌握了自己咒灵的能力,本能地知道要怎么样去做,你让他解释得更为详细具体他也说不出来——
就好像你不能指望一个文科生能够条理清晰地阐明Deepseek的底层算法结构那样。
他能够对人的灵魂施加诅咒,通过改变某个点来扭曲整个灵魂,从而使人性情大变——
不一定是残忍弑杀,也可以是嫉妒成狂、好色贪婪……他们原先所看到的那些暴力嗜杀份子。
只不过是「此世之恶」的偏好罢了。
夏油杰目前只理解到这里,况且他也不可能在人身上练习这个技能,他毕竟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就算他打从心底里讨厌猴子们,他也不能那么做,只要他还想和悟在一起。
在他「迷途知返」的时候他就知道:自此起的余生里,他就必须收敛起爪牙,将对那些无咒力的猴子们的排斥藏于温和的表象下,给那些畏惧憎恶着他的败类们一个「被束缚起来的无害」的印象。
以他的实力,只要他愿意服软,相信总监部那些人以及普通人政府会与他「和平相处」的。
——这固然令人难以忍受且屈辱,但他甘之如饴。
既然已经答应了悟要试着相信他、跟随他走一条新的能够让更多的咒术师们获得幸福的道路,他就他就不能再给悟增加麻烦与负担了。
悟正坚定不移地走在他的道路上,他又怎能因为眼前的黑暗而却步呢?
——也许正是这样的觉悟,让他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反正都是要消耗掉天元大结界内的咒力,比起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术式的咒灵,为什么不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呢?
如果灵魂真的能够影响到肉|体,那藉由天元的同化对全人类进行「咒术师化」也就有了可能。
他完全可以用这个特异点来进行一次试验。
哪怕实验失败也会因为命运的修正而抹消那些不好的结果,影响也只限于这个特异点内。
如果他的猜想能够实现,那些籍由这份强化而觉醒的咒术师,会成为一股强有力的新鲜血液加入到抵抗咒灵的队伍中来。
“……”
“杰——”
“!!”
——总之,等他在悟的呼唤下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完成了对天元的改造了。
哪怕之前从未尝试过,他依旧本能地知晓该怎么做;
知晓只要像这样在那一处稍作改变,就能让这整个特异点的规则改变。
而后,经由天元大结界的同化,所有人的灵魂都会携带上这样的特性:
从此以后,生得术式将会变得像魔术回路那样,不再仅仅是刻印,而是本身就能吸收咒力。
悟似乎也看明白了他对天元的灵魂做了什么修改,他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抿紧唇保持了沉默,只是那双猫瞳般灵动的大眼睛里流露出几分「就知道你会这样」的了然、委屈与心疼交织的复杂情绪来。
他什么都没说,可又好像把所有的情绪都表达出来了。
“悟,我果然,还是无法放弃我的理想呢。”
略带愧疚地看了五条悟一眼,确信自己有将这份心情与觉悟传递给对方后,夏油杰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将被那双婴儿蓝的眼睛吸引走的心神用力沉静下来,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到他眼下首要的事情上——
接下来,只要再将眼前这股庞大到好似无穷无尽的咒力团打散,再将它逼进天元大结界内所有人类的体内,就能见证到奇迹的出现了。
跟这一比,那个将会拥有天元大结界内全部散逸咒力的、原本令他心动不已的强力咒灵忽然就变得不那么有吸引力了。
呃,好吧,他还是很不舍的。
哪怕是十年后的自己,都要为了由乙骨的咒力凝聚的里香铤而走险。
更何况是用整个立本的无主咒力所凝聚的超?特级咒灵了——他想要,馋得眼睛都红了好么!
他敢说,只要有了这只咒灵,他妥妥地能把悟摁在地上摩擦!
可是——
比起同胞们的幸福来,什么都是能让步的。
就连亲情和友情他都能献祭掉,又何况区区的一只特、级、咒、灵、呢?
他用力地咬紧嘴唇,直到口中尝到了血腥味,而后恋恋不舍地看了最后一眼,就忍着心痛将咒力团打散,驱使它们原路返回——
对,就是这样,沿地脉四散入结界的每一处,悄无声息地渗入每个人的身体。
猴子们无法留住这份恩泽,会像之前那样将咒力原样排出体外;
但经过他对天元的灵魂的修改,「咒术师化」成功的人则会籍由生得术式截取部分咒力。
就算每次只能吸收那么一点点咒力,日积月累的浸染之下,总有一天,那些拥有术式却没能觉醒咒力的同胞们也能觉醒成为咒术师。
那些弱小的、尚未觉醒的同胞们啊。
哪怕他们孱弱、远比不上先天觉醒的同胞们。
但他相信这一定会是个远超出现有术师的数目,多多少少总能为奋战在咒术师道路上的同伴们减轻不少负担吧?
——这样,是否就离创造咒术师的乐园近了一步呢?
——切换到五条悟的视角——
泪水自狭长的狐狸眼那上挑的眼角滑落,那人明明笑得悲天悯人宛如佛陀,眼中的愧疚自责却将那份慈悲生生扭曲成了狰狞的邪笑。
五条悟死命地咬紧了牙关,甚至尝到了血的味道,他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绷得死紧,脚步却硬是没有移动分毫。
事情变成现在这副半吊子的模样他是有心理准备甚至默许的……不,应该说,眼下的情形反倒比他预期的更为理想。
他早就知道夏油杰放不下他那个「大义」——哈,应该说,比起「杀光普通人」这种荒谬的想法,「创造更多的咒术师」可阳间太多了!
这说明杰有遵守约定在努力活下去了,他此刻该欣慰得仰天长笑并执起对方的手好好夸奖一番才是。
可他的喉头犹如被棉絮堵住那般滞涩,赞美也好、鼓励也罢,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自己的灵魂伴侣被残酷的现实磋磨成现在这副鬼样子,没有人能高兴得起来。
即使再不爽,五条悟也知道,这是夏油杰要跨过去的坎,但他无法不为此而忧心——上一次他笃信杰跨过去了,然后就摔了个大跟头。
所以他这一次真的不敢掉以轻心。
但与此同时他又唾弃自己:杰可是自己的soulmate啊,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与他共享最强这个称号的人,他怎么能够不相信杰的能力与心性呢?
如果五条悟也不自信,那他又要如何去坚信自己是最强呢?
可是——
“我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这个念头在当时是如此的清晰,五条悟觉得,也许这就是自己与另一个成为神明的自己的区别所在了吧。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夏油杰痛苦,并且等待他将这份痛苦化成自己的力量。
——虽然但是,什么都不做也不是他的风格啦。
也许是他的纠结太过明显,也许是soulmate之间的心有灵犀,夏油杰突地转头看了过来,一双小眼睛里写着大大的疑问。
不悦地「啧」了一声,五条悟摘下墨镜。
因为动作过猛还将精心打理过的头发都弄乱了,配合着他紧皱的眉以及散发着浓浓怒意的眼,像极了一只张牙舞爪的正在发怒炸毛的大猫。
他索性啊地大叫一声,又用力地挠了几下头,带着几分自暴自弃说道:“杰,我早就说过的吧。”
“老子从来都没有为人类存亡负责的打算,你想要尝试什么就尽情地去试吧。”
“老子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当然了,假如杰再次发癫想要消灭普通人,他还是会把他打晕然后强行脱离这个特异点的——但这与他精神上支持杰并不冲突。
“我相信你。”
相信你会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来——就像以往的无数次那样。
🍬🍬🍬作者有话说🍬🍬🍬
注1:这里私设夏油杰并没有在五条悟的记忆里看到羂索的天元同化计划。
他只隐约知道死灭洄游,不清楚后续。
因为五条悟害怕他在知道了羂索想要用天元同化全人类然后一起进化的理想之后倒戈。毕竟这个真的太接近夏油杰生前创造咒术师乐园的理想了。
注2:在0卷中夏油杰曾对乙骨忧太说过:他所期望的并非「启蒙」而是「选民」。
由此这里私设:那些拥有生得术式却因为没有咒力而没能觉醒为咒术师的人后天觉醒以后也是被夏油杰承认的同胞。
同理,具有「容器」资质的人如果受肉失败但因此觉醒了咒力也被他承认为咒术师。
受肉成功就是诅咒师或咒灵复活了,另论。
——以及,对,悟已经纠结到将近道心破碎的程度了,这个原著里他说「我被抛下了」这段时就能看出。
第156章 大结局(上)
在此之前,夏油杰从未接触过肉|体改造及灵魂改造方面的实际操作。
但他却并未因此而感到胆怯或是动摇——只因他此刻的心里,早已被由五条悟对自己的信任激发的感动占满。
以前他只以为拥有了觉悟、下定决心抑或遭遇危险濒临死亡之际等极端情况下激发的强烈情绪才能够引发自身咒力的二次觉醒。
他从未想过,像他这样沉稳的人也会因为一句话而情绪剧烈起伏,以致于连咒力都突破了原来的极限。
换作平常他也许会羞窘得满面通红。但此时此刻,他只觉得世界在他面前已毫无神秘可言,就连之前调令起来始终有点滞涩的「此世之恶」都变得如臂指使起来。
出自最强之口的那句「爱是最扭曲的诅咒」揭示出了这个世界的力量本质:情感——而纯爱,就是本世界最为纯粹的力量。
在这一条件成立的前提下,有着纯爱buff加持的咒灵操使,也就是他利用「此世之恶」连通圣杯产生的后门,从「世界内侧」里获取知识与情报也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夏油杰感觉自己正置身于台风眼之中:哪怕肉眼所见的一切都没有改变,但就是多了一种被无形的、不可名状的事物包围住的感觉;
只要他想知道,答案就会在脑中凭空出现;
哪怕从未进行过对灵魂的改造,也能将那只咒灵用成百上千的人命做实验才掌握的人体改造术在短短的瞬息之间推导出来并运用自如……
他不知道悟的「六眼」在使用时是否也是这样的一种状态,但不得不说——
这也太爽了吧!
无所不知,又感觉无所不能。
但也因此,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咒术师与普通人是不同的生物。
这是源于灵魂的不同。
不同于那些无力、无能的家伙们,咒术师的爱恨是有重量的。
所有的爱也好、恨也罢,在这个咒力组成的世界里,都会成为咒术师们的力量来源。
但与此同时,那些热烈到极致的、强烈的情感在带给他们力量的同时也会冲击他们的大脑,扭曲他们的灵魂,让他们迷失在力量与情感的漩涡当中……
所以顶尖的咒术师基本上都是疯子——这是咒术界的常识。
而这种疯狂将引导他们走向灭亡。
但他是不一样的——夏油杰自信地想道。
悟对他的爱、他对悟的爱、他们之间的羁绊,会成为最牢固的锚点,使他不会迷失在这些特异点当中。
同时,他对于自己选定的道路的追求,则会坚定他的灵魂,使他不会变得面目全非。
他们才不会重蹈覆辙,这一次他一定、一定能够——
“那个……我说啊,虽然这样坚定又热烈的真挚告白也算是一种别样的风景吧,但也请看看场合吧!”
“!!”高扬斯卡娅不解风情的问话声突兀插入,像一桶冰水兜头浇下,让人猛地清醒过来。
自旖旎绮思中清醒过来的夏油杰恍若无事一般扭过头,镇定自若地将视线再度投在木愣愣地杵在面前的天元身上,光是看他脸上那佛陀一般慈和的微笑,也许真的不会让人觉察出他伪装下的羞赧——
如果他没有像触电一般抽回了不知何时伸向五条悟的手,耳垂也没有涨红的话。
反倒是另一位当事人,不仅没有显露出任何羞恼的神色,还趁着另一方背过身看不见他的小动作,堂而皇之地向破坏了他精心搭建起来的旖旎氛围的粉发女子发送去无声的抗议。
全盘接收到他点对点精准释放的威压的Assassin忍不住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哼,区区人类xql的秀恩爱而已,她又不是那种单身十年的犬科系生物,会被恋爱的酸臭味给薰到……
好吧,确实是有点辣眼睛的。
但这俩人之间的纠缠——直至其中一方成为英灵也不放过彼此的这份执着也算是场颇为有趣的小闹剧,让她很想去赏玩一番,看看这爱情会不会像脆弱的琉璃那样经不住考验,轻易地就碎落一地……不过——
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不怀好意,犹如实质般黏稠的恶意加倍地压到她肩上。
在一番斟酌之后,高扬斯卡娅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打算。
哼,臭男人而已。
还不值得我赔上一条尾巴。
将自己给哄好了,她麻溜地避开与五条悟的目光对峙,利用Assassin特有的气息遮断技能安详地当起了「花瓶」。
而夏油杰也借转身微调天元的这片刻空隙飞快地收拾好表情。
他偷偷地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平复自己过于剧烈的心跳,又伸出手指捋了捋额前的刘海,转过身时已恢复了一派坦然。
他没有介意粉发女子的死鱼眼,语气激昂、情绪饱满地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演员与观众心知肚明,这场表演更多的是给那些并不在场的观众们的交待,在作为本次圣杯战争的收尾的同时更是给预定失败的魔术师一方一个不失体面的下台阶。
毕竟作为低纬的那一方,总要担心万一高纬度的那一方因为失败恼羞成怒该怎么办的,对吧?
“毋庸置疑。”
“这世间的一切神秘在我眼前都将如迷雾般被吹散。对于如何破解此方特异点中被设下的束缚我也已经有了头绪。
等我调整好大结界,天元就会开始熔解那些刻下束缚的回路,我们只需坚持到那些回路被消磨完毕就能离开此地了。”
高扬斯卡娅适时地露出了一脸不信任的表情。
见状,夏油杰耸耸肩表示理解,体贴地补充道:“当然了,你若是不放心,我也可以开辟一条捷径让你先行离开——
不过这也只能算是个取巧的法子,你身上的与圣杯战争订立的束缚并不会随之消除。而是要等到这边的特异点被修正以后才会彻底消散。”
划重点——脱战摆脱束缚。
实力到达了他们这种等级的,都有自己的一套脱战的手段;
想要脱离这个特异点不成问题,但与盖亚意识签订的「束缚」却不是那么容易摆脱的。
这种束缚由当前世界的「根源」为起源点,经由契约双方约定的内容形成仪轨,通过遵守约定来完成一种仪式,从而实现愿望,解除起来麻烦的很。
更何况,会回应圣杯召唤的都是有愿望想要达成的英灵,这种你情我愿的「束缚」,谁知道违背了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噬呢?
两面宿傩那套「借贷」的机制他已经搞清楚了,现在的他当然也能做到和悟一起毫发无损地脱离这个特异点。
但既然有那个机会,他也想看看在这里能否创造出咒术师的乐园……
似是感知到了他的纠结,五条悟瞬移至他身后,双臂环拢将体量并不娇小的咒灵操使压迫入自己怀中,仿佛是要将他藏进自己的体内。
这举动莫名戳中了黑发青年的笑点,他肩膀抖动,无声地闷笑起来。
而被嘲笑的雪发青年也并没有因此生气,而是配合着他的举动也笑了起来,并且还笑出了声。
这下,高扬斯卡娅再不能当看不见,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懂事」地隐入黑暗之中,将主场完全地交给这对不分场合发|情的没素质xql。
——至此,本场圣杯战的终局已奠定基点。
——时间飞逝的分割线——
“话说回来,就算特异点内的规则被修改了,我们也并不能高枕无忧吧。”
“这种时候不抓紧时间恢复咒力或干脆找个地方躲起来,还跑来这种充满了猴子臭味的地方做什么?”
夏油杰以袖掩面,妄图用衣袍上的檀香来遮盖住猴子味,奈何他们逛的这条商店街算是网红,往来的行人川流不息,密度实在是超出他能够忍受的极限了。
哪怕没有接受过世家大族的礼仪教导,他的一举一动依旧充满了风雅。
哪怕土黄绿间杂的僧袍遮掩住了大半张脸,也无损他魔魅的气质分毫,眼波流转之间,满满的涩气与蛊惑就迎面而来。
五条悟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冰淇淋,香甜的奶味混合着凉意很好地压下了被那一眼勾起的燥意;
哼,臭狐狸,一天天的就知道勾引人又不给人上口——他忿忿不平地想到,没忍住瞪了那只黑毛狐狸一眼。于是顺理成章地被迫又啃了好几口,很快就将一支甜筒吃完了。
而那个勾得他浑身燥热的男狐狸精见他不回答,那双狐狸眼眯起,一看就在打坏主意;
五条悟后颈一凉,下意识就想伸爪,却只堪堪抵住突进到他身前的结实胸膛。
而后一只手掌格开他的手后反手压下他的手腕再猛地将他往前一拉,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他只来得及感觉到僧袍上的金丝擦过手臂勾起一大片鸡皮疙瘩,身体就失去了平衡向对方倒去。
距离如此近,「六眼」让他能够清楚地看到那对狭长的墨紫色眼珠里的狡黠笑意与向上勾起的嘴角,眼中所见让他心里的热意转化为战意,他加重力道向前撞去,巨大的冲撞激得地上荡起一圈无形的冲击波,他手上没来得及吃完的甜筒也因为俩人之间的撞击掉落到地上,骨碌碌滚了半圈,缓缓淌出一些白色的稠液。
“啊……老子的甜筒。”他故作惋惜地大声说道,小圆墨镜后苍蓝色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大圈,紧紧盯住跟自己半贴半搂的黑发男人,像是狩猎前的大型猫科动物。
鼻尖弥漫着熟悉的甜香,夏油杰因为非术师激起的恶劣心情又好了起来,他近距离欣赏着那双他最爱的天空蓝眼睛,为那抹足以致命的瑰丽蓝色痴迷,忍不住踮起脚舔了一下对方的嘴角。
这犹如往热油里滴水的行为彻底引爆了五条悟,他猛地挣开夏油杰禁锢住他的手,勒住对方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又贴近了几分,简直像是要将人绞杀在自己的怀抱里。
与此同时,他张开嘴,追上亲完就撤退的某只狐狸的嘴,反客为主地亲吻、动作粗暴地近乎撕咬的啃噬、直至某人承受不住告饶地轻抚他的背,这才抬起头来,用挑衅的目光看向对方。
夏油杰同样不甘示弱地回看过去,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被咬破的嘴唇。
不仅没舔干净反倒将鲜红涂到了唇的外圈——只是这不仅没让他变得狼狈,反倒更添了一份妖异的蛊惑力。
至少,俩人周遭的人投注在他们身上的目光变得更热烈了。
见状,夏油杰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开始变坏。
见他眉头轻皱又有发癫的趋势,五条悟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干脆利落地伸出右手掐住他的脸颊,迫使他仰起头,轻柔地舔干净他唇上的血渍,而后他匝巴了下嘴,回味了下魔力充盈全身的满足感与腥甜勾起的情|欲交织出的美妙滋味,不由得赞叹道:“嘛——要我说啊,补魔这种设定,明明是里番才该存在的东西吧?”
杰居然没有把这种瑟瑟的规则给改掉——果然他就是个闷骚吧!
这是不是说明:自己日后也可以尝试一些稍微比较重口的……呢?
不知道某人脑子里在转着一些黄暴的主意,夏油杰一本正经地向他解释自己没有修改这部分规则的原因:
“这始终是直接作用在英灵身上的规则,随意修改很容易引起其他从者的警觉。万一让他们察觉到我们的计划就不妙了。”
见他仍旧一副不依不饶的神情,夏油杰顿了顿,没忍住阴阳怪气了他一句:“我看你小子也乐在其中嘛!”
闻言,五条悟移开眼去,正当夏油杰思索他是否会恼羞成怒时,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微微晃动脑袋,让雪白的发丝飘动起来——
在作出了一系列类似于摆拍的动作之后,拽拽地说道:“怎么?沉醉在本大爷的美貌中了?”
那一瞬间,五条悟可以用他的「六眼」发誓:夏油杰的小眼睛硬生生比之前大了一圈。
下一瞬,他就如愿收获了一记可以和夜蛾那砂钵大的拳头媲美的铁拳,脑袋上也应景地鼓起了一个大包。
“杰——QAQ——”你不爱老子了吗?下手居然辣——么狠!
“呵,如果你再继续耍宝下去,我不介意让你重温一下夜蛾的人格修正拳的哦,Sa、to、ru——”
面对炸毛到头发都隐隐要漂浮起来的黑毛狐狸那毫不掩饰的威胁,五条悟一秒从抱膝下蹲装可怜的形态切换到严肃正经。
“玩笑先放到一边,让上门的客人等待可就失礼啦!”
夏油杰嗤笑一声,知道他是想要借机逃过这顿打,只是眼角瞥见那些黑西装身上那股子掩不去的总监部的官僚臭味,他最终还是选择将喵喵叫的大白猫轻轻放下,转身面向看见自己被发现之后索性放弃了伪装加快速度包围过来的黑西装们。
“居然在我没发觉的时候约了总监部的大人们吗?我们家小悟长大了啊。”
面对夏油杰「吾家有儿初长成」这等想要当爹的发言,五条悟思量再三,还是没敢在总监部的人面前跟他继续打闹,只能垮着张小猫批脸,选择将满腔怨气发泄到烂橘子们捂烂的橘子们身上。
“哈?约老橘子?谁要给他们长脸啊?老子只要到这种布满了他们眼线的地方转转就能钓上来一圈。”
他伸出手指随意指点了一个因为他的话而气得面目扭曲的有点眼熟的中年人,毫不客气地指使道:
“喂,你——那个脸有点熟悉的大叔,跟你家主子带个话,说老子给他三天时间做准备。三天后,老子会在涉谷十字路口跟她决一死战。”
“什么!?五条悟你这个——”
五条悟可不惯着这群走狗,他直接用咒力威逼他们,打断了他们的叫嚣。
“拒绝是NO,议和也是NO,逃跑更是NO。你们不会想要知道不应战的下场的。”
他双手插兜,冲对面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夸张笑容。
“让她洗干净脖子给老子等着。”
五条悟在这群总监部的底层工作人员心目中本就是凶神恶煞般的存在,更别提在传闻中他已经变成了特级咒灵那样恐怖的存在了。
现今被他那股子杀气一威吓直吓得不敢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跟那个极恶诅咒师大摇大摆地离开,零星还可以听到他们的交谈声——
“不给他们说个具体时间吗?”
“老女人……找人24小时盯着那里……设陷阱……卑劣……”
……
“他这样说了?”
听完手下的汇报,羂索摆摆手让他们退下去,皱眉思考起五条悟这一突兀的行为背后的意图来。
以她对那两人的了解,被困在特异点内到现在的确是已经接近夏油杰心理上的爆发点了——
不是说夏油杰的耐性不如五条悟,而是他牵挂的对象和事情比较多。
在不知晓特异点内的时间流逝不会影响到现实的前提下会选择主动出击也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
但她总觉得比起这样定下时间的宣战行为,依仗「六眼」找上门才更像是五条悟的风格,而且这对于他们来说也花不了三天的时间,未免有些不符合她对他们所作出的行为评估。
其次,天元大结界在上次的动荡之后虽然又恢复了以前的咒力浓度,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
虽然她一时觉察不出是哪里产生了变化,但她已经在天元大结界的几处净界与灵峰上布下了观测用的咒灵与「帐」,再过两三天就能得到足够的数据来进行比对,五条悟却选在这种时候逼她进行决战……
存活了上千年所锻炼出的直觉在向她示警,她私心里也并不想应战。但就像五条悟威胁的那样,在这个被下了束缚的特异点内,她根本无法躲过「六眼」的搜索,与其让五条悟出动找人,在一个不利于她的环境下战斗,涉谷那里倒的确还算是个不错的战斗地点。
只不过,是巧合吗?
五条悟选择的决战地点,与她研究了多年的天元大结界的同化仪式所需要布下的阵法的激发点离得不远,现下稍作修改,倒是能在三天内布置成有利于自己的主场。
——所以会是个陷阱吗?
首先是这个地点选得十分微妙。
其次是时间上也有点凑巧。
过往的经验告诉她:当连续的巧合超过三处就不再是单纯的巧合了。
但她那个粉发的从者自从上次她连续发动四道令咒命令她去破坏天元大结界,之后对方就好像死了那样销声匿迹了。
但羂索从自身依旧未能断开的主从契约上推断出她并未死亡的结论——
虽然对方已经小心地消除了自身的气息还压制了从者吸取咒力的本能。
但羂索自己就是苟命的行家,还是从消散的极其细微的咒力中找出了她依旧存活的证据。
既然活着还不回来,那十有八九就是投敌了。
这种情况一早就在她的预计之中,倒也不怎么让人着急。
何况她还有四道令咒,到时也许还能找机会阴五条悟他们一把。
倒是魔术师协会那一边,就这么把他们放在外面。
万一在她和五条悟他们拼得两败俱伤的时刻让他们来个黄雀在后……不行,还是要想个办法把这个不安定因素抹除掉,或者将他们也一并引过去……
不行。
她自己先摇头否决了这个念头。
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让魔术师协会听她的命令对付五条悟他们。
说到底,五条悟才是他们的目标,难免他们为了捕捉他而搞出一些大动静,保险起见,也许应该先解决掉他们。
眼神益发地幽深起来,羂索不愧是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很快就想出了一系列计划来,而她千年来积累的权势,也使得有充足的人手能够供她驱使。
伴随着咒术界上层这个权力的怪物全力运转起来,整个特异点内的形势也像龙卷风那样声势壮大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
天,要变了。
🍬🍬🍬作者有话说🍬🍬🍬
注1:前传中骨子哥因为真希、熊猫和狗卷被教主暴打而咒力高涨,教主曾经向乙骨解说过这一现象,并指出因为暴涨的咒力很容易在向咒具注入咒力等精细操作时出现问题,然后被骨子哥往下巴揍了一记黑闪。
私以为这样的现象可以视作咒术师的一次大突破,本文中称为二次觉醒。
不是?我就只是没能赶得及在设定时间前发布出去,怎么就直接进入审核阶段无法修改了??
麦当劳的网不好登不上号我也没办法啊,用手机登陆写作app修改的内容怎么也不显示呢?
总之看审核的进度了,如果来不及我只能将本来的一个长章节拆成两章来发布了Orz……
明后天还会有一章,交待清楚后续所有人的结局以及完结感言,接下来就是番外了。
第157章 大结局(中)
“基于以上,拉普拉斯预测涉谷十字口会作为最终决战地点成为圣杯的降临地。我已分批次派遣使魔潜伏到涉谷十字口、涉谷站、竹下通、表参道、原宿、涉谷109以及新宿地铁站等地点。
一旦咒术界有所行动,我们将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消息……不过老师,为什么说东京咒术高专不需要派遣侦察使魔呢?”
基尔什塔利亚向着马里斯比利一板一眼地汇报着,脸上难得露出了些许茫然的神色迟疑再三,他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困扰了他有些时候的疑问。
在他看来,也就多一只使魔的消耗,他完全负担得起。
虽然占星术的预言中确实没有他们参战的身影,可老师为什么能够那么笃定呢?
“做得很好。辛苦你了,基尔。”
马里斯比利先赞许了一下他的劳动成果,再回答他的问题。
“失去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东京咒术高专,根本不足以被划分入战力当中。”
“不,正确的说法应当是,那个地点虽然作为东京咒术师的大本营以及天元的居住地而具有相当的战略意义。
但在天元已经被夏油杰调伏,大结界也被其修改了规则的现在,已经失去了其存在价值,眼下不会有御主去争夺。”
哪怕没有莅临特异点,马里斯比利对于战局的把握也远超他的学生,像他们这种阅历丰富又生命悠长的老鬼,在开启计划之前早已将可能会出现的战争走向都在心底过了一遍,可以说是了然于心。
不轻不重地点了学生一句,他就又将重心转回到接下来的布置上去了——
至于能从中悟出几分做家主、做统帅的门道,就要看基尔什塔利亚自己的本事了。
基尔什塔利亚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不满的神色,知识的获取就从来不是什么不劳而获的事情:
通过观察总结出规律,通过对比剔除干扰项……先辈们的血汗经验,又凭什么要无偿地教导给非亲非故的家伙?
通过掠夺、攥取充实起来的财富,不仅仅包括物质,也包含无形的知识。
而那些被夺去的知识自不会被人怜惜,轻易地被传授、普及;
而伴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知晓其原理,这些丢失了「神秘」度的魔术自然也就失去了其伟力,劣化成只能供人取乐的小把戏。
基尔什塔利亚发自内心地敬佩自己的老师,也理解五条悟对于他们计划的重要。
只是,此时的他,还不是那个濒死被异星神救助、孤身一人重复了七次解除人理烧却危机的痛苦经历归来的历劫者,当听到研究所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异次元沙盒化魔法仪式的仪轨,他的眼中划过一丝不忍,最终还是没忍住迟疑着开口道——
“老师,真的有必要做到此种程度吗?”
——拿一整个特异点的生命作为筹码,就为了捕捉一个人类。
马里斯比利并没有计较弟子难得的逾越,他只是轻轻笑了笑,眼中透露出一丝长者的宽容与理解,而后说道:
“基尔,作为一个魔术师,能保有一颗慈悲的心不是件坏事。但你要记住,我们正在探索的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一切都是未知的、危险的。
那些自古以来传下来的规矩既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也是为了保护我们的魔术世界。这一次,就当作是小小的提醒,不做惩戒了。”
于是基尔什塔利亚就知道这意味着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
他微垂下眼,无视了马里斯比利身后亮起的魔法阵光辉。
若无其事地继续与其确认着接下来的行动安排。
仿佛刚才为了那些生灵质疑老师的人并不是他似的。
他的老师,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是个老派的世家魔术师——这也就意味着哪怕他的脾气再随和,也不会容许手底下的人擅自行事。
反倒是马里斯比利,也许是满意他恭顺的态度,又或这场漫长的追捕行动即将收官,导致他的心情很好,也就难得有了几分抒发情绪的兴致。
于是在布置完了任务之后,他突然向这个自己最欣赏的弟子提问道:“你知道我曾有幸与所罗门王结过一段缘,那位王上因其无上的魔术资质,拥有一双可以窥见未来的双眼。”
“但实际上,那位王并不依赖他的这份「远见」,你知道为什么吗?”
冷不丁被提问的基尔什塔利亚并不慌张,他沉吟片刻答道:“是因为太过频繁的预知会干扰后续事件的走向吗,老师?”
“这当然也是原因之一。此外还有命运的不可逆性——有关俄狄浦斯的讨论我们也曾做过多次。”
“但是,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因素。”
马里斯比利对于学生的回答很满意,于是也不介意透露更多的内幕。
毕竟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的身上流淌着他们大天体科另一世家古老而珍贵的血脉,那数千条的魔术回路。
哪怕是不用承担起他们这方的统帅的职责,也必定会挑起重任。因此,马里斯比利不介意在遇到一些「合适」事例时对他进行点拨——
要知道在古时,师者如父,除了学识之外,也负责教导为人处世上的道理。
而作为天体科未来的顶梁柱之一,马里斯比利认为自家学生还是太孤高、太单纯了,最好还是再加强些权谋、统御相关的教导。
更何况,这是绝无仅有的不同世界间的碰撞而迸发的特异点圣杯战。
哪怕是经历过一次圣杯战争的自己也会因为期间的跌宕起伏而心绪起伏,基尔再怎么心性坚韧也只是个少年人,碰到这种前所未见的难题会纠结实在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而他为人师表的职责就是在这种关键时刻对其进行引导。
“预见未来的确能让我们在大多数时候领先于其他人。”
“但有些时候,某种特定的时刻……”他加重语气,别有深意地说道:“看得太远反而会让人忽略了脚下的现状。”
说这话时,他的脑海中闪过了那个粉色头发的医生的身影。
该说不愧为最贤明的王么?
居然能够在最后一刻觉察到被他蒙蔽的天机。
要知道为了避开这位的预知,他可是在那位存在时封印了相关计划的记忆,并设定直至那人转生才解封的条件。
不过那时也已经来不及了,纵使是「上帝所疼爱的」、「智慧化身」的英灵所罗门王也只够让转世保留下一个模糊的未来有大灾变的印象。
正是这件事给予了他信心,让他意识到:在特定的条件下,这些命运之子也是可以被蒙蔽、被利用的。
就好比眼下,圣杯战争已经白热化。
因为五条悟与夏油杰强势击杀了两面宿傩和芦屋道满的行为,大部分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俩人身上,针对他们的各种行为及心理的分析也层出不穷。
哪怕这俩人有心逃离这个怪圈,也会被周围人裹挟着重新拖进斗争的漩涡当中。
马里斯比利不知道他们有脱离特异点的办法吗?
他当然知道!
只是在他所占卜的未来里,三次里,夏油杰全都选择了留下,与特异点里的咒术师们共进退。
“五条悟,夏油杰。”马里斯比利念出这两个让阿尼姆斯菲亚家族千年来的夙愿停滞不前的拦路虎的名字,愤懑之中想到他们即将到来的终局,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一丝优越感。
他知道那俩人可能在「此世全部之恶」的帮助下渗透了这个特异点,以为掌控了特异点,凭借自身的武力就可以轻松获胜了。
呵,天真。
这些低纬世界的土著们哪怕再天资聪颖,也不会知道高纬世界的手段的可怕。
就好比二维平面里的小人无法理解三维坐标是什么,低纬世界的人也无法理解高纬世界的降维打击有多么神通广大。马里斯比利知道他们
以为自己撑开不可选定的屏障就胜券在握了,却不知道他们可以直接在世界外发动攻击,将他们纳入掌控。
之前总想着要把五条悟做成拟似模型的星球神明体,这才束手束脚。可若是因此而让他逃脱了,那他也只能选择把他连同咒回世界一起封印,制作成模型了。
五条悟的「无下限」防不住「切断世界的斩击」——这是属于五条悟的终极命运。
借助宿命的力量、高纬世界对低纬世界的压制等等手段所展开的这个仪轨,能够将这个特异点整个封印起来。
而后将其制作成拟似模型的核心,虽然步骤繁琐了许多,但却牢不可破。
而五条悟就只能像琥珀中的昆虫、箱庭中的标本那样,在无知无觉当中成为他所不愿意变成的异星神明了。
一旦这样的「过去」被固定下来,再通过一些手段将命运树进行收束——「未来」的那个也只能接受那样的命运了。
“在这一点上,这俩人不愧为命运的共同体。”
马里斯比利忍不住感慨道。
就像蝴蝶的双翼,在一边翅膀上扎上钉子,它就再也逃脱不掉,完全不用破坏另一边翅膀的美丽。
——夏油杰是五条悟命中注定的劫。
渡过去了,就是一次蜕变。
上一次让他逃脱了,然后他们就合力在「根源」上打了个洞偷盗世界的本源;
这一次,他紧盯着夏油杰出手,决计不会再让他们逃脱了。
——场景切换的分割线——
而在另一边,夏油杰正在听五条悟讲解高纬度世界的危险性。
“举个例子,拿那个亮闪闪的金发男来说。”
“他的大天体魔术很厉害吧?能够召唤陨石来进行攻击。”
想了下,五条悟决定拿他们都知道的东西来举例说明。
夏油杰见状点点头,那的确是印象深刻,都厉害到能把五条悟打得破破烂烂了,在刚进特异点时给了他好大一个惊吓,差点心神不稳被此时之恶抓了破绽。
“但在他们本身的世界,他顶多也就能召出一颗直径不超过1米的陨石,根本就连打破我的「无下限」都做不到。”
“这就是因为随着天文学科在他们那个世界的发展,天体科魔法的神秘侧知识几乎都被榨干了「神秘」度,自然也就丢失了其威力。若非还有一门占星术可以支撑门面,都快要被从魔术界的十二学科中除名了。”
“但在我们的世界里,神秘侧除了咒力相关的知识几乎可以说都是空白。”
“在这种前提下,天体魔术自然又恢复到了神代时的威能。”
见夏油杰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的忌惮神色,五条悟那张精致到不似凡人的脸上也随之浮现出一抹凝重来。
“所以啊,杰。”
“低维世界对上高纬世界,天然就存在位阶上的劣势。老子并不知晓他们的计划,也不敢保证能看穿他们的每一步计划。”
“你,要小心。”
而面对五条悟的善意叮嘱,夏油杰在提高警惕之余,依旧不可避免地感到沮丧。
哪怕清楚自己应该将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对于魔法师们的防备与应对之中去,他依旧还是分了部分心神去思考:他夏油杰,是不是真的变成了五条悟的拖累?
迄今为止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向他证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夏油杰所选择的那条大义的道路,是看不到出路的。
他的尝试不仅没能给咒术师带来好的结局,还将整个世界都带入了绝境当中。
为此,为了改变这一切的五条悟逆转时空来到过去,给世界带来了一个崭新的力量体系。
这份崭新的力量让他看到了一条充满希望的新的道路;
与此同时,也让他看到了自己与五条悟之间越来越遥远的差距。
悟与敌人都已经到了更高的力量纬度。
而他,还需要等待悟将高纬的力量转化到他们的纬度之后将之吸收利用。
在他看来,这就好像是一种无言的指摘,让他的心底漫上一股钝痛——他果然还是追不上五条悟,所以才会变成敌人的重点打击对象。
因为弱小,所以每次都身不由己地被拉入别人设的局内。
因为软弱,所以每次都要面临二选一的难题。
通过天元大结界,他对于整个特异点的掌控已到达了50%,可随着进度的推进,他心头笼罩的不安感却愈发加重。
五条悟的这番告诫,更是让他确定自己心中的这种不安正应当来自于此。
他不能保证那些魔术师没有隔空击杀或操控人的手段,而心中的不安正是特异点本身被锁定的示警。
想明白这一点的同时,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叫悟先行脱离这个特异点。
可随即他就想清楚了对方是绝不会丢下自己孤身一人面对最后的敌人的。
可若要让他因此就舍弃自己进行到一半的非术师改造计划,他又绝不甘心。
他已经成功改变了特异点的底层规则,再没有哪个时候能有像现在这样的机会去观测、验证这世界能否为咒术师而变得更好了。
如果非要让他在看到结果之前就离开……
脑中的思绪纷乱,夏油杰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激荡的心情——
不,冷静,夏油杰,你不能自乱阵脚。
他可以的,现在的他已经已经今非昔比了。就算魔术师一方展开突袭,他也一定可以在攻击到来之前就感应到的。
——可万一呢?万一觉察到了攻击也无法避免或来不及闪避呢?你是想要拖累悟吗。
这个念头一出,他的心顿时又是一阵钝痛。
闭了闭眼,他强压下这份疼痛,清空脑中的一切杂念。
——已经犯过的错误,他不能再犯。
自以为是地把悟提前送走到他认为安全的那一方的结果,他已经在梦境中见识过了;
再坏也坏不过这样的一个结局了,还不如俩人一起背水一战。
“悟,原谅我吧。”
他作出了自己的决定——正因为他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
所以才会死守着这个特异点不愿脱离。
“我想要看到结局,看看这样的尝试是否能为咒术师们带来一丝好的改变。”
他幽幽地看着五条悟如是说道,以为接下来会迎来五条悟狂风骤雨般的激烈驳斥抑或无可奈何的叹息接受。
却没想到,对方只是用一种哀怨的、似哭似笑的奇怪眼神盯着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而后低下头自顾自地碎碎念道:
“嘛,好歹是有长进的。至少这次没有把话憋在心里了,可恶啊为什么老子还是觉得不爽……”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低到夏油杰也听不清楚的地步,而后,他忽地啊了一声——极为响亮地、犹如泄愤般的一声大喊,把夏油杰吓了一跳。
吼完之后,他臭着张脸,对着惊疑不定的夏油杰别别扭扭地说道:“那个,老子觉得吧,我们其实可以改改计划,先定个小目标——比如去夺得这个圣杯。
然后用圣杯许愿保留与这个特异点的联系,这样你就可以从我们的世界里观测这个特异点的将来了……”
一股巨大的快乐涌上夏油杰的心头。此时此刻,他已顾不上去伤春悲秋,去感慨悟又超前他一步想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只是由衷地庆幸于可以缩短悟留在这个特异点中的时间了。
为此,他扑上去用唇堵住了悟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只因这份快乐的心情实在是无处宣泄。
五条悟只是呆愣了片刻,就反客为主地追逐起来;
两个人犹如两只毫无理智的野兽那般激烈地撕咬、纠缠着对方,不死不休般的热烈,直至其中一方的氧气彻底告磬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而在他们的身前,是刚才趁着俩人拥吻时试图偷袭,却被咒灵与咒力光炮击杀,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的总监会派来的刺客。
只是五条悟与夏油杰都像是看不见他们一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彼此,仿佛随时随地又会扑到一起那般。
夏油杰低下头,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平复呼吸与表情,再抬起头时,他已经恢复了那副矜贵的姿态,只听他哑着嗓音说道:“高扬斯卡娅桑,就麻烦你先清理一下啦。”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早已看了不知多久、但努力屏住呼吸假装自己并不存在的粉红色头发的万能美女秘书长呼出一口气——总算自己可以堂堂登场了。
她一个翻滚跳入场内,直起身的时候已经摸出两把冲锋枪。
“没问题,NFF一定会包您满意的!”
“就是——”她眼珠子一转,扫了眼鲜血四溅、尸体遍地的杀人现场,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露出一个带着贪婪的兽性的微笑。
“作为正当的报酬,这些人的尸体,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人类的尸体,尤其是这些充满了魔力因子的尸体,可是兽类们最好的血食了。
这一次的降临她根本没拿到半点好处,还惹了一身骚,回收点尸体好歹不至于血本无亏。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盯住高扬斯卡娅看了许久,只可惜万能的美女秘书段位太高,根本不能从她的脸上读出一丝一毫的情报来,赶在某只醋劲很大的猫咪炸毛之前,他轻哼一声,移开了视线。
“当然了,你请自便。”
“只是——”
他拖长了音调,就像一个很难伺候的客户那般,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地上的尸体,而后厌恶地以袖掩鼻,追加叮嘱了一句。
“这满满的烂橘子味道实在令人不快,请务必打扫干净。”
闻言,五条悟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杰——你收收那味吧!厌猴症还没治好,就又多了厌烂橘子的臭毛病。”
太矫情了!他一个世家出来的都没你讲究好么!
“得了吧,悟!”夏油杰一点也不惯着他,当即就呛了回去。
“你确定要开着「无下限」隔绝气味和血液的同时跟我讨论这个?”
“呵……”
五条悟不得不承认,每次跟夏油杰吵架,到最后辩不过他的强词歪理的总是自己(你确定吗!?),于是他默默地咽下憋闷,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半空中的一个极其细小的点。
“兔子小姐,下一批的客人已经到来了哦,你得加把劲了呀。”
催催催,就知道催!
作为一个高级打工人的兔子小姐熟练地一边在心底腹诽着自己的雇主,一边加快手上的动作,硬是赶在总监会的第二轮攻击到来之前将这个作为临时落脚点的天台清理一新,总算是把「挑剔」的客户应付了过去——虽然她觉得自己的劳动成果多半马上就要被人给糟蹋干净。
果不其然,那群穿着白色武士服、脸上贴着符咒的怪异人士甫一登上天台就展开了攻击,其中一人更是直接将天台平整的地面作为术式对象,试图将五条悟和夏油杰像打包行李那样包裹进去——
他的攻击自然没有奏效,可天台的地面可就被破坏得坑坑洼洼的了。
——唉,真是白瞎了她刚才费的一番功夫。
若是让高扬斯卡娅来说,这个特异点的所谓官方势力咒术总监会哪怕在她经历过的世界里也数得上数——其奇葩与腐朽之深重,是魔术协会看了都觉得过分的程度。
明明咒术师的数量极为稀少,整个高专一期都凑不满一只手的人数,这些高层派遣过来充作试探用的炮灰咒术师依旧源源不绝。
仿佛他们拥有数不尽的咒术师似的。
真就不怕惹毛了这两个大魔王把整个总监部高层屠个干净啊?
幸好,作为被称为「与生俱来的王圣」的人,基尔什塔利亚拥有一个完美天才应该具备的一切美好品德,包括守时。
他赶在第三批进攻的咒术师到来之前如约而至,也让第二次将天台地面收拾了一遍的高扬斯卡娅松了口气。
“欢迎光临。”
夏油杰伸出手,冲自天空缓缓落下的最后一名对手与他的从者遥遥说道。
🍬🍬🍬作者有话说🍬🍬🍬
注1:此处的魔法仪轨指的就是制作拟似地球模型的那个技术。
原著中据推测是由老所长掌握的一种能够复制星球的灵魂的秘术,将地球的灵魂复制拷贝,再加以进行时间上的操作调整成100年以后的地球,然后再制作成模型,这个拟似地球模型的名字就叫做迦勒底亚斯。
再配合观测用的魔导器、记录用的魔导器拉普拉斯,就能让人类获悉人类后100年的发展历史。
可以被称为阿尼姆斯菲亚家最强的预知魔术了。
本文假设在复制地球之前,阿尼姆斯菲亚家族找到了一个低纬度世界,并将此世界制作成拟似模型来实验迦勒底亚斯的可行性。
注2:三次是因为事不过三,同一个问题占卜次数不能超过三次。
注3:前情回顾:异星悟正是由于自己所在的世界被迦勒底老所长制作成了拟似咒回模型而成为世界意识,然后勾搭上魔法世界的「此世全部之恶」,在老所长抓捕过去的五条悟,实验迦勒底亚斯的时间闭环计划是否具备可操作性的时候逃脱出来。
不仅救了过去的自己和夏油杰,在逃脱之后还利用在研究所里学会的灵子转移技术,跳往夏油杰刚叛逃后的时间点,强行附身了那个时间点的五条悟,然后带着夏油杰空间跳转至魔法世界参加了冬木市的第四次圣杯战争,然后顺利去往「根源」成为类似于异星神明的存在。
在成为咒回世界的异星神后,他与魔术师们进行了来回的撕逼,打退了对方好几次的进犯,并在咒回世界之外展开了带有「不可侵」特性的屏障。
然后老所长就孤注一掷,设法联络上了羂索与被坑成一颗尚未孵化的咒胎的「此世全部之恶」,联手做局将其引到一个特异点进行抓捕。
如果五条悟在特异点里被魔术师抓住,就会被制作成类似使魔那样的存在。
哪怕是异星神也还是被驱使的存在。与此同时,老所长花费大代价再度开启了拟似模型的制作魔法阵,试图通过封印整个特异点的方法来抓捕五条悟。
我连续修改了三个版本,还是没能一口气折腾出大结局,实在是需要交待的太多。但全说我又实在是觉得没有意思,真纠结。
第158章 大结局(下)
霓虹灯光犹如璀璨的宝石将如墨的夜色点缀得不那么清冷,也将底下川流不息的人潮衬托得格外渺小,仿佛一大群忙碌的蚂蚁。
从天台上俯瞰地面上的车流人海,让人尤其容易萌生人类渺小之类的感慨。
“看看这群忙碌的蝼蚁——终其一生,除了用他们肮脏的妄念污染世界还能给这世界带来什么?”
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用那双与五条悟同色的碧蓝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缓缓地降落到天台停机坪的中心,一头如上等纯度的金子般熠熠生辉的长发随风扬起。
哪怕是在黑夜中也依旧醒目,再搭配上他那一身纯白的战斗服,犹如宣告终末降临的告死天使般堂堂煌煌。
对于他如此装逼的登场方式,五条悟不满地撇了撇嘴,却又碍于面子不好发作——
这时他就有些羡慕夏油杰背过身不看对方的行为了,可以不用仰望对方……啊!该死!杰不会是故意的吧!?
他就说,以杰那爱装样、故弄玄虚的性子,怎么会作出背对即将决斗的对手的失礼举动来……
什么站前的劝降、声明大义,统统都是幌子,都是杰不想看人装逼的借口罢了!
没去管突然装深沉的某只白毛,夏油杰没有转身,他依旧注视着下方,继续抒发着自己的感想:
“我们生来就该站在云端,却被蝼蚁(非术师)用泥土砸伤翅膀。他们恐惧于我们的力量,却又依赖我们的保护。所以发明了「道德」、「公理」这些枷锁,用来束缚超凡者。”
“人类的价值不该因能造就的产物而分高低。”
“每个「蝼蚁」都是宇宙中独一无二的意识载体,都有可能「创造美丽之物」。”
基尔什塔利亚语气温和但坚定地驳斥着夏油杰的观点,他的眼中流露出追忆的神色,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庞也因此染上了几分暖意。
“我也曾因一位少年的善性而获得拯救。因此我也有了不得不去完成的使命。为了拯救会产生这份「美丽」的人理,我愿为此尽绵薄之力。”
——哪怕是燃烧自己的灵魂,赌上自己的一切。
“是吗……那就没得谈了啊。”
从基尔什塔利亚开始说话起就转过身的夏油杰轻轻叹了口气,故作无奈地说道。
一旁早就跃跃欲试的五条悟没等他搁完狠话就发动「苍」瞬移到了对方面前,一记直拳挥了上去。
而后被一直灵子化跟随在侧的凯尼斯用枪身挡了下来。
“啊——悟你那么性急做什么?好好的战前仪式都被破坏了。”
轻拍身上不小心沾到的尘土,夏油杰嘴上抱怨着,手里却半点不落地召唤出了一个独眼巨人咒灵向基尔什塔利亚攻去。
“切——明明你自己也早就手痒了吧。”五条悟一边与凯尼斯你来我往地攻击对方,一边与夏油杰拌嘴。
杰这爱装的性格真是恶劣啊!
明明早就从对方的态度中确认了对敌的决心以及对于圣杯的执著,也做好了战斗前的热身准备,甚至还暗搓搓地让人把地上的血污与尸体都清理了一遍,却偏偏还要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高人模样跟人大谈大义啊人理啊什么的——最气人的是敌人居然还就吃这一套!跟他理论起来了!
觉得不可理喻,更因为插不上嘴而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某人于是任性地决定用自己的方式破局。
理所当然的,他这种在高速攻防中还分神聊天的行为大大刺激到了他的对手。
“你这混蛋!”凯尼斯怒吼一声,黄金长枪上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将因为战斗余波而失去照明的天台照得亮如白昼。
而直面这份耀目光芒的五条悟则下意识地眯起了眼——如今的他可不是日后用绷带/眼罩遮住眼睛的装扮,墨镜虽然有一定的遮光作用,可也依旧让他感到些许的不适。
抓住这一丝的破绽,凯尼斯突然加速前刺,目标直指敌人的双目,却在突进到即将扎入那双蓝宝石般美丽的眼睛的距离时停下,再也无法寸进。
五条悟的下意识反应是如往常一样顺着攻击的力道卸力滑向一旁再反手攻击。
可这份距离过近的强光让他心中也有了几分火气。
于是他不退反进,同时一手抓住长枪,赋予其一份加速度。
「无下限」是一种很不讲道理的引力与斥力。
哪怕凯尼斯握得再紧,她的黄金枪依旧以一种不符合物理学原理的高速从她的掌心脱离,倒飞了出去。
而这位在历史曾作为僭主支配色萨利地区的战士也确实战斗经验丰富,失去武器的她没有去管自己的武器。反而顺势抓向五条悟的手腕,试图擒拿住后进行近身搏斗。
五条悟可不想跟人贴身肉搏,哪怕这是个身材火辣且穿着黄金战甲的美丽大姐姐。
更何况近身战本就是他的弱项,哪怕有异星悟的记忆,可他的肉|体还远没达到日后的强度,于是也只能选择将人用斥力推开。
凯尼斯也不恋战,一击不得手就借势加速赶上了自己被弹飞的兵器,顺手将其握在手掌中。
经过这一番试探性的交手,俩人均在心里觉得不是那么好拿下的对手,遂又把目光投向了各自的御主。
夏油杰是能与五条悟比肩的强大咒术师,而基尔什塔利亚也是一名强大的魔术师,其一手天体魔术在特异点更是威力达到了禁咒级别。
他们两人的战斗,其激烈程度完全不输从者。
自从在此世之恶虚构的记忆中看到了那个宛如流星雨般壮丽的天体魔术后,夏油杰就一直在思索该怎么破解这一招。
他手头并没有能够超过「茈」强度的单体攻击,用极之番?漩涡是可以达到那样的强度。
但消耗的咒灵估计要超过万数,未免太过浪费;
在彻底调伏了此世之恶后,他倒是有了个不错的灵感——
“伪写记载之万象。”
从异空间流淌出的黑泥化作黑色的线条在黑发青年的身前交错,编织出一个繁复的魔法阵图案。
“接着是……”
透明的、又漆黑的半圆形结界凭空散开,化成一个倒扣的碗罩住了整个天台顶,及时地将所有攻击拦在罩外。
基尔什塔利亚有着高速吟唱的技能,这个小技巧使得他能够把天体魔术用得像瞬发的小火球那样迅速且威力不减,当他全力施为时就宛如一个移动的高速炮台,流星雨、陨石术像加特林那般连绵不绝地落下来。
可当他看到对面那仿佛乌龟壳般厚实的黑色半球型结界连个涟漪都没有时,他当即停了手。
偏偏对面那长得就很像狐狸的黑发青年还明知故问:“不打算再试试吗?”
试什么?试自己能打破特异点的防护罩吗?
这可是类似将特异点自身的空间屏蔽能力引到结界上的作弊手段呢。
基尔什塔利亚果断摇头——他是有能够打破这个结界的招式,可这样威力巨大的招式他也只能够使出来三次,他可不想浪费在人理拯救还没开始前的演习行动中。
“真可惜。”夏油杰故作遗憾地耸耸肩,而后嘴角一弯勾出一抹很「狐狸」的微笑——
“我还挺想再见一次那天的火流星雨呢。”
语毕,那个黑色线条组成的魔法阵再度出现,以逆时针的方向旋转着。
而后,似曾相识的陨石雨原路返回,劈头盖脑地向着金发青年打去。
“攻击反弹吗。”
面对漫天的陨石火雨,基尔什塔利亚依旧冷静——他很清楚自己刚才那阵攻击的强度。
哪怕只是试探性的进攻,可将一段时长内的攻击凑成一击,其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但,也并非不能一敌。
眼中亮起光芒,类似「未来视」的占星术发动,基尔什塔利亚努力地从星星的轨道里找出陨星最少的那一条行进路线,同时手上也片刻不停地发动攻击粉碎着阻挡在他前进路线上的陨石,实在来不及摧毁的便凭借身上的防护礼装硬扛。
当爆炸的浓烟与火光散去之后,出现在夏油杰眼前的是身上多了好几处毁损但没什么大碍,只是因为衣服是纯白色而显得格外狼狈的金发青年。
【看上去相当轻松呢,就是不知道这样强度的攻击与防守他能维持多长的时间了。】
夏油杰面上带笑,内心却在不动声色地根据对方展现出来的战力调整着应对的策略。
刚才的那阵攻势远不如他与悟对决时所用的那一招,反弹进攻时他也没用上那一招……
看来那位玉藻前女士的情报还是比较准确的,那种规模的攻击可能需要令咒的辅助,又或者他的身体承受不了那种规模的魔力抽取……
想起自己曾经在初次参加圣杯战争时因为不懂补魔而经历的魔术回路暴动,那种如火焰烧灼经脉般的疼痛以及当时的意乱情迷——
掌心的刺痛将他自旖旎的回忆中唤醒,在这种紧要关头走神让他羞赧得耳根泛红,头皮发麻,赶紧稳定心神全神贯注在战斗上。
无论如何,眼下这种作弊式的反弹攻击虽然能确保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但直觉的危机感让他深知对方一定在准备什么厉害的后手,所以他们必须选择主动出击。
那么,破局点就在悟那一边了——
各式各样的咒灵从异空间中鱼贯而出:文车妖妃、玉藻前、座敷童子与面覆符咒的巫女……
它们有的吟唱起和歌、有的开始念咒,还有的跳起了神乐舞……总之,都是给人上增益buff或者挂debuff的,给人以一种群魔乱舞的既视感。
被这样一通折腾,饶是沉稳的基尔什塔利亚都难得地露出了一秒空白的表情。
而被叠buff的五条悟却仿佛是跟他心有灵犀似的在蹭完buff的下一瞬就蹿了出去,一拳轰向夏油杰的对手——要不怎么说五条悟是夏油杰的soulmate呢?
而呆愣中的基尔什塔利亚虽然在诅咒迎面砸来的时候就回过神来,可两相对比之下,等他抵消掉了诅咒之力,面对快要砸到脸上的拳头就只能是依靠直觉勉强闪开;
第一击就落在了下风,下一击就更难躲避。
而且五条悟还是那种会在战斗中暗中设置陷阱的类型。
于是,哪怕是有占星术,基尔什塔利亚依旧不可避免地踏进了陷阱,被一红一蓝两个能量球包夹,就在他即将被合拢的两球包裹起来之际,一道金色的身影猛地撞了过来,一下将他撞出了能量球的包裹范围。
而这道身影本身,不知是被「苍」的引力束缚住还是为了给自家御主足够跑出爆炸范围的余裕,停留在原地,变成紫色的茈球渐渐遮蔽住了她的身影,而后膨胀开来,变成了令人无法直视的大爆炸。
等「茈」的光芒散去,原地已不见了凯尼斯的身影。这位飒爽的女战士,成为了本晚第一个退场者。
五条悟瞬移回夏油杰身旁并默契地举起手击了个掌。
眼下,是二对一了。
面对虎视眈眈的对手,基尔什塔利亚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凯尼斯是个很优秀的战士,奈何对手间的默契已经达到了世界级。
哪怕是拥有预知能力的他自问也无法打出这种互补一样的天衣无缝的配合,因此他们俩的落败是迟早的事。
“真是一场精彩的配合啊,夏油君。”
他落落大方地夸赞道,令夏油杰下意识地眯起眼客套,“哪里哪里……”
只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五条悟就一声不吭地二度冲了上去。
夏油杰刚想数落悟怎么能这么莽撞,忽地想起自己原本的打算也是速战速决,以免被敌人困在这个特异点里,怎么又跟人打起太极来了?
这不是在配合敌人拖延时间吗?
他暗暗在心底责备自己,一面赶紧跟在五条悟的身后再次施展「伪写记载之万象」。
只不过这一次的施术对象是五条悟。
几分钟后,基尔什塔利亚毫无悬念地步上了他的从者的后尘。
金发青年被紫色能量湮灭时并没有流出鲜血,他只是像被橡皮擦擦去那样身影慢慢变得虚幻透明——
“老师让我带句话:看在你们的精彩战斗的份上,我只给出一击——祝愿你们能够在接下来的攻击到来之前脱身。”
语毕,他的身形也彻底消失了天台顶上。
“真是完美的二人战啊!这天衣无缝的配合……”高扬斯卡娅一边鼓掌一边高声称赞道:“既然战斗已经结束,那么按照先前的约定,俩位这边请——”
说完,她弯腰鞠躬,一手张开做了个请的动作,就转过身在地上画起魔法阵来。
看着这只狡诈的粉兔子不设防的身影,五条悟有些不爽地哼了一声,心底并不怎么愿意让她就如此轻松地脱离特异点,猫的天性让他的爪子有点痒痒的,想要打断她的施法。
只是,看在她刚才那句「天衣无缝的配合」的份上,他就高抬贵手放她一码吧。
况且,还有一件更迫切的事需要去处理。
五条悟大手一扬,揽着夏油杰就大步向着魔法阵里迈去。
嘶——
夏油杰刚想跟他抱怨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太过用力(若是平时自然没关系,可今天这里之前恰巧被击中。虽没有撕裂可也一定青了),可当他抬头看到悟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时,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就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嘛,悟这家伙,看着从容不迫,实际上也早就迫不及待啦。
——嗯?为什么要用「也」?
那当然是因为他也想要去找某人算账啊!
于是,就在羂索焦急而又忐忑地等待着涉谷这边的最新进展时,她最不想看到的情况之一出现了——
“哟——看起来我们来得很及时啊。”
空间转移过来的第一眼就看到那个脑门上有着缝合线的抹布怪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的五条悟一时心情大好,轻佻地抬手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是极是极,要不我们还不知道要怎么找到夫人你呢。”
夏油杰很是默契地配合他道,而后两个人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五条悟、夏油杰。”
见到这俩人猖狂的举动,羂索的额头青筋直跳,一字一顿地念出他们的名字,可任谁都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一种无可奈何。
时至今日,她也差不多看出来了:那群魔术师嘴上说着一定会抓住五条悟,动起手来却是轻轻放过,显然是打算动用一些「规则」之外的手段;
而自己,多半被当作用来拖延时间的弃子了。
被人当作弃子固然令人生气,可羂索也知道,想要报复回去首先得要让自己活下去——
光从那个魔术师忙不迭跑路的样子来看,他们用来对付五条悟的杀招极有可能是灭世级别的,羂索不认为自己能够从那样的攻击下逃脱。
不过现在看来,在想出办法保命之前,还得先设法从与眼前这俩人的纠缠中脱身才是。
至于说服五条悟暂时联手——呵呵,她倒是想,问题是人家不给机会啊!
很清楚自己将人给得罪得死死的羂索思来想去,只有手背上那四道令咒幸许、可能还有那么一丝用处。
只是,作为能够在魔术世界的各方势力间如鱼得水的交际花,高扬斯卡娅的心机并不输给活了千年的羂索;
所以,当羂索想起通过令咒强制命令自己的从者过来保护自己时,才发现这家伙竟然趁着她刚才全神贯注地应对五条悟他们时,偷偷地将他们之间的主从契约给解除了!
“你!!”羂索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女人为了解除契约,居然将自己的灵基给摧毁了!
她当即就想骂娘,可在恼怒之余又有一丝委屈——她的风评就如此糟糕,让人宁死不从了!?
不,她不至于,一定是因为自家从者被对面那两个煞神给打怕了……对,就是这样!
若是让高扬斯卡娅知晓羂索的这番心理活动,那她一定会笑出声来。
身为兽的候补,她的唯一性让她不会像其他英灵那样契约与灵基深度结合,留在此方世界的相当于她的一条尾巴,尾巴自然没有灵基核心。所以在必要时,她可以通过主动散去这个分身来脱离现世。
作为一名奸商,高扬斯卡娅将每个客户的分量称量得很清楚:阿尼姆斯菲亚家族作为魔术师那一方最大的势力之一,自然是不能得罪的大客户;
可夏油杰这边,随着偷取「根源」之力同化的程度加深,咒术世界与魔术世界合并的未来已成为必然。
而身为咒术世界意识化身的五条悟自然也会跻身最顶尖的势力,同样是VVVIP客户……
既然两边她都得罪不起,那么找个由头两不相帮做墙头草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衷心期待着我们下一次的合作哟,加讷……”
高扬斯卡娅挥挥手,在五条悟的白眼以及夏油杰的狐狸样微笑中潇洒地退场了。
“那么,该来算算我们之间的帐了。”
五条悟十指交叉,将指节捏得噼啪作响,脸上那抹不怀好意的笑让羂索清楚地知道接下来等待着自己的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面对此等绝境,羂索反倒收敛起了气急败坏的神情,她一脸平静地看着面前气势逼人的两个男人,仔细看还可以从她的眼睛深处读出一种对于死亡的麻木和漠然。
“来吧。”
夏油杰看着她,没有马上动手。
他对于羂索的杀意其实在当初抓住它并将它制作成咒力回收系统的中枢前才是顶峰。
自从狠狠地折磨过这家伙出了口恶气之后,杀意已经稍有削减,再加上咒力回收系统需要这家伙,他已经说服自己放下了对这家伙的杀心。
可是现在,阿尼姆斯菲亚将羂索的灵魂自它被困住的身体中抽取出来投入到这个特异点中,这让夏油杰改变了想法。
既然羂索的身体与灵魂间的联系已经被斩断,他完全可以在特异点中将羂索的灵魂消灭,从而彻底根绝这家伙给悟带来危险的可能性。
这样做固然让这家伙免去了之后的折磨,可比起悟遭遇算计的可能性——
他算是看出来了,那些神秘侧的顶尖存在大都掌握了一两手命运或因果类的能力,而想要运用这类能力来攻击悟,必然绕不开他、羂索或者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等他回去后找到那二十根手指,把它们投喂给此世全部之恶;
而羂索么,就在这个特异点将它就地正法了吧。
看着夏油杰满脸「豆沙了豆沙了」的黑气满满的神情,一开始抢着想要杀人的五条悟冷汗都要下来了。
想了想,他悄咪咪地蹭到夏油杰的身后,贴上他的后背,再伸出右手,将五指插入夏油杰的五指指缝中,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一起?”
“……”夏油杰回头,见到他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心中的杀意消散了不少。
纠结片刻,他也不是什么拘泥于世俗的人,索性顺着五条悟的动作,和他一同使出咒力将眼前的女人连带着她躯体中的那团脑花一起碾压成泥。
看着眼前的这滩血色,夏油杰心中本该有很多念头。
只是,心头那股越来越浓重的危机感逼得他无暇伤春悲秋,只能开始寻找立即脱离特异点的方法。
见他像只炸毛的狐狸那样急得在原地团团转,五条悟一开始还觉得好玩,可见他一直维持着这副焦急的神态,身上的咒力也开始混乱起来,五条悟不得不出声询问:“杰,你在干什么?”
“我在寻找结束圣杯战争的办法。”
“我们不是已经打败了所有的对手?只要等待圣杯自己出现就好啦。”
面对五条悟无所谓的模样,夏油杰重重地叹了口气,皱紧了眉头向自家这个从不爱听理论的对象解释起来——
“理论上,高扬斯卡娅女士完全消失时,这场圣杯战争就应该宣告结束了。但是——”夏油杰加了个转折。
五条悟知道他爱吊人胃口的恶趣味,挑挑眉,配合地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来。
“他们原本的打算应该是要封印我们。可现在,应该是算出没法在仪式结束前完成封印了,他们索性把封印改成了镇压。”
见五条悟一脸「那是啥」的小白表情,他先是露出死鱼眼的表情,而后习以为常地开始对他进行常识科普:
“常规的封印,因为需要把被封印物完整地包裹进去。所以阵法完成所需要的时间要长一些。
而镇压就只是将封印打在被封印物的上面,并不需要完全包围起来,所以耗费的时间自然也要少一些。”
“原来如此……”五条悟打了个响指,“封印就好像用手掌把雪球团起来,不仅要包裹还要把它压实了。而镇压就好像用手掌把雪团压碎,什么都不用管,一掌拍下去就好了。”
“呃……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夏油杰对于他「天才」的比喻能力除了溺爱还能怎么办呢?
五条悟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忽地又变了脸色。
“那不是说我们快要完蛋了吗!?”
“你才发现啊?”夏油杰用拇指摁了摁眉心,一脸「我不信你的六眼没发现」的怀疑神情。
“现在的问题是可能是因为镇压的缘故,特异点周围的空间几乎凝固了,连带让这个特异点内的咒力运转也受到了影响。”
——作为天元大结界的现持有人,他是最有发言权的人,这也是他为什么觉得不安的原因。
再这样下去,他们是真的有可能会被桎梏在这个特异点内。
而后被所谓的镇压法阵连同特异点一起毁灭的。
“你想到办法了吗?”五条悟问道。
“没有,你呢。”夏油杰摇摇头,不抱希望地看过去,就见到五条悟故作无辜地摊开手耸了耸肩。
意料之中,他叹了口气,也不再如往常那般跟他拌嘴,而是低头沉思。
只是没一会儿,他就被落在身上的火辣辣的视线从思绪里拉了回来,抬起头,看到的就是一张气鼓鼓的小猫批脸。
于是他好气又好笑地用目光询问对方「怎么啦」。
“这种末日降临的时候,电影里的男女主们不是都要拥抱然后互诉衷肠的吗?老子都打算跟你说「来世我们还要在一起」了耶!”
哎呀,哎呀。
夏油杰的心一下子就变得又酸又软起来。
这下子他也顾不上威胁「此世全部之恶」带他们脱离特异点了。
他一下子扑到那结实温暖的胸膛里,伸出手环住了五条悟的脖子,给了他一个火辣而又绵长的吻。
“可是我还不想跟你就这样结束这辈子啊。”
他情意绵绵地说道,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在此刻显得是那么的深情,像一对钩子那样勾住了五条悟的心神;
他那拖长的沙哑的语调是那么的磁性诱人,勾得他恨不能立马抱住这个狐狸精到床上滚上个三天三夜。
在此等「沉重」的压力下,五条悟终是没能把持住,他提前发动了预设好的术式,抱着夏油杰脱离了这个特异点。
于是夏油杰在一个眨眼之后,就发现自己和五条悟回到了他们自己的世界。
他环顾薨星宫那一成不变的古旧摆设,缓缓地、缓缓地将环住五条悟的胳膊收拢。
“老、老子可以解释的!”
感受到脖子后方传来的越来越沉重的束缚感,五条悟的头上滴下一滴冷汗,被精虫占据的大脑也重新恢复了冷静。
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一边装乖巧一边努力地给自己脱罪——
“老子一开始也忘记自己跟此世之恶订立过「束缚」了,还是在那个女人脱离之后才感觉到身上一轻,而后老子才反应过来:
圣杯战争的胜利意味着老子跟那家伙之间的约定也该算完成了!
于是老子就试着发动之前一直没动静的返回用的术式,没想到「嗖」的一下就回来了……杰,你怎么了?脸色好黑哦……唉哟……”
他一声痛呼,抱着起了个包的脑袋蹲了下去,一边还用委屈巴巴的表情控诉地看向罪魁祸首。
见他还一副不知道自己错哪里的无辜表情,夏油杰气笑了:
真是感动不过三秒!
像这种事关生死的保命措施他都敢不放在心上,平常打咒灵是不是也都是一副玩闹的心态啊?
哦,对了,这家伙甚至连跟两面宿傩打都骚话连篇,FLAG立了一大堆,不知道这种生死局最忌讳立那种「打完仗就回家结婚」之类的FLAG了吗?
还说什么「不需要两个忌日」……啊呸呸呸!童言无忌!这话不算!
五条悟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青年不知怎么就陷入自己的思绪当中,气鼓鼓地连头发都好像要炸开来了,心里不知是该好笑还是感慨。
只是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变得确实起来,身体忽地就松懈了下来,他把自己挂在黑发青年的身上,像没骨头的猫那样软绵绵地趴在男朋友结实宽阔的胸膛上,任对方怎么摇晃都不下来。
夏油杰几番努力都没能把缠在身上的猫给撕下来,看着对方那懒洋洋的神情,不知怎的,他的精神也放松下来。
最后,他们俩互相勾缠着对方,躺倒在地上,也没觉得石头地板冷硬,就这样拥抱着彼此睡了过去。
——而在另一边——
“老师,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坐标消失了。”
接收到电脑使魔?拉普拉斯传递过来的信号,基尔什塔利亚立刻就向马里斯比利上报了。
而后者也很果断,沉吟片刻就下令中止了魔法阵的运行。
——至此,抓捕五条悟行动可以说是彻底失败了。
奇异的是,马里斯比利似乎心情还算不错,当他向全体研究所的成员宣布这一噩耗时,他甚至还自掏腰包让餐厅举办了场buffer,好让这群不眠不休地工作了很久的可怜人重新振作起来。
面对弟子充满了疑惑的注视,马里斯比利轻笑了下,最后还是给了他答案——
“是利益。”
“主导事物走向的一定是利益分配。虽然抓捕五条悟是我们的首要目标,需要不计一切代价。
可当他已经脱离了那个特异点,而我们又暂时没有办法能抓住他时,继续发动魔法阵就是一种巨大的没有回报的损失了。这个时候,就要及时止损了。”
他一脸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事实上,这也的确是魔法师行事准则之一。
“他们损害了阿尼姆斯菲亚家族的颜面,我们不需要报复回来吗?”
基尔什塔利亚疑惑地问道——不怪他迷糊,以往这些损害了家族荣耀的敌人,都被老师以各种手段收拾了一遍;
而五条悟这一局,可以说是近年来老师吃过最大的亏了。
“重新定位到那个小世界需要花费的人力与物力可不是个小数目,并且研究所已经放弃启动初代拟似模型的计划了,这时候毁灭那个特异点并不能给我们带来任何的收益。”
“再说了,报复通常是一种向敌人示威的手段。而他们不过是猎物。”
“基尔,你会对逃脱的猎物开枪示威吗?”
面对老师的诘问,基尔什塔利亚摇了摇头,再无疑问。
🍬🍬🍬作者有话说🍬🍬🍬
注1:基尔什塔利亚曾被自己的父亲暗杀,身中奇毒无法动弹、魔术回路也被毁坏大半,父亲还在派人追杀他试图带回尸体夺走魔术回路。
在逃亡途中他遇到一个心智不全的无名少年,那个少年搭救了他,并将自己仅有的一个具有隐蔽气息作用的项链(隐身礼装)放在他的身上,又不断地去偷食物回来给他吃。
少年给予的理由仅仅是觉得他「真的很好看」。
然而因为失去了隐身礼装,少年被人发现并毒打。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好几次,少年身上的伤越来越重,最后终于死在基尔什塔利亚面前,以下是部分原文:
因为被这样的存在所帮助的事实,让我感到非常的羞耻。
但是没有拒绝的体力,也没有抱怨的精神。我没有干劲地张着嘴,吃了像石头一样的面包。
胸中感到有点恶心,以及对自己处境的不满,无法停止。无可奈何,我闭上了眼睛。
非常沮丧地闭上了眼睛,在陷入梦的时候,想象着自己就这样像枯木一样腐烂、死去。
想要拯救这种情况的我,即使是神,也做不到。
回想起来,就算到了现在,也会令胸口发痛。
我对他到底是怎样的认知,已经一辈子都无法知道了,不能自以为是地认为知道了。
只是,对他来说,过桥的人,是足以做这些事的存在吗。
少年虽然无知,但并不傻,按照自己的方式理解了现在的状况。
他是个无知但聪明的少年,不应该选择这样的行动啊。
等一下,等一下,拜托了,拜托了。
那时,冲上心头的不是悲伤,不是惊讶,也不是愤怒。只是与自己的愚蠢进行了诀别。
到现在为止一直作为「不存在的东西」来对待。
作为不相关的事情区别开了。
只能从那样的视点看未来的愚蠢之人。
哈?被选中的天才?可笑。不,连笑的价值都没有。
我并不明白什么叫「创造美丽之物」,只是盲目相信了「美丽」这一概念。对于自己来说,根本没有思考过什么是「美丽」的。
少年的价值并不会改变,他由于这个愚蠢的原因。因为无关紧要的理由而失去了生命。
我是上等的人类,他是低等的人类。
从今后所造就的产物就很明白地得出答案。
但是,我能做到吗?
为了素不相识之人填饱肚子,冒着生命危险行动的事。为了自己感到美丽的存在,不求任何回报,拼上性命。
——啊啊,这样的事情。
——当然、可以做到。
活动经过很长时间睡眠的身体。不是比喻,而是燃烧灵魂,唤醒身体。
自己所具备的魔术回路这一才能在物理上被损坏。
既然他能够这样做到,自己就没有理由不去行动;
既然他能够这样展现,自己就没有理由不去回应。
就像他是一个一无所有的贫者,却获得了最大的善性一样。
——向着更高、更强。
没有时间再去达观、同情、后悔了。我还有不得不去完成的事情。
然后心灵受到震撼的基尔什塔利亚就完成了从「植物人」变回能够活动的人的壮举,反杀追杀的人,与祖父汇合干掉了自家父亲继承家主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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