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降生


    薨星宫正殿的中央,封印天元肉|身的大树正前方。如今正悬浮着一颗黑色的巨大球体。


    凝神细看时,还可以看到圆球表面像烟雾般流窜的黑气中隐隐透露出来的莹蓝色光芒。


    与此同时,从大树干枯的枝杈顶端渗出了散发着不详气息、如墨汁般漆黑的液体,一滴一滴,缓慢地从枝头滴落,坠入那个「黑色」圆球的表面,试图彻底覆盖住蓝色光芒。


    而与之相对的,那抹荧蓝虽然明明灭灭,却始终顽强地闪烁着,不被黑水彻底包裹起来。


    随着两者间的僵持,凭空突地响起了一个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又仿佛是无数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的声音——


    【为何不愿沉睡?不是想要知道他的真心、想要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吗?何不进入他的梦中亲眼看看呢?】


    随着它的询问,黑色球体内部的蓝色能量场短暂地爆发了一下,发出刺目的光,驱散了周身的黑色能量。


    而随着它变得明亮起来,被能量场保护在中心的那抹身影就显露了出来。


    雪白的头发在蓝光的映照下也变成了荧蓝色,原本高大的身形在巨树的对比下也显得犹如婴儿般渺小脆弱。


    仿佛风一吹就会被四周的黑雾吞没。此时听到问话,他豁然睁开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大树上方的某一处虚空——


    那目光如有实质,切开了沿途的黑暗,露出了底下被几度破坏的犹如废墟般的地面。


    “入梦?沉睡?然后任由你像蒙蔽杰那样蒙蔽我的认知?呵,老子又不傻!”


    五条悟的心情很是糟糕,哪怕是将「此世全部之恶」喷得闭口装鹌鹑了也没能让他获得丁点作为胜利者的喜悦——


    更何况这狗狗祟祟的家伙在知晓诱导不了他以后就不再出声,专注于加强封印的力量,摆明了要把他困死在这里。


    虽然对杰的处境充满了忧虑,可眼下他也只能自保——此刻的他倒是有点明白十年后的那个他在被狱门疆成功捕捉之后的心情了。


    ——而且这件事吧,追根究底,还是要怪那只肥猫不检点。


    作为一个世家出身的咒术师,「束缚」的效力和违反会遭受到反噬应该是刻进DNA里的家训了吧?


    他倒好,好端端的答应了人家一定会让它出生,那就等人出生了再离开啊!


    像现在这样半途而废,「束缚」找不到应该承担责任的对象,不就找到了灵魂跟他一模一样的自己头上!?


    不是他埋汰人,明明已经把这件事最难的地方解决了,那家伙却硬是要给他留个尾巴!


    ——啊对对对,这也是值得吐糟的一个地方。


    这件事最难的地方在于他们的世界并没有「英灵」这一概念——只有诅咒能产生力量的世界里,人类从守护、正义这类充满了正面情绪的事物中得不到丁点力量,自然也不会诞生英灵这样的守护灵——


    就连原本持中立态度的精灵,也在人类对环境日益践踏的改造中消亡抑或堕落成了咒灵。


    而那家伙,就是在这样一个背景下,重新定义了安格拉曼纽的来历,将他替全人类背负了恶意的生平偷换概念,强行解释因成背负了全部人类的恶,从而被人类集体意识诅咒成咒灵,抢在咒灵真人降生之前强占了四大诅咒中的「由人类对人类的恶意中诞生的诅咒」这一名头。


    最荒谬的是,他这样一通乱搞,居然真的让此方世界承认了「此世全部之恶」的存在!


    就是不知道这样一来,那个叫真人的咒灵是不是还能诞生?此外,占据了「人类恶」诅咒名头的「此世全部之恶」,会不会拥有跟真人一样的改变人类灵魂的能力?


    ——说真的,他还挺好奇的。


    那家伙在构建完咒力回收系统之后就用「此世全部之恶」作为试验对象进行了测试。


    降生的材料仪轨都已准备就绪,欠缺的咒力也通过咒力回收系统缓慢地填充着。


    一旦咒力储备足够,启动法阵就能让「此世之恶」以咒灵的形态降生到他们的世界上。


    然而就是这样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情况下,这家伙突然跑路了。


    还不是普通的跑路,而是从概念上的彻底消失。


    五条悟当初被附身的时候,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那家伙利用一种与他们世界的「束缚」极为相似的能力,与「此世全部之恶」签订了契约,并借此反向吞噬了此世之恶并占据了圣杯,再以圣杯为跳板抵达了魔术世界的「根源」。


    如今,「此世全部之恶」也利用当初的契约,反过来坑了他的同位体一把。


    而那个倒霉的同位体,就是他本人。


    五条悟已经回过味来:当初想到将「此世全部之恶」催生给杰做礼物并非是他的灵光一现,而是此世之恶通过那份束缚给他下的暗示。


    五条悟将他自异星悟离开之后的所有心理活动都重新审视了一遍,确认只有帮助「此世全部之恶」降生的这个念头来得突兀,是以他的性格绝不会主动产生的想法。


    在他和那家伙的计划中,「此世全部之恶」这种等级的麻烦,应该被以等待降生的状态封印着,连带着那个能够改变人类灵魂的麻烦术式一起,等到杰的心理状态调整过来,以最佳的精神面貌去面对吸收的,绝不该在现在这种大敌当前的时刻解封——


    想想看,前有高纬世界的异星神及其从者蠢蠢欲动,后有烂橘子们等着他们去扫平整顿,是各种情况的不妙啊。


    ——罢了,成王败寇,他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事已至此,老子也无话可说。”


    五条悟突然把双手交叠垫在脑后,在虚空中做出一副放松向后仰的姿势来。


    “但杰那边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虚空的冰冷眼神让尚未彻底在这个世界拥有实体,理论上无法被攻击到的「此世全部之恶」也产生了畏惧,情不自禁地回想起被这家伙的同位体抢夺了对圣杯的控制权并封印在「根源」之中的糟糕经历,不存在的身躯颤了颤,它下意识地进行了解释:


    【名为夏油杰的那位魔术师曾经在第四次圣杯战争中被圣杯中倾倒出的黑泥吞没,与我进行了深度的意识交流,是在此世界唯二与我有「联系」的存在。】


    【并且,他前不久刚使用召唤魔法召唤出来那个人的分身。】


    ——懂了,也就是说老板卷款潜逃的时候,老板娘刚巧经过,还从背包里落出了老板的照片被讨债的人看到了,自然也就被牵连着要债了对吧?


    五条悟撇撇嘴,忍不住嘴上嘀咕道:“老子早就跟杰说了,遇上那只肥猫准没好事!有老子还不满足吗?偏偏还要去召唤那只臭猫,哼!”


    碎碎念完海王的夏油杰,他又盯紧了「此世全部之恶」。


    “喂!我说你这家伙,好歹也说些有份量的情报吧——不是想要说服老子进入你构建的这个伪特异点吗?给老子个值得冒险的理由嘛!”


    曾经吞噬过异星悟的「此世全部之恶」对于五条悟的性格也极为了解,它沉思片刻,认为五条悟说得很有道理,于是将它全部的计划讲了出来——


    【虽然那人已经许可了我以咒灵的形态降生到此世间。但若想要获得这个世界对我的「存在」的认可,仍旧需要与此世之人产生关联。】


    “只是如此?”


    【我无法吸收到本该属于人类对人类的恶意中产生的咒力,那个名为真人的咒灵对于世界的命运具有重要意义,世界意识为了保护它而拒绝了我的「降生」,我需要有人来承认我的存在——承认我即是它。】


    【五条悟,我需要你来承认此世全部之恶的存在合理性。】


    “原来如此……不,恐怕不止如此吧?”


    面对「此世全部之恶」扔下的重磅炸弹,五条悟略一沉吟,就将剩余的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


    “你选择来产生关联的此世之人是杰吧?


    理由也不单单是在冬木市与你缔结下的缘分……我记得,作为帮助你降生到世上的交换,你答应了要满足杰提出的一个愿望。


    但当时杰提出的回到这个世界的愿望被你拒绝了。


    那时还可以用你尚未降生来拒绝实现愿望,可现在你已经具备了降生的所有条件,相应的也要去满足杰的愿望——啊。”


    他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毕竟曾经是圣杯的内容物,还是要遵循魔术世界的魔法原理才能诞生啊。


    必须要有人向你许下愿望,你才能根据被托付的愿望变化出相应的样子,接着才能获得现世的姿态呵形状,才可以出现在「根源」之外的地方——这才是真正的降世。”


    “……”面对五条悟道出的真相,「此世全部之恶」并没有进行狡辩抑或否认,它只是平静地阐述了自己选择夏油杰的理由:


    【只有你和他才是配定义「此世全部之恶」形态的人。我给你们俩的选择是平等的,当你和他都许下愿望之时,我会根据你们的愿望变化出相应的「姿态」。我甚至为了不让夏油杰许下「消灭全体普通人」的愿望而特意将他拉入了幻境——】


    “哈!你才没那么好心呢!”五条悟打断了它的狡辩,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你不过是想要控制住杰,不让他吸收调伏你,顺道诱导他许下消灭全人类之类的愿望——毕竟无论在哪个世界,你都是绝对的「人类恶」啊。”


    「此世全部之恶」没有否定他的指责,甚至还催促起来:


    【所以,快点进入幻境吧,五条悟。兴许你还可以在夏油杰许下愿望之前拦住他,让他恢复清醒。】


    面对雪发蓝眼的此世的神之子,「此世全部之恶」·未来的·「人类对人类的恶意」咒灵发出了挑衅——


    【如何?要接受挑战吗?进入我的世界,向我许下愿望,迎接我的到来。】


    “呵,对我用激将法?”五条悟哂笑,对于「此世全部之恶」露出了一个充满嘲讽意味的笑。


    “很好,老子这就进去,拆了你的破幻境——你给老子等着。】


    🍬🍬🍬作者有话说🍬🍬🍬


    注1:在冬木市圣杯战争里异星悟曾经提到过,他答应了「此世全部之恶」会帮助它降生于现世。


    但后来他钻了空子让它在咒回世界降生。


    另外,关于异星悟知不知道夏油杰跟五条悟定立的「束缚」?


    答案是:不知道。俩人立下束缚时异星悟已经跟五条悟分开了,也没有在一起行动,他也没在夏油杰身上安窃听器,当然不知道了。


    所以才会直接把杰拉进上一个特异点,使得杰受到「束缚」的反噬。幸好他本人即是世界意识,使得这份反噬没有偏向糟糕的方向,仅只是短时间内的咒力不稳,相当于一次性的内伤,可以恢复。


    注2:小悟啊,你立flag了哦。


    第112章 纷争再起


    【他们都说,我的出生改变了咒术界。由是他们奉我上神坛,供奉、膜拜、想要将我托举至至高处,远离这尘世。但,我岂会任由他们掌控?】


    五条悟一直觉得,他的人生就是由大大小小的「束缚」以及他与束缚他的各种事物的斗争组成的。


    作为天元五百年一次的更换肉体仪式中的护卫降生,他的出生即是命运给予的一条「束缚」。


    而后,「天与咒缚」斩断了这条命运链,让他头一次观测到了没有束缚的世界——没有拘束的自由,是多么地令人心情舒畅啊。


    毫不犹豫地,他开启了不断试图挣脱各种束缚住他的事物的新人生。


    被束缚、被伤害、被封印、被杀害。


    突破、反转、领悟、不断地向上攀登,直至登顶,却仍破除不了世界对他的束缚。


    所以,获得了同位体记忆的五条悟能够理解那家伙的选择——不仅仅是为了拯救世界,更是为了打破世界对自身的束缚。


    只有突破了「世界」的定义,「无限」才能成为真正的无限。


    也因此,「此世全部之恶」如今才会在这里手段尽出地劝诱他主动踏入幻境——只因对方无法突破「无下限」捕捉到他。


    可惜,还是被对方抓到了软肋啊。


    ——五条悟不无感叹地在心底腹诽了会他那「经不起诱惑」的灵魂另一半,随后就一头撞进了虚空中张开的黑泥谭中!


    ——场景切换的分割线——


    在闯进幻境之前,五条悟对自己很有信心,他自信无论身处何等恶劣的境况中自己都能看破迷障找到夏油杰并将他唤醒带出来。


    但——


    进入幻境后睁开眼的那一刻,他就深刻地反省了自己之前夸下海口的行为并暗自发誓出去以后一定要拔掉此世之恶的头踢皮球。


    但无论将来的五条悟是怎样将此世之恶像只老鼠那般捏在爪子里扒拉玩弄,此刻的他也只是个被困在结界中啥也干不了只能无能狂怒的暴躁小猫而已。


    幸而此世全部之恶对于他的暴脾气也足够了解,赶忙安抚他道:“你不是一直对同位体成为夏油杰的从者这件事无法释怀吗?在这个幻境中,你也可以成为他的从者,与他一同作战,消除这个遗憾了。”


    五条悟一顿,停下了即将招呼上黑泥结界的爪子,在心底盘算起来。


    就像他对于同位体的复杂观感那样,最初那段被附身的时光同样令他百感交集——


    既感激这段未来的记忆让他避开了与杰决裂的那个最糟糕的未来,又恼怒于自己一时不察被人完全压制了意识,只能在被附身期间干看着他对杰各种调戏。


    但无法否认,在生气的同时,他也有着羡慕与好奇:这样那样的恶作剧,杰真的会露出欲拒还迎的表情吗?


    所以,如果是以从者的身份和杰再度重温一次圣杯战争,自己亲身上阵进行这样那样的尝试……也未尝不可。


    他五指张开,虚虚地做了个握拢的姿势,好似不经意间提起:“这是英灵的形态吗?老子怎么觉得更像是咒灵呢?”


    “!”似乎是觉察到了此世全部之恶的震惊,五条悟两手一摊,耸了耸肩,状似无辜地说道:


    “很难觉察吗?老子又不是没做过英灵,那家伙显露Alter(黑化)状态的时候老子也在,自然能够同步他的感知——你觉得「六眼」会辨识不出咒灵与英灵的区别吗?”


    在五条悟一针见血地指出真相的同时,整个漆黑空间内的空气仿佛都随着此世全部之恶的沉默凝固起来,使得整个结界空间从外部看去就像是一颗球型的漆黑琥珀,中间困住的那抹雪白就显得格外纤细小巧。


    就算如此,五条悟的表现依旧张扬肆意,全然没有被此世全部之恶握在掌心的紧张。


    见状,这位目前具备了全知全能权限的「伪圣杯」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妥协:“你想要如何?”


    “早这样不就对了嘛!来,小恶恶,乖乖把门打开,把老子放到杰的身边去吧。”


    五条悟双掌一拍,发出一声清响,而后十指交叉做了个扩胸动作。


    “老子早就待腻了,还在想数到十的时候你要是再不认输老子就打破这片结界了。”


    哪怕是没有人类情感的此世全部之恶,听闻此言也是胸口一窒,忍不住吐糟他道:“那你还跟我在这里僵持?做什么要白白浪费时间?”


    害得它还以为这人是真想要变成英灵,正在伤脑筋要怎么让他接受自己无法办到。


    “因为你现在的表情很好玩啊!”五条悟露出了一个堪称恶魔的微笑,令此世全部之恶无语的同时默默解除了封印结界,一脚将他踢了出去——


    理所当然地踢在了「无下限」上,不过五条悟也见好就收地顺着他的力道飘进了凭空出现的黑洞当中。


    开玩笑,被设计暗算的仇可没那么容易翻篇,眼下他不过是先收些利息,顺带迷惑敌人放松他们的警惕。


    目前浮到明面上的敌人只有此世全部之恶,可他才不信这个陷阱异星神那边没有插手,还有那颗被做成了系统核心的脑花很大概率也参与了……


    嘛,事已至此,他就见招拆招吧。


    ——还有什么事能比跟杰一起好好享受御主从者的联诀更重要的呢?


    “杰——有没有想老子啊?”


    他张开双臂,快乐地将立在身前的黑发青年一把抱进怀里不肯松手——1小时15分04秒不见,可想死他了!


    ——视角切换到夏油杰那边——


    “辛苦你了,夏油。”


    面对语气高高在上,神情和身形从头发丝都透露着一股高人一等的优越感的高层们,夏油杰想了想,觉得他们还是昨夜那副匍匐在地,噤若寒蝉的模样更顺眼一些。


    将一些不怎么友好的想法强压回心底,夏油杰挑了挑眉,最终还是按捺着性子跟这群老不死的套起情报来。


    只是这群老家伙可能祓除咒灵不行。


    但在打太极、推诿责任这一块却是业务熟练。


    哪怕并不知道夏油杰的目的,却也下意识地隐瞒着情报,没给他榨取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


    就在夏油杰开始不耐烦这种毫无效率的交流方式,打算采取一些更为「激进」的举措之际,许是他「温和」的态度给了这群老东西什么错误的信息——


    在确认了夏油杰依旧会听从他们的命令之后,几个人均是卸下了小心翼翼的客套态度,重新变得颐指气使起来,由领头的那个老头纡尊降贵地开口道:“夏油,你吵也吵过了,闹也闹过了,也该满足了吧?”


    “?”夏油杰被他们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搞得一懵。


    顿时觉得拳头有些发痒,但出于个人修养,他还是习惯性地回了一句,“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呢,能麻烦你说得再详细一点吗?”


    理所当然地,他得到了对方激烈的叱责作为回应——


    “夏油!你太不知足了!”


    “高专花费了大力气来培养你,你是怎么回报我们的?”


    “放弃你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吧!”


    ……


    几个老头就像是公寓门口聚在一起传八卦的,你一言我一语,明嘲暗讽,把语言当作武器来围攻夏油杰。


    被群起而攻之的夏油杰并没有将这些言辞犀利的攻击放在心上,他面不改色地听着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谩骂,从拗口的长句中剔除那些无用的废话,摘取关键词进行分析、汇总,终于获得了自己想要了解的事情——


    这个幻境中的他虽然没有叛逃变成诅咒师,却也站到了总监部的对立面,成立了一个类似「唶噺教」那样的组织。


    而这群老东西之所以会冒着被杀的风险来找他,是因为半个月之前,里世界暗地里流传起来的关于「圣杯战争」的小道消息。


    传说,西方天主教的那个圣杯原来是真实存在的,并且还是可以实现一切愿望的万能许愿机!


    只要通过一定的仪式进行献祭就可以召唤出圣杯,从而实现自己的愿望。


    万能许愿机让整个咒术界高层都为之疯狂了。


    他们用前所未有的高效率拿到了整个仪式所需要的材料及准备步骤等情报。


    而后又因为仪式只限七人参与而撕破联盟开始互相攻讦……而幻境中的他,就趁着他们争执的功夫抢夺了高层们辛辛苦苦获得的情报,顺带洗劫了高层们的忌库,将被称为圣杯战争入场券的从者召唤仪式给准备好了。


    就在他降临之前,那个自己正在绘制召唤法阵呢!


    虽然早就在心里想过这种最坏的可能性。


    可当听到那个鹰钩鼻的糟老头子用嘲笑的语气说出——“你也该学会谦恭,不要像你那个挚友那样,因为疏忽大意而丢掉小命”时,夏油杰还是没能忍住,伸出手抓住他的脑壳,一把将这出言不逊的家伙的头按进了地里!


    “老不死的,你怎么敢用那种语气嘲笑他的?”


    他的语气温柔得如同一阵轻风,可身上散发出去的威势却压得一群年龄有他三倍的老人们像下饺子那样扑通扑通跪了下去,恨不能将头钻到土里不用再面对这个疯子。


    该死的二宫!干嘛要去惹夏油杰!


    明知道自从五条悟死后这家伙就也跟着一起疯癫了,还要为了逞一时口快去刺激他!


    不知道上次五条家想要跟他索回五条悟的尸体时,派出去的人当场被他的咒灵给生吞了吗?


    不过这家伙也是可怜,明明那群西方来的术师要抓的是五条悟,他为了保护五条悟跟对方打了起来,结果却是五条悟死在了混战中。


    听说好像还是因为要保护他抢到前面,吃了对方一记大招死掉的。


    当消息传到他们耳中时,整个高层(除了五条家)都为之欢欣鼓舞,大家都在传,那个狂妄自大的小子平日总仗着他那个「全自动无下限」术式不可一世,没想到这回的西方术师跟他们东方的术式发动方式不一样,「无下限」没能挡住天降陨星,以致于他没来得及闪避,一下子就挂掉了。


    ——但这话,他们私底下说说就好,在夏油杰的面前提这茬,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正好,我这里还缺一点鲜血来启动召唤法阵。虽然悟最讨厌烂橘子的气味了,但非常时候行非常事,也只能让他忍耐一下了。”


    夏油杰笑眯眯地说完,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徒手将他的头给拧断了。


    因为他说出这话时的语气过于平静,以致于在场的其他高层没有一人提前觉察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不瞑目的二宫长老的血从脖子的断口处流淌出来。


    而后像是被什么牵引了那般在地面上蜿蜒而过,形成了一个圆形的法阵。


    “满盈吧,满盈吧,如是者五回。然,满盈之时便是废弃之机。”


    随着夏油杰的吟唱,整个法阵绽放出如血般鲜艳的红色的光芒,比起他前几次参与的圣杯召唤仪式显得妖异而又不详,而伴随着周身的咒力开始沸腾起来,经由法阵的作用扩散、隐隐与虚空中的某处产生关联之后,他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心脏开始狂跳起来。


    按捺下内心的激动与忐忑,他继续吟唱着召唤词:“呜呼……


    吾之意愿乃汝之命令,吾之命运乃汝之宝剑。


    栖身于圣杯之中,若从此意、若遵此理,应吾呼唤——”


    若是他料想得不错,会响应他的召唤而来的,只有可能会是悟——就算有其他英灵对自己产生了兴趣前来,悟也一定会把对方从召唤通道前踹走,确保自己排在第一位响应召唤。


    “在此定下盟誓,吾愿成就世间一切之善行,吾愿诛尽世间一切之恶行,吾即手握其锁链之人——”


    庞大的咒力流汇聚而来,互相撞击、融合,掀起一阵狂风,有高大的身形自咒力漩涡中缓缓升起——


    “汝等,为身缠三大言灵之七天,来自于抑止之轮、天秤之守护者——”


    看着越来越清晰的身形,感受着熟悉的咒力波动,夏油杰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而后在看到那越来越庞大,最后变成二米高的巨大身躯后突地凝固。


    犹如虎爪般长而尖利的爪子张开,一张血盆大口扯出笑的弧度。


    但那满口锯齿般的尖牙给这个笑容平添了几分血淋淋的味道。


    而最为恐怖的是,长在那颗没有头发的脑袋上的六只天空蓝色的眼睛——那种苍蓝,除了悟那家伙他再没见过第二对同样颜色的。


    “Satoru……”


    他情不自禁地念出这个名字,却在那个身影脱离法阵的第一时间就向他飞奔而来时笑容凝固在脸上。


    “杰——有没有想老子啊?”


    仿佛被泥头车撞击的巨大冲击让他昏了过去,失去意识前他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悟这回的英灵皮肤,还不如上次那套黑色花纹的呢!


    🍬🍬🍬作者有话说🍬🍬🍬


    注1:等到清醒过来以后,夏油杰把此世之恶借给五条悟当玩具了。


    ——《论狐狸与雪豹哪个的报复心更强烈》


    上上周的更新让作者元气大伤,我需要缓缓,最近还是周更,每周一固定过来看看就行了。


    又及,不出意外的话这是最后一个特异点了。


    异星悟都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了,定然要让魔术师那边彻底翻不起浪花啦!


    正篇完结后,会再写些番外交待埋的伏笔,目前预定的有穿越回原著,涉谷还是怀玉目前还未决定,先等我完结正文吧。


    jx写成眼下这副烂样真是亿点点都忍不下去了。


    虽然260话结尾疑似五条老师亡灵归来。


    但我更倾向于这是某人术式的效果(例如高羽、拉鲁等),降灵术的可能性也很高。


    但总之,还是赶一章更新庆祝一下吧。


    万一呢?人总是要有梦想的对吧?


    第113章 梦境再联


    【那是2017年初时发生的事情——】


    彼时离「夏油杰」的生日刚过去不久,樱花也只是树梢上的花骨朵儿,走在路上还能感到寒风拂过脸颊的丝丝冰凉,而谁都不知道,那些来自天外的不速之客就在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冬日里降临了。


    他们利用远超此方世界科技的魔导器——事象记录电脑使魔?拉普拉斯,悄无声息地通过网络搜集了这个世界的情报,再用灵子演算装置赫尔墨斯进行分析推演。


    在他们尚未觉察到的时候,就已将己方的情报分析得七七八八了。


    于是,当他们准备周全,发动攻击的时候,「五条悟」和「夏油杰」几乎没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夏油杰」在对方即将把一套看着像是束缚装备的咒具放到「五条悟」身上之际,放出了一只特殊的一级咒灵——鬼来电。


    这只咒灵他得自于一个偏远的小村庄。


    因为高层给自己的学弟委派的任务等级出错,在救下险些丧命的学弟们之后,他与悟大闹了一场总监部,被罚关了两个月的禁闭。


    出来之后就被委派了这个任务。等他抵达目的地时,整个村庄的普通人都已经死于非命了,造成这场血案的罪魁祸首是一只一级咒灵,唯一的幸存者则是一个拥有咒力的小女孩。


    「夏油杰」隐瞒下了小女孩拦在他面前不让他杀死自己的「妹妹」的事情,只是在报告书里写了被村人们残忍杀害的小咒术师死后变成咒灵屠杀了全村。


    虽然有些村人的尸体上留有另一个人的咒力残秽,可前来调查的「窗」也好、咒术师也好,都是咒术界的人。


    虽然碍于规定不能伤害普通人,可对于这些非术师们迫害咒术师幼崽的事情也不会无动于衷,就睁只眼闭只眼地和他一起把这件事瞒了下来。


    「夏油杰」收养了那个小女孩。


    而那只名为「鬼来电」的一级咒灵也被他吸收调伏了,这只咒灵继承了死去的小咒术师的术式,拥有咒杀接到她发送的短信并让对象按照短信中附带的照片里的方式死去的能力。


    至此,夏油杰已经差不多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的处境——是在做梦吧?


    跟上次在冬木市圣杯战争期间一模一样的感觉,他正身处某人的记忆当中。


    而和上次有些微不同的是:悟是不会知晓如此详细的事情的。


    虽然拥有任何情报都无所遁形的「六眼」。


    但悟并不是个会去关注这类琐事的大咧咧的家伙。


    因此,这些似是而非的记忆,应该就是此处幻境对于他记忆的修改了吧?


    是的,夏油杰已经差不多都想起来了。


    他之前所吸收的那只咒灵显然已经超越了普通特级的定义,完全无愧于异世界的「小圣杯」的名头。


    这样的咒灵本不该如此轻易就被他转化为咒灵玉——「咒灵操术」能够直接降服的,只有比他的等级低两级的咒灵啊。可是他之前因为贪婪,依旧下意识地忽略了这种可能性。


    检讨了下自己所犯的错误,夏油杰继续着他的推理:


    「此世全部之恶」是故意被自己吸收的,目的大概是为了降低自己的警惕心,从而乘他不备将他带入幻境。


    它甚至还准备了连环套,在他打破外层的幻境后才是真正的幻境——从目前的结果来看,对方的计谋已经成功了大半。


    若非自己对于悟的死亡的抗拒深入灵魂,可能此刻已彻底迷失在幻境中了吧?


    哪怕是此刻,这名为梦境联通的记忆传递,仍是在试图修改他的记忆,让他误以为此处是平行世界,而此刻所接收的,是自己同位体的记忆吧?


    他固然可以现在就脱离这个幻境,但这样一来,「此世全部之恶」也就无法被调伏吸收了。


    虽然就这样等个十年二十年的,等咒力回收系统运行稳固后他也能自然而然地收服此世之恶——但果然,他还是更想挑战一下最高难度吧?


    ——再说了,这可是悟给他的生日礼物啊!连收礼都做不到,也太逊了吧?


    于是夏油杰继续看了下去——


    那只名为「鬼来电」的咒灵显然就是菜菜子在这个幻境中的同位体。


    这个幻境的设定看来是因为他去旧枷场村的时间比自己世界的晚,以致于菜菜子死于那群愚昧的猴子之手,而后变成咒灵复仇。


    因为没有直面小咒术师们被猴子们欺辱的场景,他黑化得没有那么彻底。虽然最终依旧当了诅咒师,但跟悟保持了挚友的关系,没有决裂。


    真好呢,是没有半途夭折的青春、互相扶持着走过的十年呢。


    话题重新回到菜菜子的术式上。


    虽然术式的表现形式有所不同,但「鬼来电」依旧具备了对她拍摄下的照片中的事物进行修改的能力。


    虽然这个能力十分好用,「夏油杰」依旧将这只咒灵放到了美美子的身边,算是对这可怜孩子的一种慰藉。


    也因此,在猝不及防地被封禁了咒力之后,他召唤出了这头唯一在外的咒灵,硬拼着用身体接了对方的一道攻击,利用这抢下来的片刻时间,给「五条悟」解除了身上的禁锢。


    他的这一行动出乎敌人的预料,也将战局彻底地扭转了过来。


    他们被封禁咒力也只是因为有心算无心,在有了提防的前提下,「五条悟」没有再给对方限制自己的机会。


    而有「五条悟」在前面顶着,「夏油杰」也趁机为自己解除了禁制。


    双方势均力敌,而他们的境况也已被人觉察,有咒术师们正在向着此处赶来。


    眼见得拥有本场作战的优势的他们即将占据上风,对面领头的金发魔术师轻叹口气,跟他们说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据他自己介绍他名叫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是个天体魔术师,能够用占星术观测未来。


    他们观测到五条悟和他是命运钟情之人,因此想要邀请他们前去一述。


    「夏油杰」从未听闻过什么天体魔术。


    但当对方不费吹灰之力夺取了天元大结界的控制权之后,他立马意识到此人具有掌控一方空间的能力。


    不管他接下来想要做什么,都不能让他得逞。


    「五条悟」显然比他更早意识到这一点。


    在「夏油杰」将自己暂时用不上的咒灵都投入「漩涡」中的时候,他早已瞬移到了对方的面前开始了贴身的肉搏战。


    他显然抓住了对方的弱点,被近身缠住的基尔什塔利亚一时无暇分身。


    最后,在大结界即将被天元夺回控制权之际,他使用了自己的杀招——


    “虚空的神明啊,现在宣告人智的败北……借此一击,击坠神明,奏响变革的钟声。Animus Animasphere(虚空即为神之所在)!”


    随着金发青年左手高举指向天空,紫色的魔法阵图在天空中一瞬展开。


    随即像是与其呼应那般,地面上也亮起了一串串金色的魔术回路,每一个回路闪烁的瞬间,六眼能够觉察到高空中隐隐传来与之相和的波动,像是行星都在随着他的指挥而移动。


    哪怕是立于高空,「五条悟」依旧感受到了自头顶传来深重的压迫,自己隐隐落入了下峰,但——


    “感觉嗨起来了啊。”


    苍蓝色的双眸因战意的燃烧而熠熠生辉,他双手结印,身畔出现了一蓝一红两个巨大的能量球。


    “术式顺转「苍」,术式反转「赫」。”


    随着他的话语,两个能量球逐渐靠近并相互碰撞,最后交融成了一个巨大的紫色光团。


    “虚式——「茈」。”


    随着他双手分开比出第二个结印,这个能量球缓慢而又沉重地向着对面飞去,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波动让基尔什塔利亚都有些心惊肉跳,不过随即从天而降的火流星雨就让他松了口气。


    ——就算是这个世界的最强,应该也敌不过这足以击坠神明的一击吧?


    如他所料,数十颗小陨石组成的流星雨在抵消掉了茈的能量之后继续向立于高天的白发神子轰去,击打在无形的屏障之上被阻拦,形成僵持,最终因为数量上的优势强行击碎了「无下限」。


    待到这恐怖轰击带来的烟尘散去,出现在基尔什塔利亚面前的「五条悟」已是衣衫破碎,脸颊及身体上有着多处血迹,他单膝跪在地上,看得出来暂时失去了战斗之力。


    “悟!”同样衣衫褴褛的「夏油杰」紧张地大喊一声就要冲上前去,却被他伸手制止。


    “我没事。”「五条悟」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而后在额头随手一抹,揩去了快要流进眼睛里的鲜血,受了如此重的伤势,男人苍蓝色的眼睛里却没有沮丧,满是亮晶晶的期待与兴奋,像是小孩子发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那样纯然的喜悦,这种纯粹的目光让「夏油杰」心下一松,下意识地收回了踏出去的脚步。


    “刚才的那一击,抵得上数颗小核弹的轰击了吧?”


    「五条悟」笑嘻嘻地问金发魔术师,随即又自问自答道:“嗯,应该有。”


    “基尔什塔利亚,再多让我看看你的厉害吧。机会难得,我也想在杰面前风光一下嘛。”


    雪发蓝眼的青年嘴角扯起的弧度已经有些夸张,让他的笑容看起来带着癫狂张扬。


    “毕竟,我可是「最强」啊。”


    语毕,两人再度展开了交锋。


    「夏油杰」虽然没有参与到他们的战斗当中,却也丝毫不敢放下戒备,抓紧时间全力恢复着——


    刚才的那一击,虽然「五条悟」顶在最前面承受了大部分的轰击。


    可因为小行星的攻击是群体范围的,他其实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啧,要是自己能领悟反转术式就好了!


    作为三个特级中唯一不会反转术式的那个,「夏油杰」压力山大。


    就在战斗进入白热化的时候,高专的支援也到来了。


    领头的那个是京都高专的加茂老师,特一级术师。他此时的形象也颇为狼狈,身上好几处挂彩不说,就连头顶都虚虚地缠了好几圈绷带,隐隐还有血迹渗出,看得出是草草处理了一下就赶来了。


    「夏油杰」没有像往常那样与人客套寒暄,只是瞥了一眼就将注意力重新移回到了「五条悟」的战斗之中。


    却不曾想,半空中的「五条悟」突地脸色大变,竟是弃基尔什塔利亚于不顾,转身冲他大喊——


    “杰——小心!”


    「夏油杰」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与此同时,他的背脊窜起一阵寒意,似是被某股无形的杀意锁定——


    来不及多想,他下意识地向前,同时反手召唤出一只咒灵抵在身后,试图制造一个临时的防御。


    【噗嗤——】


    凶器刺破皮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夏油杰」却并没有感到身上传来疼痛的感觉,他的心里一紧,疯狂报警的直觉让他毅然改变了动作转身。


    才堪堪转过半圈,他就见到本该在半空中的雪发身影插入到他与偷袭者的中间。


    很显然,那道声音是「五条悟」被人刺中的声音。


    “悟。”「夏油杰」的声音干涩,轻得只有他一人听见,他的头脑一片空白,只是凭着直觉召唤出了一头特级攻击那个偷袭的加茂,将他从「五条悟」的身边隔离。而他自己,则拖着仿佛变成了木偶的身躯向着「五条悟」奔去。


    只可惜,哪怕他已经用上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当他的双手碰触到「五条悟」的身体时,他最为害怕的事情依旧已经发生了。


    “Su……Suguru……”「五条悟」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他甚至连支撑自己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夏油杰」的手刚一碰触到他,他就软软地靠在了上面。


    哪怕只是说出他的名字,鲜血就像关不上的水龙头那样从他的嘴里涌了出来。


    “悟,别说话了,快用反转术式啊!对,我这就去找硝子……”


    可恶,他为什么没有一只能够治疗的咒灵呢?


    不,哪怕是暂时冻结身体状态的也行……


    「夏油杰」语无伦次地说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话语,双手小心翼翼地试图替他堵住腹部那个伤口中涌出的鲜血,他甚至不惜拼着咒灵核心破碎的风险强行命令鬼来电将「五条悟」冻结至相机之中……


    可惜他绞尽脑汁,依旧无法阻止那双与天空同色的眼睛逐渐失去光亮,直至黯淡得蒙上了白雾。


    “哈哈哈——”成功偷袭了「五条悟」的加茂发出了猖狂至极的大笑——


    哪怕被特级咒灵撕下一条手臂,他也面色不改,双眼始终紧盯自从被刺中以后就再没动静的「五条悟」。


    见到「夏油杰」的动作,他一边笑一边说道:“已经太迟了,夏油杰。早在动手之前,为了确保能够一击毙命,我就在咒具上下了必死的诅咒。


    本以为趁着「六眼」处在激战当中能够伤到你,没想到他居然硬拼着受了势均力敌的强敌的一击也要来帮你——


    你们俩个真的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私情吗?


    真令人恶心……嘛,不过也幸亏他这不要命的架势,才让我有机会突破「无下限」刺中他。”


    他的半边身体都被血给染红了,但顶着这副恐怖的样子,他依旧笑得灿烂,用最大的恶意对自从「五条悟」失去生息后就像一块石头那样一动不动的「夏油杰」一字一句地说道:


    “真没想到最强的「六眼」会死于我这样一个小人物之手啊。夏油杰,你可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几乎是他的话音刚一落下,整个人就被咒灵给生生撕成了两半。


    “夏油!你居然胆敢当着我们的面杀死京都校的老师,准备好接受总监部的——”


    另一个高层看到他的举动勃然大怒。当即跳出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不止,却被另一只凭空冒出来的咒灵一口吞掉了上半身。


    这副残酷的场面令看到「五条悟」疑似死亡而心思浮动的各方人马重新冷静了下来,不敢再轻举妄动,只是不近不远地围着抱着「五条悟」的「夏油杰」戒备着。


    反倒是他们刚才的敌人基尔什塔利亚缓缓地向他们走去。


    碍于他刚才与「五条悟」对战时表现出来的强大实力,已经将这一带全都封锁起来的咒术师们默默地给他让出了一个缺口,使得他毫无抵抗地走到了「夏油杰」他们面前。


    “我很抱歉。”


    他的道歉,令整个人陷入混乱中的「夏油杰」回过神来,他勉强挤出一丝理智,抬头看向这个不知来历的金发男人。


    “也许你不相信,但这并非我们的本意。”


    见「夏油杰」露出讥讽的神情,他抿了抿唇,语调不变地陈述:“你和五条悟是命定之人。尤其是五条悟,他是被命运眷顾之人。我们对你们有所图,是基于你们「存在」的基础上展开的。所以——”


    他顿了顿,再一次地强调到:“我们是最不愿意看到五条悟死去的人。”


    金发术师有着一张跟七海建人全然不同的俊秀脸庞。


    虽然依旧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可在「夏油杰」看来竟像是在表达一种无声的委屈,顿时让人很是无语。


    🍬🍬🍬作者有话说🍬🍬🍬


    为了区分,幻境中的夏油杰用「夏油杰」来标注。


    夏油杰此刻正处于一种清醒梦的状态,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了。但为了获取更多的情报,他刻意保持自身沉浸在梦境中的状态。


    注1:FGO中基尔什塔利亚发动宝具的台词:


    虚空的神明啊,现在宣告人智的败北。双眼已然腐朽,手足已然脆弱,知识已然僵化。


    作为最后的人类,我在此裁定:众多的决断、无数的挫折、所有的繁荣——


    借此一击,击坠神明,奏响变革的钟声。【Grand Order(冠位指定)/ Animus Animasphere(虚空即为神之所在)】!


    发动大令咒的咒文:


    Stars(星之形),Cosmos(宙之形),Gods(神之形),Animus(吾之形).Antrum(天体即为空洞),Unversed(空洞即为虚空)——Animus Animasphere(虚空即为神之所在).


    第114章 阴谋重重


    “我们来自于世界的外侧——”


    梦境还在继续,夏油杰的心思却已飘远。


    幻境中的「夏油杰」觉得这个名叫基尔什塔利亚的外国术师在胡言乱语。


    而旁观这份记忆的夏油杰却知晓他所说的是都真实的——无论是他们来自于高纬世界还是抓捕命运眷顾之人的事实,都不完全是虚构的。


    夏油杰是听说过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这个人的。


    此人是魔术世界派遣至他们世界的先行军,本身的实力强大。在另一个平行世界中,他就打败了自己的另一位同位体并将其带去了魔术世界。


    也是此人,在占卜出了魔术世界的未来之后果断反水,成为了同位体的临时盟友并向其揭发了阿尼姆斯菲亚家族的阴谋。


    眼前正在上演的剧目,一开始与同位体告诉自己的故事十分相似,让夏油杰一度以为这是幻境根据他的记忆改编的。


    但他生性谨慎,还是保留了个人意见看了下去,并没有如此世之恶所愿那般认为这是自己的某个同位体的梦境联通。


    夏油杰深谙这类精神系攻击的咒灵的套路。


    无论它们在生得领域内展现出了什么样的术式效果,万变不离其宗,其根本目的只是为了动摇受害者的心神。


    一旦猎物对领域内的某个场景产生了认同的情绪——哪怕只是触景生情被勾起了往昔的回忆,那一瞬间的动摇也足以令咒灵侵入猎物的精神世界,顺着勾住的锚点将幻境铺满现实,彻底修改猎物的认知。


    所以,他始终保持着内心的平稳,更是在第一次看见五条悟的尸体时情绪失控冲破了幻境之后吸取教训,当后面再次看到五条悟遇袭的场面时他就克制住了心绪,没有因为悟的死亡场景心生波澜。


    对,他可冷静着呢。


    「五条悟」会死于一场莫名其妙的刺杀这种荒诞的未来,他才不会承认呢。


    这一切只不过是「此世全部之恶」和娟索的阴谋罢了——他才不会上当呢!


    当见到那个加茂老师的第一眼,哪怕有着绷带作为遮掩,夏油杰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娟索。


    没有错,就是娟索。


    这个万恶之源,是他们所遇到过的敌人里最难缠的敌人了。


    能够抢在高专派来的第一批支援赶到之前就布置下计划,足以见得他的触须深入他们内部。


    而能够在获知了他们与对方打得势均力敌的第一时间,还未经过亲眼确认就果断更换身体冒险跟他们接触,更是体现出了他对于捕捉时机的精准。


    上一次给他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的人,还是那个有「术师杀手」之名的伏黑甚尔。


    所以,当他成功偷袭了「五条悟」时,夏油杰的心情并没有像之前看见「五条悟」尸体时那样激动,他甚至还有种「果然如此」的感想。


    夏油杰自认为控制住了激荡的情绪。可是,当他亲眼见到「五条悟」吐血倒地;


    听到娟索猖狂地说出「六眼死于我这样一个小人物之手」。


    哪怕嘴上念叨着「这一切都是骗局」,他依旧出离愤怒地挣扎着脱离了梦境。


    去你大爷的「此世全部之恶」!


    什么必死的诅咒,哪怕是必死效果的术式,夏油杰也不认为它能够杀死五条悟。


    那可是五条悟啊!


    现代咒术界最强的五条悟啊!


    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触之即死的诅咒,不提突破「无下限」碰触到五条悟这一难题,就是满足了诅咒媒介的条件,想要让高于自己等级的术师中招,也必然要付出对等的代价来进行交换——


    而夏油杰想象不出有什么样的条件能够满足让五条悟立即毙命的代价。


    是他太天真了,居然还想从这个幻境中再获取到更多的情报——这种破烂幻境,他多看一秒都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对自己与悟之间的感情的玷污!


    他果断选择了脱离。


    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开始扭曲,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撕裂。


    但随即又像是被什么巨力强行拼合了回去。


    夏油杰觉察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缠绕在自己的身上、精神上,试图让他再度陷入梦境。


    他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却并不因此而惊慌,只是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地运转咒力,与这只超特级咒灵开始拔河。


    作为可以与五条悟齐头并进的男人,夏油杰有与拥有「根源」之力的小圣杯1V1的自信,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兴许是吞下此世之恶的加成,他在比拼中始终稳压此世之恶一头。


    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他似乎看到了一层漆黑如墨的泥覆盖在身上,试图蒙住他的眼耳口鼻。


    当他全力发动「咒灵操术」时,在场的人耳边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牙齿摩擦声。


    而后,包裹着黑发术师的黑泥犹如沸腾的开水般剧烈激荡起来,如蒸汽般沸腾脱离了主体,变成细小的泥点子,仿佛受到牵引般聚拢往一处,而后消失在空气中。


    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怪物正在吞吃着这片黑泥,而这片黑泥也不甘示弱,对方吞吃多少它就补充多少,两者犹如角力那般拉扯着。


    再加把劲,夏油杰!


    他给自己加油鼓气,比全力以赴还要用尽全力——像这样「五条悟毫无意义地死去」的世界,他打心眼里。不,连他的灵魂都否定那样的世界存在的意义!


    那一刻,再多的恶之黑泥都无法束缚住这来自灵魂的反抗。


    稀薄的黑泥细细簌簌地掉落,再也遮掩不住,暴露出了被围困在雾中的青年的面容,那双墨紫色的眼睛微微睁开,眼珠子转动,似乎马上就要醒来——


    【真是个冥顽不灵的家伙。】


    黑发青年背后的黑泥聚拢成了人形,趁着咒灵操使正处于角力中无法抽身动用武力,用物理方式强迫顽强的青年失去意识。


    但也因此,作为违规的代价,它不可避免的让咒灵操使抢夺走了自己核心的一部分控制权。


    这也就意味着,从此刻开始,它再也不能强行修改夏油杰的意识——无法再强行将虚构的记忆灌输给对方,无法暗示对方相信它虚构出来的事态发展是很有可能发生在平行时空中的,也就……无法进一步诱导对方去相信这是一个「五条悟死亡」的特异点。


    ——是的,这才是它最终的目的所在。


    就像异星神?五条悟在成神之后穿越时空回到他们还没有把咒回世界变成实验品的时候,抢在他们抓住自己之前夺走圣杯连通「根源」,将两个世界融合;


    魔术师们也可以人为干涉那段历史,确保异星神?五条悟诞生自实验室,从而达到捕捉活体神明的目的。


    五条悟是个心思灵敏的家伙,在觉察到他们试图对自己的「过去」动手时当机立断,舍弃了所有分身回归世界内侧,使得他们的计划半路夭折。


    只可惜,凡是灵长类都有自我的欲望。纵使是异星神明的五条悟,也有着不愿斩断的羁绊。


    这段羁绊与私情,成为了魔术师们目前唯一能够联系上五条悟与现世的媒介。


    因此,魔术师们辗转联系上了原本属于魔术世界的「此世全部之恶」以及本世界五条悟命中注定的敌人——娟索。


    “看来,这个诅咒术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厉害嘛,君主?阿尼姆斯菲亚。”


    同样在一旁静观事态发展的娟索转头看向半空中的光幕,揶揄静静观看这一幕的魔术师。


    可惜没能从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上看出任何端倪。


    “毕竟是当过御主的人,而且已经解决了三处特异点——这样的成绩放在我的实验室里也是A组级别的了。这种水准的魔术师,能够提前觉察到魔术陷阱并抵抗住精神攻击是很正常的事情。”


    君主?阿尼姆斯菲亚淡淡地为自己的施法失败解释,半点没有羞愧的神色,说完,他话锋一转,转而向娟索发难:


    “比起诅咒术本身,私以为施术者的实力以及构筑的幻境太过荒谬触发了猎物的警惕心才是最根本的原因吧?不知你有何见解呢,娟索先生?”


    因为无法直接进入此方世界而只能通过降下投影观看的魔术师方代表,君主?阿尼姆斯菲亚对于娟索的表现不甚满意。


    其实按照占星术的指示,那个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才应该是五条悟命中注定的对手。


    可惜那是个任性狂妄的家伙,阿尼姆斯菲亚并不认为对方会愿意与他们合作——相比之下,蛰伏千年的娟索显然更好沟通,也更容易为利益让步。


    阿尼姆斯菲亚从不遮掩自己对于此方世界上的生灵的俯视——他们本就处于更高维度的世界,对于「根源」之力的研究也远远甩出他们一大截。


    不要说个体了,整个世界在他们眼中也不过只是一个大型的实验模型,自然也不会对这个世界的生灵怀有多大的敬意。


    在他看来,事成之后将这个已经被神明五条悟制作成了系统的家伙的灵魂自系统中解放出来,再给他一具人造人身体就足以支付此次行动的代价了。


    阿尼姆斯菲亚看中的是娟索的性格:仅凭个人苟了千年并持续学习着新知识,这勉强达到了魔术师的基本素养;


    而与天元融合之后仍然保有独立意识也——在此基础上,他才有资格了解这个世界的真实并参与到此次计划当中。


    他丝毫不担心娟索会反水与消极怠工。


    因为魔术师的本质就是对于世界的探索,只要还保有这种好奇心与探知的欲望,娟索就会配合他们的计划行动,从而获取更多的情报来验证他们所说的知识的真假。


    ——只可惜,不行真就是不行。


    即使「此世全部之恶」拖住了五条悟,在独自面对夏油杰的情况下娟索依然没能诱导他相信这个幻境哪怕一秒。


    阿尼姆斯菲亚接触过夏油杰的同位体,那是个更年长、心性更为成熟稳重的个体,依旧被他诅咒成功,在虚弱的状态下应战基尔什塔利亚。


    因此,阿尼姆斯菲亚知道夏油杰对灵魂方面的魔法没什么抗性——这也是这个计划的由来。


    “根本用不着让夏油杰相信幻境,只要让他顺着幻境去思考、去想象五条悟死亡的场景——只要他起了「如果五条悟死亡会怎样」这类的念头,这个幻境就能变成真实世界。”


    阿尼姆斯菲亚一想到「此世全部之恶」刚才被夺走的权柄就感到心在滴血——


    “毕竟他身上可是有着万能许愿机呢——哪怕只是一小块碎片,也足以支撑起一个特异点了。”


    一旦这个特异点形成,高扬斯卡娅就能尝试突破进入,而后他就能籍此亲自对五条悟下诅咒,将他扭转成反英灵的状态。


    对此,娟索无言以对,只能保持沉默。


    虽然他对于阿尼姆斯菲亚的后续计划并不那么清楚,可这并不影响他合作的诚意。


    娟索自问千年间也见识过了不少真心相爱的人类,利用爱情来为自己谋取福利的事情也干过不少(例如跟禅院家某个天资超绝的构造术师立下「束缚」,可惜那个恋爱脑的女人一看到宿傩就失了智,生生把自己的小命给玩没了)。


    「咒灵操术」是他一直很想要的术式,娟索自问自己对夏油杰足够了解,可他没想到,夏油杰一一触及五条悟的事情就不管不顾、智商下线凭直觉本能行事,硬生生避开了他和此世之恶的谋划直接掀了棋盘。


    在这一点上,他跟某个行事肆意的「六眼」可真是该死的相似啊!


    ——该说不愧是与「无下限」相对应的「无上限」吗?


    在对这对该死的txl情侣的讨伐上,娟索和「此世全部之恶」深有同感。


    在五条悟的实力已经达到巅峰的现在,想要从正面打倒他已经成为了幻想。


    哪怕是能够封印万物的狱门疆,很有可能也会被他从内部突破——不,很有可能在满足封印条件的那一瞬间,就被他穿越空间逃脱了。


    但这世上有各种各样的术式,那种沾之即死的也不是没有,只是需要满足的前置条件难于登天——但对于娟索来说,这也只不过是需要更多的谋划准备而已。


    所以,娟索给夏油杰展示的梦境内容,是没有掺杂太多的外力因素(指剔除了五夏二人的好运加持)情况下,可能会有的一种未来——


    但就连这样符合逻辑发展的可能性,竟也被夏油杰轻飘飘地给否定了!


    什么逻辑推理啊理智思考啊冷静分析啊都被咒灵吃了吗?


    只要提及五条悟死亡就掀桌什么的——合着您就是五条悟的毒唯对吧?


    虽然不像此世全部之恶那样需要凭借语言进行精神攻击。


    但依旧被夏油杰不按常理发癫的行为膈应得非常难受的娟索在内心恶狠狠地咆哮:


    真是恶心,男铜全都给我去吃【哔——】啊!


    🍬🍬🍬作者有话说🍬🍬🍬


    注1:本作者的另一部咒回同人《双生花》里的夏油杰,曾在前文出现过,短暂地指导了一下夏油杰的大杰。


    我把前面的剧情修改了下,还没改完,概括来说就是将异星悟带夏油杰去猫之国度的原因改成了提前给他庆生(因为他预感自己留不到来年2月3日了)。


    而现实的时间线则像异星悟说的那样是冻结的,这样夏油杰就不会受到束缚的反噬了。


    因为五条悟那么爱,他怎么舍得让夏油杰因为自己的疏忽受伤呢?


    而这样一来,dk悟与小教主重逢时,是不晓得发生了什么的。一个屁颠屁颠来给他送圣诞礼物,另一个刚经历异星悟消失的痛苦,又因为特异点时间混乱没有注意到平安夜……嗯,好像是有点虐?(捂嘴沉思)


    好吧,我承认我是被261话创到了才会修改剧情的。


    但灵感这东西也不受我控制啊,而且这样处理剧情的转折也不突兀生硬了——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像那个谁一样搞辆泥头车来创死人的呢!


    另外,我认为五条悟在得知硝子也同意这个换头计划时火大的原因是他认为硝子勉强自己去处理朋友的尸体,是对她自己的一种折磨,而这是硝子不必去承受的。


    五条悟看得很通透,人死灯灭,他死了难道还能去管自己的尸体会被怎么样?


    所以,学生们的胡闹就随他们去了。但学生们不懂事,硝子你跟着他们去承受痛苦算个怎么回事?


    老子当初可是因为顾虑你的感受都没让你处理杰的尸体耶!


    这里要插叙一下我的想法:我认为,在咒术界,为了防止尸体被人拿去利用,例如做咒具或者降灵媒介之类,会对尸体进行处理,类似于灭菌灭活。


    最粗暴的方法就是火化,若是想要不破坏尸体地灭菌,就需要硝子这样的反转术式使用者进行。


    否则不能解释五条悟把少年院后虎杖的尸体交给硝子处理这件事。


    以五条为人师的道德水准来看,他不会把尸体上交给总监部。所以这个处理应该就只是灭菌,可见他是能够接受这种程度的尸体处理的。


    而这样一来,不把夏油杰的尸身交给硝子灭菌的理由也只剩下不想让硝子亲手解剖同期了。


    这一点,也与夏油杰死后,硝子是五条与人世间仅剩的好友这一说法贴合了。


    但他说,我只有一个朋友,所以,多少还是差了一些的。


    所以我认为,硝子那句「随你怎么做都行啊」的意思是:她是大心脏,这种痛苦她承受得住,而不是对五条悟的不在意。


    第115章 负隅顽抗


    就像「此世全部之恶」被转化成咒胎那样,娟索也被某个任性的神明强行与天元捏合在一起(虽然一开始是他主动侵占了天元的肉身,可他那是为了计划的暂时借用啊!),以另一种方式得到了永生——


    可就像此世之恶不愿被夏油杰吸收调伏那样,他也不愿意像天元那样被困在薨星宫里当个大型处理机啊!


    于是,两个被关在一起的坏胚子才会在君主?阿尼姆斯菲亚找来时合谋将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拖进幻境,试图进行最后一搏。


    然而这环环相扣的计划折戟于咒灵操使那不合时宜的恋爱脑上。


    虽说咒术师都是越疯越厉害,可这种盲目的情感还是令娟索觉得强烈的不适。


    恰巧君主?阿尼姆斯菲亚因为计划失败责难他,娟索索性将这股愤懑倾泻向了高傲的魔术师。


    两个诡计多端的老家伙阴阳怪气地你来我往着,「此世全部之恶」则还在尝试将濒临破碎的幻境复原。


    没有人类情感的此世之恶并不会因为功败垂成或敌我实力差距巨大产生沮丧、摆烂之类的情绪波动,只是很单纯地试图将这个计划继续执行下去。


    而五条悟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它 「说服」,主动踏进幻境里的。


    如此戏剧性的转折,若是娟索一定会表情扭曲地骂上一句「恶心的狗男男」,然后飞快转动大脑思考他在打什么坏主意;


    然而此刻直面五条悟的只有不懂感情的此世之恶,它并没有对五条悟的「浪漫追爱行为」发表什么感慨,只是很爽快地将人送进了夏油杰所在的幻境内层,并勤勤恳恳地开始为下一次的场景冲突做准备。


    它首先加强了幻境的强度,使得它不会因为某俩个家伙随随便便的一个大招就动荡起来。


    接着,它又借着幻境中的基尔什塔利亚之口,将万能许愿机圣杯的传说告诉了咒术界的人们,顺理成章地将剧情推进至圣杯战争?咒术版的阶段。


    于是,当娟索结束与阿尼姆斯菲亚的互怼,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幻境中时,见到的就是咒灵形态的五条悟一头撞进夏油杰的怀里,将人撞得闭过气去的场面。


    刚刚发生了什么?


    娟索满头问号,不由自主地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此世全部之恶」。


    “……”在一番思考之后,得出「普通人类在情绪大起大落之后容易破防」的结论,「此世全部之恶」摇了摇头,「善意」地隐瞒了五条悟是主动投身幻境的情报,以免再度刺激到这两位脆弱的人类盟友。


    虽然一头雾水,可好不容易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进入了他们布置好的幻境,这千载难逢的时机不容错过,娟索按下心头那丝隐隐的不安,匆匆进入幻境之中——


    他必须亲力亲为,确保接下来的幻境走向在他的预期之中——像之前那样的离谱发展,他必不会让其再度出现!


    ——视角切换到夏油杰他们那边的分割线——


    夏油杰的意识再度恢复清明后,他并没有立即睁开眼睛。


    而是闭眼凝神默默地思索起自己在昏迷之前见到的那一幕。


    ——毫无疑问,那只身长两米的咒灵就是他的one and only。


    无论是那六只美得惊魂摄魄的苍蓝眼睛、还是一头撞翻自己的欢脱神情,无一不是五条悟的证明。


    而从对方那欢快的姿态来看,外面的情况十之八九也并不危急——而这,也是夏油杰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睁开眼睛反倒选择了在心底暗暗复盘之前的行动的底气。


    ——当然,需要一点时间来做点心理准备,以免当面露出嫌弃的神色被悟觉察到惹他伤心也是一个原因。


    他是一个坚定的悟性恋,但,那么大只的咒灵暂时还超出了他的审美范围。


    回忆起昏迷前的零星记忆,夏油杰的眼皮不由得抽了抽——不同于之前Alterago的那身黑色纹身皮肤,五条悟这次的形象是彻彻底底的咒灵形态。


    不仅有着尖利的骨爪,就连人形都只是勉勉强强,那张俊美如天神的漂亮脸蛋更是半点也没保留下来。


    最要紧的是,悟那欢脱得犹如哈士奇的举动,让他很难不担忧起对方如今尚还保有几分清醒的理智。


    想到此处,他不免忧虑地皱了皱眉,忽地觉察到一丝异样——


    他收拢心神,小心翼翼地开始感知起房内的咒力波动。


    虽然并没有感知到这间房间内其他人的存在,可他却始终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就好像被什么大型猛兽给盯上了的淡淡的危机感。


    抿了抿唇,夏油杰虽然很想当作没有察觉,可想到五条悟的性格,还是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一间颇为陌生的房间,典型的和式装修风格,家具以及墙纸上描金的花纹里都带着五条家的家徽。


    这一细节令他心下一沉,而后,还来不及思考自己身处五条家的原因,一股危机感使得他下意识地抬头向上看去——


    而后,与一颗倒挂下来的、白惨惨的「大头」来了个大眼对小眼。


    是真的大眼对小眼,那六颗苍蓝色的眼珠子,随便哪一颗都比他此刻震惊时睁到最大的眼睛还要圆还要大颗,最气人的是那个故意吓唬人的家伙还嫌不够刺激,在与他视线对上的那一瞬刻意咧开了那张血盆大口,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那满口的尖牙。


    夏油杰努力维持住了脸上的一派从容。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脏正像过山车般地剧烈跳动着,他清了清嗓子,勉强挤出几个干涩的音节:


    “Sa、Satoru,你怎么也进来了?你现在还有几分理智在?”


    越说声音越是流畅,在最初的震惊过去之后,夏油杰也渐渐缓过神来。


    尤其是五条悟并没有像普通的咒灵那样发狂、拒绝沟通,而是保持安静明显在倾听他的话语,他的心也悄悄落了回去。


    心神不再紧绷之后,他也有心情开始仔细打量起咒灵?五条悟的外貌来……还别说,这副怪模样看久了,还有点丑萌丑萌的可爱。


    他忍不住伸出手,试探地放在了那颗光溜溜的骨质大脑袋上,触感还挺光滑细腻的。


    于是他又摸了几下,甚至还用手指卷了卷其中一颗眼睛上长而翘的白色睫毛——别说,手感还挺好的。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看向莫名抖了一下的咒灵,语气幽幽地问道:“悟,不解释一下吗?”


    而这,并不是五条悟预期中想要看到的场面。


    未经商量就将夏油杰打包带到五条家本家中他的房间里,在对方醒来时偷偷躲起来想要吓对方一跳,未果后又故意一言不发地装人偶,想要令夏油杰误以为他真的变成了没有理智的咒灵,而后露出惊慌表情的五条悟一下子垮下脸来,那六颗大眼珠子同时往下弯,就像下垂式狗狗眼那样,露出委屈的神情来:“欸——杰都不吃惊的吗?一点都不好玩!”


    亏他还想着假装成被杰诅咒成咒灵的模样来吓唬他呢!


    没想到杰居然不上当。


    “有什么好惊讶的?”夏油杰没有收回手,依旧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张骨头大脸,一边回答他的疑惑:“在我眼里,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都是悟,都是可爱的样子。”


    说着,他还捧起那张大脸,在光洁如玉的宽脑门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发出一记响亮的「啵」的声音。


    反倒把五条悟吓得往后一缩,像只受惊的小猫那般从他手里逃窜了出去。


    见状,夏油杰自觉扳回了一城,心中的忐忑去了大半。


    ——小样,看我收拾不了你。


    “咦惹——杰你好变态哦……”


    看着那么大个的咒灵双臂抱胸作出「我好怕怕」的辣眼睛动作,夏油杰滤镜再厚也没眼看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终究是没忍住伸出手,对他做了个抓握的动作——


    “悟,你该不会以为,身为咒灵操使的我对自己下咒的咒灵没办法吧?”


    啊咧?


    五条悟眨巴了下那六颗格外显眼的大眼睛,感受着从对方手心里传来的吸引力,心头浮现出一丝不妙的预感来。


    被他压在记忆深处的某部分知识浮了上来,凭借他那过目不忘的记忆,老橘子那苍老的声音鲜明得仿佛就在耳边:


    “少主,人对人进行的诅咒是存在主从制约关系的。咒灵的转变一旦完成,施加诅咒的那一方就拥有了对那个咒灵的控制权。


    而作为「束缚」,被施加诅咒的那一方也拥有挣脱的权利。所以下诅咒的时候,我们要注意……”


    啊啊啊,老橘子的老生常谈太过拖沓,以致于后面的内容他就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了。


    所以被控制的那一方要怎么挣脱来着?


    再说了,那个老橘子也只说了下咒的注意事项,根本没提到被控制的那一方要怎么办吧?


    夏油杰可没给他多少思考的空间,五指一抓一拽,就把老大一只的五条悟像个纸人那样轻飘飘地拖了过来。


    在一番怒搓猫猫头之后,留下被蹂躏得怀疑人生的五条悟在墙角画圈圈,夏油杰神清气爽地理了理因为打闹而凌乱的衣服,而后轻咳一声:“好了,不开玩笑了,说正事。”


    说完,无视还噘着嘴在一边嘀嘀咕咕的五条悟的抗议,他大步走到桌前坐下,双手撑在叠席上,拣了个舒适的坐姿,摆出一副要洗耳恭听他的长篇大论的态度来。


    五条悟皱了皱鼻子,不满地轻哼一声,想想自己背着夏油杰干的事,终究还是挑挑拣拣地把自己这边的经历给交待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不过应该挺晚的,等明天来看吧……


    第116章 战争再启


    当觉察到自己的外在形象被强制变成了咒灵形态,五条悟就知道「此世全部之恶」必定是想要暗算他们俩。


    但也就是无法暗示杰接受「五条悟死亡」的这个概念,只能通过从他这边着手来间接影响杰罢了——


    无非是先将他变成咒灵形态去见杰。因为杰无论如何都能认出他来,从而再反向接受咒灵五条悟的概念。


    ——想法是挺好的,但它也未免太过小看了自己和杰。


    五条悟知道这中间应该还有其他人的手笔:譬如是谁将此世之恶与娟索的封印给撬出空隙的?


    又是谁让此世之恶产生这样的想法的?


    要知道,被异星悟变成咒胎的此世之恶在没有外力的帮助下是绝无可能产生意识来反向影响他——至少在尚未积聚起足够咒力的现在是绝计不行的。


    还有娟索,异星悟当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让他成为咒力回收系统的核心,类似「无量空处」的封印自然必不可少——


    他们要借用的只不过是对方大脑的信息处理能力,又不是要借用对方的智慧。


    若不是娟索会反转术式,能够治愈大脑细胞受到的损伤,他早就把这颗脑子泡在福尔马林里浸到大部分脑细胞死亡,再让硝子炮制出一颗宛如新生的大脑了。


    从这大规模的手笔中他觉察到了一股隐约的熟悉。


    所以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打碎这个幻境,反而还主动进入到了内层。


    ——又不是只有对方想要抓住他,他也早就想会会对面了哎……


    异星悟的屏障不仅隔绝了魔术师对现世的侵略,也限制了五条悟自己,让他无法穿越世界去找他们——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等他对时空的研究积累到了,自然可以跑去找人算账。


    眼下敌人主动跑到自己的地盘上来,在有「五条悟和夏油杰是最强的」这条世界规则的加持下,他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当然是放开手脚与敌人痛快大战三百回合啦!


    除此之外,五条悟心中还有那么点不可告人的小心思:他也对于以从者的身份与杰搭档期待满满——御主与从者,一听就是一对的,这不比什么play都要香么?


    虽说咒灵的形态有点丑,可他更不想跟那只肥猫拥有同一种形态。


    而且杰不是咒灵操使么?


    ——从这个角度来看,咒灵形态的英灵就刚刚好。既是杰的咒灵又是杰的从者,兴许还能冒充一下berserker误导敌人,想想就酷毙了好么?


    这样想着的五条悟,义无反顾地扎进幻境内层,快乐地开始了他的搞事之旅——


    首先是如他所愿,顺利地获得了狂阶的身份。


    虽然不如冬木市那次那样拥有全知之眼。


    可加强版的领域展开也足以弥补这样的劣势了。


    再配合杰那庞大的咒力总量,狂战士魔耗巨大的短板也被补上了,完全有与Saber、Archer这几个强力职阶正面一战的实力。


    而在打探到这个幻境内杰的身份是盗走了五条悟尸体的叛逃咒术师,参与圣杯战争的目的就是为了许愿复活五条悟。


    饶是五条悟也不禁为这堪称反转的剧情喝了声彩。


    在之前的特异点中,他因为同位体复活了杰的同位体而生气。


    但当情况反过来时,他的心底却诡异地升起了一股窃喜:好啊,就该让你这个满口正论的优等生也换位体会一下老子当初的感觉!


    这样想着,他当即扛起犹在昏迷中的夏油杰乐颠颠地杀回了五条家的本家老宅。


    在一番威吓敲打之后,五条家的老橘子们不得不捏着鼻子接受了自家家主「死而复生」的事实。


    鉴于五条家的地位在五条悟死亡之后岌岌可危,长老们在经过了一番加急讨论(当然是背着这俩人的)之后,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全力支持夏油杰夺得圣杯。


    虽然不能由自己来许愿这点很是可惜,但在失去了家主的当下,五条家并不具备与其他两家斗争的实力,更别提还有总监部和普通人政府在一旁虎视眈眈,与其让死对头们(尤其是禅院家的)得到许愿的机会,还不如换回一个复活的家主,让五条家的实力恢复如前。


    “这就是我们现在在五条家的原因?”


    听完五条悟的叙述,夏油杰挑了挑眉,狐疑地打量着五条悟——呵,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只可惜,咒灵骨质的面甲让夏油杰无法读出五条悟的情绪变化,他伸出右手,借着灯光打量着手背上那道鲜红的印记:跟上次的很像,也是类似尾巴那样的三道花纹。


    看来令咒是根据御主本人的特质形成的呢——


    夏油杰如此想到,又顺手摸了把凑上前来看令咒的五条悟,终究是按捺不住,率先开口询问对方:“悟,五条家的藏书里面有没有记载什么改变咒灵形态的方法?”


    似是害怕五条悟误会,不等五条悟回复,他就赶紧补上解释:“我不是嫌弃你现在的模样,只是觉得这样很不方便。”


    说着,他掰起手指向眼睛瞬间泪目成了荷包蛋的五条悟列数这其中的不便——


    首先自然是个子太大,俩人不能再勾肩搭背了。


    第二条是咒灵形态很容易让人猜到Berserker,这对于隐瞒自己这方的情报是个大问题(五条悟:宇宙猫猫头,jpg)。


    第三条是哪怕两米的大床都塞不下五条悟那么大一只,夏油杰跟他睡在一起怕不是半夜就要被踢到地上。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则是——”


    夏油杰伸出另一只手,双手捧住那张大脸,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这种样子的你应该吃不出人类食物的味道吧?享受不到食物的美味,对悟来说应该是一项很大的遗憾吧?”


    杰这家伙……果然就是贪恋老子的美色啊。


    五条悟的心里有些高兴,不过他还是故作矜持地竖起食指摇了摇,在夏油杰疑惑的眼神中跟他解释道:


    “Nonono,享受美食固然也很重要。可对老子来讲,最重要的当然是设法跟杰一起睡觉啦!”


    ——不能抱老婆神马的,那他跑来五条家睡榻榻米做什么?


    真就图他们家那点可怜的助力么?


    五条家的藏书里自然有记载让咒灵形态发生变化的法术,而且不止一种。


    五条悟自然也知晓这几种法术,并早就选好了方法,只是配合法术进行的类似「浴」的仪式的材料尚还未准备齐全,加上他还想要用这种形态来捉弄一下夏油杰,于是就没有立即向夏油杰说明。


    但夏油杰是谁啊?对五条悟多了解啊?


    从他那猖狂的笑倒在地来回翻滚的模样上。


    虽然没能猜出确切的方法,可夏油杰也马上想到了与正确答案十分接近的几种可能。


    “悟,我们聊——聊……”


    夏油杰一手抓住他头上的骨质凸起,用力地将他的大脑袋往下摁,一边笑得黑气四溢。


    “哈哈哈,死相,讨厌啦……”


    ——一夜打闹过去了——


    虽然一直被五条悟嫌弃,可五条家的势力还是不可小窥。第二天清早,有关本次圣杯战争的其他几名御主的信息就送到了五条悟与夏油杰的案头。


    首先就是御三家中的禅院家,据说禅院直毗人那个老头的那个小封建直男癌儿子禅院直哉成为了御主并已经成功地召唤出了从者。


    虽然禅院家对于从者的职阶守口如瓶。


    可是结合潜伏在禅院家的细作偶然间看到了比主家房屋还要高大的式神身影闪现以及长老们欣喜若狂的精神状态,依旧能够推断出那个从者是某一代的十种影法术持有者。


    再考虑到历代十影法师的名气响亮程度,最有可能的还是五百年前与「六眼」同归于尽的那一位。


    “那么悟你就要小心了。”


    夏油杰伸出手指点了点桌案上有关禅院直哉的资料上的照片,“英灵的特性与他自身的经历有很大的关联,这个十影法极有可能自带对「六眼」特攻的属性或宝具。”


    “没事的,杰。”五条悟反过来安慰他:“自从上一个十影法召唤出魔虚罗与「六眼」同归于尽以后,五条家保留了魔虚罗最全的记载。如果再次遇上,老子有办法把他给干掉。”


    ——至于克制「六眼」的属性或宝具?


    “不是还有你在吗?”


    闻言,夏油杰不由得看向那六颗苍蓝色的眼珠子,被其中满满的信任熨烫得心头妥帖。他点点头,坦然接受了这个安排。


    “没错,就交给我吧。像禅院直哉那样的货色,我不会让他有机会使用令咒的。”


    于是,禅院家的御主及从者,就在两人三言两语间被定下了未来的命运,而后被轻轻放下,继续对下一位御主的分析。


    御三家中的最后一家,加茂家,目前并没有传出什么风声。


    不过夏油杰觉得,以娟索那颗大脑对于加茂家的浸润。如果对方想要参与到圣杯战争中,最后很有可能会以加茂的身份前来参赛。


    因为没什么情报,夏油杰也就稍稍提了下,就把加茂家放到了一边。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并下定决心要亲自去加茂家本家看一眼——


    虽然以娟索那个千年苟王的性格不会轻易冒头,可英灵召唤必须在重灵地进行,而御三家的主宅,不巧正是其中之三。


    “魔术师那边应该也有参与这场战争。”夏油杰说道,一边检索强行塞过来的记忆一边将他知道的魔术师的名字写在了纸上。


    “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还有一个白头发的……说不定两个人都是御主。”


    他在纸上记下这个想法,写完最后一笔,习惯性地食指轻抬,水笔在指尖旋转起来,上下左右,眼花缭乱得宛如起舞,一看就是个上课摸鱼的熟手。


    五条悟见到这一幕,脑中闪现了他教自己转笔的那一幕:黑发丸子头的少年将笔玩出了花,每每听到自己发出的惊叹时就会换一个动作,那份故作矜持的得意与显摆是眯起的笑眼中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他情不自禁地吹了记口哨,只是五条悟忘记了自己眼下的身形,吹出的气流不仅把水笔直接吹到了地上,还把夏油杰的刘海吹得向上掀起。


    “哈哈哈——”


    见到黑发青年懵逼的表情,五条悟在怔愣之后再也忍不住,猖狂地笑了起来。


    “悟!”夏油杰从地上捡起笔,见他捧着肚子在榻榻米上翻滚,不禁有些恼怒地低声喝止。


    “哈哈哈,哈哈哈——”


    眼见得阻止无果,某个无良的家伙还在地上不停地翻滚,夏油杰的羞窘也只有一时,而后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时之间,快乐充满了这间屋子。


    就连被嘱咐了不准靠近的下人们,听到从家主的屋子里传来的阵阵笑声也忍不住好奇起来,他们这些人。


    哪怕是在五条家待了十年以上的老人,都没听见过如此肆意的笑声。尤其其中的一个声音,听上去还特别像他们的家主大人——


    真是很让人无法想象那张常年冰如寒霜的脸上出现那样夸张的笑容的画面。


    玩闹间,五条悟似是漫不经心地提到:“杰,你还漏了一个人。”


    “嗯?”


    “两面宿傩。”


    “……”


    “如果这边的剧情是按照正常的历史发展向前推进的,那么两面宿傩就是一个必定要被提起的反派大BOSS。所以从者中理应有他的一个名额。”


    “安啦,安啦——我们也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们了耶!”


    无视黑发青年的沉默,五条悟拉着他的手,强行将他拖到了榻榻米上。


    “在其他时空修炼了那么久,除了那两个魔术师,其他人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倒的吗?”


    “可是……”


    “哎呀,杰——比起在那里猜些有的没的,现在还是跟男朋友玩更要紧吧?”


    说着,五条悟利用体型上的优势,将夏油杰推倒在榻榻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六颗苍蓝色的眼睛从不同的角度盯紧了夏油杰,让他产生了一种被大型猛兽当作猎物的压迫。


    那双被他收进去的骨爪再度弹出,长而尖利的指甲从夏油杰的腰侧划过,轻轻一划就挑断了他的腰带。


    这时候,和服的恶趣味就体现出来了。


    明明穿的时候很是费力地叠了一层又一层,可一旦缺了腰带的束缚,所有的布料不约而同地往下滑,露出了锻炼得有些发达的胸肌。


    无声地吹了声口哨,五条悟继续用那双骨爪小心翼翼地剥去夏油杰的衣物,笑得嘴角咧至耳根,不怀好意的意味呼之欲出——


    “难得这个形态,老子有好多种玩法想要跟杰一起分享哎。”


    闻言,夏油杰似是不堪羞辱般地侧过头——


    就在五条悟暗自思忖自己是否闹过头之际,就听得他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几分暗哑:“你注意点分寸。”


    ——啧,你小子,其实也已经迫不及待了吧?


    🍬🍬🍬作者有话说🍬🍬🍬


    这周应该也会双日更吧?


    第117章 好戏上演


    许是得偿所愿,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五条悟神清气爽,就连惯例地打发五条家的长老时态度都比以往温和了不少,让一群老橘子们纷纷用诧异的眼神不住打量他们的家主大人。


    被这样的目光看多了,五条悟也不是死人,感觉被冒犯到的家主大人像炸了毛的大猫那样一跃而起,将所有人狠狠揍了一顿。


    于是因为要洗漱比他稍晚了一步踏出房门的夏油杰迎面撞上了气哼哼折返的五条悟,被他一把抱起撞回了房间里。


    “杰——他们都欺负老子!!”


    一脸懵逼的夏油杰听着他对象语带哭腔地控诉,硬生生从那高大的身形里看出了被欺负后的委屈与无措。


    顿时眉头蹙起,张口还没来得及批评五条家的不做人,就被裹挟着倒回了榻榻米上,顿时大脑冷静了下来,仔细一看——


    得,干打雷不下雨,和六岁小朋友的撒娇装哭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他抬手用拇指摁了摁眉心,耐着性子哄这位祖宗,安慰加劝诫连番上阵,总算在候在门外的仆从们不安地上前询问前哄好了突发奇想的五条悟,得以保持房间内的安静。


    “杰,说好了哦……”五条悟恋恋不舍地把人放开,感觉怀里空落落的,不由得六只眼睛一起盯紧了夏油杰。


    他知道咒灵形态下自己的情绪被放大了,打个比方:也许原本只是看到一只臭虫那样的不快,现在却被放大到像是看到一大群蟑螂的程度。


    如果换了普通人,可能就会被强烈的情绪裹挟,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不过这也是Berserker职阶的特性——牺牲精准度来换取更为强大、更为粗放的力量输出。


    但五条悟对此适应良好,甚至还有些高兴这样的变化。


    他压抑得太久了,已经不再是那个看到什么就会说出来的什么也不懂的神子了。


    在对待夏油杰的问题上,五条悟已经做不到有话直说和不懂就问了。


    他变得会为他人考虑,在夏油杰一声又一声的「悟也有自己的温柔呢」、「悟其实也是在为XX考虑的吧」的迷魂汤下,他逐渐迷失了自我,变得软弱。


    ——所以,就像这样被混沌迷住双眼,被囚于狂乱牢笼吧,或许就能让杰听到我的心声,听到他问不出口的……


    ——杰,能不能为了我……


    “什么?”


    猛地回神,五条悟就看到夏油杰回头看向自己,脸上是疑惑的表情,许是看到他的怔愣,他的表情渐渐狐疑起来,人也停下了脚步,双手抱胸打量着他,颇有一副要细细追究的架势。


    “没事。”对视片刻,他强装淡定地移开了眼,努力不露出心虚的表情。


    “悟,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好糊弄吗?”


    “好糊弄!?”哪怕他的本意就是让杰注意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可五条悟还是因为这句话破防了:


    “到底谁才是好糊弄的那个人啊?是谁看到委托人是个老太婆就心软了,结果让人给捅了一刀的啊?”


    闻言,夏油杰顿时涨红了脸——五条悟说的这事发生在他们一年级。当时夏油杰才刚入学没多久,对于咒术师的职责正是上头的那阵,「窗」报上来时那些非术师已经失踪了一个多星期,等他们找到咒灵破除领域后人自然也早就死绝了。


    即使如此,夏油杰对此依旧非常自责。


    对于受害人的家属自然也就没什么防备——若是换到现在,他早把那只猴子的脑壳给掀掉了。


    这件事早已被夏油杰忘到了脑后,可如今被五条悟旧事重提,羞耻感顿时翻倍地涌了上来,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啊,开始翻旧账是吧?”


    ——就我有黑历史?你可是也有一大堆的黑历史的!


    “是谁闻到酒味就醉倒的?”


    “是谁想恶作剧结果却把辣椒酱挤到自己碗里的?”


    “又是谁——到现在还没学会叠被子的?”


    一步一问,夏油杰的气势伴随着层层递进的提问达到顶点。


    仿佛要将五条悟那高大的身形压倒。


    “哈!?”


    面对夏油杰的步步逼问,感受到巨大压力,五条悟顿时觉得自己变成了个没人爱的小可怜了,于是他也开始跳脚:


    “老,老子那是因为「六眼」的特性才不能碰酒,怎么就是黑历史了?”


    “还有辣椒酱那次,明明是杰你帮着硝子作弊,才让她成功换了面碗!还有叠被子……老子怎么不会叠了?看——这不是叠得挺方正的吗?”


    说着,五条悟还觉得有点委屈,今早他特意早起,把杰平常做的家务都抢着做了,杰不夸奖他就算了,怎么还埋汰他呢?


    猫猫委屈!


    但是猫猫不说,只是坚强地挺直了背脊,顺带用脚把叠好的被子悄悄踢到黑心肝的狐狸面前。


    夏油杰正自尴尬得恨不能脚趾抠地——他刚才一时气急,口不择言之下把不该说的也秃噜了出来,正自懊悔得不得了,偏五条悟还要揪着这个问题跟他掰扯,居然还把「罪证」递到他的面前——这下子,可让黑狐狸彻底破防了。


    “呃啊啊啊——”


    他一下子扑过去,把那条该死的被子压在身下不肯动弹。


    在五条悟上前来拉他时,气昏了头的黑狐狸忍不住就把本打算埋藏在心底的话给再次秃噜了出来:


    “那条被子……那个被子那个样子根本就不能再睡了啊!悟你就该把被子给扔掉啊啊啊!!”


    天知道他一觉醒来,看到那条沾满了他们昨晚的荒唐痕迹的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面前时的震惊,还有眼角扫到榻榻米和叠席上那些干透了的斑驳时的心梗。


    如果悟没有把被子叠好,他还能够操纵咒灵给这间房间来个彻底的「大扫除」,然后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又或者他跟悟打一架,「不小心」把房间给毁了——总之,他设想过的方法之中,就没有一种是需要面对眼下这种社死的!


    “扔掉——那可不行!这可是老子跟杰的初夜哎,绝对要收起来珍藏的。”


    五条悟断然否决了夏油杰的提议,正气凛然地说出了让夏油杰大脑缺氧的言论。


    说完,像是怕夏油杰对他即将入手的「收藏」动手那般,他一手拽紧对方的腰带,嘿咻一声向上一举,另一只手迅速往回抽,当场给他对象表演了一个物理学的惯性实验。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让夏油杰几乎要以为刚才发生的事情是他的错觉——若非又一次遭受重击的屁股用强烈的疼痛提醒了他这就是现实。


    夏油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让五条悟交出那条被子。


    反倒是对面那双蓝色猫眼里明晃晃的警惕让他气急而笑。


    “悟!你是什么封建人家的大小姐吗……好吧,你还真的是。”


    夏油杰稍稍回过神来,懊恼地伸手捂住额头痛苦呻吟——他还真是气昏头了,对悟这种深闺大少来说,搞不好真的会做出将他们初尝禁果的罪证保存起来这类让人窒息的操作。


    “所以,你硬是要坚持到我满十八岁也是因为你们家的古板规矩了?”


    由一推二,他很快也想到了五条悟那古怪的坚持的由来,不由得气笑了。


    不过再怎么腹诽,他还是按捺下满腹的牢骚与羞恼,试着与这会儿固执地不肯交出「罪证」销毁的深闺大少讲道理:“那也用不着连幻境里的东西都要收集起来吧?”


    “总不会你们家还有主母必须是处子之身之类的离谱要求吧?”


    他半是开玩笑,半是试探地询问道,在看到雪发青年一脸「这有什么不对吗」的疑惑表情时,他惊讶得眼睛都睁开了——


    “还真有啊!?”


    ——五条家,奉劝你们不要太离谱了。


    认识到五条大少爷的封建程度有多离谱之后,夏油杰反倒变得坦然起来。


    他也不再强撑着身体端着,以手支地半倚半躺在叠席上,整个人的气势一松,变得懒洋洋起来。


    “大少爷,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像这样的封建迷信思想已经落伍了?”


    见五条悟的脸上露出了三分茫然七分不服气的表情,他轻嗤一声,开始给这只封建世家出生的深闺小猫科普这种迷死的不可取之处。


    “给了很大的心理压力,很多人会因此对第一次x行为感到恐惧和紧张。”


    “还带有一定的歧视和偏见……”


    听着这熟悉的絮絮叨叨的、仿佛念经般的说教声,五条悟面上维持着一副乖乖听讲的表情,心里却在愤愤不平中。


    夏油杰每说一句,他就在心底反驳一句,直至他注意到对面的黑发青年因长时间的不动弹而直起腰时那微妙的停顿——


    即使对方的脸上并没有表露出任何的痛苦,被狂阶削弱的「六眼」也没有侦测到任何的不对劲,他还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并发出了疑问——


    “杰,你不舒服吗?”


    面对雪发青年毫不掩饰的关心,夏油杰因受伤部位过于尴尬而起的羞恼情绪被这份温暖抚平了。


    他露出了一个极浅的微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事,就是坐久了腰有些酸。”


    ——骗人,杰这个大骗子。


    直觉到对方在说谎,哪怕只是个善意的小谎言,五条悟还是不高兴地鼓起了脸颊。


    只是他现在是咒灵的形态,使得他对象并不能如往日那般轻易读懂他的表情,将话题转移或说出安抚他的话。


    暗自生了会儿闷气,五条悟很快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他挪到夏油杰的身后,伸出那双比人类形态时大了很多的利爪,小心翼翼地开始给对方按摩起僵硬的腰部来。


    狭长的眼眸因惊讶而睁大,夏油杰诧异于他那份不同于往日的乖巧,同时又颇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就好像家养的小猫咪突然学会了打猎,并把他猎到的死老鼠丢到铲屎官面前时那份感动与恼火交织的心情。


    悟的无知是五条家那群封建老头子造成的,不怪他。


    你看他都知道在事后整理房间了耶——他甚至还知道给人按摩放松肌肉,多乖巧啊!


    自我说服的夏油杰终于将心底那点子羞窘彻底放下,在五条悟轻柔但切实有效的按摩放松下,一股子懒意从骨头缝里冒了上来,他打了个哈欠,再度沉沉睡去。


    ——杰,睡着了耶。


    五条悟颇有些新奇地打量着夏油杰安谧的睡颜,像是一只小猫咪好奇地打量着它的猎物。


    像这样在极短的时间内再度陷入深度睡眠中,这可完全不像是杰的作风呢——看来,昨晚他是真的累惨了。


    一边在内心做着总结与反省,五条悟一边继续着力道适中的按摩。


    进入这个幻境以来发生的事情,让他也觉得有点新鲜。


    可能是咒灵脸上的面甲很好地固定住了他的脸部肌肉,使得夏油杰不能如往常那般轻易猜出他的想法,糊弄他的话术也有了破绽,使得他见识到了一个与以往颇为不一样的杰。


    但,那其中本质的东西一点也没有变化,杰还是杰。


    他是因为昨晚是杰的生日,才起了那样的念头——那杰又是因为什么呢?


    看他半点没反应的样子,应该也不认为幻境里的生日就等同于真正的过生日。


    这样的他,接收到他的暗示,应该是半推半就地应下,而不是像昨夜那样反客为主的勾引。


    掩藏在迫不及待、急切甚至带了些粗鲁的动作下的,是亟需发泄痛苦的心灵。


    ——杰,还在为那家伙难过吗?


    一种不快自心底油然而生,咒灵的本能使得这丝不快被百倍、千倍地放大,变成一股心火暴烈地灼烧,催促着他去发泄、去破坏周围的一切。


    然而这股怒火一冒头就被他本身极度冷静的理性压制下去,使得他依旧维持着给夏油杰按揉腰部的动作继续深思下去。


    目前看来,Berserker职阶的debuff对他的影响不大。


    大脑依旧能够保持理性的思考,并没有像以往遇到的berserker那般失去思考能力,无法交流。


    更甚者,这一丝冲动反倒让看到了更多真实而变得有些束手束脚的他有了去打破僵局的果断,某种意义上来讲,并不是什么坏事。


    ——也罢,从某种层面来讲,他们在这个特异点里是真正的单兵作战。


    别的御主都能结盟,唯有他们是被所有人都忌惮的对手。


    那么,为了不在开局就引得小老鼠们勾连起来,他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吧。


    高大的咒灵用一只爪子捂住嘴,向上勾起的嘴角从指缝中漏了出来,六只蓝色的大眼睛不安分地骨碌乱转,将他希望看好戏的窃喜泄露得一干二净。


    🍬🍬🍬作者有话说🍬🍬🍬


    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都已经觉察到了此世之恶布下的这个幻境多半连通了某个特异点,是魔术师和异星神特意构建起来的对五条悟不利的特异点。


    但因为某种规则,他们只能装作不知道这点,类似于在清醒梦里开口说出「这里是梦境」这样的话语就会从梦里惊醒这样的规则吧。


    注1:Berserker的召唤词比其他从者要多了一段——“然汝当以混沌自迷双眼侍奉吾身。汝乃囚于狂乱牢笼之人。”


    这里五条悟自比因诅咒混乱了「六眼」的全知之力,Berserker的狂乱?debuff让他说话不过大脑,可以借机说一些平常时候说不出的话,例如表个白啦,杰你到底爱不爱人家啦之类的(远目)。


    蠢作者在端午放假之前就开始发烧了,全身肌肉酸痛,咽喉肿痛,又因为之前差点心肌炎的关系,高烧以后我就必须静卧休息,以致于这几天都没有更新,真是抱歉,我会从今天开始日更的,希望能追平字数吧Orz……


    第118章 摸鱼


    等夏油杰精神饱满地再度醒来时,已是过去了一个上午。他咕噜咕噜地叫着抗议的腹部,显然是将他自美梦中唤醒的罪魁祸首。


    “呃啊啊啊——这样下去完全不行啊!”


    夏油杰将本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挠的更加杂乱,一头栽倒在被炉的桌面——摆在桌面上的几碟点心都因为他猛烈的动作而跳了跳。


    一旁的五条悟完全不受他的颓废影响,情绪稳定、积极向上,他用筷子夹起一粒和果子递到黑发青年的嘴边,用与平常完全不同的甜腻腻的声音轻飘飘地诱哄道:“来,杰,啊……”


    被他这副大和抚子般温柔贤淑的样子吓得毛骨悚然,夏油杰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力道大得带着被炉都颤了下,而五条悟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还趁他吃惊得张大嘴时抓紧时机,快、狠、准地将和果子精准地投喂进他嘴里。


    “噗——呜——”夏油杰好悬没被那颗差一点塞到他嗓子眼的和果子给呛到。


    幸而他往日吞咽咒灵玉练就了一手好功夫,喉结滚动,勉强还是将那颗点心也咽了下去,却还是被那股子甜腻的味道给齁得抓起桌面上的水杯咕嘟咕嘟就是一阵猛灌。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他已经没了抓狂的兴致,神情复杂地看向一旁毫无自觉的罪魁祸首——


    偏偏对方还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忧心忡忡地抱怨道:“杰,和果子可不能像咒灵玉那样用吞的呀,那样完全无法Get到内馅的丰富口味了啊……”


    “谢谢,我并不是很想了解和果子的风味。”


    夏油杰完全下意识地吐糟,而后又抢在五条悟不满之前自然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饿肚子的时候,还是更想吃点热乎乎的米饭或者面食来作为正餐啊!话说,悟你家里的厨子应该挺擅长做关东煮的吧?”


    “啊,没错没错!那群家伙曾经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说——是外面的便利店绝对、绝对比不上的味道呢!”


    五条悟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他惟妙惟肖地模仿着厨师当时的语气与口吻,让夏油杰仿佛看到了一个中年大叔对于便利店那种廉价的小妖精勾引了自家小少爷的痛心疾首,不由得失声笑了起来。


    “扑哧——那我可得好好尝试一下了哟。”


    他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见状,五条悟更加来劲了,坏水咕咚咕咚地往外冒:“是吧?我们可以跟他要一半甜味的煮物,一半咸口的煮物……”


    “那样不会好吃的吧?悟你到底是在为难厨师还是为难我们自己啊?放过你的舌头吧……”


    夏油杰忍不住打断了他那不切实际的畅想,见他皱眉很是不高兴的样子,又安慰他道:


    “没关系,我们还可以直接指定材料,只允许他用很平民的材料,像是白萝卜啊鸡蛋啊蟹肉棒与汤豆腐之类的……”


    听着夏油杰的细数,五条悟不由得哇哦了一声,想必用惯了高级食材的厨子在听到这一系列要求时会如何痛苦纠结了。


    “好恶毒哦,杰。”他感慨道,在夏油杰嘴角向下撇时又笑着加了一句:“不过老子好喜欢!”


    “是吗?悟喜欢就好。”夏油杰也笑了起来,“啊,对了,再加点玉子烧如何?甜甜的,悟也喜欢的吧?”


    ——事实证明,夏油杰是真的很了解五条悟的口味。


    在没了牛肉的甜味搭配之后,厨师只能在高汤里做文章。


    只尝了一口就尝出了牛肉味的夏油杰在心底腹诽:这和寿喜烧有什么区别?


    也就骗骗这只嗜甜的乡下小猫而已了。


    幸好玉子烧与甜口的牛肉汤底完美适配——看五条悟那飘着小花的表情就知道了。


    “不过,悟,我怎么记得你说过,咒灵形态是无法品尝到食物的美味的?”


    趁五条悟专心致志地享受美食,夏油杰在一旁像是不经意地提起这个问题。


    顿时让那欢快干饭的高大身影猛地一僵,而后一卡一卡地转过头来,六只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他——


    “杰——伦家可以解释的——”


    一早有所预料的夏油杰摁了摁眉心,一手止住了扑腾着试图扎进他怀里的大白猫,终究还是心软地放了他一码,让他先享用完美食再来审问。


    而他自己,正好也趁着五条悟吃饭的这段空隙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


    刚才醒来时,许是因为饥饿,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而等他吃饱喝足,得到充足糖分供应的大脑这才开始工作,也使得他意识到了这个破绽。


    因为他本也就没抱什么希望,仅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悟竟然一下子就承认了。他也全然没有准备,因此也需要时间好好想想要问些什么。


    待到侍女们入内将餐具收拾下去,又给他们各自奉上一杯煎茶,就忙不迭地退出去了。


    “哎?我还以为能见识到茶艺表演呢。”夏油杰双手捧起茶杯啜了一口茶汤,不由得眼睛一亮。


    “呵,那套花里胡哨的舞有什么好看的?说不定还会有头发飘到杯子里,老子嫌烦以前说过他们几次,后来就精简到直接奉茶了。”


    五条悟完全没有牛嚼牡丹的自觉,反倒对于想要接近杰的女性充满了警惕——


    他可太了解家里那群老橘子们的想法了,必须严防死守,省的给自己还有杰添堵。


    虽然觉得他有点大惊小怪,可那副警觉的样子也令夏油杰觉得有种另类的萌感。


    于是他没有提出异议,将注意力再度放回到五条悟恢复的味觉上。


    见状,五条悟只好不情不愿地交待了自己在夏油杰睡觉期间干下的「好事」——


    “哎——恢复人类形态的仪式材料已经准备齐全了?”


    听到五条悟轻描淡写地说自己把仪式所需的材料收集齐了之后,夏油杰在最初的惊讶过去之后露出了赞叹的表情:“不愧是悟。”


    “咳,老子只负责其中的三样材料。”五条悟轻咳一声,没有提那三件材料是从三只不同的特级咒灵身上取下来的。


    “辛苦啦,大忙人。”


    得到确切的答案,虽然五条悟说得含糊其辞,但夏油杰想也知道特意留待他去的材料获取难度必定十分艰难,有很大的概率在特级之上。


    于是他笑眯眯地给坦白的对象投喂了一颗奶油话梅糖。


    将硬糖咬的咯嘣作响的五条悟面上没有对夏油杰的赞叹表现出受用。


    可他那条快要晃成节拍器的尾巴还是将他的真实情绪泄露得一干二净。


    连嚼带吞地将糖咽下肚,他犹不满足,还在那里大肆抱怨:“归根究底,还是五条家太逊了啦!连区区特级都杀得那么费劲,害得老子连轴转,时间都花在赶路上了。”


    “悟,不要擅自给普通人投以过分的期待啊!”夏油杰笑吟吟地在他光洁的面甲上轻轻敲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抵住他那副嗷嗷待哺的大鸟依人模样的诱惑,给他投喂了第二粒糖。


    “除了我之外,也没谁能跟上你这种作弊一样的杀怪速度了吧?”


    五条悟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投来一个「你明知故问」的无语表情,接收他的眼神暗示,黑发狐狸掩唇轻笑,比他这个封建大少爷还要像封建世家的风雅做派,引得他忍不住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啧,失算了。


    因为自己盐系的长相与古典风雅之类的气质比较搭,再加上五条家浓厚的古老世家氛围,他忍不住尝试了下走公家子的风格,却忘记了悟自小在这里长大,对风雅、古典之类的排斥都快要腌入骨子里了!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捂嘴的手,装作不经意地提起:“悟,下午要不要去涉谷玩玩?”


    闻言,五条悟停下他用茶水在桌面上写写画画的动作,六只眼睛也纷纷转动看向他,静等着他的进一步说明。


    老实说,被这样的眼睛盯着是颇为惊悚的事情。


    但夏油杰仿若未觉,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计划:“这里是十年后的未来世界,悟不想去看看数码宝贝出到哪一部了吗?还有全职猎人,我记得也恢复连载了,悟不想知道老贼到底有没有写完吗……”


    “唔……”连接几个重磅诱惑砸下来,五条悟肉眼可见地动摇起来。


    只是他目前还是咒灵形态,走在路上不能被普通人看见,杰与他交谈的画面落在他们眼里就好像是一个自言自语的怪人,而他并不想杰被人用怪异的眼光指指点点。


    要不还是等他举行完仪式,恢复人类形态再出门吧。


    虽然读不到他的表情,可从那滴流乱转的眼珠子以及连续扭出了好几个结的尾巴上也读出了他的纠结,也猜到他在顾忌什么的夏油杰再次为这份温柔窝心,他伸出双手捧起那张大脸,将他拉向自己,将唇贴在他的下巴尖上。


    “没关系的,悟。我不会介意那些猴子们的目光。”


    他温言暖语地哄着自家大猫,试图打消他的顾虑。


    “呵呵……”五条悟就回了他两个字,眼神里透露出明晃晃的怀疑。


    ——夏油杰会不介意那些非术师的冒犯?


    设想一下,你去动物园看猴,结果发现猴子们对着你指指点点,倒像是在把你当猴看——


    正常人遇到这样诡异的场景,多少都会有些生气的吧?就更别提厌猴人士的夏油杰了。


    笑死,到时候他怕是直接动手物理消灭那些他眼中的「猴子」了吧?


    “真是失礼啊,悟。”夏油杰微嘟起嘴表示抗议,同时用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胸膛以示惩戒。


    “我收集的咒灵里,正好有一只的术式是能够混淆人的认知的呢。到时候我再布下一个小范围的帐,悟就可以放心大胆地现身于人前了。”


    只是那些看到了悟的猴子事后回想起来的时候,会分不清到底是真实还是幻觉,对某些心灵脆弱的猴子可能不太友好就是了。


    不过猴子们的事情,关他们咒术师什么事呢?


    ——某厌猴教主冷漠地如是想道。


    “那,好吧。”


    杰都盛情邀请到这个地步了,五条悟也就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不过他还是没忍住好奇追问:“不过杰,你这么急着去涉谷做什么呀?”


    ——他是对最新的动漫素材以及游戏卡带感兴趣,杰又是对什么感兴趣呢?


    “啊,去看看十年后都在流行什么吧。”夏油杰与他对视片刻后,一脸镇定地回答道。


    “流行?”五条悟愣了愣,而后恍然大悟般认同地点点头附和他道:“啊,啊,没错!五条家可没什么时髦的衣服,除了和服就是练功服,老子都看腻了!杰你当然更受不了。”


    他想当然地认为,像夏油杰这样的时髦精,能够忍到现在才提出要求,还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啊,杰可真是爱老子——五条悟自恋地想道,顿时美得周身都开始冒泡泡。


    “时髦?啊,算是吧。”夏油杰也懒得纠正他的说法了。


    也许以前的他像悟说的那样是个走在时尚前沿的人。


    可自从改变了对普通人的看法之后,他就开始尽力远离这些与普通人有关的事物,穿搭自然也是就那么几套。


    但现在既然与悟建立了恋爱关系,那么对象的感受也要列入考量的范围内,自然也就不能那么随便了。


    况且悟好像对他穿五条袈裟很是反感。


    虽然他不讨厌悟粗暴地扒他衣服啦……但在床上是小情趣,放在平常就不怎么有趣了……


    最后,他的眼睛瞥到自己修剪得圆润光洁的指甲——


    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稍稍,有些碍眼呢。


    🍬🍬🍬作者有话说🍬🍬🍬


    下一更在晚上,我努力努力,争取赶上榜单的截止(捂脸)


    第119章 试探&开幕


    若论圣杯战争期间哪个地方撞见敌对的参赛者,有过参赛经历的一定会给出商店街这样的答案。


    无论是来自古老王朝的老古董们,还是来自未来的星际人,想要亲身了解这个世界,就一定会到当地最为繁华的商店街去逛一圈,亲眼观测时下的世俗百态。


    这一点,在冬木圣杯战争中几次偶遇英雄王的夏油杰他们非常赞同。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为什么偏偏要把主战场定在新宿啊?”


    听完夏油杰发表的高论,五条悟在赞同之余依旧忍不住大声抱怨:“就选在涉谷不好吗?”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揍对面那个金毛臭大便了——要知道,碍于御三家之间的平衡之道,没什么好理由他是不能对那杂碎动手的。


    “悟,不要说脏话。”夏油杰下意识地开始念叨起他没忍住爆出的粗口——


    虽然他也认为禅院直哉是个欠揍的家伙。


    不,应该说,整个咒术界就没几个人喜欢这个金毛崽的。


    但这也不代表悟就能骂脏话,不讲文明。


    “@#%&……”五条悟气得尾巴绷得笔直,在地上梆梆地敲了好几下。


    夏油杰能够体谅他的心情,握住他的爪子有节奏地揉捏起来,同时安抚他道:“而且我也不是要阻止你,只是我们可以先看一场好戏。”


    五条悟微微一愣,似是想到了什么,集中注意力用「六眼」观测四周,而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但随即,他又一惊一乍地嚷嚷起来:“这不对——杰!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居然比我的「六眼」还要提前发现了另一组人?”


    被他的震惊给取悦到了,自觉小小扳回了一城的夏油杰暗爽在心,他故作矜持地回答道:


    “也许是他们倒霉呢?正好遇到了我的咒灵,还随随便便就把咒灵给祓除了。”


    事实上,他往这整个涉谷放出了几百只蝇头等级的咒灵,均匀地分布在各个地区,参赛者们随便经过哪里,都会遇见他的咒灵。


    而这组人比较倒霉的是,他们许是把自己的咒灵当成是野生的,随手给祓除了。


    夏油杰或许没有通过咒灵共享视觉的能力。


    但自己的咒灵被祓除时,他还是有所察觉的。


    他伸出手放在五条悟的手臂上,制止了正在活动身体打算前去会会敌人的大猫。


    面对蠢蠢欲动的白毛大猫,他不紧不慢地说起了自己的计划:“我们如果在这里跟对面的从者打起来,一定会被禅院直哉给发现吧?以那家伙的卑劣性格,一定会躲在一旁偷窥并给我们来记冷刀子。”


    见自家大猫不自觉地露出了厌恶的神情,他不动声色地又添了一把火:


    “说不定,当我们把对手打到半死的时候,他还会跳出来捡便宜呢!悟,你想被那样的家伙钻了空子吗?”


    “绝对——不要!”五条悟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并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呕吐声来表达自己对此人的厌憎。


    五条悟从前只是知道禅院直哉这个人,并没有将他放进眼里过。


    直到上次去禅院家处理伏黑甚尔与禅院直毗人定下的关于伏黑惠的约定后续时,被那个小子拦住询问伏黑甚尔相关的事情,才算是有了接触。


    出于对他身为家主嫡子却狂热崇拜伏黑甚尔的一点惊讶,他耐着性子听完了对方的话,而后就被恶心透了。


    崇拜伏黑甚尔却对会影响到自身地位的伏黑惠恶意满满,嫉妒与野心怎么都遮不住——年纪轻轻就跟那群躲在帐子门后面的老橘子一样,烂到根了。


    “老子只要想到会被那样一只连芯子都烂透了的小橘子给视|奸就恶心得浑身发毛……


    不行,杰,我们赶紧藏好,别让这家伙发现了。他一定会想要在老子面前炫十影法师,我们可千万不能给他这样的机会!”


    他比夏油杰还要紧张地咋呼着,捉紧了对方的手臂,带着他就是一个瞬移到了一公里外的地方。


    夏油杰有些无语地看着紧张到炸毛的自己大猫,好一会儿,才开口跟对方说:“悟,你跑得那么快,谁来把那对主从引到禅院直哉那边去?”


    ——是的,五条悟跑得太快了,他还没来得及驱使咒灵将对面的御主引到禅院直哉那边去。


    “什么!?那可怎么办?”五条悟惊呼出声,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眨巴着他那六只大眼睛Bling bling地看向夏油杰。


    “杰——人家不是故意的啦……”


    被他肉麻兮兮地一通撒娇,夏油杰的脑子顿时昏了一半,反过来柔声安慰他:


    “没关系的,悟。我看那对主从都能一不小心祓除我的咒灵了,看起来也不是运气很好的样子,说不定他们就直接跟禅院那边撞上了呢?”


    他记得异星悟有提到过什么「自古枪兵幸运E」的,说不定来的那组人恰好就是Lancer组呢?


    “欸——这样嘛?”


    五条悟半信半疑的,不过他终于安静了下来,不再闹腾夏油杰。


    见状,夏油杰赶紧从咒灵手里接过刚出锅的热腾腾的红豆年糕汤塞到他手里,两个人你一口我两口的,一边卿卿我我一边等着看那边的动静。


    他们的等待没有白费,很快,被他们所关注的方向就传来了骚动。


    ——视角切换到另一边的分割线——


    夏油杰难得猜对了一次,祓除了他的咒灵的的确是Lancer组。


    事实上,在这个特异点中,咒术师这方的御主,或多或少。因为对咒灵习以为常,并不会特意去祓除那些随处可见的蝇头。


    唯有从魔术世界灵子转移而来的魔术师们。


    因为有派出使魔监视敌方动静的习惯。


    对于蝇头这类拥有微弱魔力波动的小玩意十分敏感,一旦觉察到就会出于谨慎祓除。


    ——而这,对于夏油杰这类式神使来说,就是一个反向侦察的好方法。


    因此,作为先遣部队中的队长,精英中的精英的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就在这么个小地方暴露了行踪。


    但命运女神又是青睐这个金发的美男子的,她小手一挥——就让冒失的大猫叼走了自家主人,使得觉察到他的行踪的夏油杰没来得及布下什么后手。


    但也因此,基尔什塔利亚的占星术并没有被触发。


    一无所知的他按照计划踏进了涉谷最大的影音店,想要挑出一张重金属摇滚的CD来送给卡多克。


    他们之前降临得太过仓促,只能抓紧时间对这个特异点展开调查、搜集情报,好不容易干掉了咒术世界的最强咒术师,成功召唤出了从者,基尔什塔利亚这才有空出来逛逛这个现世。


    这几天,卡多克一直蔫蔫的没什么精神,基尔什塔利亚猜想他可能是在临时基地待得有点无聊了。


    可咒术界目前风声鹤唳,基尔什塔利亚害怕卡多克一走出基地就被咒术界派遣在他们住所附近的探子给侦测到,从而受到什么攻击。


    就想着给他挑张CD换换口味和心情——怀抱着这样的目的,基尔什塔利亚带着凯尼斯来到了日本潮流最前线的,被年轻人们奉为时尚圣地的涉谷。


    只是他的运气着实说不上好,就这么跟出来排队购买当红钢琴家签售CD的禅院直哉撞了个当面。


    见到基尔什塔利亚那张与亚洲人相差甚远的精致面容,禅院直哉当即停住了脚步,上下打量着对方。


    被他这称得上无礼的目光放肆打量,凯尼斯当即就要动手,被基尔什塔利亚不着痕迹地挡了一下。


    许是觉得基尔什塔利亚是个不愿惹事的温和性子,禅院直哉轻笑一声,得寸进尺地嘲讽起来:“这位……沃戴姆君?看来你的从者的规矩教得可不怎么样啊!”


    说着,他将目光移到银发的从者身上,一番打量之后挑剔而又刻薄地评价道:


    “长得还算过得去,身材也马马虎虎吧,就是这性子未免也野了点。在我们这边,女人可是只被允许走在男人身后三步之外的。”


    自然,他这一番言论不仅让被双方出众的相貌吸引过来的路人议论纷纷,本就是个暴脾气的凯尼斯自然更忍不了——


    尤其禅院直哉那番言论以及银邪的视线让本就被男性以强权迫害过的女武神犯了PTSD,直接解除了从者的伪装状态,长枪现形的第一瞬间就把枪投掷了过去。


    这纯然是出于愤怒的一枪自然被禅院直哉给躲了过去。


    仗着投射咒法的特性速度达到了A的金发咒术师脸上露出了嘲笑,装模作样地召唤出了自己的从者。


    “哼,区区一个女人也敢攻击尊贵的禅院家主之子,真是翻了天了。也罢,就让你们拜见一下禅院家的家传术式的厉害之处吧!番邦人。”


    “少废话!我这儿早就做好准备了,动手吧。”


    凯尼斯哼笑一声提枪就冲了过去。


    这一次,基尔什塔利亚也没有再阻止她。


    敌人一再冒犯,哪怕是个性温和不好战的金发队长也不再容忍他的放肆。


    ——大战,一触即发。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更新请明天晚上再来看,不好意思(捂脸)


    第120章 四方汇聚


    “哦哦,打起来了!!”


    五条悟哇啦哇啦地欢呼起来,就像是个最合格的啦啦队,兴致勃勃地给基尔什塔利亚加油——


    是的,在认出那组倒霉蛋是魔术师一方的基尔什塔利亚之后,他只思考了一秒不到的时间,就毫不犹豫地站到了金发魔术师那一边。


    ——除了极个别的几个人渣(例如某个脑花),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站禅院直哉的对面!


    对于他孩子气的行为,夏油杰无奈地笑笑就不再多说什么。


    不过基尔什塔利亚的从者还真是Lancer啊……


    看来那句「自古枪兵幸运E」是真的了……有点好奇是什么原理造成的呢。


    ——夏油杰陷入了思考当中。


    另一边,凯尼斯与禅院直哉以及他召唤出的英灵打得热火朝天。


    魔术师这边是没有下帐的概念的,而禅院直哉也压根没有放帐的念头——


    他每次出任务,向来都是家族派给他的辅助监督跑前跑后,将上下一切打点妥当。


    「帐」这种东西,自然也是由辅助监督来做的。他,作为尊贵的禅院家大少爷,自然只用动动手指,将任务目标抹除就行啦!


    这毫不遮掩的动静,很快就将各路御主们吸引了过来。


    第一个到达现场的是总监部的咒术师。


    按理说,禅院直哉出行应该会带上那么一两个仆从。


    但可能是他觉得堂堂大少爷亲自去参加一个钢琴师的签售会显得有些丢脸,他此次并没有让人跟随,只是让司机开车将他送到了地方。


    于是战斗开启之后,最先收到消息的除了在场的五夏两人,就是在整个日本都设立了监视机构的「窗」了。


    对于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圣杯」早就眼热不已。


    但碍于没有被选中作为御主的总监部高层当即派出各自的心腹前来探查。


    而在这群人当中,就混进去了那么一两个别人家的探子。


    ——视角转到新宿的某座宅邸里——


    “我知道了。静观其变,待在原地待命。”


    女人在接听到电话之后,有条不紊地将命令一条一条地颁布下去。


    “还有,打开手机的摄像头,保持与我的视频通话,将现场的战斗播放给我看。”


    说完这条命令,她挂断了电话,等待着对方回拨视频通话请求。与此同时,她脚步不停,从现在的房间走到了另一间。


    这个女人穿着黑色T恤搭牛仔裤,身材高挑,甚至还超过了日本男性的平均值,剪了个干净利落的齐耳短发,露出的额头上有一道横贯了整个额头的狰狞伤疤,使得那张秀丽的脸上生生多了几分诡秘阴险的气质。


    她停在房间内的帐子门前,恭恭敬敬地对里面汇报了涉谷发生的骚动:“您要和我一同去涉谷看看我们今次的对手吗?宿傩大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帐子门被人一把拉开,一个白色短发中夹杂着一抹红色挑染的俊丽少年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语带不满地说道:


    “居然拿这种小事来打搅宿傩大人的休息,娟索。你要搞明白,宿傩大人可不是你能够差遣的那种式神。”


    被人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娟索,也就是披着虎杖香织皮的脑花并没有因此恼羞成怒,她并没有出声反驳抑或为自己辩解,说什么这不过是她顺应形势做出的改变,换了种方式来让两面宿傩再度降临到这片土地上。


    她只是平静地越过里梅,将目光投向坐在房间中央的那个巨汉——那个能够作出决定的人。


    果不其然,两面宿傩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无妨,去外面走走也好。好歹也是庆祝重新降临的大餐,本大爷亲自过目一下预备的食材也不算掉身价。”


    “宿傩大人!何必劳烦您亲自动身呢?就让我里梅替您跑一趟,去鉴定一下肉质的等级吧。”


    里梅赶紧回身,趴伏在地向两面宿傩劝诫。


    “不用,你留下。”


    里梅还要说话,宿傩一个眼神瞥过去就让他闭上嘴巴,老老实实地再度低下头去。


    “里梅,你留在这里,替我看好这个小鬼。”


    他的目光移向房间的一角,只见一旁的叠席上,跪坐着一个樱粉色头发的半大少年,他放在膝盖上的右手背上,有着一道像血一样鲜红的印记,像是两条缠绕在一起的恶蛟。


    从刚才起,他就安安静静地跪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是混沌的空洞,没有一丝神采。


    “亲手把儿子的神智封印起来变成人偶,你倒也真狠得下心。”


    见娟索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少年身上,两面宿傩哼笑几声后打趣她。


    “我也是为了他好。”娟索回以同样的微笑,目光中竟还带着一丝母性的温柔:“犬子性子活泼,爱闹腾,我恐怕他会冲撞了宿傩大人。到时候,吃苦头的可是他自己。”


    “真是虚伪。”两面宿傩如此评价道。


    娟索嘴上没有反驳,心里却颇有几分不以为然。


    她和两面宿傩之间的关系,无非就是你情我愿的互相利用。千年之前,她找上宿傩,定下「束缚」,约定让两面宿傩在千年后复活。而作为回报,宿傩则会协助他完成复兴咒术盛世的宏伟计划。


    都是活过了千年的老阴比,自然都知道怎么规避「束缚」。原本她的打算,是将她精心培育出来的孩子作为容器来复活宿傩,以虎杖悠仁的资质,应当可以压制住宿傩的灵魂,将他拘束在自己的肉身里。


    但当她听到圣杯战争以及魔术师入侵的事时,得到了新的灵感。于是她修改了计划,尝试着加入这场圣杯战争。


    遗憾的是,他召唤出的从者,是一个有着粉色头发的Assassin,一看就是借着召唤通道偷渡到这个世界的。


    而等她开口说话以后,更是证实了她所料不错——那就只是阿尼姆斯菲亚家派来与她谈合作的。


    自然,这样的从者,哪怕实力再高强,她也不敢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她去完成。


    不仅如此,还要担心她是否还带了其他任务,会不会在最后关头反手捅他一刀。


    因此,她也只能提前找到那个被她丢给了公公抚养长大的孩子虎杖悠仁,费了不少手段,最后更是利用替爷爷治病的理由将他骗了出来。


    索性,虎杖悠仁不愧是她费尽心思生下来的孩子。


    不仅成功地获得了令咒,还召唤出了英灵版本的两面宿傩。


    ——至此,娟索的计划已算是成功了一半。


    尤其是这一代的「六眼」死于命运之外的魔术师之手,打破了他们与天元之间的「束缚」。


    这对娟索来说,实行她的最终计划的阻力又少了大半。


    于是她索性将本次圣杯战争当作她即将开展的「死灭洄游」的试运行版本,在新宿布下庞大的结界。


    在这个计划中,英灵版本的两面宿傩就是她丢出去的吸引其他人视线的诱饵。


    无论圣杯战争的最终结果如何,她都能得到不错的实验结果。


    因此,对于两面宿傩的要求,她一概满足,就连悠仁,都被她用类似幻术的术法迷了心志,成了一个只有生存本能的人偶——就是害怕两面宿傩一个不高兴把他给切了。


    当然了,这样慷慨的招待不是无偿的。


    两面宿傩不仅要替她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还要将夏油杰给杀死。


    咒灵操使的身体她已经肖想很久了,可惜有五条悟护着,加上他本人的实力也是特级,实在无法在不惊动五条悟的情况下将人杀死,也只好借助他人的力量了。


    而夏油杰一定会参加此次的圣杯战争。


    娟索对此深信不疑——为了复活他那位挚友,他一定会千方百计地参加到圣杯战争中来。


    ——那份强烈的愿望,一定能够获得圣杯的认可。


    这时,从手机屏幕中传来的巨大声响将她的注意力从回忆中惊醒。


    娟索抬头看去,就见到两条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在商店门口你来我往。


    不同于咒灵的不可视,英灵如果不灵子化,是可以被普通人看见的。


    听着视频里不时传来群众的惊呼声,两面宿傩忽然出声感慨:“真是个不错的时代啊。”


    “?”见娟索和里梅都看向他,两面宿傩的眼神没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但还是开口解释道:“女人和小孩,像蛆虫那样随处可见。”


    说着,他的脸上扬起了一抹嚣张至极的笑,有的只是打量食材的冷酷与嗜血。


    而他忠实的仆人里梅,自然理解了他话中的意思,大声地向他保证道:“宿傩大人,请您稍等,我这就去为您准备食物……”


    “先不用。”宿傩抬了抬手,里梅立刻就闭上了嘴。


    “现在我最感兴趣的,是这个女人。”他的手指点向视频中的银发女武士,只见她侧身躲开禅院直哉的背后偷袭,一脚踢中他的腹部,将他踢出好几米远,而后手持长枪跟着攻了过去,被从半空扑下来的鸮拦了下来。


    “不知道英灵的肉的味道,是怎样的呢?”


    ——视角转回涉谷战场——


    其他组的阴谋算计,此刻正在战斗当中的两组人马是不知道的。


    凯尼斯是希腊神话传说中登上过阿尔戈号的英雄,其实力自然不是区区二级的禅院直哉能够应付的。


    但他的从者是有着与「六眼」同归于尽的传说的十种影法术持有者,不同类型的式神配合着攻击,倒也勉强与凯尼斯打了个平手。


    但就是如此,银发的女武士还是时不时找机会就要抽那个嘴贱的御主一下,可见这仇恨值拉得有多稳。


    “哇哦——禅院直哉那张嘴,是真的拉仇恨啊。”五条悟瞧着被女武士捶得抱头鼠窜的小金毛,啧啧地感叹道。


    “谁叫他不懂得尊重人呢?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夏油杰对这人也挺看不上的——可以说,禅院直哉一人就拉低了他对于咒术师群体的好感的5%。


    “那个女武神只是还没适应十种影法术的这种打法,等再过一阵子,我们就可以看到她把禅院压在地上暴打了。”以五条悟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场战斗的走向。


    “前提是十影法师不放出魔虚罗。”感受到他的蠢蠢欲动,夏油杰伸出手在他不安分的尾巴上用力捏了一下,示意他现在并不是他们出场的时机。


    “切——”五条悟气得鼓起脸,可从尾巴上传来的酥麻感又让他的心情不自觉地愉悦,也就不那么想起身了。


    看着下意识地缠绕上自己的手腕的尾巴尖,夏油杰的唇角也勾了起来,他侧身指向凯尼斯上方。


    “悟,你看这里。”


    嗯?这里有什么他没看出来的东西?


    五条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了一块店招牌,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就感觉到夏油杰顺势往自己的身上靠了靠。


    嗯?嗯嗯嗯?


    哦哦哦,杰一定是不好意思直接跟老子撒娇,所以才想了这么个曲折的招数……杰也真是的!


    “不过老子喜欢。”


    冷不丁被人偷袭,在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下,接着又被揽着肩膀搂进了怀里,夏油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眼中满是迷茫。


    什么喜欢?喜欢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下一更在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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