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东京圈内的两大河流之一的江户川。
虽然主要流域分布在东京市内,可其源头和部分流域却位于东京郊外。
于是,整个咒术界最强的两个男人,此刻却在荒郊野外的河岸边逡巡着。
“江户川全长59.5公里,流域面积约为200平方千米,流经茨城县、千叶县、埼玉县和东京都……如果光靠我们自己去排查,哪怕依靠悟的眼睛,也得耗费不少时间呢。”
夏油杰举手远眺,望着看不到边际的江户川感慨道。
更何况,这里简直就像是专门汇聚诅咒的排水沟那样,各种残秽、附着诅咒的奇奇怪怪的零碎垃圾随着水流被冲到下游堆积起来。
对于悟的「六眼」来说简直犹如核辐射场。
夏油杰当然不想自家大猫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持续遭罪,这次非术师那边能够圈定出几处最为可疑的活动圈让他也很是诧异。
于是在跟猴子们对接时,他难得地没有甩脸子给他们看,而是婉言谢绝了他们的跟随。
恰逢日落,逢魔之时,两人走在寂静无人的河岸边,不知为何都没有发言,一时间只听得到在草丛间穿越时发出的沙沙声。
夏油杰觉得有些许的不适应与烦闷,于是他没话找话地聊起了江户川。
五条悟双手插兜,跟随着夏油杰不发一语,他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四周,夏油杰却知道不会有任何蛛丝马迹逃过那双眼睛。
这就是,悟在工作中的样子么……竟是与记忆中的成年教师的稳重模样有几分重合了。
按理说,看到这样的悟,他应该觉得欣慰。
可夏油杰却觉得心口处传来一阵隐约的钝痛感。
他下意识地抬手抓紧了衣襟。
五条悟分明走在他的身后,却像是看见了这一幕似的,他不高兴地撇撇嘴,突然开口说道:“没想到这里的总理大臣也是「太子」,搞得还挺逼真的。”
“啊?啊……没错。”夏油杰诧异地睁大了眼睛,虽然不知道悟为什么会提到这个,却也没错过他递来的台阶,心念电转间有了主意,他放缓脚步,侧过头笑着附和道:
“不过悟居然也会关心这些时政吗?我以为你连咒术连的现任总长是谁都不知道呢。”
五条悟斜睨他一眼,表情虽然还是臭臭的,不过还是回答了他:“哈?你认真的吗?这家伙搞的……用自己的名字命名的那个什么经济学,一上台就刺激得日元汇率加速贬值。拜他所赐,老子这十年间需要清理的诅咒至少多了三成——呵,怎么可能记不住?”
听到他难得的大段大段的抱怨,夏油杰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他一边努力忍笑,一边坏心眼地询问:“是吗?那,悟,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
“谁要去记个油腻大叔的名字啊。”
“噗……哈哈哈——”
“杰呢!别光笑话老子啊,杰你自己知道答案吗?”
五条悟忍不住反问道,以夏油杰厌恶普通人的程度,他不认为对方会去关注普通人社会的时政,却不料夏油杰还真给出了答案,他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因为2006年时他也是总理大臣啊,这也才过了十年,我还不至于认不出来。”
见到那双睁圆的猫眼,夏油杰就满是爱怜,忍不住就泄漏了些许的心里话。
这家伙2006年首次当选时,因为外祖还有父亲留给他的雄厚政治资本,媒体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什么最年轻的首相啦、当代皇太子啦的,就连总监部高层也对他多加关注,就有小道消息流传,说什么他是非术师界的五条悟。
夏油杰当时听到这个传闻时,还特地去关注了一下,然后发现这都是媒体的吹捧,这人哪哪都比不上五条悟。
当然,这些就不必跟悟讲了,免得他又洋洋得意。
啊,是了,2006年时的杰,那可是个优等生,是会去关注时政,去记住这些在他看来无关紧要的琐事的。
哈哈,分明就是发生在去年的事情,为什么他却觉得那么遥远?
五条悟想要放声大笑,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却只是扯了扯嘴角,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明明他们之间只不过是隔了几个月,可那多出来的十年记忆,却硬生生让俩人之间多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隔阂。
夏油杰起初并没有发现他的欲言又止,只是他敏锐地觉察到了五条悟周身气场的变化。
后知后觉地,他才想起对方可能回忆起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他张了张口,直觉地就想要跟对方道歉,却又在下一刻及时清醒,认识到他的道歉可能会激怒悟,从而引发新一轮的争执。
他想要让悟重新开怀起来,却又清楚地知道自己无法给予对方最渴望的承诺。
所以,为什么要执著于一个残破绝望的罪人呢?
他自知罪孽深重,也明白这个世界无法让他满意,可若是悟不愿放手——
那么他也只能坚持战斗下去了。
幸好,在两人间的沉默越来越浓厚,五条悟的眼睛越来越亮,已濒临爆发之际,「六眼」终于反馈给他们了个好消息。
“啊,有了。”
此话出口的那一瞬间,五条悟和夏油杰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下一瞬间,他们又默契地看向对方,在看见彼此脸上尚未褪去的放松时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由夏油杰率先开口,他抬手将额前的刘海往后拨了拨,微笑着说道:“就让我们来看看到底是什么诅咒在作祟吧。”
“哇哦,好狂妄的语气!不愧是邪|教教祖呢!”
五条悟毫无感情地棒读,看到夏油杰尴尬中带着一丝讨饶的表情,终究是没能狠下心,冷哼一声,大腿一迈,走在前面给人带起路来。
比起警察从水脉下游的支流一条条逆推调查的枯燥与工程浩大,咒术师的方法要简单直观得多。
只要顺着残秽摸索,应该就能找到始作俑者的踪迹,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今晚就能找到对方的巢穴。
但夏油杰的心中还是留下了挥之不去的屈辱感。
将受害者的残骸丢弃得到处都是,就像是野兽对待猎物那样的做法,是在明晃晃地打咒术师的脸。
夏油杰愈发不快,又怕五条悟觉察后要深究他不快的原因,所以只得忍气吞声。
“等等啊,悟。我们坐蝠鲼去吧。”
敌人是老奸巨猾的诅咒师,精通结界术,一定在前方布置了大量的陷阱等着他们。
所以在攻入他们的老巢之前,他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体力与咒力能够节省一点是一点。
——此处省略了两人循着残秽追踪的林林总总——
“这可真是不容易啊!”夏油杰由衷地感慨道。
他们沿着残秽,在昏暗的河岸边飞行,很快就追踪到了一个下水口。
依托江户川支流排放污水的下水口建造得十分巨大,足以容纳两个成年男性乘坐在蝠鲼咒灵上在其内部滑翔——如果夏油杰愿意,他甚至可以指挥蝠鲼来个360度的大回旋。
可这点优势并不足以让五条悟满意。
自从进入下水道内部,弥漫在鼻尖的腐臭味就令大少爷的眉头再没有舒展开过。
而时不时从头顶滴落的不知名液体更是让他牢牢地将咒灵操使禁锢在自己怀里,用「无下限」将俩人一起包裹起来。
幸好飞行咒灵让他免去了将自己那双价值百万的顶级小牛皮制作的手工皮鞋踩踏进被污水浸泡的地道路面的惨剧。
否则五条悟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用一发「苍」轰开下水道的壮举来。
不过,这样的折磨也只是一小段起到迷惑误导的陷阱。
在五条悟的指引下,他们很快就从一道不起眼的门中穿过,直接来到了新宿的地下铁路轨道上。
接下来的一切就很简单明了了。
哪怕身侧时不时会有列车呼啸而过,车轮在铁轨上碾过发出的吱嘎声,经过隧道的反射与传播,被放大成了足以致聋的巨大声响。
而高速行驶的列车撕裂空气时产生的吸力也足以将一个成年人扯进铁轨内。
然而这些危机对于两个咒术师来说还不如先前下水道的脏污环境造成的威胁更大。
五条悟长长地呼出口气,想要用新鲜空气将肺里的腐臭味挤出去,却被老旧中央空调吹出来的尘土味给刺激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夏油杰赶紧掏出自己的手帕给他擦擦,却趁着对方的眼被手帕遮挡住悄悄地勾起了嘴角。
“杰,你知道我的眼睛哪怕是蒙着也看得见的吧?”
啊啦……不小心把小猫逗过头了呢……
夏油杰吐了吐舌头,赶紧借口辨识方向从炸毛的大猫身边跑开了几步。
“狐狸。”看着他写满了「溜了溜了」的背影,五条悟绷着的脸没能维持多久,终究还是露出了懊恼的表情。
凭借着自身良好的记忆力,夏油杰很快就在脑海中展开了一张新宿的平面地图,又将他们刚才行走的路线一一标记,很快勾勒出了一个繁复曲折的图案。
于是敌人的谋划也在他们面前掀开了一小角。
“以新宿地下错综复杂的地下交通线路作为网络,天元大结界设立在新宿的重灵地作为基点,布下了一个范围庞大又强有力的结界。
除了从者、咒灵以外的自然生灵都只能通过搭乘地铁或JR线等列车沿铁路轨道进入结界。也难怪「窗」没能及时搜寻到他们的踪迹了。”
哪怕对娟索恨之入骨,夏油杰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的结界术之精妙。
除了同样活了千年的天元无出其右。
只是天元中规中矩,思维方式早已固化,而娟索在千年间犹还在不断地吸收知识,他的眼界与奇诡的思维方式,使得已经没落的结界术在他手里绽放出了令人惊叹的瑰丽花朵。
“无所谓。”五条悟早已将墨镜推到头顶,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隧道内依旧显得熠熠生辉,他睁大眼,像是要把结界内所有的布置都刻印进自己那双眼睛里,嘴上却还在与对象打着嘴仗:“只要我把整个地下铁都夷为平地就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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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工作上的突发状况,更新有点延误了,剩下的我今天晚上会努力追赶一下。如果不行就只能摆烂了Orz,你们可以等周五再过来看……
第132章 打上门去
“只要我把整个地下铁都夷为平地就行了吧。”
“哈?”
“你跑远点哦……唔,坐咒灵往上飞也可以。”
夏油杰感觉到一阵熟悉的、久违了的伤脑筋,他忍不住用大拇指用力摁了摁眉心,在将头疼按压下去的同时将揍人的冲动也一同压了下去。
“等等,悟。你打算干什么?”
“你不是想要破坏掉这里的结界吗?这是最快的方法。”
偏偏五条悟本人就是没有那个自觉,他坦然而又大方地回视夏油杰,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方案有多么的离谱。
夏油杰清楚这其中开玩笑的成分顶多只有一成,剩下的九成全是认真——他是真的认为自己的方法是最快最便捷的。
夏油杰不否认这一点,但他依旧要给自己没常识的对象讲解正常人不会采用这个方法的原因,同时还要解决他时不时会冒出来的胡搅蛮缠——
“悟,你那么做的话,不就跟两面宿傩做的事一个水平了吗?”
“啊?”五条悟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疑惑表情,他沉默了片刻,见夏油杰同样沉默着,显然是不打算收回自己刚才的发言,抿了抿唇,问道:“你知道这里并非真实的世界对吧?”
他的神情显然比刚才要严肃多了。
夏油杰同样抿紧了唇。
他知道悟想要表达的意思:这里只是个伪特异点,在这里死去的人类并不会反映到真实世界的同位体身上去。
所以他们不用顾忌这里的普通人的死活,用尽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娟索抓住或消灭才是对大家损失最小的方案。
可是他依旧不赞同这样的行为。
“可是,我们总要有自己的行事准则的吧?”
“哈?你说啥?”五条悟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甚至掏了掏耳朵,想要确认自己是否出现了幻听。
看到他的行为,夏油杰闭了闭眼,隐忍下怒意,继续着他的说明:“不能因为最后造成的结果不会被记录下来,就随心所欲地去放纵吧?悟,这就好比是打虚拟游戏,你要因为NPC是虚拟的就随意滥杀NPC吗?”
“你认真的吗,杰?”
五条悟睁大了眼睛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本就比常人的要大,悟再睁大,就会产生一种瞪人的错觉,夏油杰却是半点也不退缩,继续与他对峙着。
“我并不是否定你的想法本身,只是觉得悟你的这个主意怎么想都该是作为最终手段。”
见五条悟并没有直接炸毛,他深吸口气,继续往下诉说着。
“这样确实可以消除敌人布下的所有陷阱。但是,被掏空的地下很有可能无法支撑地面而发生大面积的塌陷哦?”
“还有列车上装置的油箱以及蓄电池,这些电气设备被你的「苍」击中是会发生爆炸的吧?
像这样的密闭空间,一旦发生爆炸。就算是「无下限」也很有可能无法承受全部的威力哦?”
“欸——啊啊——”五条悟烦躁地用手抓挠着头发,很是发泄了一通之后这才臭着张脸回答道:“行吧行吧,我懂了我懂了。那你自己慢慢去解开这个结界吧。”
虽然口头上赢得了胜利,可夏油杰的心里却是一堵。
他只是见到悟提出了没有常识的意见之后习惯性地进行了否定并试图纠正他的观点,可当见到对象那副臭着脸的短脸小猫模样时,他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做法同样很没有意义。
明明下定决心要成为悟的盾与靠山,却又为了其他人的利益阻挡了悟前进的脚步。
他明明已经发誓,会将悟摆在第一位来考虑,却又习惯性地想要纠正他的行为举止,真是虚伪得可笑。
可他也认为,放纵悟将整个新宿的地下炸掉并非什么明智的解决之道。
看着双手插兜,静静地注视着他的雪发青年,夏油杰知道,对方就像一只猫那样。
因为生气而决定暂时不理睬自己,躲到暗处静悄悄地观察着他,同时也有等待他亲自去赔礼道歉的期望。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打破常规,进行一次全新的尝试——
“悟,或许你是对的。”
见那双天蓝色的眼睛看过来,像是受到了无声的鼓舞,他一股脑地说了下去:
“以娟索的结界术,我根本没可能在一夜之间将这些错综复杂、一环套着一环的小结界全都解开。
而一旦我们开始强行拆除结界,造成的巨大动静足以将其他的御主和从者们全部吸引过来。
到了那时,主张魔术需要保持神秘的魔术师与主张咒术不能被非术师知晓的咒术界高层们一定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们……这些你也想到了吧?”
面对他的反问,五条悟没有说话,于是夏油杰继续说了下去。
“因为这样,所以你对自己的这个主意其实也并不认同吧?”
“所以呢?”
五条悟依旧保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站在原地没有过来。
“你也看到了吧,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啊。只有用最快的速度将整个场地摧毁掉才能一举消除掉大部分的陷阱,赶在其他组追击过来之前撤退才是最为安全稳妥的做法。而在后续的追击过程中,我们还可以设法掉头伏击,再干掉一两个家伙。”
夏油杰不得不承认悟说得很有道理。哪怕乍一听上去有点炸裂,有那么点违反社会常识,但他们咒术师,哪有不疯的呢?
——只是啊,他依旧想说「还有别的方法」而已。
“哈?”
听到五条悟诧异的惊呼,夏油杰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中竟是将心里的想法说出了声。
他微微一笑,索性将计划全盘托出——视角切换到两面宿傩这边——
思出横丁是位于新宿站西口至歌舞伎町路线上的一条街道。
因为夜间工作者人数众多,这里的夜市就跟江户川边的野草一样蓬勃发展,想要在数目众多的夜市中脱颖而出,就需要有与众不同的地方。
而这,也是娟索将专为诅咒之王开设的狩猎场布置在思出横丁里的主要原因。
得益于网络及社交软件的发达,以前只能口口相传的口碑建立周期缩短到一个极其夸张的数字。
短短几天,这家美食店就因其古怪诡异的蛋糕造型在年轻人之间打出了名气。
就算有人在此用餐之后消失不见的传闻也因为客流量大、时间尚短而并没有被人注意到。
连两面宿傩都对此颇为满意,短短七天内狩猎了两位数的血食让这位喜怒不定的暴虐英灵在魔力存储达到满值,先前与凯尼斯战斗中受的伤也完全恢复了。
因此他难得大方地应允了娟索的要求,老老实实地待在这个狩猎场里等待敌人打上门。
但这份从容与耐心,已经告罄。
“我们还要在这个地方等多久?”
两面宿傩用筷子将手里的肉片戳成一坨肉泥后,兴致缺缺地放下了筷子。
他一手托腮,一手撑在腰间,摆出了一个寻常人无法做到的自己支撑自己的姿势,看向坐在他下首的娟索。
他自然知晓眼前的诅咒师想要利用他来吸引火力,好在暗中不引人注意地进行他自己的计划。
看在自降临以来他一直都在提供新鲜的血食,两面宿傩不介意帮他这个忙——反正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最主要的是,他也想会会那位与千年前的大阴阳师安培晴明有着相同术式的「咒灵操使」。
千年前的他没能有机会尝到那位传说中的白狐之子的血肉的滋味,希望千年后的同辈不会让他失望。
但自娟索接收到咒灵操使离开禅院家的消息以来,他就被娟索从京都的加茂祖宅中带到了新宿的基地。
虽然这个基地一看就是临时加急装潢出来的,空气中也充斥着淡淡的甲醛等化学品的气味。
虽然还不到刺鼻的地步,可在五感敏锐的两面宿傩和里梅这里,已是到了让他无法忍耐的地步。
只是他也察觉到了娟索在新宿地下布置的这个结界。
对此,他提起了那么几分的兴趣,询问起这个结界的作用来。
“这只是我的一次小小的实验。”娟索谦虚地回答道。
“这个结界能够吸收空气中散逸的咒力。一旦有英灵或御主在结界内交战,他们战斗中产生的能量以及战斗结束之后败者死去后消散、归还给世界的咒力,会被这个结界拦截一部分。”
说到自己的得意之作,他的谈兴上来了,眉飞色舞地比划起来——
“这个结界会像个罩子那样,过滤吸收掉最精纯的那部分力量。而这份力量,会灌注到这个法阵里,等能量吸收到一个临界点,法阵就会被激发,然后——轰——的一声。”
他用嘴模拟出爆炸的声响,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向往的神情来。
“所有在法阵内的英灵与御主,都会被融成一锅浓汤。”
“而这样一道顶级血食,也只有宿傩大人你的「灶」能够烧出来了。”
闻言,侍立在两面宿傩身后的里梅露出了与有荣焉的表情,而宿傩却只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看上去对此似乎并不是特别感兴趣的样子。
但娟索在千年前就仔细研究过诅咒之王。
可以很确定地说他已经被自己的这个主意吸引,于是他弯腰欠身行了个礼——
“那么,就请容许我告退吧。”
“怎么?你不留在这里看到结果么?”
“我也很想留下来,但是——”娟索露出一抹苦笑,有些无奈地叹息:“那俩人与我之间是不死不休的关系,见到我很有可能就不管不顾地冲上来,我就不喧宾夺主了。”
两面宿傩冷笑了一声,戳穿了他虚伪的粉饰太平。
“说到底,你也怕他们俩见到你直接开大,一波把你带走吧。”
“哎呀——您可真是不饶人啊。”
娟索有些无奈地叹气。
两面宿傩和里梅都很讨厌他这副装模作样的派头。
于是也就没有挽留他,任由他悄悄离开了这个临时基地。
没了喋喋不休吵死人的家伙在一旁逼逼赖赖,里梅又做得一手好料理。
吃着用孩童的肉制作的刺身,两面宿傩总算在耐心耗光之前,等到了今日的主菜。
“来得太慢了,咒术师。”
两面宿傩不满地抱怨道,四臂舒展,看着俩人的目光像是在评估食材的质地。
一路走走停停,几乎将前半段当成了河边散步约会的俩个青年半点也不心虚,五条悟甚至放出了狠话:
“打败你这个大魔王只是迟早的事情。留给你多点时间让你安排身后事不好吗?”
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以致于里梅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当即大怒:“混帐!居然敢在宿傩大人面前如此放肆,就让我里梅来——呜!”
他的狠话还没放完就被五条悟一拳给揍飞了出去。
“你很吵欸。”
兴许是职阶的影响,进入战斗状态以后,五条悟就会变得更为疯狂。对于阻拦在自己身前之物,会本能地想要破坏殆尽。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在他的肩头重重地拍了一下,让兴奋过头的人稍稍捡回了些许理智。
“悟,不要忘记我呀。”
夏油杰站在他的身后笑眯眯地在他耳旁说道:“说好了,要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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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了手游之后,对于五夏之间的互动形式有了更深的理解,这章我是参考了青玉響里两人的对话进行的尝试。
第133章 打宿傩
当时针走过起七点的刻度时,天色尚未完全漆黑,街上的霓虹灯牌却已经亮起。
五彩斑斓的光影交织成一副流动的画卷,与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灯光相互辉映,将出来寻找夜生活乐趣的年轻人勾得流连忘返,迷失在这片光怪陆离的夜市当中。
“轰——”一声巨响过后,美食店对面的居酒屋灯牌上的招财猫肚子上的灯熄灭了一大片,隐约像是个大字型的人的形状。
明明是如此惊天动地的动静,美食店与居酒屋里的食客们却全都仿佛瞎了、聋了一般,该吃饭的吃饭,该喝酒聊天的喝酒聊天,好半天都没一个人推门出来看热闹。
五条悟从美食店破碎了大半的玻璃门框里钻了出来,一碰就扑簌簌往下落的玻璃残渣却都掉到离他一厘米左右的高度时再也无法寸进,使得身形高大的青年身上半点没沾染上尘埃。
按理说,自从掌握了无下限的全自动化后,「无下限」就被他设定成离他三毫米才开始明显减速。
所以,此刻玻璃渣离体一厘米的景致是不正常的。
——而造成这一异常的就是夏油杰的那句「我们一起」。
“我们,一起。”
一起。
哪怕与杰和解并建立了情侣关系,这一刻,五条悟依旧是喜悦——甚至愉悦到了全身咒力暴涨,连「无下限」的输出都不自觉地加大了好几分。
而在他的身后,另一人悄无声息地跟着跨过了店门——哪怕地上遍布碎玻璃渣,这个人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但五条悟就是感觉到了他的到来。
下一刻,熟悉的檀香味从身旁传来。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甚至拿肩膀亲昵地去撞那人的肩膀,又被温和但坚定地顶了回来。
这种幼稚极了的游戏,却是他们曾经的日常。
那段光彩夺目、刻骨铭心的时光——和杰肩并肩走在一起的时光。
想要什么,想要干什么,想要实现什么……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不会感到迷惘。
这一刻,他的心情无比地舒畅。
「苍」。
情不自禁地,他右手比出开枪的手势,一发比之前膨胀耀目了不少的蓝色能量光球将美食店整个消融成了齑粉,也撕开了这看似和平的假象。
原本有说有笑的客人们在红光映照下,全都恢复了他们尸体的原貌,其中不少女性除了头部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那个凶手显然是个极其精通人体结构的解剖大师,他将人开膛剖腹,剥离内脏间的筋膜,摘去了心、肝、肺等上等美食,只留下肚肠与一堆黄色的脂肪;
手臂与腿骨被剔得干干净净,胸腹间几处柔嫩的地方也被切去了一大块肉……简而言之,是个人间炼狱。
两面宿傩就坐在这些尸骸的正中央,刚才那发威力十足的「苍」也只不过是让他起身从原地离开,并没有击中到他。
他的四臂张开,做了一个伸展的动作,面对猫眼圆睁,明显进入了兴奋状态的五条悟以及沉稳内敛的夏油杰,他上面那条右臂平举到胸前,竖起食指勾了勾。
“哈……”
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五条悟当即抬脚蹬地,瞬间闪现到宿傩的面前,一记直拳迅猛地挥了出去。
「捌」。
两面宿傩同样狰狞地笑了下,随着他双手结印,另一对手臂的挥动,一记将俩人都囊括进去的斩击出现在俩人的面前,无声而又迅速地直逼他们的面门而来。
五条悟没有仗着「无下限」硬接这记斩击,他向着右边横跳闪避,夏油杰则向着反方向躲避。
看着向着不同方向躲闪的俩人,两面宿傩冷笑着没有片刻的犹豫就选择了追在五条悟的后面。
他脚尖挑起一块因为「捌」开裂的半人高的水泥块,一脚踢向五条悟的后背。
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五条悟灵活地闪身避开了飞来的石块,同时腰身一旋,右腿向鞭子一样向着宿傩踢去。
宿傩双手交叉挡在身前,架住了这一踢,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却依旧被那股巨大的力道冲击得向后滑了一段距离。
他放下手臂,正要回敬对方,却忽然眼前一黑。
原来夏油杰不知什么时候绕行到了他的身后,趁他的注意力大半被五条悟吸引的时候,冷不丁放出了一只巨大的沙虫咒灵,将人给一口吞了下去。
这招在当初就连伏黑甚尔也困住了那么片刻。
所以两面宿傩也中了招,只不过区区一条蠕虫对于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仅是刹那,虫身上就绽开了一大捧紫色的血花,整条沙虫被无形的斩击一刀两断,而后化为灰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但这片刻的拖延也已是足够。
在两面宿傩被沙虫咒灵困住的时候,五条悟就开始结印吟唱,一发100%威力的「茈」瞄准了沙虫腹中的宿傩直直飞去,在宿傩的视线被咒灵的血液阻挡的时候精准地命中了他。
待到爆炸掀起的尘土散去,五条悟和夏油杰就看到两面宿傩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们。
“哎——真硬。”
五条悟嘴上抱怨着,眼睛却愈发地明亮,显然对于硬吃了一发「茈」却毫发无损的宿傩更加感兴趣了。
他就像一只扒拉着老鼠思索着从哪里下嘴的猫,兴致勃勃的。
两面宿傩这次却并未理会他。
哪怕身上并未沾染一丝半点咒灵的血液,他依旧感到被侮辱了。
他哼笑一声,将注意力放到打了个漂亮的配合的黑发青年身上,首次认真地打量起来——
黑长发、狐狸眼、一张很典型的贵族脸以及僧衣袈裟的打扮……这就是这一代的咒灵操使吗?
他哂笑一声,用不屑的口吻评价着他们俩刚才的组合攻击。
“不错的配合。但每次攻击都要损失一只咒灵,你有多少只这种等级的咒灵可以拿出来消耗呢?”
面对这样浮于表面的离间,夏油杰无声地笑了笑,抢在面露不悦的五条悟之前出声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身后的咒灵空间裂开,一只穿着十二单,用符纸遮住脸的女性模样的咒灵出现在他身旁,赫然是在特异点收服的假想咒灵?文车妖妃。
两面宿傩一开始并没有认出这是什么咒灵。
直到咒灵开始吟诵和歌,他的行动受到莫名影响,开始变得迟滞,他这才隐约猜出了这是哪个诅咒。
“居然能够让咒灵定点诅咒吗……”
像两面宿傩这样千岁以上的老古董才更明白这点变化的紧要:式神使操纵式神战斗的方式,虽然千奇百怪各有千秋,但万变不离其宗,总脱不开对于操纵的精细化——
像咒灵操使这样能够精准指定目标不伤及旁人的,在千年前的咒术盛世中也是与安培晴明齐名的存在。
不清楚他的咒灵库存有多少,像这样的虽起不了多少干扰作用,但高手过招,一个分神就足以决出胜负,他必须尽快将咒灵操使这个变量清理出去。
他无视了像虫潮那样冲自己涌来的咒灵大军,将一切靠近自己的咒灵都切成小立方体,笔直地冲向咒灵操使。
出乎他的意料,理应归属于远程法师类型的咒灵操使居然会近身战,并且他的体术水平竟隐隐还在「六眼」之上,一时间倒也与他打得有来有回。
虽然有些出乎意料,可两面宿傩并没怎么在意。
在品鉴了一番咒灵操使的体术之后,他当机立断再度使出了斩击。
「解」。
不同于「捌」的一击必杀,「解」的威力比不上前者。
可对于没有「无下限」这样的超强防御术式的普通咒术师来说,多段攻击的「解」足以切开他们的肉|体。
因此,虽然咒灵操使的体术强于六眼,宿傩也并没有将其真正地放在眼中——
在他看来,眼前的式神使无非就两种处理方式:要么再浪费一只一级以上的咒灵替自己抵御斩击,要么想办法让自己瞬间离开现在战立的位置(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够算出咒灵操使的移动速度,斩击的落点也是经过计算封住了咒灵操使的躲避路线的)。
他的嘴角刚开始向上勾起,却忽地凝固在了嘴角,抿紧、拉平、而后向下敛去,硬生生转化成愤怒的表情。
让两面宿傩生气的自然是咒灵操使的毫发无损。
只见夏油杰的体表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咒力,在触到他的斩击时那层咒力开始波动,凝聚成一束与斩击对冲,抵消了斩击的部分效果,这种熟悉的取巧的小花招,两面宿傩在千年前看过很多次。
他咬牙切齿地报出了这个招式的名称,同时心中也涌起了几分疑惑:娟索分明说过,这一代的咒灵操使出身自普通人的家庭。
那么他又是怎么学会这御三家的不传之秘术的?
是的,虽然两面宿傩目空一切,但他还是会做事前的情报搜集。
对于参与本次圣杯战争的各组御主与从者,他不说了如指掌,但每个人会的咒术也是知晓的。
一击落空,来不及再放什么垃圾话,两面宿傩就感到全身的汗毛竖立,一股巨大的危机感浮上心头,他脸色一变,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下意识地躲闪,而是硬生生地扭转了身体后退的姿势,向着夏油杰的方向全力冲刺。
——来吧,六眼。
就让我看看,你是那种会为了同伴放弃攻击的软弱者,还是会不顾同伴死活,将两人一同圈进攻击的范围里的强者?
——当然,不论六眼选了哪一种,对他来说都有好处。
他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只可惜在场的其余两人都不打算按照他的步调走。
见宿傩冲过来,被当成软柿子的夏油杰气笑了。
他是那种越生气就越冷静地发疯的人,面对险境,他不退反进,与宿傩相向而行,一下子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而后,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红色的三节棍,迎着宿傩有些惊异不定的眼神,他狠狠地抽了过去。
宿傩抬臂格挡住了游云,却被三节棍上传递过来的巨力震得倒飞了出去,正好撞上了气势汹汹地射来的紫色能量球。
原来,夏油杰是有意将他往五条悟的攻击路线上打的!
这两个人,无需言语交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这种灵魂上的默契与共鸣,才是他们成为彼此的唯一的根本原因。
随着五条悟和夏油杰的逐渐强大,已经没有什么敌人能够让他们俩人联手迎击。
也因此,人们都渐渐忘记了,在高专一年级的最初,他们俩也是组队完成过任务的。
也正是因为在联手完成任务的过程中通过磨合发现彼此无论想法还是身手都像是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碎片那样契合,他们才熟络起来的。
不过这些信息两面宿傩并不知晓,也不会去了解。此刻的他,终于不再是完好无损的模样了。
他的右手及后背一片焦黑,脸上逐渐止住血的伤口表明反转术式正在全力运转当中。
——事实证明,当代术师中的最强组合,面对古代的最强诅咒之王,还是要略胜一筹的。
然而,明明身处劣势的两面宿傩却是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狞笑来。
“还挺能干的嘛。”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晚了好几天(捂脸)
注1:游云,特级咒具,拥有坚固的特性,将使用者的力气转化成攻击力的武器。
以夏油杰在咒中排名第二的力气,在两面宿傩猝不及防之下,一棍子抽飞出去是可能发生的事情。
===
小剧场——
五条看到夏油耐心安抚被救下的少女,心里有点酸酸的。于是打开手机上网搜索,随便选了张最受欢迎女星排行榜里的照片作为壁纸,想要试探一下男同学。
果不其然,夏油第一时间就发现他换了壁纸。
当即丢下可怜的待拯救的15岁少女来询问他,话里话外透露着紧张。五条同学满足了,随手熄灭屏幕,这张壁纸也被保留了下来。
然后某天被家入硝子看到——
女同学看看那个大胸美女,又看看一旁胸围一点也不比女明星差的男同学,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恶心的表情。
硝子:好诡异。
五条:哈?(他已经忘记这件事情了)为什么啊?
(不过硝子这么说了,那老子就换掉呗!)
然后他又随手换上了在冲绳海滩跟男同学的合影。
第134章 激斗
“你们这些咒术师,不管是一千年前还是现在,都是一样的烦人啊。”
面对特异点中最强的俩人,两面宿傩却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我一般不吃男人的肉,但对你们俩个,我可以破个例。”
说着,他完好的那只右手掌心出现一个光点,待到光芒散去,出现在他手里的是一把形似金刚杵的武器。
“它叫「神武解」,是我这次带下来的宝具。能力是操纵雷电。”
他那四只眼睛一起盯住了五条悟和夏油杰,嘴角扯出一抹狞笑,残酷地宣告:“接下来就是动真格了,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吗?”
两面宿傩英灵的瞳孔是接近赤红色的红棕。
因为充斥着杀意与暴虐而更像是兽类的瞳孔——被那样四只眼睛盯着,普通人早就寒毛直立四肢僵硬了,可五条悟和夏油杰是普通人吗?
不!这俩人压根就没怕过谁,自然也就没将两面宿傩释放的杀气与威亚放在眼里。
反而当着他的面窃窃私语起来:“他好啰嗦,是不是每个反派出场都要拉拉杂杂说一大堆啊?”
“他应该是在做术式公开吧……话说回来,英灵也能用术式公开的吗?”
明明给出这样的答案的人是他,偏偏对答案挑刺的也是他——五条悟也被他这蛮不讲理的提问给难住了,他苍蓝色的眼睛里清楚明白地流露出「这难道不该问你自己吗」这样的意思来。
这副迷茫中又带了丝委屈的可怜小猫咪情态,看得夏油杰心生爱怜,好悬没忍住上手一顿搓揉,遂放过了他。
背后窜过一阵恶寒,五条悟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认为他不应该让杰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于是开始设法转移对象的注意力。
“杰,我们干嘛要听他在那里东扯西扯?那个……那个什么来着?趁他伤还没好追着打嘛。”
“是反派死于话多——说真的,悟,你真的该复习一下你的文法书了。”
类似涩谷太妹这样的人设,真的跟悟那精致的外貌不搭——他可以接受对象是个深闺大少爷,但绝不能是个白痴美人。
五条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让夏油杰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眼里的不屑。
“才不要!那不就变得跟家里的老人家一样无聊了吗?”
可惜下一秒他就破功了——
“唔哇!杰你居然抢跑!这是优等生能做的事情吗?”
“唔……”闻言,夏油杰做沉思状,可咒灵的攻击却半点没有减缓,“我认为,还是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的吧。”
“嘁……”五条悟气得鼓起了脸颊,不爽地啧了一声。
杰这个狡猾的骗子教主!
就知道他不会按正经的套路来!
这样想着,他不由得也加大了几分对手上的「苍」的咒力输出——像宿傩这样的大鱼,他可不想落在杰的后头。
夏油杰没有五条悟那样三百六十度的视角,能够看到五条悟微微偏过头去的表情。
但他耳朵尖,听见了对象刚才的那声轻啧,顿时心下一紧——凭他对悟的了解,他猜测对方此刻一定是被激起了性子,想着用战斗的结果来给他们的这一轮争论做个胜负。
这下子,他也不得不使出全力了。
——这样想着,夏油杰将放出去做试探的其他咒灵统统收回,只留了漏瑚、虹龙和花御在场上。
【要动真格了吗,杰。】
六眼搜集到夏油杰的动向,五条悟暗自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趁着两面宿傩的注意力投到了新出场的漏瑚那里时暗搓搓地合成了一个「茈」。
夏油杰每每想出什么新的咒灵阵势都会找他切磋实践一下。
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了此刻这个配置的功效:
虹龙的高硬度可以用来防御,更是抢占制空权的利器;
经过几个世界的抓捕合成出来的漏瑚与花御的plus版更是达到了两面宿傩八成的实力,且都具备展开领域的实力。哪怕宿傩打破了其中一个的领域,另一个也可以无缝顶替,而花御具备的平息战意的技能,更是能在关键时刻让敌人分神,起到奇效。
以这样一套偏重防御的阵容来应对宿傩,足以看出夏油杰的警惕与提防。
他们俩当初都获得了五条悟与两面宿傩最后的那场对决的记忆,很难不将本世界的宿傩与英灵状态的宿傩进行比较——
与暗中窥伺许久后才突然发难占据了伏黑惠肉|身的两面宿傩相比,英灵形态的宿傩性格要更为狂妄残暴,更为接近咒术界古籍和众人口口相传间流传下来的形象。
这对于五条悟来说是有好处的——概因他的术式「无下限」的效果泰半是他自己鼓捣出来的,里面大量借鉴了近代数学的研究成果。
而思维模式停留在古代的两面宿傩一时半会之间显然是无法适应这种复杂精密的计算的。哪怕从者降世时会被灌输当前世界的常识。
而对于夏油杰来说,这也是一次十分难得的体验。
英灵与咒灵之间的区别,是不同纬度、不同力量体系之间的差异。
以往他只见识过咒灵对咒灵、英灵对英灵的战斗,此次对战。
不仅仅是当代咒术师中的最强与千年前最强的对战,也可以看作是咒术世界与魔术世界力量体系的对决。
——这样的战斗虽然不能让他立时顿悟什么,可也能帮助他更深入地理解自身的力量体系。
所以夏油杰才选择了现在这套偏向防御的咒灵组合,就是为了能够更好地与宿傩周旋。
他的术式「咒灵操术」本就要求他对于咒灵的形态、能力等各方面了如指掌,在战斗初期对敌人进行试探本就是他的战斗方式中的一个步骤,在观摩评估之后挑选对应的咒灵来克制对方——这才是「咒灵操术」最为正统的战斗方式。
(当然,将肉|体锻炼到极致也是为了防止在这个周旋的过程中术师本身被当作弱点来进攻的一种措施,绝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个人兴趣爱好。)
他的试探很快就见了成效。
手握神武解的诅咒之王,相当于在火系的攻击中夹带了电系特效。
虽然不能伤到拥有「无下限」的五条悟分毫,却也足够给夏油杰及他的咒灵造成影响战斗的伤害。
呀嘞呀嘞,为了不真的输给悟,他也该拿出点真本事了。
夏油杰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扯起一抹微笑,整个人霎时就添了股魔魅的气质——按五条悟的话来说,就是杰又要开始装逼了。
同样拥有火属性的大地诅咒漏瑚?plus版在他的指挥下开始朝着两面宿傩高速移动,在移动间,它时不时地伸手按在地面或是墙面上,被它碰触过的地方,陆陆续续地出现了一些与火山口有些相似的圆锥形鼓包。
当两面宿傩经过时,这些火山口竟真的喷发出了堪比火焰枪威力的炎柱。
甚至,夏油杰还很心机地留了几个延时爆发的火山口,这样虚虚实实、忽快忽慢地喷发的炎柱,确实给两面宿傩造成了麻烦。
可惜的是,这些炎柱没能给两面宿傩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
两面宿傩作为一个千年前被整个咒术界的精英们讨伐的诅咒之王,应敌经验丰富。
虽然并不清楚漏瑚的招式,可却下意识地避开了喷射口的直线方向。
于是当夏油杰这一整套陷阱布置完毕,等待敌人就位后一口气触发完毕,却发现两面宿傩除了些许擦伤之外竟是安然无恙。
“雕虫小技。”两面宿傩嗤笑一声,嘲讽他这无异于拿高射炮打蚊子的送菜行为。
“是吗?你再看看呢?”夏油杰笑眯眯地,手上的动作可半点没停。
【盖棺铁围山】
霎时,整个战斗的场地都被漏瑚那滚烫的咒力充斥,从雷电为主的电力场变成了炎热的火属性专场。
而因为领域必中而失去了「无下限」保护的五条悟,则被花御用藤蔓勾住拉扯到他的身后,被一同圈进树木的保护圈里,严丝合缝地围了起来。
被「严密保护」的对象一反常态地乖巧,像一只被捏住了后脖颈的小猫咪,安分地被那根藤蔓圈着不动,睁大了他那双璀璨夺目的苍蓝眼睛,异彩连连地盯着那个挡在他身前的黑发背影。
这些藤蔓异常坚固,刀枪不入,可也挡不住宿傩的一下斩击,其存在本身还增加了「六眼」的负担。
——林林总总,依旧无法减弱他心头泛起的躁动。
以往,因为「无下限」的存在,杰没有像现在这样拦在他身前过;
所以,他也就未曾发现,杰所谓的会被伤害的咒术师中不仅仅包含了弱者,还包括了他自己。
这就是被人保护的感觉吗?
跟儿时在五条家本宅中被层层结界笼罩起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藤蔓在他的脚下都垫了一层务必不让他被底下的岩浆烫到脚——对方甚至连在这种环境中会感到燥热都考虑到了,那些藤蔓还会散发极其微小的水汽……不愧是杰……
不同于五条悟片刻的分神,夏油杰此刻正全神贯注于战斗之中——
在地焰的环境加持下,漏瑚如鱼得水,将高速突袭变成了声势浩大的重火力洗地。
不断突刺的大地、宛如流星天降的燃烧巨石以及微型岩浆喷射口,眼花缭乱的攻击让人目不暇接。
然而两面宿傩的嘴角却是漫不经心地向上扯了扯,他的两只手在胸前结印,一个巨大的白骨神龛就自他背后升起。
「伏魔御厨子」。
不同于漏瑚的开放型领域瞬间打破了赤炎世界。
不仅仅在漏瑚身上切割出了道道血痕,更是将花御构筑起来的层层防御在眨眼的时间内切成了碎末。
🍬🍬🍬作者有话说🍬🍬🍬
本章修改了杰召唤的咒灵的bug,没有真人(捂脸)
注1:在第二特异点里,夏油杰将之前调伏的漏瑚与在此特异点抓到的漏瑚进行融合,得到了漏瑚?plus版。
据说咒要在5话内完结了。
乍一看感觉他还有那么多的坑没填。但细想之下,该交代的也都交待了,该死的不该死的也都死绝了,在此处收笔也未尝不是一种最好的选择(这样我也可以不用再担忧下周还要喂我什么狗SHI了……)
正文我也预计在十章内完结,就看能不能赶在咒完结之前把正文完结了吧。
下一更在周四或周五吧,看咒最新一话的内容。
第135章 齐心协力
开放型领域是没有边界的领域,并因此而能够任意扩展,从而达到攻击封闭型领域的脆弱外层的目的。
这样做固然能够克制封闭型领域,却也产生了另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领域不封闭,也就意味着对手可以随时逃离——只是大多数情况下,处于术式熔断期中的对手都无法及时逃出领域罢了。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咒灵操术的巨大好处来了。
不说虹龙随时可以带人升空,花御也能用藤蔓将他们托举至领域之外。
但五条悟的动作比它们更快。
几乎是宿傩结印的同时,他的手就搭上了夏油杰的肩膀;
花御的树之盾破碎的同一时间,他们已经瞬移到了一公里外的半空之中。
他的「六眼」观测到杰墨紫色的瞳孔惊讶地睁大,他薄而狭长的唇微张,似是要说些什么又被他自己止住,只余被他自己咬得发白的下唇才泄漏了一丝他内心的触动。
五条悟知道他为什么震惊,因为这与他平素的战斗习惯截然相反。
他这个人,是有那么点武士道精神在身上的。面对来犯的敌人,他一般会选择正面迎敌,堂堂正正地打败对方——
他家对象就曾毒舌过,说五条家把他给「教傻了」,什么阿猫阿狗都给放到他面前让他杀鸡儆猴给其他人看,吓退了那些魑魅魍魉的同时也养成了他不知道躲避的臭毛病。
然后他就反唇相讥说杰你自己还不是个酷爱与人近身肉搏的召唤法师,最后这个话题就在他们俩打坏了「帐」以及委托对象的房子之后不了了之了。
咳,话题扯远了。
总之,如果按照往常的发展,他应该是停留在原地不闪不避,就算发现「无下限」的「不可侵」失效了,也会用「落花之情」或领域展延之类的招数来应对宿傩的斩击,切身地品鉴宿傩的领域与术式效果。
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只除了他自己,没有人想到他的第一反应是用「无下限」的吸引人将自己和杰瞬移到了领域之外。
是胆怯吗?
啊,是胆怯的。
那一瞬间脑海中的确闪过了杰被斩击切割的画面——他不否认这是他选择后撤没有硬抗的主要原因。
但他并不感到后悔。
他喜欢战斗带来的快感;
或者说,像他这样的强者,想要寻求突破就只能在与同水平或更高水平的对手的交战中,利用生死间的危机来刺激自己突破瓶颈;
所以他从不畏惧挑战,也绝不临阵脱逃。
但这一次,他有了绝对不能损伤的重要之物,所以战斗就退到了保护之后。
当然,这绝非是说杰在身旁让他有了拖累或变得软弱,更甚者,杰在身旁带给他的压力,比生死关头带来的刺激还要更为强烈。
没有哪一刻比此刻更为热血沸腾、咒力高涨了。
——这是灵魂的燃烧,他能感觉得到。
想要守护一个人的觉悟,对于一个人的爱与独占欲,点燃了他的心与身,化为庞大而无穷的诅咒,让他这个因爱而生的咒灵在此刻成为了近乎无敌的存在。
——与这个人在一起的他,才是能够抵达「最强」这个称谓,光辉灿烂的存在。
这样的认知化为一颗照亮了整个新宿西边天空的紫色巨大光球向下方砸去。
不仅轰碎了两面宿傩的领域,就连夏油杰事先布下的「帐」都在悄无声息中湮灭。
仅仅一击,就将西新宿的地形都改变了。
夏油杰瞠目结舌地看着底下的一片狼藉,下意识不去想这一击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后续影响。
此刻他是半点没去关心宿傩的心思了,只顾着将五条悟整个人翻来覆去地检查——
如此庞大的咒力输出,悟的魔力已经被抽空了吧?不对,他好像并没有感受到自己的咒力被抽走,会不会是悟逞强了?
他要不要给悟来个紧急补魔?也不对,悟会不会认为他急色……
偏偏他关心的对象对闯下的大祸丝毫不知,当场比了个耶后,又跟他十指相扣后冲着底下的某一点洋洋得意地嚷嚷:
“这就叫做真爱无敌——当然了,你这种孤寡了一千年的单身汉是不会懂纯爱的力量的。”
「六眼」牢牢锁定烟尘中那个半残的狼狈身影,成功领悟到「爱」的力量的五条悟是得意的,也认为自己理当为之骄傲,就连记忆中那份一打三的憋屈,也在此刻得到了宣泄。
——他五条悟,也是能和人打配合的!
什么殒命之时,皆是孤身一人。
他才不是什么孤家寡人呢,哼。
“不知所谓。”
两面宿傩并不清楚他与另一个宿傩的恩怨,刚才那样声势浩大的攻击自然不会让他毫发无损。
此刻的他模样极为狼狈:大半个身体都变得像木炭那样焦黑,四条手臂去了一半,宝具神武解更是没了踪影。
他冷哼一声,运行反转术式让鲜红的嫩肉顶开碳化的表皮,同时不忘跟天上那个傲慢的小子打嘴仗——
“我倒要看看这样的攻击你还能发出几下。”
“没问题!老子对杰的爱是无穷无尽的……”你想吃几发都没问题!
五条悟自信满满地跟宿傩嘴炮,而后被回过神来的夏油杰一手肘打断了言语输出。
“杰——你干嘛啦……”他右手捂胸,做出捧心的动作,刚想跟他撒个娇,问问他是不是打算谋杀亲夫之类的,眼睛瞥到夏油杰那红到了脖子根的脸色以及杀气四溢的眼神后识趣地闭上嘴,手指一划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夏油杰艰难地忍下了脚趾抠地、逃离新宿的冲动,他也知道因为「帐」的消失,这里的动静一定吸引到了其他御主和从者的注意,想必他们正在赶来的途中,他必须抓紧每一分一秒……
不断地用各种理由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极力不去想五条悟刚才那句振聋发聩的「纯爱宣言」。
于是在此刻跳出来的两面宿傩就成了最佳的出气桶。
他加大咒力输出,将漏瑚身上的伤势修复,而后驱使它继续攻击两面宿傩;
与此同时,花御也朝宿傩发射了大量咒种,意在阻挠他的反转术式运行。
面对这没有间隙的攻击,两面宿傩丝毫不见慌张。
他游刃有余地躲避着漏瑚与花御的夹击,眼看着就要扛过术式的熔断期了。
这时,在夏油杰的示意下,花御突地解开了左臂的束缚,单手撑地,金色的光芒自它的手底向四周扩散出去,形成了一个鲜花满地的花海。
【领域展开——朵熙光海】
不同于漏瑚那不停灼烧带来持续性伤害的领域,花御的领域乍一看之下安宁静谧,可那会令人精神恍惚的香味弥漫在人身周,就连「无下限」都无法隔绝。
反而它类似精灵的平和气息让人很容易就忽略了它的存在,而后就会被咒种寄生而不自知,抑或在恍惚间被神出鬼没的藤蔓树枝刺中。
但这依旧无法对两面宿傩造成太大的困扰。
没有六眼,但凭借着自己毒辣老到的眼力,他很快就觉察到花御那条还在持续吸取周围植物生命力的左臂正在酝酿一记恐怖的攻击,此刻应该无法移动位置。
他快速移动到花御的面前,顶着几乎能将他淹没的庞大树枝穿刺攻击,毫不迟疑地出拳攻向花御腹部的咒力核心。
越是像人类的咒灵等级就越高,但弱点也就跟人类越为接近。
不得已,不想失去一只超?特级的夏油杰只能让漏瑚跳到花御身前去抵挡宿傩的攻击。
就等着你出这一招呢!
——两面宿傩露出一抹狞笑,终于不再遮掩自己兴奋嗜血的表情。
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漏瑚。
两面宿傩在生前没少被咒术师们讨伐,以一敌百的经验丰富,深知这种群战就一定要速战速决,宁可顶着受伤也要抢在前头干掉一个。
柿子要挑软的捏,在场的这四人当中,俩个咒术师都是毋庸置疑的难缠,树杈头的这个,通过刚才的试探也能看出是个高防血厚的防御型咒灵,最好拿捏、能够最快拿下的也就只有这个火山头咒灵了。
漏瑚的速度很快,他就比它更快,硬是抢在漏瑚察觉到不妙想要逃跑之前抬手触摸上了它的身体。
——原来他的术式熔断不知何时已经结束,只是老奸巨猾的诅咒之王一直隐忍不发,试图降低敌人的防备心,从而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
他的策略成功了。
漏瑚有十根宿傩手指的实力,极之番的攻击力却有十二根手指的强度,这也就意味着,它的防御能力以及身体强度要低于同等级的其他咒灵。
因此,它根本无法防御住宿傩的斩击,眼看着就要被这一击一刀两断,却像是雾气那样倏忽消散在半空中。
原来是夏油杰舍不得自己的强力DPS就这么无了,强行将它收回了咒灵空间。
——哼,等的就是你这一招呢!
两面宿傩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狞笑,另一道斩击「捌」悄无声息却又迅捷地向着夏油杰飞去。
虽然夏油杰一直游走在他的攻击距离边缘。
可刚才的危险情形迫使他停留在原地强行召回咒灵。
虽然「咒灵操术」不像普通式神使那样,在召唤/回收的阶段有僵直,可咒力的运行也确实有那么一瞬的凝滞——而这,也是两面宿傩耐心等待的良机。
哪怕这个「咒灵操使」不同于其他脆皮的召唤师是个体术大师,面对他的「捌」也得吃一壶。
🍬🍬🍬作者有话说🍬🍬🍬
修改了一个bug,我突然发现:杰好像一直没有抓到过真人(捂脸)。
所以这一阵子一直在反复修改这段剧情,再加上最后两话实在是令人智熄,还有新换的公司与岗位忙得像个陀螺……总之是改了很久,才找到了那么些灵感。
9-12
今天发布的最新话内容依旧在喂SHI,乙骨毫无难度地活了,大家开战后总结大会,名为总结实为自我检讨,期间互相安慰……
但就是没有一个人谈论他们共同的班主任。
我不知道这是否是因为日本的文化因素,但真的对这群学生喜欢不起来。
还有天元,真就是人型ai,只要你提问她就回答,不问不主动提醒是吧?
合着这场大战最后就送走了最强,然后大家一起进入一级称王称霸的时代对吧?
这个时候是真的很认同杰那句「这个世界让我无法发自内心地笑出来」了,唉。
第136章 表里之间
【捌】,两面宿傩的两种斩击之一,威力视咒力差与强度而定,一刀切断目标。
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并非是术式本身能够判定敌人的强弱,而是依仗两面宿傩那毒辣的眼光。
作为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拥有近乎乙骨忧太两倍的庞大咒力总量。
对于咒力的运用却精准得堪比五条悟,这使得他的「捌」能够做到根据目标的强弱调整输出,从而达到一刀两断的效果。
成为英灵之后,「捌」这招也变成了两面宿傩的专属宝具,招式及释放效果也随着传说发生了一些变化,例如:
原本需要依靠宿傩自行判断的目标强弱与咒力输入变成了由宝具自动进行判定。
这使得「捌」的释放几乎达到了瞬发。
除了某些拥有特殊术式的咒术师,这招对于特级之下的术师简直是无解。
甚至就连特级咒术师,在措不及防之下也防备不住他这一招。
只可惜,他这次遇到的,是有着无上限之称的「咒灵操术」。
咒灵操使的咒力总量可不单单指他个人的咒力,还囊括了被他调伏的咒灵们的咒力。
夏油杰本身的咒灵虽然在特异点的战斗中全部融进了漩涡中。
可他从娟索那薅来的近千万咒灵使得他的咒力总量综览古今都无人能及。
而他的身体强度,更是整个咒术界最接近天与咒缚的,怪力大猩猩这个绰号,可不仅仅是五条悟当年的使坏。
因此,号称必斩的「捌」,在判定目标强度的初始就遇上了难题。
宝具源源不绝地抽取着他的咒力,如果任由它自主进行下去,或许会将两面宿傩本人都抽干。
不过,这可难不倒两面宿傩。
当发现体内的咒力不断被抽走了近三成之后依旧没能发动「捌」,宿傩就果断地放弃了「捌」的自动释放,转而改为手动调整咒力输出量,而后捏在手心中蓄力。
再之后,宿傩略施小计,就让咒灵操使本身圆融的咒力运转出现了片刻的僵直,而他也立即见缝插针地使出了准备许久的「捌」。
这一切就发生在瞬息之间,从两面宿傩攻击漏瑚到转攻夏油杰,剧情之跌宕起伏,令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不过这其中并不包括五条悟。
更准确的说来,五条悟一直都未曾解开过覆盖在夏油杰身上的「无下限」。
对于多了十年记忆的他来说,本就已经开发出的全自动无下限早已提升到了可以给其他人或者物品也覆盖上的地步。
只是在两面宿傩的「捌」碰触到他的「无下限」的那一刹那,他的咒力运转突然毫无征兆地停滞了那么0.0001秒。
似乎是夏油杰的咒力运转的凝滞,通过他们相连的魔术回路共鸣,对他这一边也产生了影响。
虽然就连一秒都不到,却恰巧是「捌」斩上「无下限」的那一瞬间。
于是本应不可侵的天堑被悄无声息地斩开了,连带着也斩开了他们所在的那一片空间。
这戏剧化的一幕不要说场中的三人,就连通过各自的手段监测着的娟索与魔术师们也都是目瞪口呆,有些不敢置信他们的心腹大患被消灭得如此轻松。
反倒是君主阿尼姆斯菲亚最先回过神来,隐约猜到应当是此世残存的意识帮了他们一把,想要将脱轨的命运扳回到原本的轨迹当中去。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看起来老天爷也站在我这一边。”
两面宿傩也回过神来,看向对面整个上半身都被斩断的两个身影,暂且按捺下心底的繁杂思绪,勾起嘴角扯出一抹凉薄的笑来。
作为始作俑者,他自然清楚自己这一击的威力,能够重创那个咒灵操使,但却绝对不足以将对面的俩人全都杀死——这其中一定存在什么猫腻。
虽然很不快于有人介入他的战斗当中,但送上门的助力不要白不要。
况且他也想要看看在这种局面下他们要怎么翻盘。
——
“令人愉悦啊,五条悟,我大概一生都不会忘了你吧。”
五条悟回过神来时,就听到了两面宿傩饱含欣赏的赞叹。
这是什么情况?他难道不是在和宿傩战斗吗……
他有些茫然地想道,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身体上传来的剧痛,以及伴随着疼痛正在飞速流逝的生命力,都让他无暇分心再去思考其他。
残垣断壁的战场、站在身前耀武扬威的敌人、还有第一次以败者姿态倒在地上的视角……眼前的场景,是如此的熟悉。
啊,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他曾在那只肥猫的记忆中见到过的与宿傩的那场战斗吗?
接下来,只需要将术式顺转运行至最大功率,将「苍」作为黑洞进行释放,就能够将周围的一切、包括两面宿傩一同吸收进去,达成那个同归于尽的结局。
思及此,身遭的咒力愈发地高涨,「无下限」也运转得越来越快,隐隐将要形成吞噬万物的力场……
「不对劲」。
哪怕头脑昏沉,他的理智依旧冷静地指出了这一切之中的破绽——
这个未来里没有杰。
只有在夏油杰死后的世界,才会出现这种同归于尽的结局。
那个五条悟,他孤身一人,所以才会平静地接受失败,又为了咒术界的未来选择将宿傩一同带走。
但他不一样,他的杰还没有离开他的身边。
只要杰在,就一定不会让他一个人去战斗;
那么他也就会不认命地去突破自我。
哪怕是燃烧灵魂都要挣脱宿命的束缚。
电光火石之间,五条悟的心中浮起了一种明悟——
这是,祂最后的挣扎。
原本的世界意识、此世全部之恶以及魔术世界的异星神,各方势力想要「五条悟消失」的意志,因缘巧合之下,纠缠在一起,形成了这个特异点中最深沉的杀机,妄图将他拖入泥沼。
只要他对眼前的幻境产生了那么一秒的认同,幻境就会成真。而他,则会陷入幻觉,发动自杀式袭击将自我毁灭。
“真是卑鄙又狡诈的陷阱啊!老子差点就要表演「我杀我自己」了。”
原本被切开的身体边缘渗出丝丝缕缕的蓝色咒力,像是表演魔术那般,五条悟的两截身体拼合到一起,恢复如初。
“不要小看人啊!老子才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个「空间斩」给干掉了呢!”
对此,两面宿傩并不感到意外。
从者的生命力可不像御主那样脆弱,只要没有伤到灵基核心,就能无限重生。
可同样的,身为从者,一旦没有了御主提供魔力,那也跟拔了牙的老虎没有区别了。
因此他半点不怵,只等着品鉴这位六眼最后的挣扎与绝望。
然而,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的雪发男子提拳就上,在你来我往了好几个回合的「苍」与斩击之后,宿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不太对劲,已经交手了那么久,不论是之前修复身体的消耗,还是刚才发射的好几发能量球。
哪怕有「六眼」的辅助,对能量的消耗应该已经超过了一个英灵所能储存的极限,可五条悟的模样看上去也太游刃有余了——这不对劲。
除非……他的职阶是Caster,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可五条悟,Caster?
这可一点也不搭啊。
两面宿傩本能地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
夏油杰看到了一个令他魂牵梦绕的高大身影。
黑色眼罩遮挡住了那双令人无所遁形的眼睛。
可他嘴角含笑的模样却让夏油杰一眼就将他与自家对象区别了出来。
“悟!!”
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欣喜地向着对方奔去,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搭住他的肩膀,想要将人从头到脚都检查一遍,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握紧了他的双肩沉默着。
“所以,这就是传说中的走马灯了吗?”
“嗯,这里是灵魂在进入阿赖耶识之前的中转站,可以做个短暂的停留。”
这个五条悟在恢复人形时总是这样一副成熟可靠的模样,他耐心地给夏油杰解释,而后打趣他道:“杰是第一次见到吧?感想如何?”
“感想啊……”夏油杰低头看着身上不知何时变化成的那套熟悉的校服,露出一抹有点苦涩的笑来。
“至少这一次,我有陪在悟的身边呢。”
异星悟孩子气地鼓起了腮帮子,半真半假地抗议道:“那家伙可真是令人羡慕啊!”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变得高兴了起来。
“不过没关系,最终的赢家还是我。”
他抬起双手,同样搭到夏油杰的肩膀上。
“杰,我说过的吧?”
“我们终将会在「终点」重逢。”
“所以现在,到了你该回归的时刻了。”
他抬手抚上夏油杰的脸庞,用轻得如同飘落的羽毛般的力道抚摸着,语气温柔地劝哄道:“跟我一起,进入永恒的沉眠吧。”
夏油杰定定地看着他。
他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对他说;
想要说「对不起」,想要说「你辛苦了」,又想要说「不会再让你寂寞了」,想要把那些梦境中攒在心里的话都说给他听……
可最终,他将所有那些话都咽了下去,只给了他一抹苦笑。
“我会陪着悟的。”
“如果可能,我希望陪伴悟直到时间的尽头——这就是我的愿望。”
他与异星悟接触的地方传来一阵可怕的吸力,令后者感到一股毛骨悚然的被无形之物拉扯、吞噬的恐怖。
异星悟的表情扭曲了一瞬,而后开始不顾一切地尝试逃脱,却始终无法挣脱那双比自己要小上一些的手掌的桎梏。
最后,他像是放弃了抵抗,脸上露出了充满讥讽的表情,略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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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忘记自己设置了发布时间(捂脸)
注1:出自原著236话。
注2:前面异星悟与夏油杰诀别时,曾经对他说:我们终将在此地重逢。
第137章
夏油杰看着用异星悟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的此世全部之恶。
对方的脸上有着孩童般纯然的疑惑。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因为曾经吸收了异星悟。
所以拥有了异星悟的性格,该有的反应也与他一模一样。
再加上这处幻境中无处不在的精神暗示。
按理说,他应该是分辨不出区别的。
——但是,这是悟啊。
就好像落在沙滩上的珍珠,跟其他人格格不入,就是能让他一眼看出不同,上次是,这次也一样。
“你不是他。”
他再一次否定道。
此世全部之恶并没有因此恼羞成怒,他只是维持着一脸诡异的微笑注视着他,似乎是在等着他的进一步解释。
如果是其他任何一个咒术界的高层抑或五条家的人处于他这个位置,看到五条悟的这个表情都会吓个半死,然后忙不迭地把他想要知道的统统交待出来;
但夏油杰却视若无睹,自顾自地说着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将此世之恶的提问忽略了个彻底。
他是有这个底气的。
五条悟在他面前,向来是直来直往的态度:说话完全不过脑子,高兴不高兴全写在脸上。
至于高层的烂橘子人均体验了一把的假笑威胁,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老虎扇来一巴掌,打到猴子身上非死即伤,打到狮子身上只能叫作嬉戏。
他连五条悟都不怕,又怎么会怕这个冒牌货?
“出于礼貌,我还是问一下好了——”
“此世全部之恶,你想要用什么样的姿态降生到这个世界上呢?”
话一出口,他自己就先皱眉露出了嫌恶的表情,兀自抱怨起来:“啊……啦——话说咒灵需要被礼貌对待吗?连人都不是的东西,理论上是没有人权的吧?”
“那你还问我?”此世之恶差点被他的问题逗笑了,他指指自己,在夏油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之后耸耸肩,作出了一个夸张的吃惊表情,“你看到我如今的模样,居然还问我想要变成什么样子吗?”
事已至此,他已经认识到咒灵操使是个和吉尔伽美什、五条悟一样傲慢自我的家伙,指望他肯听你说话,还不如配合他的演出,指不定他心情一好还能透露出点什么。
果不其然,夏油杰平静但又坚决地否定了此世之恶想要成为五条悟的愿望,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熊孩子。
“小恶,不要做不切实际的梦想,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你永远都成为不了五条悟。”
他这副傲慢的态度令此世之恶暗暗咬牙,但谁叫自己打不过人家呢?
虽然他可以根据自己的意志变化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可一旦夏油杰意识到自己主人的身份并下达清晰明确的命令。
如果他不想变回咒灵玉,就不得不乖乖变回看不清面目的黑影模样。
虽然从那张连五官都只是抽象意义上的漆黑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但就是能从中读出郁闷这种情绪的夏油杰不由得了笑了下。
因为被此世之恶与宿傩等敌人联合起来设计的怒火也消弭了些许。
“虽然很想给你详细地解释一遍,可悟还在那边等着我,就长话短说了吧。小恶你,是那个悟留给我们的杀手锏吧。”
对于他的疑问,此世全部之恶并没有出声给予明确的答复,显然是打算摆烂不配合到底了。
夏油杰对于他的消极抵抗并没有放在心上。
反而据此更为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径自说了下去:“从人类对于人类的恐惧中诞生的咒灵?真人,应该是咒灵们的王的家伙。虽然它的术式效果还不是很明确,可似乎是灵魂相关的……
如果有了这家伙,我所渴求的「咒术师的乐园」就会变得触手可得,就连娟索的千年大计中都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的家伙——这么重要的咒灵,没道理我会忽视它的。”
他的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困惑,他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下巴,左手支撑住右手手肘,一边说话一边梳理自己的思绪。
“一开始,我并没有注意到真人的消失。”
“因为悟的帮忙,我搜集到了挺多的特级咒灵,数量一多,对特级咒灵的需求也就不那么迫切了。”
“直到我想要凑齐四大天灾,才突然发现了这个问题。”
夏油杰如此说道,看向此世之恶的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骄傲。
“不论是我自己的世界,此前的几个特异点,都没有那个叫做真人的咒灵的存在。”
“我有去寻找过,甚至拉上了悟,可就是找不到它的存在——不论是哪个世界。”
“一开始,我以为是还没到它出生的时间——因为真人出生在「我」死去之后的时间里。”
“可在「我」去世之后的短短一年内就成为了特级咒灵们的首领,这是不合情理的,这只咒灵应当在此之前就存在了——且很有可能是还在孕育当中的咒胎形态。”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脸上闪过恍然、犹疑……似是有什么纠结的心结,让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看得此世全部之恶都不禁好奇了起来。
“也许,不是还没到它诞生的时候,而是它无法出生呢?”
他的语气有些艰涩,可见他心中的不平静——与其是在跟此世之恶解释,他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悟一直想要让你以「人类对人类的恶意」的名义降生。如果他成功了,那真人也就不会出现了。”
“我也不是嫌弃你,毕竟这种针对心灵进攻的精神类术式还是很好用的,就连悟的「无下限」都不能屏蔽。但真人的术式……”
“如果真的是我所想的那样,那就是能够改变咒术界格局的关键,我们不该没有注意到它才对!”
他嘀咕着,无意识地啃咬起自己的食指指节来。
“可恶!情报太少了!那个「我」死之前真人还没出世,悟的记忆里与之相关的记忆也少得可怜……
不对,以悟的敏锐应该在交手时就发觉它的特殊之处了,不应该……好哇,又演我!”
对着某只成功瞒天过海的坏心眼大猫咬牙切齿了一番之后,夏油杰终究还是忍不住为他找补起来:
“没办法,悟也是为了给我个惊喜。毕竟人为影响咒灵的诞生这种事情之前还没有人做到过——而且还是真人这样至关重要的棋子。万一没成功岂不是让人白高兴一场了?”
“娟索的千年大计需要用到它;在涉谷围困悟的战斗中它更是主力;还杀害了七海……怎么看,这个真人都是娟索棋盘上的王将吧?”
“这种重要的角色谁都想要抓在手里。所以他们才想要联合你一起来对付悟。等你将我困住之后,他们说不定还会想法子让你取代悟成为整个世界的中心……”
若非知道个中详情,此世全部之恶都要被他给骗过去了,他震惊地注视着正在努力试图自我说服的黑发青年,忍不住在内心腹诽起来:
事实都摆在面前了还要替他找正当理由,你可真是痴心啊——也难怪那家伙心心念念都想着要拯救你这个心上人了!
分明就是那个恶劣的家伙觉得将普通人全部改造成咒术师的计划不靠谱,又不想做那个当面劝阻人放弃的坏人。
于是利用自己的权限暗搓搓地将自己硬塞进「人类恶」诅咒的壳子里。
既然要让他取代别人的位置,那么自然就要让先前的那个存在消失。
这种消失可不是简简单单的肉体与灵魂上的消失,而是连存在于世间的痕迹都要抹去的那种——留存在他人记忆中的印象自然也要消除掉。
那家伙可是无愧他神子以及异星神的名号的冷酷存在——就看那群心比天高的魔术师们慎重的态度也能知晓。
此世全部之恶至今仍记得自己被从「人类集体意识」深处的封印中挖出来的场景——
祂是真的被「挖」出来,哪怕是没有固定形态的黑泥身形也感受到了被抠挖核心的痛楚。
对方精准地剖出祂的核心,不带一丝黑泥残留、将魔术世界的根源之力彻底、全面地转化为咒术世界的咒力核心。
这样一来,祂也就彻底地断去了与旧世界的联系。
此世之恶知道,阿尼姆斯菲亚家族之所以会派人来联系祂,笃定祂会与他们合作,就是建立在祂过去与未来的双重身份之上。
通常情况下,他们的想法是正确的。
因为没有哪个魔术师能够将一个英灵的灵基彻底改变——哪怕是拟似从者、狂战士还有Alterago(反英灵),不是从召唤咒文上做手脚,就是将降临的英灵与人造人或少女的肉|体融合,从而达到改变的效果。
所以只要创造出合适的条件,就可以将两者分离,达到策反的效果。
但魔术师们不知道,咒术世界里存在着一双能够看透万物结构的「千里眼」。
而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凭借着这双「六眼」与他的术式效果,将祂彻底转化成了咒灵。
——祂不是真人,自始至终都只是纯粹的此世之恶。
但祂当然不会把这些告诉魔术师那边。
否则祂岂不是要被当成弃子给用掉?
此世全部之恶当然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所以他隐瞒了这至关重要的一点,也就使得魔术师们压根没防备祂被夏油杰彻底调伏——
在他们看来,此世之恶可是英灵啊!哪怕被变成了咒灵玉,没有缔结主从契约,此世之恶也是可以通过魔力回路获得逃离咒力调伏的力量的。
如果君主阿尼姆斯菲亚亲自前来,或许还有可能看出此世之恶的不对劲;
可能够穿越「不可侵」的无形屏障进入到此方特异点的也只有高扬斯卡娅。
身为魔兽的她自然看不出如此细微的差别。
然后到了现在,夏油杰凭借着对于五条悟的「专一」与执着,强行完成了对此世之恶的调伏,而后命令祂调转枪口。
——局势,开始逆转。
第138章 菅原道真
虽然推理的过程全错,可也离奇地推导出了正确的答案。
该怎么说呢?
无论他们怎么挑拨离间,将什么样的「真相」摆到他的面前,夏油杰这个疯子。自始至终都无条件地相信着五条悟。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双向奔赴呢?
也难怪那个怪物敢孤注一掷地回归本源,任由事态自由发展——因为祂清楚有人会替他看顾,代行职责。
“居然将世界的未来交托到一个人类的手上,也不担心他被力量迷住眼,失了本心吗……”
更何况还有不怀好意的野心家在暗中窥伺,让那颗宝玉几度蒙尘,真的是……
此世全部之恶轻哼一声,将自己也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全部糅杂进这句抱怨当中——
“呵,疯子。”
不知道在骂那俩人中的哪一个,又抑或两者皆有。
彻底转化为咒灵形态的黑泥从咒灵操使的异空间中探出身形——
非男非女、银白如雪的发丝垂至腰际,让原本就精致得不似凡人的脸庞更添了几分非人的气质。
是的,哪怕夏油杰三令五申,此世之恶依旧想要保留五条悟的外貌,出于一种孩童直觉似的狡猾,祂将这副身形倒退至十岁左右的稚儿形态。
果不其然让自己的主人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默许了这小小的试探。
“杰!!”
原本对于夏油杰的回归满怀喜悦就要扑过来的五条悟紧急刹车,他看看此世之恶那张酷似自己幼时的脸,再转过头直勾勾地看向夏油杰,用恼怒的语气呼唤心爱的对象的名字,那双与天空同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控诉。
当夏油杰心虚地移开眼不敢与他对视之后,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精致的脸很快扭曲起来,转头冲事件中的另一人露出了狰狞凶狠的表情,将胸腔中的愤懑化为指控喷薄而出——
“你这只偷腥猫!”
“悟!你听我解释……”
“不听不听,老子不听@#%^……”
也许是最后的坚持得到了满足,也或许是用另类的方式「报复」了自家主人及无良伴侣,此世之恶没有再作妖。
没有去管身后勾勾搭搭纠缠不清的主人们,也无视了身前敌对英灵审视戒备的目光,祂张开双手,做出环抱世界的动作,大片大片的犹如黑泥般浓稠的黑色无形之物随着这个动作铺张开来。
【领域展开?伪写记载之万象】
身处新宿的、正在赶往新宿途中的魔术师与咒术师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注视着这个几乎将整个新宿西区覆盖的巨大黑色半圆球形虚影。
“好瑰丽的结界……”
额头上有着缝合线的女人目光迷离地盯着那个巨大的「帐」喃喃道,只有精通结界术的术师,才能看出这个结界的不凡来。
她见识过两面宿傩的领域,也很肯定这并非五条悟的领域。那么,就只有可能是夏油杰或者他的咒灵开出的领域了。
“咒灵操术……我更想要了啊。”
哪怕被人做成类似生物计算机的咒物,娟索也依然不改自己贪婪的本性。
只是她会吸取教训,把计划做得再面面俱到一点,把自己隐藏得再深一点;
准备什么的再多都不嫌多——至少娟索是这样相信着的。
这样想着,她停下脚步,没有再接近那个领域。
而是通过令咒联系上了自家那位整日不见踪影的从者。
Servent,从者,不就是御主有事从者服其劳的下仆吗?
——所以,她那位吃咒力像狐狸精一样贪婪却不务实事的从者小姐,也该出一把力,来替主人探探路了。
与她一样持谨慎态度的还有基尔什塔利亚。
只不过他与自家从者间的气氛和乐,自然不会做出让从者替自己趟雷的事情来。
但他有位在现今的时代里近乎无敌的电脑使魔,在霓虹遍地的现代化都市新宿里正好大展身手。
只是,甫一伸入这个巨大的结界,拉普拉斯的触角就发生了变异,这股变异极具传染性,隐隐还有沿着她的数据逆向攻击的趋势,逼得她不得不果断断开了与这部分数据的链接。
“是此世全部之恶的恶堕吧。”
听完拉普拉斯的汇报,基尔什塔利亚沉思片刻后猜测道。
“安哥拉?曼纽的自带属性就是引发人类心中的「恶」,之前发生在冬木市的第四、第五届圣杯战争中也曾记录到祂污染英灵的事迹,这片结界内的领域相当于被此世全部之恶完全掌控的世界,会具有与黑泥相似的特性也符合事物的发展。”
凯尼斯虽然是战斗系的英灵,可也同意自家御主的见解。
“只是这样一来,我们该怎么办?”
不能派英灵与使魔进入,难道就只能在外面干等着吗?
“万事万物都有其必定的轨迹。”
基尔什塔利亚说了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
但对于出身占星家与预言家遍地的古希腊时代的英雄凯尼斯来说却已足够意味深长,她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姣好的眉皱到一起,气鼓鼓地自己跑到一边去了。
基尔什塔利亚看着徘徊在附近并没有真的跑远的身影,嘴角悄悄地向上勾起了一咪咪的弧度。
他其实很喜欢自家从者这副永远生气勃勃的样子,与苟延残喘地活着的他相较而言,凯尼斯这样才有种「活着」的感觉,他的努力,不就是为了让所有的人都能像她这样蓬勃地活着吗?
与此同时,在距离思出横丁几条街外的一座小公园里,一个身穿黑底红纹,带着高高帽子的阴阳师打扮的高大身影也仰头看着头顶漆黑的结界,说出了与娟索差不多的称赞话语。
“道真公,我们待在这里不要紧吗?”一个有着刺猬一般的乱发的少年怯生生地问道,他有着一双浅褐色的圆眼,眼角微微往下耷拉,使得他看人时有种小狗般温柔无害的气质。
“御主,请不要害怕。虽然这个领域十分宏伟壮丽,但贫僧自信在结界术上的修行亦不会输给其他任何人。”
被称为菅原道真的阴阳师有着一把低沉华丽的嗓音,只是他过于高大壮实的身材与传说中的平安京贵公子实在是有着过大的差异,使得他的御主总有种隐隐的不安挥之不去——他家从者身上那些诡异的花纹实在是容易让人产生些不好的联想。
瞥了眼那顶黑色高帽上绘制的骷髅图案,他忍不住又咽了口口水,将目光移到了他们身周的阵法图纹上,见到无声蔓延的黑影在遇到阵纹时激发出一股火焰,形成了一个火光流彩的屏障将他们包裹起来,与周围的黑泥隔开,这火花四溅的阵仗让他吓得又是一抖。
说实在的,他这股战战兢兢的气质实在是很能引起某些人士的欺凌欲望,例如他的从者,见状就轻笑起来,露出了那两颗锐利的虎牙,这让他看上去更不像个好人了。
“御主在看贫僧的帽子吗?这叫骷髅乌帽子,是贫僧元服时老师赠予贫僧的……哼哼哼,那时老师就看出贫僧的本质了吧……”
似是想到了什么令人高兴的事情,他低声嘟哝着一些少年听不轻的东西,发出轻声的哼哼,令少年无助地揪紧了自己的衣襟。
似是感应到他的不安,从少年的身后伸出一双巨大的骨爪,向着黑袍的从者抓去。
【忧太……保护……】
菅原道真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夹住一张符咒飞出,轻描淡写就将比他打了数倍的咒灵定在异空间内无法冒出头来,那张人型符咒上的眼睛黑惨惨地,却将被称为诅咒女王的狂暴咒灵死死压制住。
“里香小姐又不乖了,这样下去,可是会让我们被这个领域的主人发现的呢。到时候,御主要是因此受到伤害要怎么办呀?”
他语气平淡地训斥着诅咒女王,这样的场景应是之前也发生过,诅咒女王巨大的眼珠子立刻盈满了泪水。
【不要——忧太受伤!里香……乖巧……】
被称作忧太的少年也立刻反身抱住一只骨爪安抚,总算是让巨大咒灵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乙骨忧太趁着背过身去的空隙,才敢露出忐忑不安的表情来。
这个来历不明的从者是五天前突然冒出来的。
当时里香突然发狂攻击了他的妹妹,为了家人的安全,他只好离家出走。
当他正在纠结要带着里香去往何处时,不安与焦虑的情绪达到了顶点。
若是能让里香成佛就好了——这样的想法一直隐隐约约都有,却是头一次如此清晰强烈。
就在他这样想着之际,右手手背一阵灼痛,一个红色的印记就浮了上来。
而后,一些知识凭空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跌跌撞撞地完成了那个所谓的召唤阵,又磕磕绊绊地念出了召唤词,这个家伙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初次见面!试问汝就是本次的御主吗?”
“贫僧……咳,吾乃学问之神菅原道真。职阶是Alterago!咦?Alterago?不是Caster?哎呀,这还真是奇怪……不管怎么说,今后还请多多关照,御主。”
男人自顾自地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语,乙骨忧太却不知为何牢牢地记住了这一大段话语。
据这位自称为菅原道真的阴阳师说,他乃是菅原道真的子孙。所以凭借着这层血缘作为联系,他才能够响应召唤降临现世。
忧太对他这番说辞是半信半疑的,因为这个自称为Alterago的从者时常会说漏嘴,他的自称贫僧很可疑(忧太再怎么无知,也是知道道真公生前从未皈依佛门的)。
除此之外,他的身型也很可疑——要知道,菅原道真可是个地地道道的平安京贵公子,身材纤瘦,怎么可能是像他的从者这样高大的从者?
还有还有,他那头一半黑一半白的头发也很可疑……
但再多的可疑,也抵不过他安抚里香的本领。
里香当然不可能放任一个奇怪的人与自己定立契约,只是当她现身扑上去时被一张符纸贴在额前,硬生生地被镇压住。
而当忧太满脸惊慌地恳求菅原道真放过里香时,却发现他竟然能够与里香正常地交谈,在他一顿不知所云的念经之后,里香竟然能够神智清明地与他交流了!
——就冲着这个,忧太也会掩耳盗铃地将他认作自己的老祖宗。
更何况,这个人还说圣杯战争的目的就是为了争夺圣杯来替自己实现一个愿望。
想起手背上的印记浮现前心中的那个念头,乙骨忧太告诉「菅原道真」自己想要争夺圣杯并请求他的帮助。
那时这个人脸上露出的表情,不知为何让他后背发寒。
但,没有关系。
“里香……”他轻抚女友雪白粗壮的胳膊,带着轻颤的声音里却含着坚决。
“我一定会让你从这具可悲的身躯中解放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注1:此世全部之恶的宝具有两个,一个是辅助类的遍示记载之万象(Avesta),作用是自动记录,能够将言语没能表达的感情或连本人也没察觉到的感情以文字记录下来。
是个在战斗中没有任何作用的宝具。但对于某不长嘴的御主来说,可能会起到奇效。
另一个宝具就是伪写记载之万象(Verg Avesta),作用是将宝具发动以后,施术者受到的伤害返还给敌人,是必中的诅咒类伤害。但如果施术者没撑过去死了,诅咒就失效了。
据说是万象录的赝品,所以不具备万象录加倍反伤的功能,只能一还一。
另外,这位「菅原道真」是谁懂的都懂,理论上他应该只把安培晴明视为对手,跟菅原道真没什么关系。
但这是为了任务,想要突破「不可侵」降临到此世之恶和娟索一起构筑的特异点,只能采用这样的方式。
第139章 战斗落幕
作为别名「人类恶」的英灵,此世全部之恶对于人类有着天然的克制,祂的黑泥蔓延速度几乎达到了光速,在领域之外的主从们看到的那个巨大的半圆形黑色罩子,实际铺展开来只花了很短的时间。
不同于土生土长的本地咒灵,此世全部之恶的攻击偏重在心灵方面。
纵观整个咒术回战的故事线,拥有与祂类似的术式效果的也就只有高羽彦的「超人」——
饶是千年老狐狸娟索,也是在不知不觉中就被改变了想法与心态,其可怕程度可见一斑。
通常,处于祂领域之内的从者只来得及看到黑泥兜头而下,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再加上黑泥的精神攻击,那些被吞没的从者也就只是意识有片刻的恍惚,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已经中招了。
——哪怕是千年之前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也没能逃脱这份影响。
在两面宿傩的意识里,他的空间斩将五条悟夏油杰一刀两断之后。
不仅五条悟迅速地恢复了伤势和他打得有来有回,就连本以为死定了的夏油杰,也给他表演了一出「原地复活」的戏码——
“看来这个时代的咒术师,也不过如此。”
他本想这么讥笑五条悟,话尚未说完,就见到夏油杰被斩成两截的「尸体」徐徐软倒在地上,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缓缓失去生机,而是迅速地化成了黑色的泥浆般的液体,像是有生命那般蠕动、聚拢成更大的液团,而后又向内收缩、重复着聚拢、合并的动作……最后变成了一个身上绘满了诡异花纹的黑皮肤人型咒灵。
什么!?不好——
意识到自己的注意力被不由自主地吸引,两面宿傩猛地扭过头去,就看到那个黑发眯眯眼的咒灵操使挥舞着游云兜头抽下来,对方脸上那令他厌恶的狐狸样的微笑让他下意识就选择了蹬地急速后撤。
果不其然,那轻描淡写的一棍抽空劈到地上,地面霎时就裂开了一个大坑,这一下如果抽实了,骨头都会粉碎性骨折吧。
虽然不知道那只黑色咒灵是什么时候被召唤出来的,估计是什么拥有交换位置抑或瞬移术式的特殊咒灵吧。
想来,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咒灵操使早已让这只咒灵躲在一旁待机,好在像这样的关键时刻起作用。
“哼,你们这些式神使就只会些偷偷摸摸的魍魉伎俩吗?”
“?”面对两面宿傩蛮不讲理的指控,夏油杰眨巴了下眼睛,歪头露出一个颇为无辜的表情。
虽然他是此世之恶的主人,可也并不清楚两面宿傩被黑泥攻击心灵后脑补了什么剧情。
所以这满头满脑的指控,他必不可能应下。
“哈哈哈——”
五条悟笑得弯下了腰,不得不伸出胳膊架在自家对象的肩膀上,好支撑住自己发软的身体。
“死心吧,杰——就你那么小的眼睛,扮得再委屈别人也是看不见的啦!”
也就他这个灵魂伴侣,才能从那对眯眯眼里Get到杰的情绪变化了。
“闭嘴吧,悟。”夏油杰「冷酷无情」地将在自己脖颈上挨挨蹭蹭的白毛脑袋一把推了下去,无视了某只大型猫科动物的喵喵叫抗议,径自向着两面宿傩攻了过去。
“声东击西的战术而已,怎么能叫偷摸呢?”
他的攻势干净利落,一套连招让两面宿傩躲避了几次之后终于没能继续闪避,被游云击中左肩,而后硬顶着横扫了出去。
“再说了,我可没骗人——咒灵能算人类吗?”
“就是就是,咒灵不是人,没有人权的啦。”
五条悟紧随其后,一拳打在被扫过来的宿傩腹部,附加了「苍」的拳头让诅咒之王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只是两面宿傩也不愧是千年前的最强,他不仅没有因为这一连串的击打委顿下来,甚至还咬紧牙关双手结印强行进行了第二次领域展开。
“嘁,真是麻烦。”五条悟轻啧一声,心里却不自觉地替夏油杰捏了把汗。
不同于两面宿傩被修改的记忆,他可是有刚才俩人被空间斩斩开的记忆的。
虽然不知道杰是如何做到像是完全没有受伤那般似的。
但杰的身体变成两截的那一幕只要一想起来就让他心绪狂乱。
似是心有灵犀一般,夏油杰朝他投来安抚的一瞥,让他的心霎时安定了下来,也停止了自己掐印的动作。
夏油杰转回头继续注视着两面宿傩身后的狰狞佛龛,他的内心其实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踏实。
此世全部之恶的「伪写记载之万象」虽然能够将祂承受到的伤害全部返还给对手,但它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
一旦敌人造成的伤害超过了此世之恶的承受极限,伤害反弹就不会被触发。
毕竟人都已经死了,还想要进行反弹也不符合现世规则对吧?
而当祂变成了夏油杰的咒灵之后,这个效果就转变成了一旦突破领域能够承受的伤害极限,就不会反弹。
虽然此世之恶的领域极大,囊括了整个新宿西部。
可两面宿傩的领域却是个没有边界的开放型领域。
万一他在领域内部的比拼上无法获得优势之后就将重点转移到领域边界,试图从外部攻击来打破领域,那领域为他们挡下的攻击会在领域破碎之后全部落在他们身上。
想到那样的后果,他周身的咒力就不自觉地沸腾高涨起来。
夏油杰眼帘低垂,暗自下定决心:领域破碎的那一瞬间,他就让天元来承受全部的伤害。
感受着全身上下因为咒力被压榨而引起的阵阵灼痛,夏油杰在内心叹惋:
强行将天元召唤出来,还是太勉强了。他现在能够同时召唤的极限,是两只特级咒灵,像天元与此世全部之恶这样的超?特级,一只还能游刃有余,两只咒力的供给就捉襟见肘了。
但,他不能退缩。
悟就在自己的身旁,他无论如何也不能退缩。
如果他不能在此突破自己的极限,悟和自己就要被千刀万剐了。
所以,他只能咬牙撑住。
拼上自己的一切,去坚持住。
许是感应到了他的意志,也有可能是两面宿傩从未见识过伤害返还这样的术式,在见到此世全部之恶身上越来越密集的血痕之后,他并没有刻意花费精力去扩展自己的领域,从外部去攻击此世之恶的领域。
因此,当他等了一段时间,发现此世之恶虽然伤痕累累却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时,才皱眉凝神去关注俩个领域间的比拼。
到了这时,他才发现这个领域不仅仅是范围广大,领域内的术式的复杂程度更是远超他的御厨子——也就是说,在领域等级的比拼上他输了。
这时,他才想着改变策略,想要去攻击领域脆弱的外层。
感受到压力减轻的夏油杰长吁出一口气,果断地发动了伤害返还——
这累积在内部的、连黑泥形态的此世全部之恶都被斩得满身伤痕的斩击伤害让两面宿傩霎时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趁他病,要他命!
早就因为夏油杰仿佛绷紧的弦那般的身体状况而提心吊胆了许久的五条悟当即冲上去痛打落水狗,灌输了「苍」的拳头打得两面宿傩根本来不及用反转术式修复自己的伤口,最后甚至连灵基核心都被打爆了。
没有放松警惕,五条悟直接将手穿透了对方的灵基核心,之后还将人狠狠地往下甩去。
“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两面宿傩的身体被捶进了地里。
五条悟像只猫那样轻巧地落到地上,他用脚踩住宿傩的头后嚣张地对他说道:“看来,最强的名头还是要继续待在我和杰的头上了。”
——其发言的嚣张程度,让不知情的旁人看到都要以为他才是恶毒的反派。
“无礼之徒!你居然——”
好不容易将自己从灯牌里拔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里梅目眦欲裂,来不及多想就使出了自己的大招冰瀑,却被原样返还到他自己的身上。
“二对一,达咩。”将天元收回异空间后总算缓过来的夏油杰从容地指挥此世之恶拦下了这一击,而后满脸纵容地看着五条悟折腾两面宿傩——在他的眼里,五条悟犹如一只得胜的小猫咪那样洋洋得意,那副抬头挺胸的骄傲模样萌得他心都要化了。
孩子把宿傩踩脚底下怎么了?
多像捕猎成功的小猫咪守着他的猎物啊!
多么可爱的小猫咪,让他多快乐一会儿又能怎样?
只是一旁始终有人锲而不舍地想要打扰他的兴致,夏油杰也只能移动到里梅身边,一记直拳将个子娇小的冰凝使二度击飞出去了。
也正是因为亲自动手,他才发现里梅身上的异样,将人拎起来细细检查了一遍之后,他扬声对五条悟喊道:“悟,你猜得没错,这人的身上没有令咒。”
“啊,老子早就猜到了。”五条悟淡淡地回道,话锋一转——
“但是他和宿傩之间的确有魔力连接。这里——”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指了指里梅,又移向自己的脚下,扬起一抹肆意张扬的笑来:“虽然魔力量极其微弱,但还是瞒不过老子的这双眼睛。”
“咔嚓……”夏油杰与他心意相通,不用他额外吩咐就明白了他的想法,他两手一使劲,就扭断了冰凝法师的脖子。
不仅如此,为了防止对方的反转术式将人救回来,他又用游云捅穿了对方腹部的咒力核心,而后将人远远地丢了出去,以避开对方可能的自爆——可以说,是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了。
只可惜,也许是身为咒物受肉的缘故,里梅在临死前并没有爆发一波,他只是用充满了遗憾的目光缱绻地看了两面宿傩一眼,就渐渐消散化为了灰烬。
没有给他半分多余的目光,夏油杰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回了场中的两面宿傩身上。
两面宿傩目前的状况不可谓不凄惨:灵基核心破碎、魔力供给被切断、哪怕他本身的咒力总量庞大,可在恢复完伤势之后都不够他发动一记「捌」来突破此世之恶的领域,就更别提有着「无下限」防护的五条悟了。
但星浆体事件教会了夏油杰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因此他宁可忍受着灼痛也要维持着此世之恶的领域——在耗死诅咒之王之前他都不会将此世之恶收回咒灵空间的。
更甚者,他还想要劝说悟也离宿傩远一点。万一对面来个自爆什么的就不好了。
只是,当他看到五条悟那明显high过头的表情之后,终究是心软了下来。
——这一看就是应激反应的不正常表现,难道他还能不体谅一下吗?
想想刚才的惊险一幕,悟一定吓坏了吧?
悟打小就没挨过这么重的打,就让孩子发泄发泄又怎么了?
唉,算了,悟打得很快乐,那就不要扫了他的兴吧。
望着场中的雪发青年脸上洋溢的兴高采烈,夏油杰的心情也不禁飘扬起来——有了悟的精神鼓舞,他觉得自己又能再撑上一段时间了!
不过他也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反倒趁宿傩被五条悟完全压制的空隙贴着他自己布下的「帐」又设置了一层结界。
他们打到现在,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哪怕有「帐」的遮掩,那些御主和从者们应该也都察觉到了。
他并不敢保证此刻的「帐」内是安全的——要知道,咒术界的高层与世家们的手里多少都有着一些能够不惊动「帐」出入的秘术。
也就只有基尔什塔利亚那边的魔术师的气息才会被他感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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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还有一更
第140章 你是谁
夏油杰有自己的盘算。
哪怕再设置一个监视出入的结界对他本就濒临极限的身体雪上加霜。
但此世全部之恶总要解除领域,一旦失去了领域的庇护。
万一有什么敌人趁着这段时期确认了他们的所在,在领域消失以后恐怕就会发动奇袭——
千万不要小看从者的实力,拥有这种近乎瞬移的速度的从者不会在少数,远的不说,他家悟就算一个。
夏油杰从不小看悟拉仇恨的能力。
除了基尔什塔利亚那边的魔术师们,整个咒术界对他那「威风赫赫」的声名几乎都有所耳闻。
如果让这些人看到他们如今的状态,怕是会当场摒弃前嫌一起围殴他们吧。
于是他转过头,冲五条悟喊道:“悟——别玩了,该走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也很想让悟尽兴,但——他确实快要到极限了。
场中脚踩在两面宿傩的腹部,正跃跃欲试地往人嘴里塞手指干的五条悟闻言转过头,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欸?这就要走了吗?老子还想实验下英灵能不能变成受肉体呢!”
为此,他还特地从五条家的忌库里偷偷拿出了宿傩的手指。
啧,那群烂橘子,突发咒灵袭击人类事件时往往要隔上十天半月才能反应过来,让他们出个任务也总是推三阻四,现在这种时候倒能立即出现了……看来还是他待人太「宽容」了。
见他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夏油杰顿时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人捏了一下,内心也动摇起来:
唔……要不,他就试着再坚持一下?
可惜下一秒,从身体内部涌上来的又一阵灼痛让他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同时也「清醒」了过来,打消了刚才不靠谱的念头,再度好声好气地哄劝起某只还没尽兴的大猫来:
“悟,万一让两面宿傩变成拟似从者我们可就亏大了。而且,让总监会的人看到我们可就不好了。”
见他还有些踟蹰,被抽魔力抽得有些神志不清的夏油杰脑子一抽,说出了刚才灵光一闪的念头——
“你也不想被一群老爷爷抱着大腿喊「五条悟,老夫命令你给宿傩执行死刑」之类的话语的吧?”
这句不过脑的话杀伤力巨大,刚一脱口夏油杰自己就情不自禁地「yue」了一下,五条悟更是小脸一白,脚下一个没控制住力道,直接将两面宿傩整个人给摁进地里三尺深。
“混……蛋……要杀便杀……”
两面宿傩咳出一口血,恨恨地翻了个白眼,只可惜某只大白猫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他身上,压根就没听见。
只见他连连呸呸数声,同时还忙不迭地跺着脚,一副很是嫌弃的样子。
只是,瞥见他半丝血渍都没沾染上的黑亮尖头皮鞋,夏油杰难得跟宿傩产生了相同的想法——这真的不是悟早有预谋吗?
要知道,在未来的记忆里他可是跟两面宿傩同归于尽的,以悟记仇的心性,不报回来才是件令人惊讶的事情。
——然而夏油杰能责怪他吗?
悟他也只是「小小」地恶作剧了一下。
归根结底还是两面宿傩先动手的,悟他只不过是还以颜色罢了。
只是他的身体,是真的快要被抽干了啊。
他不自觉地皱起眉,正思忖着该怎么跟悟开口,却没有察觉——五条悟早已停下动作,苍蓝色的眼睛盯着他皱紧的眉头,嘴角耷拉了下来。
“没意思,不玩了。”
他嘴里嘟囔着,没等夏油杰询问就从那个深深的坑洞里跳了上来——竟是将两面宿傩丢在那里不管了!
“悟?”夏油杰怔愣了下,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不高兴了,心下却也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而通过主人获知五条悟真的对处决两面宿傩不再感兴趣的此世之恶顾不上去等待主人安抚五条悟的情绪,就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这种毫无抵抗力的英灵对祂来说可是大补的食物!
看到黑泥如同潮水那样从塌陷的上方地面滴落,而后朝自己涌来,两面宿傩似是想起了什么,惊讶过后就哼笑一声,竟是放弃了原本自爆的打算——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落入了敌人的幻境,处于下风了,那还用挣扎什么?给敌人看笑话么?
他两面宿傩,好歹也是堂堂诅咒之王啊……
“英灵……也不过如此。”
留下一句语焉不详的评价,两面宿傩成为了本场圣杯战争的第二个出局者。
“在想什么?”
见五条悟盯着两面宿傩原本所在的黑泥池沉默不语,夏油杰忍着疼痛走到他身边问道。
“还以为他会像那只金皮卡那样被黑泥吐出来。”
五条悟本不予说话,可见到夏油杰被冷汗浸湿的发鬓,他又忍不住心软了,随便找了个话题糊弄了过去。
闻言,夏油杰也顺着他的思路思考起来。
的确,两面宿傩是个自我得跟吉尔伽美什不相上下的家伙,现下毫无抵抗的样子确实有点奇怪。
“不过他连个十五岁的毛头小子都镇压不住,会被小恶吞掉也挺合理的。”
转头看向此世之恶那张酷似少年五条悟的脸,夏油杰忽地又觉得这一点也不奇怪了。
“……”当着我的面吃代餐,当我是死的吗?
五条悟死鱼眼地盯住夏油杰的后脑勺。
如果目光能够实质化,他的那颗丸子头恐怕已经被挠散了。
不过比起这种事情,他更为恼怒的是。哪怕两面宿傩已经死了,夏油杰却依旧还没解除领域——这小子,当真以为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吗?
不知是接收到了五条悟的怨念,还是身体真的到达了极限,就在五条悟在心里碎碎念的时候,笼罩整个天空的黑色光幕犹如肥皂泡那般消散了。
而后,眨眼之间,一个黑影跟不知何时挡到夏油杰身前的五条悟对了一拳。
一阵猛烈的冲击波自俩人碰撞的地方向四周扩散,将本就破碎的因为站在五条悟的身后而没怎么受到影响的夏油杰得以看清那个偷袭者:
黑底红纹的长法袍、绘有骷髅图案的乌帽子,俨然是阴阳师的打扮。
尤其是他的衣袍上绣的星象以及衣摆下方缀着的坠子上的花纹,更是让夏油杰联想起史书文献中记载的一个人……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个人,那可就麻烦了。
想起关于那人的轶事传闻,他心底沉了沉。
此刻他的状态正处于前所未有的低谷:咒力近乎枯竭,手头上的咒灵也刚解除领域。
虽然没有陷入术式熔断的状态,可此世之恶并不擅长正面战斗,术式也是辅助型。
并且如果是他猜想的那个人,那么此世之恶的诅咒起不到半点效果。
思及此,他果断地将此世之恶收回了咒灵空间,没了此世之恶这个抽魔力的大头,他的负担瞬间减轻了不少,再全力运转反转术式,顿时,身体就轻松起来。
这头,夏油杰在抓紧时机全力恢复。
那头,五条悟的手紧紧捏住对面刺过来的手,双方僵持之间,他不经意瞥见了对手那犹如鸟爪般尖利的红色指甲,顿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上来都不打一声招呼,也太失礼了吧,阴阳师大人。”
听到他阴阳怪气的指责,见偷袭无果,来人也顺势抽回了手,以袖掩口回答道:
“哎呀……贫僧只是见猎心喜,一时没忍住呢。吓到两位大人真是抱歉了。”
“作为赔礼,请允许贫僧做个自我介绍。”
“贫僧乃是被称为学问之神的菅原道真,本次以Caster的职阶降临现世。”
没想到,听完他的发言,五条悟当即垮下了一张小猫批脸,捏了捏双手的指节,而后就一拳往对面的脸上打去——
“拜托你骗人之前好歹把行头准备好啊!穿着阴阳师的衣服装神官?糊弄谁呢?”
五条悟表示,他怎么可能会认不出自家祖宗——五条家逢年过节就要祭拜的人物,画像挂得到处都是,他小时候顽皮时还涂鸦过好几张道真公的画像哩!
还有,想要做他的祖宗?
——下辈子去吧!
“最重要的是,你是不是忘记啦?我们可是在世界之外就打过照面了,这位法、师、大、人。”
“是法师兼阴阳师哦!”
被揭穿了身份的芦屋道满笑眯眯地纠正道。
他似乎也不是很在意就这么被人揭穿了身份,不过细想一下,就会发现他从一开始就没怎么费心扮演过。
无论是那个法师的自称、阴阳师专用的乌帽子以及半僧半道的打扮……破绽一抓就是一大把。
“道真公——等等我……”
三人间无形的对峙被远远传来的少年的呼声打散,几人循声望去,就见到一个十四五岁的黑发少年被一只三米高的咒灵捧在手心里追赶了上来。
似乎是速度太快,一路上的风将少年那头刺猬一样乱糟糟的头发吹得更乱了。
但那张可怜兮兮的脸还是让五条悟愣了一下。
而后迅速地从异星悟的记忆中找到了这张面孔,他一个击掌,发出了清脆响亮的声音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后,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原来是忧太啊!”
他那过分夸张的表情在两个大人眼里显得很是做作。
但乙骨忧太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有些懵懂地问道:“哎,哎?您认识我吗?”
他仔细端详着眼前高大的男人,那张精致的脸让人看不出年纪,可那身气势却跟道真公一样强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有些忐忑地注视着对方,不清楚对方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嗯嗯,没错哟。”五条悟熟稔地跟少年搭着话,从异星悟的记忆里获得的情报,足够他把这个少年的性格摸得透透的。
“你是乙骨忧太,而她么——”他的食指调转,指向几乎贴着乙骨忧太的背脊的虎视眈眈的咒灵,把一人一咒灵都逗弄得紧张兮兮的,这才拖长了语调公布了正确答案——
“是你心爱的小女朋友祈本里香啦……”
不提少年人一下子就红透了的脸,就连咒灵都双手捧腮,作出一副少女怀春的扭捏表情。
【里香……是……女友……】
【里香……好高兴……】
【啊啊啊——】
望着咒力高涨得犹如沸水那般的咒灵尖叫发疯,夏油杰一面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一面在心底碎碎念某人的不靠谱:
像这种开局就给对手上buff的操作,试问除了这个冤家还能有谁做得出来?就问还有谁!?
🍬🍬🍬作者有话说🍬🍬🍬
注1:本文最初写作时是2023年初,悟还没遭遇那滑稽的借贷一刀,任我想破脑袋也只能猜是同归于尽,纠结再三,还是决定本文的设定就是个五条悟与两面宿傩同归于尽了的世界,2.5什么的,只可能出现在穿越到原著的番外了。
注2:这里卢屋道满伪装成菅原道真的方式与拟似从者不同。
因为当初乙骨忧太召唤从者时菅原道真是真的响应召唤而来了,只是在进入这个世界内侧时被芦屋道满半路截住,强行合体,变成了类似曲亭马琴那样的从者(南蛮八犬传,以儿媳路的外表出现,内里却还是马琴的灵魂。但路有时也会出现),「菅原道真」也是以芦屋道满为主。
下一更在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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