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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这句道歉迟了七年


    从周家回来后, 周时潋便接到了施蓉芸的电话。


    周时潋态度很冷淡,“有事?”


    那便不知道说了什么,周时潋很不耐烦说, “没时间。”


    “还有,这顿饭也没什么吃的必要了,我跟谁结婚, 你也管不着。”


    屋子里很安静, 宁蔚换好鞋子过来坐到周时潋的旁边, 才隐约听到了电话那头施蓉芸的声音。


    “你和小宁结婚这么重要的事, 难道妈妈还不能要求你带小宁回家吃顿饭?”


    “回家?”他眉梢一跳,“袁旭安是不是在你旁边?”


    施蓉芸:“没错,你弟弟他也很想跟你见面, 也想见一见他的嫂子。”


    周时潋背脊懒散地靠在沙发旁, 右手搂着宁蔚伏他怀里,语调不急不缓地笑:“我说,还演呢?”


    施蓉芸嗓音冷了下去,“你说什么?”


    宁蔚抬起眼盯着周时潋, 只见他嘲弄地说:“你那一家子的热闹还不够,非要拉我去围观?就这么缺我一个观众呢?”


    施蓉芸沉默了几秒, “阿潋, 你还在怪妈妈?”


    周时潋手指抚摸着宁蔚的脸庞, 黑眸暗沉, 却漫不经心道:“你猜?”


    施蓉芸似乎没想到他是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 一瞬间噎到, 过了一会温和地说:“不怪妈妈就行, 希望你能理解妈妈, 你也知道, 我有多么讨厌周仰观,当初如果不是两家联姻,我也不会跟你爸爸结婚,现在妈妈有了新的幸福,你应该会为妈妈感到开心。”


    周时潋脸色没变,“嗯,知道了。”


    施蓉芸又问:“那你打算带小宁回来见妈妈了?”


    周时潋笑了,“不呢。”


    话毕,他直接掐断了电话。


    一瞬间,屋子内静得落针可闻。


    宁蔚垂着眼睫,神思恍惚地说:“周时潋,你能跟我说说你父母的事吗?”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晚上周仰观说的那些话。


    宁蔚忍不住想,她作为一个局外人,都会因为周仰观的话而心灰意冷,她已经无法想象,要是让周时潋听到了,他会怎么想。


    或许他已经习惯,不痛不痒了。


    可习惯了,就代表不会受到伤害吗?


    她还是了解他的事太少太少了。


    一直以来,她认识的周时潋总是一副坚不可摧的样子,很少看到他会有在意的人和事。


    在几个月前,宁蔚也一直认为,像周时潋这种人大概很难有人能走进他的心里。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错的多么离谱。


    他早就已经把她当做至宝一般爱护,她竟全然不知。


    那想必,他父母带给他的伤害,也同样落下了深深的烙印。


    他只是从不曾表现出来罢了。


    周时潋神色稍怔,半晌才无奈道:“想听什么?”


    宁蔚眨了眨眼,“你想说什么我都愿意听。”


    周时潋顿了会,“我父母是没有任何感情的联姻夫妻,周家和施家以前来往紧密,又有生意上的合作,所以导致他们被迫捆绑在一起。”


    他语气很轻,听不出什么感情,像是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一般。


    “刚结婚没多久就意外有了我,他们本来想打掉的,但这件事被我爷爷知道了,威胁我父母必须把我生下来。”


    宁蔚手指蜷缩,垂着的眼轻微颤动的。


    “然后呢?”


    周时潋扯唇,“就勉强把我生下来了呗。不过在我记事以来,我都是爷爷奶奶带大,偶尔就是被外公外婆们抚养。他们工作很忙,我小时候见他们的时间也不多。”


    “这会还真想不起来什么了。”


    宁蔚仰起脸,“那你高中来佑原是……”


    周时潋眸色一凝,对上宁蔚雾蒙蒙的眼睛,波澜不惊地说:“初三那年,我母亲和我姑父的事被发现了。在那之后,袁旭安的亲生父亲是袁谦的事也没有瞒下去。”


    之后那晚。


    周仰观问施蓉芸,周时潋是不是他的孩子。


    当时周时潋站在门外听了很久他们的争吵。


    到这个话题时,他感觉呼吸都要停了。


    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似乎还清晰记得施蓉芸和周仰观的反应。


    施蓉芸很冷漠地说:“你猜?”


    这个态度成功惹怒了周仰观。


    一向儒雅的男人伸手抽了施蓉芸一耳光,周时潋也亲耳听到这声耳光有多么的响亮。


    紧接着,他又听到周仰观愤怒地吼,“很好,你不说是吗?明天我就带他去做亲子鉴定,如果他不是我周仰观的儿子,那我应该感到幸运,阿潋真是跟你太像了,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他那张脸就觉得厌恶。”


    施蓉芸冷声骂:“周仰观,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在我怀孕的时候和秘书乱搞,孩子都生两个了还以为瞒得住我?”


    “那怎么能比得上施大设计师跟自己小姑子的老公搞到一起啊?”


    那晚周时潋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


    一夜没睡。


    第二天周仰观就把周时潋带去做了亲子鉴定。


    鉴定结果出来后,确定周仰观和周时潋为亲生父子关系。


    当时周仰观还略显愧疚,“阿潋,你别怪爸爸,爸爸就是一时被你妈妈气昏了头。”


    回忆起这段,周时潋不痛不痒地说:“奶奶说想我了呗,所以就去佑原了。”


    宁蔚红了眼眶。


    此时她的内心犹如被掀起了惊涛骇浪,不知该说什么,大概是觉得自己无论说什么,也无法弥补当时他受到的伤害。


    周时潋摸着她眼尾的红痕,嗓音沙哑:“这就要哭了?”


    宁蔚连忙摇头,“没。”


    周时潋笑,“你还记得高三那年,那天晚上你在我家楼下蹲了一晚上才等到我吗?”


    宁蔚点头,讷讷地说:“我不知道你那天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从没见过你用那样冰冷的眼神看过我。”


    那种冰冷的眼神,使她七年了都没有忘记。


    是冷漠、厌恶的、也是彻底把宁蔚心中那么点勇敢彻底击毁的眼神。


    周时潋轻扯唇角,似嘲弄地说:“那晚你来找我,我彻夜没归是去了淮安,当时我父母离婚了,喊我回去,也是为了通知我一声。”


    离婚?宁蔚眼眸轻震。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在自己孩子刚高考完就急着离婚?


    周时潋状似轻松,“也没什么,他们也从没有感情,我的出生不过是个意外,实际上离婚是在高一时就离了,不过他们还算有点良心,高考后才通知我的。”


    宁蔚手心紧紧按在他胸口,问他:“你当时是……”


    是不是很难受。


    周时潋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淡声说:“还行吧,时间过去太久都忘了那会的感受,应该不算难受。”


    怎么会不难受。


    要是不难受,那晚他回来时怎么会用那样冰冷的眼神看着她。


    那时候她在周时潋的眼里清晰地看到了,他厌恶了这个世界的冰冷与无情。


    “可能那会我也太年少了,从淮安回来那天情绪没有控制住,说了难听的话让你伤心。”周时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宁蔚,这句道歉迟了七年,你会不会还生我的气?”


    宁蔚摇头,“我从没有生气过。”


    现在得知了真相。


    她更多的也只是心疼和后悔。


    当时她就应该再厚颜无耻点,她应该扑上去抱住他,陪伴他的。


    宁蔚趴在他怀里,伸手捧着他脸庞,水眸流转盯着他:“我说我今后会一直陪着你爱着你,你会相信我的,对吗。”


    四目相对。


    周时潋眼里的光晕像是星河闪烁,他唇角扬起,慢声笑了起来 ,拍着她的发顶很吊儿郎当说:“你今晚有点反常。”


    宁蔚讷讷道:“哪、哪有。”


    “不过呢。”周时潋轻轻揉着她柔软的长发,神色认真道:“你这样三番两次的表明心迹,再反常,我也认了。”


    宁蔚微怔,很快便听周时潋悠悠地笑:“这种肉麻话还得再学习学习,还不够。”


    他唇边贴近,近乎沙哑地道:“听不够。”


    宁蔚笑着勾上他的脖子,脸埋他颈窝处,小声打着商量:“那我晚点再多说点。”


    你想听什么,只要是能让你感到开心的,我都愿意说-


    十一月初,气温已经逐渐寒凉,空气中夹杂着湿冷的气息,阴雨天刮风时的凉意像是往骨头缝里钻。


    这天宁蔚正准备收工,手机里忽然有了一串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归属地是南垚。


    犹豫了片刻,宁蔚还是按了接听。


    那边传来了熟悉的嗓音,“宁蔚,是你吗?”


    宁蔚意外道:“丁阿姨?”


    丁素松了一口气,“果然是你的号码。宁蔚,你现在方便跟阿姨聊一聊吗?”


    宁蔚看了下手表,周时潋这时候应该还没来,她到安静的地方接电话,“嗯,你说吧。”


    丁素哽咽道:“是这样的,你薛叔叔被人捅了一刀,现在住院了。”


    “什么?”宁蔚脸色一变,“出什么事了?”


    丁素匆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了。


    事情是薛建安半年前借给同事一笔钱,少说也有八万块了,那位同事一直没有还钱,最后还一声不响的离职,薛建安担心他会逃跑,就特地找到同事的家里。


    没想到二人因为还钱的事发生了争执,同事在愤怒之下捅了薛建安一刀,逃跑后下落不明了,警方目前正在抓捕。


    丁素泪如雨下,“你薛叔叔现在正在急救,阿姨这边把所有能借的钱都借了,还是没凑齐医药费,宁蔚,你……”


    宁蔚哑着声:“薛元拓呢?”


    薛元拓不至于医药费都拿不出来,他不是过得很好吗。


    丁素:“元拓那孩子,他半个月前出国了,说是公司派他出差一个月,我也先给他打了电话,但电话一直打不过,那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半个月前整个人就魂不守舍,无论我跟他说什么,他都不理我,我猜他出国除了工作,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想散心,才不想跟国内的人联系。”


    可谁能想到他们薛家能天降横祸。


    如今最亲近的儿子联系不上,丁素是走投无路了才找上了宁蔚。


    “宁蔚,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算好,但你能不能看在你薛叔叔当初救了你的份上,你……你能不能帮帮我……”


    宁蔚没有犹豫,直接说:“丁阿姨,我先转笔钱给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薛叔叔的手术,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挂了电话后,宁蔚心情沉重。


    周时潋到了弥雾时,她还魂不守舍的。


    宁蔚刚把钱转过去,丁素就发了条短信过来:【谢谢你。】


    宁蔚回了一条消息:【丁阿姨,薛叔叔醒来的话,跟我说一声。】


    周时潋皱眉问:“发生什么事了?”


    宁蔚叹了叹气,“薛叔叔被人捅了一刀,住院了。”


    周时潋脸色未变。


    又听宁蔚说,“周时潋,我想请个假去一趟南垚,有些话我想当面找薛叔叔问清楚。”


    第62章 没人知道


    宁蔚特地请了一天的假到南垚去看望薛建安。


    通过丁素的转达, 已经确定薛建安脱离的生命危险,目前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


    宁蔚三年前离开南垚后,便再也没有见过薛建安。她从没想过, 时隔三年再次见面,竟是以这种方式。


    丁素照顾了薛建安几天都没睡好,此时脸上疲倦明显, 她勉强强撑笑意说:“小宁, 你能大老远过来看望你薛叔叔, 实在是有心了。”


    宁蔚抿了抿唇, 轻声说:“薛叔叔好些了吗?”


    丁素道:“好多了,不过还要住院观察一阵子,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


    宁蔚点头。


    丁素正觉得尴尬, 这会儿眼神只好落在跟宁蔚紧紧牵手的男人身上, 她问:“这位先生是?”


    宁蔚:“他是我的伴侣。”


    丁素目露惊讶,似乎难以置信,迟疑了几秒才问:“小宁,你……你结婚了?”


    周时潋很礼貌地说:“你好, 周时潋。”


    丁素不自在地笑,“你好, 周先生看着有点眼熟,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周时潋淡声:“在佑原时我们曾经是邻居。”


    丁素好一会才认出来, “你就是小宁的同班同学?”


    周时潋点头, “当初也劳烦二位照顾宁蔚了。”


    这句话丁素不敢当, 尤其发生了薛建安中刀的事件, 她愈发觉得对不起宁蔚, 尤其心虚说:“不劳烦, 小宁这孩子一直都很乖, 没给我们添过麻烦。”


    周时潋似笑非笑,扯了扯唇。


    这时薛建安微弱的声音传了过来,“是小宁来了?”


    丁素笑说,“老薛啊,你看是谁来看你了?”说着,她接过宁蔚手上的花和周时潋带来的礼品,“周先生你先坐,先让小宁和她薛叔叔说会话。”


    周时潋看了宁蔚一眼,低声问:“感觉怎样?”


    宁蔚朝他笑,“没事,你先坐那等我,我有些话想问薛叔叔。”


    宁蔚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看着薛建安病态的面容,轻声问:“薛叔叔好些了?”


    薛建安嗓音嘶哑,“好多了……好在及时得到了救治。”


    “小宁,我听你丁阿姨说,这次手术的费用是你帮薛叔叔出的?”


    宁蔚没回答,反而说:“薛叔叔,有些话我想问清楚,希望您能给我如实的回答。”


    宁蔚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


    薛建安盯着她异常平静的眼神,心里咯噔一跳,他看了一眼病房,眼神扫到周时潋身上时微微一滞,似乎猜到了什么,皱了皱眉。


    “有什么话,你说。”


    宁蔚问:“我想知道二十五年前,我爸爸和你车祸的事。”


    丁素正在一旁插花,听了这话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语气温度都降了下去,“小宁,你忽然提这个干吗?”


    宁蔚没看她,“薛叔叔,我只想从你嘴里听到如实的答案。”


    薛建安脸色微变,停了半晌才说道:“阿素,你帮我去问问医生在不在,我的身体情况再去打听一下。”


    丁素:“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薛建安做出痛苦的样子,“快去啊。”


    丁素:“行了,我去我去。”


    丁素不情不愿出了病房。


    薛建安的视线落在周时潋身上,张了张唇。


    宁蔚直接说,“薛叔叔不用赶走他,他什么都知道的。”


    当年的真相,也是周时潋帮她查清楚。


    上周她得知了一切后,本就想当面问一问薛建安,只是没想到忽然会发生意外,她来南垚的计划这才拖后了几天。


    薛建安的手紧紧抓着被子,他沉默的期间,病房内寂静无声。


    周时潋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边,视线落在宁蔚纤柔的背影上,看了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薛建安才低声说:“你会这样问我,那应该是都知道了。”


    宁蔚点头,“当年开车的是薛叔叔,对吗?”


    薛建安:“对,是我。”


    他的视线挪到自己那条装了假肢的断腿上,缓慢说:“二十五年前,你父亲用做生意后的第一笔资金买了一辆车子,那天他心情很好,特地来找我说要带我兜风。”


    顿了会,他继续回忆:“后来半途中,我开始吵着自己开,你父亲拗不过我,又见那条偏僻的路上没有人和车,只好让出了驾驶座。”


    那天,薛建安没有告诉宁远思他出门前喝了酒。


    最后因为薛建安开车技术生疏,加上酒精的作用下,车子经过转弯时才不慎从山坡滑落。


    薛建安不幸压断了一条腿,宁远思也因此受了点伤。


    宁远思从前出过车祸的事,宁蔚很小的时候从母亲的口里听说过,但具体情况她并不了解,只知道宁远思伤得并不重。因此宁蔚才一直不知道车祸的真相,是因为她父母根本没有把这个车祸当一回事。


    后来宁蔚被薛建安接了回去,她从薛元拓的口中得知薛叔叔那条断腿是出自她父亲之手,尽管薛元拓时常拿这件事讽刺她羞辱她,她也始终不相信。


    宁蔚脸色紧绷,“既然这样,薛叔叔为何要跟丁阿姨还有薛元拓说,是我爸爸害得你成了这副模样?”


    薛建安浑浊的双眼微眯,目光沉沉盯着宁蔚,他拳头缓缓收紧又放松,不知做了多久的斗争,他才似没有压力地开口:“因为我恨宁远思。”


    “恨?”宁蔚艰难地念出这个字,“那你知道吗?我爸爸他曾跟我说过,薛叔叔是他最要好的朋友。”


    “朋友?”薛建安觉得可笑,“他要是真的把我当做最好的朋友,当初就不会抢我喜欢的女人!”


    “小宁,那你又知不知道!当初是我先认识的你妈妈,你知不知道,当初是我先喜欢她的,要不是宁远思夺人所爱,现在做你父亲的人就是我,你知道吗?”


    说到最后音量越拔越高,中年男人的嗓音夹杂着不甘与愤恨。


    宁蔚盯着薛建安那双通红的眼睛,心中惆怅几度翻涌,最终化为叹息:“薛叔叔,你还不明白吗?我的父母是相爱才走到一起的。”


    “放屁!”薛建安忍着术后的疼痛,咬牙说:“如果不是我先认识的你母亲,宁远思哪来的机会跟她相识?他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妈妈,分明知道我多么喜欢她,那宁远思是怎么做的?他不顾我的感受追求你母亲,最后结婚了才象征性的通知我一声,他夺人所爱,兄弟做到此地步,我又为何不能恨他?”


    宁蔚没想跟他争执,轻声说:“现在薛叔叔说什么,我也没办法反驳了,我父母早就不在了,当初是如何的真相也无从得知,但目前可以肯定的是,薛叔叔那条腿跟我父亲没有任何关系。还请薛叔叔解释清楚,还我父亲的清白。”


    她这段话,像是要彻底诀别。


    薛建安呼吸急促,“小宁,你……你讨厌薛叔叔了?你别讨厌薛叔叔好不好?”


    宁蔚垂着眼睫,很郑重道:“薛叔叔,我跟我母亲是长得有几分相似,但请您清醒过来,认清楚现实,我不是我母亲。”


    说罢,她站起身,“您好好休息养伤,我先走了。”


    “小宁!你不要走好不好?”薛建安躺着爬不起来,只能这样嘶哑地喊。


    宁蔚当没听见。


    周时潋走过来牵住宁蔚冰冷的手心,轻声问:“回家?”


    宁蔚仰着脸看他,笑着点头:“嗯,回去。”


    周时潋打开了病房的门。


    二人正要出去,迎面便撞上了薛元拓。


    他不知何时来的,此时冰寒的双眸轻微闪烁,泛着细微的水光。


    宁蔚下意识蹙眉。


    薛元拓喉结滚动,深深看了她良久,才往后退了一步。


    等周时潋牵着宁蔚走出去后,薛元拓才低声说了一句。


    “医药费谢谢你,晚点我会打回你的账户上。”


    薛元拓一直没有回头,也持久没有听到宁蔚的声音。


    半分钟后,他抿了抿干涩的唇,转身进了房门。


    病房内陷入了持久的沉默。


    薛元拓缓慢地解开将他脖颈处缠得死死的领带,冰冷的目光扫到薛建安那张心若死灰的脸庞,喊了声:“爸。”


    薛建安沉沉地呼出一口气,“你还知道回来?”


    薛元拓解释,“工作太忙,没时间看手机。”


    沉默了几秒,薛元拓问:“刚才你跟宁蔚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薛建安板着脸,“既然你听到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的腿的确和宁远思没关系,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欠我。”


    薛元拓闭了闭眼,苦涩地问:“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要瞒着我!你知不知道……”


    因为这个错误,他恨了宁蔚多久。


    薛建安冷笑,“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还不是个废物?当初要你把宁蔚牢牢抓住,你就是这样对待她的?你对她做了什么,让她迫不及待想要逃离薛家!”


    薛元拓哑着声,“我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您不知道?”薛元拓感觉心口被死死地攥住,疼得厉害。


    他眼眶泛红,嗓音嘶哑地低吟:“我从小就喜欢宁蔚,可你是怎么告诉我的?你说宁蔚的父亲是害得你断腿的仇人,你只教我怎么恨宁远思,却没有告诉我要怎么对宁蔚好。”


    很小的时候,宁蔚就喜欢追在薛元拓后面喊哥哥。


    她那么甜美活泼,可他却始终谨记着父亲告诉过他,宁蔚的爸爸是他的仇人这件事。


    他多么想拉着宁蔚的手,跟她说,哥哥也喜欢跟你玩,可那时候的他,看到宁蔚,满脑子只有父亲的叮嘱。


    后来宁蔚住进了薛家。


    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喊他哥哥。


    他是怎么回答的?他无情地讽刺她:“少套近乎,我不是你哥。”


    那一刻,他也清晰地看到宁蔚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的黯淡了下去。


    正处在青春期的少年,能有机会和喜欢的女孩朝夕相处,他的内心除了按捺不住的开心,还有一种矛盾的仇恨心理一直压着他。


    他日夜处在这种爱恨交错的处境中,几乎要疯掉。


    没人知道他每次看到宁蔚和周时潋走在一起,他有多嫉妒。


    没人知道,每当他看到宁蔚怎么偷偷注视着周时潋的背影时,他有多后悔为什么没有对她好一点。


    更没人知道,那天他发现宁蔚写给周时潋的情书时,他是什么心情。


    他从小就喜欢的女孩,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了喜欢的人。


    她的喜欢,与他无关。


    而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弄丢了自己喜欢的女孩。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完结,晚上更新


    第63章 此生唯她而已。


    从医院出来后, 宁蔚忽然拉周时潋停下,仰起脸看他说:“你想不想去一个地方?”


    周时潋眉梢微扬,“嗯?南垚还有什么地方是我想去的。”


    宁蔚眼眸忽闪:“南大, 去不去。”


    “……”


    周时潋半晌没有说话。


    宁蔚猜想他可能是想起了前几年来南大找她的事,抱着他像是在撒娇说:“你陪我一起去看看我的母校不好吗?”


    顿了会,周时潋漫不经心道:“你想去哪儿, 我还能不陪?”


    云层渐移, 阳光洒落。


    宁蔚和周时潋牵手漫步在南大校园的小路上, 她从进来为止, 就未曾放下过笑容,指着每一栋楼都会认真跟周时潋介绍。


    当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时,宁蔚:“这就是……”


    她话没说完, 周时潋淡声打断, “那是你住过的宿舍楼。”


    宁蔚抿了抿唇,盯着周时潋的侧脸,“你那时候来宿舍楼下,看到我和薛元拓走在一起了?”


    周时潋说, “两只眼睛看的一清二楚。”


    宁蔚:“……”


    她说,“我没和薛元拓交往, 不过他的确经常来找我……”


    但具体被周时潋看到的时候是哪一天, 她也不知道。


    周时潋哦了一声。


    宁蔚噎住, 忽然站着不动了。


    周时潋侧眸看她, 宁蔚委屈地说:“你是不是在生气。”


    周时潋神色稍楞, 随后哂笑一声, “当然。”


    “啊?”


    没想到会得到这么诚实的回答, 宁蔚傻眼了, 她慌乱的解释:“我真的和薛元拓没什么……”


    周时潋按住她的头顶。


    宁蔚缓慢地仰起脑袋看他。


    他慢悠悠地开口:“当初是生气, 除了气这个误会,还有高中毕业后那天我们一起回家,你不是说第二天约我见面?可我等了一晚上,你都没有来。”


    宁蔚疑惑地眨眼,回忆说:“你听到我第二天约你见面的那句话了?”


    周时潋轻哼一声,“但具体什么位置没听清楚,本来想找你去问个清楚,没想到你“哥哥”很好心地转达了一个位置给我。”


    他加重“哥哥”二字,宁蔚心虚地避开目光。


    “所以你和我去的不是一个地方啊。”


    周时潋:“你说呢?”


    现在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呢?


    宁蔚恍然大悟,随后又说:“不对啊,就算是他故意说错了位置,但是我没告诉他和你约定的事,他是从哪里知道的?”


    周时潋面无表情,站在原地很耐心地等宁蔚细心回忆当年的事。


    也不知多久,宁蔚急得眉头紧皱,好一会才试探地说:“许瑞芝?”


    她印象里记得,好像那天她和周时潋回家,在后面看到了许瑞芝的身影,许瑞芝经常会跟着周时潋回家,次数多了她也见怪不怪。


    加上上次看电影见到了许瑞芝,她得知宁蔚和周时潋交往后态度都变了,那时候宁蔚就觉得许瑞芝有什么事在瞒着她。


    所以是许瑞芝听到了宁蔚约周时潋见面的事,把这件事告诉了薛元拓,才引起她和周时潋这样平白错过了道别的机会,也错过了宁蔚坦白一切的机会。


    她就这样,一声不响,一句再见都没有说,就这样离开了周时潋的世界。


    当年的事这样解开后,宁蔚一时间觉得老天都在跟她开玩笑。


    宁蔚蔫蔫地垂着脑袋,从周时潋的视角,似乎都感觉她耳朵都耷拉下来了,莫名盯了片刻,他慢声笑了起来,掐着她的脸抬起,“嗯?怎么突然软趴趴的。”


    宁蔚眸里盛满了伤心,似快要哭了出来,“当初要是我在南大看见你就好了。”


    这样周时潋就不会每次来找她都这样误会错过,他也不会受了那些她都不知道的伤害。她都不敢想象,他多少次怀着怎样的心情来找她,最终却只能失落而归。


    周时潋抚摸她的脸颊,眼尾衔着笑:“想那些干什么?重要的是现在我们在一起了。”


    他从不会惋惜过去,只想珍惜和宁蔚在一起的现在。但他的姑娘是个心思细腻的,现在让她知道了这些,恐怕晚上睡觉时都会叹气懊悔不断。


    周时潋吊儿郎当道:“还别说,南大来了几次,很多地方我都熟悉了,说什么你的母校,还没我知道的地方多。”


    宁蔚啊了一声,“不过说起来,我读书那会好像一直忙着兼职,的确没怎么逛过校园。”


    周时潋轻啧,眉梢扬起,满脸的“你看,没错吧。”


    他这幅坦然得意的模样,惹得宁蔚破涕而笑。


    周时潋牵着宁蔚的手,继续漫步在阳光下,两道依靠在一起的身影逐渐拉长,周时潋轻轻揉捏着宁蔚纤细的手指,过了半晌,他低声呢喃:“这儿怎么缺一个东西呢?”


    宁蔚红了脸,悄悄把手指抽回。


    没一会儿,周时潋又给抓了回去,捏了几下,她只好老实了-


    从南垚回来后,宁蔚的工作一直都很忙,答应同事的饭也没时间履行。大约过了一周左右,宁蔚才得以闲空。


    这天刚下班,周时潋便准时来弥雾接她。


    刚坐上车,周时潋却往家里的反方向开,宁蔚过了很久才发现不对劲,“我们这是去哪儿,不是要回家吗?”


    周时潋:“去一个你很想念的地方。”


    宁蔚面露疑惑。


    她很想念的地方能是哪里?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车子才渐渐停下。


    而从进了这个小区开始,宁蔚就不由红了眼眶,周时潋找位置停好了车,宁蔚手心微微颤抖扶住他,“这是我家,对吗。”


    周时潋点头,“进去看看?”


    宁蔚深呼吸一口气,随后下车跟着周时潋进了楼道。


    回到了十几年都没有见过的家,宁蔚的心情无比沉重,站在大门前,周时潋把钥匙递给她。


    “把门打开。”


    宁蔚接过,她把钥匙插在门锁内,随后扬起脸看着周时潋,眼尾弯弯地笑:“周时潋,我带你看一看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好不好。”


    周时潋揉了揉她头发,“那还不快点?我很急。”


    “咔嚓”一声,大门打开。


    宁蔚牵着周时潋进屋。


    她迟疑了会儿,找到玄关处的开关,一瞬间屋内顿时亮堂堂的。


    屋内的所有摆设,不说和她小时候住的完全一模一样,但也几乎95%相似了,宁蔚还注意到,沙发茶几以及电器这种大件,家里都已经换了全新,全部按照她小时候家里那样买来的。


    这些场景,倘若不是花费了百分百的心思,根本很难复刻出来。


    宁蔚眼眶酸涩,她低着脸,强撑着稳定情绪缓慢走了两步。


    她牵着周时潋在客厅转悠,指着那沙发说,“我小时候可爱在沙发躺着玩了,小时候我家里养过一只狗狗,它很爱抓沙发,我妈妈每次都气炸了但又舍不得对狗撒气,只好数落我,我受了委屈我妈妈又后悔得不行,每次都会买小蛋糕给我道歉,后来我发现只要我受委屈我妈妈就会变得很温柔,所以我就……”


    她顿住,周时潋好笑地说,“所以你会自己找事让你妈妈骂你,然后就可以骗小蛋糕了?”


    宁蔚轻咳一声,羞愧地说:“那都是小时候了,我长大了不这样的。”


    周时潋揉着她指尖,“在我面前,你想怎样都可以。”


    宁蔚弯唇笑,“我不会抓沙发,你放心。”


    说着,她又指着电视机旁边的柜子,“那柜子里以前藏了很多我爱吃的零食。”


    周时潋:“那现在打开看看。”


    宁蔚歪着头,尽管觉得疑惑还是很乖地去打开了柜子。


    柜子打开,里面装满了五花八门的小零食,薯片、小面包、巧克力、爆米花以及小果冻。


    她舔了舔唇,“你放的?”


    周时潋慢悠悠提醒:“但现在不能吃,不然晚上吃不下饭。”


    宁蔚:“……”


    她偷偷笑了声,又拉着周时潋去她的卧室。


    屋内的装修和陈设完全跟她小时候住的卧室一模一样,粉色的卡通地毯,小巧的单人床,靠着墙面堆着一排穿着公主裙的芭比娃娃。


    书桌上摆放着宁蔚和父母的合影,还有她童年的可爱笔记本和彩色笔筒,墙边的书柜放了不少她小时候的书籍,还有一些她专门看的课外漫画书。


    几乎所有一切都是按照她记忆中来的。


    宁蔚缓缓呼出一口气,“你是怎么做到的……”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她都快把自己房间的摆设都忘得一干二净,可周时潋却能帮她完整地还原,让她几乎一瞬间就觉得自己回到了童年。


    周时潋桃花眼蕴着光,眼神从那一排的娃娃上掠过,笑了笑:“只要我想做,没什么做不到。”


    他轻佻着眉,“怎么,你老公的能力,还不放心?”


    宁蔚没忍住笑了起来,转过身扑他怀里,脸庞深深埋了片刻,才嘶哑地说:“谢谢你。”


    真的,很谢谢你。


    除了谢谢,她真的不知该怎么表达此刻内心的动容。


    今天发生的事,几乎是当年她父母的公司破产,她的家被拿去抵债后,她再也不敢想的事。


    大学毕业后她回了淮安,好几次路过此处,她都不敢上来看一眼。


    她从没有想过,这个充满她童年最美好的回忆,充满她和爸妈幸福生活的家,会再一次回到她的世界。


    周时潋拉着她在地毯坐下,地毯的中间摆放着一张小茶几。


    宁蔚她抚摸着冰凉的桌面,唇角提起,“小时候我就喜欢趴在这小茶几上吃水果和蛋糕。”


    说着,她才注意到小茶几上还有一个蛋糕盒子,宁蔚神色微怔,抬眸看了周时潋一眼。


    他微微颔首,“再打开看看?”


    宁蔚手指蜷缩,内心屏住呼吸,在周时潋灼热的注视下,缓慢地打开了蛋糕盒子。里面装的是一个小巧可爱的草莓蛋糕,蛋糕最前面,摆放着精致的戒指盒。


    虽然她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这瞬间,宁蔚有一种,全世界的幸福都朝她砸过来的不真实感。


    周时潋看着她:“抱歉,我还跟你说我是一个很有仪式感的人。”


    但那天领证,他实在办的匆忙,没有求婚更没有戒指的情况下,就匆匆定下了和宁蔚的终身大事。


    现在回想过来,那时他还是很没有安全感,只想赶紧把他和宁蔚的事定下来,因此却没有给宁蔚最重要的仪式。


    周时潋握着她的手,眼眸含着缱绻的温情:“现在补,不知道会不会迟?”


    宁蔚缓慢放平呼吸,与周时潋四目相对,眼中的爱意是藏也藏不住:“不迟。而我也只想和你好好在一起,今后、永远。”


    周时潋缓缓笑了起来,比任何时候的笑容还要明亮耀眼,眉眼间的意气风发与少年时期的他重合交叠。


    他倾身过来,靠近宁蔚的唇边,动作慢条斯理地为她戴上戒指,揉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嗓音低哑又温柔:“宁蔚,你的过去我没有参与,但你的将来,我定不会缺席。”


    “——此生,我周时潋,唯你而已。”


    宁蔚忽然想起高中某日的黄昏。


    那天她背着书包从校园走出来,路过那片空旷的篮球场时,她的目光完全不受控制地被那个耀眼少年的身姿所吸引。


    再那以后,她没想过,她无数次想要拥抱的少年,会在她一次又一次伤心难过时,陪伴在她身边。


    刚步入高中,是她失去家人的第一年,也是她觉得被世界抛弃的那一年。而那个少年他就像一束光,在她毫无防备时,不知不觉间降落在她的世界,再一点一点地把她灰暗的世界点亮。


    宁蔚一直很清晰地明白。


    在和周时潋分开后,她彻底没救了,她的青春曾经出现过那样美好的少年,她又怎么忘得了,又怎么还能喜欢上别人。


    怀揣着这种永远不会被回应的爱意,宁蔚早就做好了孤独一生的准备。


    七年后她不够勇敢,不够坦荡,是周时潋又一次主动走进她的生命之中,毫无保留地爱惜她。


    是他让她跨出那一步,打开心房拥抱他。


    她心中那抹清冷又漂亮的月色,原来很早就已经在朝她靠近了。


    周时潋说,此生唯她而已。


    她又何尝不是。


    她的生命中,唯有周时潋是无可替代。


    拿什么,都不换。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啦~


    感谢一路读到最后的可爱宝子们~


    目前也不确定会不会有番外,有的话应该会更新的。


    下本要写追妻火葬场《当她选择离婚后》


    这本已经在存稿了,七月就可以开文,有宝宝们要是看文案感兴趣的话,拜托能去专栏的预收点个收藏嘛QAQ拜托拜托,真的很重要。


    文案:


    陆闻秋和江知瑜结婚三年,这段婚姻非他所愿,三年间聚少离多,江知瑜更是安静到,时常让陆闻秋忘了自己已有了家室。


    就连他把相识了二十多年的青梅接回家中借住,她也没什么怨言,他以为,这辈子就要和江知瑜这样稀里糊涂过下去了,直到那天,她很平静地跟他提出了离婚。


    他只问了句:“你愿意放下这段勉强求来的婚姻?”


    江知瑜:“嗯。”


    最终陆闻秋同意,这段婚姻本就是长辈施压和她拿条件换来,离婚,他没什么不舍。


    签下离婚协议,江知瑜转身离去,没再回头-


    陆闻秋永远不会知道,江知瑜暗恋了他多少年。


    是她认不清二人之间的差距,仍旧不管不顾地想要闯进他的世界。


    而她用三年婚姻才证明,自己始终只能是在角落里看着他,藏在暗处永远不会被他注意到的路人。


    即使勉强靠近,最终也只会遍体鳞伤,心伤地没一处好的,才能清醒-


    离婚后,陆闻秋觉得自己会很轻松。


    甚至江知瑜才是那个因为离婚后日子过得不好,主动找上门求和的人,却不想,他等了多久,一年、两年、三年、江知瑜真的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久别重逢。


    三年未见,江知瑜变了许多,笑容比以前自信、从容,她也成为了能得到许多人赞赏目光的江知瑜,而不是被冠上冷冰冰的陆太太之名。


    再次见到江知瑜,陆闻秋才明白,为何这三年间他时常会想起她,思念过后心尖总会有密密麻麻的酸楚,扰得他夜不能寐。


    他从前想不通,直到现在,陆闻秋心生起自己都意外的念想。


    他想复婚,和江知瑜重新开始。


    面对陆闻秋放低的姿态,江知瑜只轻声笑着,目光并无动摇:“别吧,勉强来的感情,总是不合适的。”


    [暗恋/追妻火葬场/双c/he]


    第64章 番外 婚后 我的宁小蔚是小天使。


    冬至这天, 正好是董泽笙和唐晶晶的婚礼。


    为了这桩婚礼,宁蔚已经精心准备了良久,有段时间时常加班, 看她那么辛苦,周时潋舍不得对宁蔚发脾气,便只能把火气都朝董泽笙身上撒。


    婚礼前一日, 董泽笙百般请求周时潋做他的伴郎, “阿潋, 你那时候答应我了, 你说会给我做伴郎,现在怎么能反悔!”


    因为那时,周时潋也从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结婚啊, 闻言他嗤笑:“我都已婚了, 你找别人不行?”


    董泽笙耍赖道:“那不行,说好了是你就不能改,伴郎礼服都是按照你尺码来定制的,再说了谁规定已婚男不能做伴郎?这谁定的规矩, 我今天还就要打破了!”


    他吵了一上午,周时潋最终还是同意了。


    正好董泽笙的婚礼策划师是宁蔚, 他当个伴郎, 也方便跟宁蔚多接触接触。


    周时潋做董泽笙伴郎的事, 实则还没跟宁蔚说。


    所以当他穿着一身伴郎礼服, 很早就出现在婚礼现场时, 宁蔚浑身呆滞在原地, 眨了眨眼, 说不出话来。


    周时潋单手插兜, 慢步朝她走过去, 揪着她脸颊软肉,似笑非笑地:“怎么,看到你这么帅的老公,傻眼了?”


    这伴郎装实则跟新郎装没有太大的区别,那瞬间,周时潋出现在婚礼现场时,她的确有点晃神,以为这是她和周时潋的婚礼。


    温柔的指腹从揪着她脸庞的动作,不知不觉换成了暧.昧的抚摸。


    四周时不时投来同事们打趣的眼神,宁蔚悄悄红了耳朵,她抚上周时潋的手,柔声问他:“你当伴郎的事,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呀?”


    周时潋眉梢微挑,“告诉你,不就没惊喜了?”


    她暗暗瞪了他一眼,“才不是惊喜,是惊吓好吗!”


    “嗯?说什么呢。”他拉着宁蔚的手去角落,眼神里含着幽暗的光,扫着她的红唇:“再好好想想,说点什么让我觉得好听的话。”


    宁蔚这回可没惯着他这臭毛病。


    前边的同事这会也在喊她名字了让她赶紧去帮忙,宁蔚轻轻推他胸膛,“不说了,我得忙去了,你也赶紧去新郎那吧,今天可别围着我转。”


    说完,她拔腿就溜了。


    留在周时潋还站在原地,目光盯着她的背影,他忽然想起宁蔚之前很自信地跟他说过自己在工作室里有一个工作狂的外号,半晌,哂笑一声:“还真见识到了。”


    一旦进入工作中,她竟然连自己老公都能忽略。


    “喂,阿潋,你在这角落里干呢?”罗霄从转角处冒出来,上来便勾住了周时潋的肩膀,挑眉道:“还不过去?老董喊你呢。”


    周时潋被罗霄拖着进到休息室。


    今天婚礼的伴郎伴娘分别各有六人。


    人都到齐了之后,摄影师便要求说伴郎伴娘和新人先拍一张同框照。


    周时潋站到了最边上,很配合地拍了几张。


    这会婚礼还没开始,宁蔚也在忙工作,他不好去打扰,干脆在休息室里打起了游戏。


    忽然身旁的沙发陷了下去,周时潋理也没理,思绪和眼神都在自己手机中的游戏上。


    游戏进行到一半,一道甜软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你游戏打的真不错,介不介意加我一个?这游戏我也在玩。”


    周时潋蹙眉抬头,看到一张不认识的脸,他很不客气地冷哼一声:“不。”


    那女生脸上的笑都僵了,她搭讪至今头次遇到直接拒绝她的男人,随后她猜测他应该是认生,于是耐心地解释道:“你好,我是今天的伴娘,我叫陈佳媛,新娘唐晶晶是我的大学室友。”


    周时潋没搭理,继续开了下一盘游戏。


    陈佳媛半点不怵,她拿出手机,笑得很甜美问:“帅哥,加个微信行吗?今天我们有缘一起做伴郎伴娘,怎么说也是个缘分。”


    “帅哥?”


    她很勇敢地再三接近。


    这时,周时潋忽然把视线从手机屏幕挪到了陈佳媛的面容上,直勾勾看了她几秒,陈佳媛的脸越来越红。


    刚才远远看到他时,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有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寻常女生根本很难抵抗这双看似攻击性很强,实则很深情的眼睛。


    四目相对,她掐着甜腻的嗓音,问:“怎么样?加个好友吧?”


    周时潋唇角微提,慢条斯理地说:“滚,你身上的味道,醺到我了。”


    “……?”陈佳媛脸都白了,“你说什么?”


    见她还是不走,周时潋也懒得在耗下去,干脆自己起身离开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还没关上,陈佳媛气急败坏的骂声传了出来,周时潋从休息室出来后,便直接来到婚礼的布置现场。


    今天办的是户外婚礼,现在时间还没到,宾客几乎都没到齐,现场大多都是工作人员在忙着工作。


    周时潋一眼便看到了在忙碌的宁蔚。


    他很少有机会这样看她认真工作的样子。


    周时潋坐在宾客的休息椅上,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阵子,忽然觉得,看宁蔚工作可比他打游戏有趣多了。


    工作时的宁蔚不像平时生活中,对什么事都无欲无求,做什么反应都慢一拍的懵劲,反而有一种格外吸引人的魅力,是认真的、专心致志的、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周时潋这样注视了许久。


    像是心电感应般,宁蔚也在这瞬间回首,视线第一时间与周时潋的眼神相撞。


    那一刻,宁蔚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点亮。


    她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朝他奔来。


    小步跑到周时潋面前,她躬着腰问:“你怎么坐在这儿等呢?外面多冷呀。”


    今天可是只有几度,现在婚礼还没开始,新人们都还在休息室里头呢。


    周时潋唇角勾起:“我只想看看你。”


    说着,他伸出双手握住宁蔚的手,轻轻揉了几下给她取暖,又问:“冷吗?”


    宁蔚摇头,任由自己的手在周时潋的手心揉捏,她含笑说:“在工作的时候,是感觉不到冷的。”


    毕竟她们的工作就是负责打理婚礼现场,哪里闲得下来。


    宁蔚见周时潋身上的伴郎装如此单薄,担心他会着凉,于是催促道:“你赶快回去吧,别墅里面有暖气,外头太冷了。”


    周时潋没理,忽然好奇问:“你一直没有跟我说过,为什么会做婚礼策划这个工作。”


    而且,她好像压根没有想过换一个行业,这个工作,其实还挺忙的。


    尤其苏芹美的人脉关系广泛的缘故,工作室因此也时常会接大单,作为弥雾元老级的员工,苏芹美的不在的时候,基本都是宁蔚主持大局。这几年的工作经验下来,她的婚礼办得大多让新人很满意,口碑也慢慢打了出来,有很多新人也是点名让宁蔚负责婚礼,所以现在工作室所有的同事里,就属她手中的活是做多的。


    周时潋的问题,让宁蔚陷入了尘封了许久的回忆中。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唇角泛起笑意,声音很轻地说:“我爸妈是不被双方家庭祝福的感情,所以因此,他们也没有真正地办过一次婚礼。”


    “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有次我过生日,我妈妈问我的心愿是什么,我那时候就想起了这件事,我说,我想亲眼看到爸爸妈妈能办一场,充满祝福的婚礼。”


    她许是想起了父母,眼里渐渐弥漫起雾气,周时潋心尖一颤,摸着她湿红的眼尾,低声说:“我的宁小蔚,原来在那么小的时候,就是个小天使了。”


    宁蔚愣了会儿,脸庞浮起红润,小声说:“不是啦。”


    “不过那时候,我爸爸妈妈听说了我这个心愿后,都没有笑话我,反而摸着我的脑袋说,期望我长大后,能帮他们补办一场充满祝福的婚礼。”


    等后来宁蔚真的长大了,她也成功做到了自己梦想中的职业。


    但她再也没办法帮父母补办婚礼了。


    宁蔚低着头,无法控制地,陷入了让自己悲伤的情绪中。


    周时潋目光微凝,直勾勾看着她,片刻后,伸臂将她揽入怀里,手心一下又一下顺着她单薄的背脊。


    宁蔚伏在他胸膛前,红了眼眶,小声说:“我没事啦,你别担心我。”


    周时潋低声笑:“想多了,我只是想抱一抱你而已。”


    “好吧……”宁蔚抿唇,也伸手圈住他的腰肢。


    两人这样无声抱了一分钟之久,宁蔚还是主动推开他:“不行,我得去忙了,一会儿婚礼就要开始啦。”


    话落,她一下又溜没影了。


    周时潋:“……”-


    随着时间的游移,宾客们纷至沓来。


    董泽笙结个婚,几乎把自己的小学同学都请了个遍。好在他人缘也不错,只要有时间的,都会给面子出席。


    周时潋便在众多宾客中看到了苏煜的身影。


    他低嗤,随后潇洒地落坐在苏煜身旁。


    苏煜吓了一跳,看清是谁后,笑着说:“周时潋,你今天是伴郎?”


    周时潋轻哼一声,眉梢微挑,眼里含着明显的针对:“你该不会还没对宁蔚死心吧?”


    苏煜:“……”


    真没见过问话这么直接的,一下把他打得猝不及防。


    苏煜沉默的间隙,周时潋的脸都黑了,以至于脸越来越臭,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皮笑肉不笑地:“我可提醒你,你现在还敢觊觎宁蔚,就是小三。”


    苏煜沉默了一秒,“嗯,小三……”


    他似乎认真想了想,“小三好像除了被人指责之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影响。”


    周时潋微抿着下唇,桃花眼上下扫视苏煜这张生来就像知心学长的脸,悠悠道:“是没什么大不了,但……”


    他拖长语调,像在威胁:“你会被我打死。”


    苏煜:“……”


    “周时潋,”他面露几分疑惑,“你就这么在乎宁蔚啊,你们才结婚多久?也许要不了多久,不是你腻了她,就是宁蔚腻了你。”


    周时潋觉得他可笑,“宁蔚现在是我老婆,我不在乎她在乎谁,你才是疯了吧。”


    “腻?”他嗤笑:“这不可能。”


    苏煜摆明跟他作对,“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周时潋唇角扬起清浅的弧度,满满都是信心:“我说不可能,那便是不可能。”


    苏煜迟疑了会儿,又说:“你可能不会腻,那宁蔚呢?”


    周时潋眉微微蹙了起来,苏煜又笑:“我认识宁蔚可有几年了,虽然你跟她有过高中同学的经历,可成年后的宁蔚,你可没我认识的时间长。”


    周时潋乜他,满脸跟看傻子似的:“你在激我?”


    苏煜笑笑不说话。


    周时潋哂笑,“苏煜,你信不信,我要是不出现,宁蔚这辈子眼里也看不见任何男人。”


    笑着笑着,苏煜脸上的笑容都僵了。


    对上周时潋自信张扬的眉眼,他无奈摇头:“行,我佩服了,你还真是坚如磐石,怎么说都半点不动摇。”


    他拱拱手,“你放心,虽说我的确喜欢宁蔚,但自从你们结婚后,我就已经死心了,那种小三的龌.龊行为,我不屑做的。”


    “你们在说什么呢?”罗霄这会儿也溜过来插话道。


    苏煜笑:“没什么,”他又问:“你今天也是伴郎啊?不过你那个女朋也呢?怎么没见她来?”


    罗霄的脸登时绿了,他咬着牙:“苏煜,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煜无辜道:“什么啊?”


    罗霄扑过来,“我也要杀了你!!!”


    正吵闹的时候,婚礼也要开始了,周时潋扯着张牙舞爪的罗霄去后台那,罗霄嘴里还叫喊着:“阿潋你别拉我,我要跟苏煜拼了!”


    周时潋把他往后台一推,瞥他:“你能安静点?”


    罗霄憋屈得不行,又看到董泽笙穿着新郎装,正春风得意的样子,哼哼道:“行,今天我就放过他。”


    他凑过去找周时潋,“话说,你不跟你家那位办个婚礼啊?宁蔚这不正好专业对口吗?”


    周时潋目光盯着正在跟同事说话的宁蔚,唇角弥漫笑意:“她暂时不太想这些。”


    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周时潋就是感觉的出来,比起这种要面对所有亲朋好友的热闹婚礼,她更喜欢只有他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在家里看电视的独处。


    这种安静惬意的生活,才是她最向往的。


    “行,”罗霄小声吐槽:“又虐狗呢,欺负我一个单身的。”


    婚礼这时也正式开始,进行完交换戒指等流程,在一片哄闹声中,新娘唐晶晶拖着婚纱走到最前边,笑容幸福洋溢:“丢捧花了哦,说好了,谁抢到我的捧花,就要立刻向自己喜欢的人求婚!”


    “快点啊,我好期待啊!虽然我没喜欢的人,但也想这样蹭蹭喜气。”


    “我已经摩拳擦掌了,这捧花我今天还非要抢到不可。”


    “你不能跟我抢,是我的!我正想找个时机跟我女朋友求婚呢!”


    一堆人挤在一团,只为了能得到从新娘手中抛出来的捧花,宁蔚站在边上笑吟吟,她问宋淑瑶:“你不去抢吗?”


    宋淑瑶耸肩,“才不要呢,这么多人到时候还把我给挤着了。”


    宁蔚笑笑不语,眼神在婚礼现场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人群中最耀眼夺目的那个男人,他正站在树底下,阴影落在他眉目间,笑得愈发张扬好看。


    周时潋朝她挑眉笑了笑。


    看样子,他是嫌那边抢捧花太吵,干脆找个安静的地方躲一躲。


    人堆中,罗霄已经挤到了最前头,“老董,快让你家那位抛啊,我等着呢!”


    董泽笙见他那副不值钱的样子,笑骂一阵,“行,抛了啊。”


    话音刚落,唐晶晶便已经将手中的捧花,用力地朝后抛去,鲜花在空中扬起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宁蔚看得很认真,也看到那捧花是怎么越过了罗霄的面前,在草地上是怎么滚了几糟,最后又是怎么落到了周时潋的脚尖前。


    周时潋:“……”


    他拧眉看过去。


    场面一度很是安静……


    罗霄气得跳起来,骂骂咧咧:“这花给错人了,周时潋都特么已经是个已婚妇男了好吗!老天应该照顾我这种单身狗才对!”


    刚才还追着周时潋的陈佳媛听了这话都傻眼了,“什么,他结婚了?”


    哪个女人那么好命,又是哪个女人那么倒霉,竟然能跟这种帅到极致,脾气又差到极致的男人结婚啊?


    花都到自己面前了,周时潋只好硬着头皮捡起来。


    新郎董泽笙笑嘻嘻过来,一脸看热闹似的,“怎样,阿潋,求婚吧。”


    周时潋咬牙:“我求你大爷,我都结婚了!”


    董泽笙:“我不管,这花送到你面前了,必须求,再说了,谁规定了结婚后就不能求婚了?”


    他沉默着,董泽笙瞟了眼在看热闹的宁蔚,小声说:“你不知道,今天上午不知道多少男人来问我要宁蔚的联系方式,你要是不当众宣誓主权,好多人都不知道宁蔚结婚了。”


    周时潋盯着宁蔚手上的结婚戒指,“嗯?那些男人都是瞎的?”


    “……你也有结婚戒指啊,我老婆的室友还不是看上你了,现在的人,道德底线低着呢。你不让所有人知道宁蔚是你的老婆,那些男人还会装傻充愣。”


    这话成功说服了周时潋。


    半晌,他握着捧花,一步一步朝宁蔚面前走去。


    看热闹的人群很自觉为他散开一条通道,周时潋径直走到宁蔚面前。


    他在外人面前,极少有如此严肃认真的一面,宁蔚猜到他应该是要履行要求,紧张得心都提了起来,等他靠近了,她小声说:“周时潋,要不还是别求婚了……”


    周时潋轻声嗤笑,微压的眉眼抬起盯着她,桃花眼波光潋滟:“这可不行。”


    宁蔚还没反应过来时,周时潋已经在她面前单膝跪下,手中的捧花递到她的面前,目光含着温柔缱绻的深情,嗓音低沉:“宁蔚,嫁给我。”


    四周响起起哄声:“嫁给他,嫁给他!”


    宁蔚讷讷地说:“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什么?结婚了还求婚啊?”


    “什么情况?结婚了就别凑这热闹行了嘛。”


    宾客的交谈声响起,宁蔚抿了抿唇,正打算劝周时潋别继续了。


    这时,他反而慢条斯理,一字一句地说:“谁规定了结婚就不能再求婚了,再说了,我周时潋现在求得是你的下辈子。”


    宁蔚眨了眨眼,“下,下辈子?”


    周时潋唇角扬起弧度,神色张扬:“没错,宁蔚,你的下辈子,我已经预定了。”


    “哇!”


    “我靠,好会!”


    “长得又帅又这么会说情话,我疯了!”


    宁蔚还没给出回应,宾客已经比她先兴奋了起来。


    她反应慢了一拍,眼眸微闪,对上周时潋无比坚定的眼神,心尖狂跳,下一秒,她接过那捧花,唇边泛开幸福的笑意,轻声说:“好,那我替下辈子的我,先同意了。”


    反应过来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了如此羞耻的话,宁蔚的脸爆红。


    周时潋站起身,单臂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周围所有的喧哗,似乎也听不到了,周时潋抱着她,脸庞微垂,嗓音落在宁蔚的耳畔:“说好了,下次再不能推开我。”


    宁蔚听着他的心跳声,羞赧地点头:“嗯。”


    第65章 番外 高中 假如情书送到了周时潋手中。


    课间休息时, 宁蔚跑到操场最僻静的角落复习功课,以至于实在太用心,导致反应过来时, 才发现已经错过了上课时间。


    宁蔚连忙捧着书,顶着烈日往班级里冲。


    正爬到三楼,前方的路被穿着一身校服的少年挡住了去路, 她僵在原地, 正想绕边而行, 这会儿许瑞芝又不知从哪个旮沓里冒出来。


    她拦住了少年的去路, 说道:“周时潋,你今天必须要看我的情书!”


    原来挡着她去路的是周时潋,好像许瑞芝也正在跟他表白。


    宁蔚低着头, 打算把自己当透明人, 悄悄从边沿挪过去,正在她以为自己能成功时,周时潋漫不经心地提起她的后衣领,似笑非笑说:“你想走?”


    宁蔚顶着许瑞芝瞪过来的压力, 小声说:“抱歉,我真的只是路过。”


    上课就要迟到了……


    周时潋扯着她衣领就往自己身边拉, “我说你, 上课迟到了, 不晓得喊自己的同桌?”


    距离拉近后, 他的嗓音都落在自己耳边。


    宁蔚心中一颤, 眨着眼侧脸看他。


    周时潋仍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语调含笑:“嗯?别是这么没良心吧?我可是经常给你带豆浆呢。”


    宁蔚咽了咽口水, “豆浆、豆浆是周奶奶请我喝的……”


    周时潋脸撇过来, 看着她又笑:“不是我买的?”


    “喂!周时潋, 你当我是死的吗?我在跟你表白!”许瑞芝几乎要炸了,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情感,已经被周时潋这散漫的态度,磨得彻底消去。


    周时潋收了笑意,“那个,我说过了,高中不搞对象,能别烦我了,ok?”


    许瑞芝不信,“你是看不上佑原的乡下女孩对不对?你别看不起人了,我爸爸在淮安也是大公司上班的,不比你家条件差!”


    宁蔚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挣扎几下,“松手行吗?上课真迟到了。”


    周时潋喔了声:“你也知道?可我这没良心的同桌呢,还打算自己去上课。”


    “……”宁蔚无奈:“你到底想怎样。”


    周时潋把她衣领松开,眉目飞扬:“这样,你呢,现在带我一起去,我就原谅你。”


    “……就这么简单?”


    周时潋点头。


    宁蔚想也没想,就拉着周时潋的手腕跑了。


    边跑边看时间,小声嘀咕着:“完了,迟到五分钟了。”


    周时潋懒散地仍由她拉着跑,桃花眼瞥她:“怕什么,迟到有我陪你。”


    宁蔚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很快两人到了班级,宁蔚是班里的优秀学生,迟到了几分钟老师也没怪她,周时潋则是混日子的,都知道他家背景不一般,老师也没想搭理。


    两人落坐后。


    老师沉着脸问:“许瑞芝怎么没来?”


    同学们纷纷沉默。


    周时潋这时压低声音,慢悠悠笑着说:“同桌,你怎么不管另一个同学?”


    怎么只顾着把他带到教室呢。


    “……”宁蔚心脏狂跳,她弱弱地反驳:“我也不想管你,不是你强行拽我的嘛?”


    周时潋眉梢微扬:“我拽了,你就真的只管我啊?你怎么眼里只看得到我。”


    虽然知道周时潋是在说笑,她还是不可控制地紧张了起来。


    从她意识到自己喜欢周时潋后,她的眼里的确也只能看见他了-


    宁蔚大早上来学校,又目睹了几个隔壁班的女生拜托班里的同学把情书往周时潋的抽屉里塞。


    她瞥了眼周时潋的屉子,他那屉子里永远都有收捡不完的情书。


    看来学校里喜欢他的女生还是真的多啊……比宁蔚想象中的还要多。


    现在想想,好像她的喜欢,在周时潋这么多的爱慕者里,真的是不值一提。


    许瑞芝的大胆明恋,即使被拒绝了许多次,她仍旧没有放弃,反而越挫越勇,还有班里一些女同学明显的示好,以及那些没有署名的情书,都足以证明,周时潋即使什么都不做,都极其招女孩子的喜欢。


    宁蔚默默叹了叹气,今天一整天都想着这事,导致上课都心不在焉的。


    她忍不住想,要是她也给周时潋写一封情书,会得到怎样的回应?


    这个想法光是在她脑海里稍微地想象了下,她就觉得自己的呼吸像是要停了。


    她想这件事想得极其入神,就连周时潋回到座位时,她都没反应过来。


    宁蔚坐在外面,每回只要周时潋回来,她都要给他让座才能进去。


    这会儿她坐着半晌没动,周时潋懒散地靠在她课桌边,手指屈了几根,轻轻敲打了几下,宁蔚还没回神。


    他笑了声:“不让我进去啊?”


    宁蔚恍惚回神,抬眼看向他,便对上了那双含着调笑的眼神。


    周时潋身躯又贴近了几分,他缓慢地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了根棒棒糖递给她,“喏,进门费给了,这下不能拦我了吧?”


    宁蔚慢吞吞伸手接过,随后啊了一声,连忙起身让位,她手心紧紧攥着这根棒棒糖,小声说:“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在想事,没听到你的声音。”


    “我不是有意拦着你,不让你进的。”


    周时潋回到座位后,拉下校服的拉链,散漫不羁地问:“想什么呢,这么心不在焉的?”


    这时上课铃声也响了。


    宁蔚红着脸,支支吾吾说:“没,没想什么,还是上课吧。”说着,她也把那颗棒棒糖塞到自己的校服口袋里。


    老师进入了课堂后,开始讲课。


    周时潋却还饶有兴致,支着下巴盯着宁蔚认真听讲的侧脸。


    看得入迷时,他眯了眯桃花眼,视线落在她红通通的耳垂。


    周时潋蹙了蹙眉。


    今天也不热啊,他的同桌怎么不仅脸红红的,就连耳朵都是红得能滴血了?


    有点意思。他无声地哼笑了几声。


    晚自习放学后,罗霄搭着周时潋的肩膀,喊他一起回家,他埋怨道:“我爸妈都不同意我跟你来这乡下地方读书,给我租的房子也破破烂烂的,阿潋,我今晚去你家住吧?”


    周时潋目光幽幽盯着前面宁蔚慢吞吞走路的背影。


    “阿潋?”


    罗霄大声喊他,“你听不到我在跟你说话?”


    周时潋轻哼:“不行,我家没房间给你了。”


    罗霄笑嘻嘻道:“没关系,我也不嫌弃,我睡你的床,你打地铺不就行了?”


    周时潋瞥他:“做梦。”


    罗霄:“……”


    晚上到家后,周时潋洗过澡回了房间,他边擦着湿发,边在书桌找课本。


    这时目光忽然被窗户对面的身影吸引。


    他晚上洗完澡后,还没来关窗户,拉窗帘,他的房间和宁蔚的房间又在对面。两栋楼隔得不远,他很快便能看清,宁蔚正在卧室里干什么。


    她想必也是刚洗完澡,平日上学时扎起来的马尾正披散在肩膀处,似乎长得有点长了,她还没来得及去理发店修剪。


    周时潋目测了下,约莫到了她的腰际。


    她皮肤本就雪白,在乌黑的长发衬托下,夜里也白得晃眼。


    周时潋走到窗边,一只手慢慢地擦着湿发,眼神却目不转睛盯着宁蔚的侧脸看。


    她正坐在书桌前低头写什么东西。


    一会儿紧张到两条眉毛皱成了一条,一会儿又露出了含着羞意的笑容,一会儿脸又红了起来,没一会儿又一片惨白。


    短短时间内,她那张脸的情绪丰富多彩。


    周时潋有直觉。


    她绝对不是在写作业。


    他下意识蹙了蹙眉,脑子里也忍不住在想,宁蔚这大晚上不睡觉,不是在写作业,又是在写什么,还是这么精彩的神情。


    这整个晚上,周时潋都没有解开心中这道谜题。


    以至于第二天上学,他顶着黑眼圈去的学校。他皮肤白,只要没有休息好,眼底下的乌青便极其显眼。


    宁蔚看到他这幅模样,吓了一跳,关心问他:“周时潋,你昨晚该不会又没睡吧?”


    周时潋把书包往书桌一砸,语气不咸不淡地哼:“你说呢。”


    宁蔚一愣:“我?我怎么会知道?”


    周时潋幽幽瞥她:“我为什么没睡,还不是你害得?”


    “啊?”她瞪着眼睛,脸上写满了无辜,指着自己:“我害你一晚上没睡?”


    周时潋说完这句话就去补觉了。


    宁蔚满脑子疑惑,都不知道自己昨晚对他做了什么,昨晚放学后,她就回家了啊,都没有机会和周时潋说话。


    况且昨晚……她还写了很久很久的情书呢。


    今天课间休息,周时潋刚睡醒,发现自己的同桌又不在了,他皱着眉,问罗霄:“她人呢?”


    罗霄正在打游戏,闻言哦了一声:“刚刚隔壁班的一个男生把宁蔚喊出去啦。”


    周时潋:“喊她出去做什么?”


    罗霄笑嘻嘻道:“能是什么,跟咱们宁大学霸表白呗?那个男同学喜欢宁蔚的事早就传开了,一直没有表白过呢,这次估计是想正式表白,一举拿下宁蔚。”


    见周时潋默不吭声,罗霄继续说:“你觉得宁蔚会答应他不?”


    周时潋脸色都沉了起来。


    罗霄毫不在意,一脸八卦道:“我觉得会答应,咱们宁大学霸在学校时基本都不怎么跟同学说话,但唯独隔壁班那个男同学,每次找她时,她都会很热心地回应几句,有几次我还看到她放学都和那个男同学一起走的呢,两人聊得热火朝天,眼里只有彼此。”


    周时潋冷笑:“哦,是吗。”


    罗霄瞥他,“我怎么觉得你阴阳怪气的。”


    周时潋漫不经心道:“你想多了。”


    罗霄皱着眉,周时潋冷言讽刺说:“我看你还瞎了。”


    “?周时潋!”罗霄双目瞪大:“你在骂我啊?”


    周时潋吊儿郎当地笑:“你没瞎的话,怎么会觉得宁蔚喜欢那个男的?”


    “那当然啊!”罗霄吐槽说:“她不喜欢那个男同学,难不成喜欢你啊?”


    这不莫名其妙吗?很明显像宁蔚这么内敛的女孩子,就会喜欢跟她一卦的,那种读书成绩很好,文静优秀的书呆子才对,她怎么会喜欢周时潋这种不靠谱的呢。


    周时潋忽然站起身,扯了扯身上睡得凌乱的校服,丢下一句话便出了教室。


    “她怎么就不能喜欢我这种了?”


    听到这句话,罗霄楞了片刻,随后面露疑惑,脸上情绪一阵丰富。半晌,他慢慢张大嘴巴,“我靠,周时潋,你不是吧?”


    周时潋在操场扫了一圈,果然在宁蔚经常看书的地方找到了她。


    以往宁蔚很爱坐在树荫下的休息椅上读书复习,有时他打篮球时,若是累了,抬眼往这处扫来,便能看到一个穿着校服,容色乖巧的小姑娘会安静地捧着书,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


    好像谁也没办法打扰到她似的。


    只是今天,那处安静的小天地,似乎不止她一个人。


    周时潋站在远处,望着那并肩坐在一起的少年少女,眉宇越蹙越紧。


    眼看着两人的校服下摆都搭在了一处,他心里没由来地升起一抹怒意。


    他大步朝宁蔚那过去。


    还没完全走近,便听到隔壁班的陈源礼磕磕绊绊地开口:“宁蔚,这道题的解法原来这么简单啊……”


    宁蔚轻声说:“是挺简单的呀,但我记得你成绩不错,不至于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吧?”


    陈源礼脸都红了,他侧过身子,抬起鼻梁上架着的眼睛,认真说:“既然你看出来我是故意不会做题的,那我也不隐瞒了。”


    “宁蔚……”


    宁蔚目露疑惑,“什么?”


    陈源礼红着脸,在她漂亮的眉眼注视下,紧张地说:“我,我喜欢你!”


    宁蔚脸色微微一变,陈源礼急忙说:“你别着急拒绝我,我知道我们正在高三最重要的阶段,这时候跟你说这种事,就是耽误你的学习,可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


    此时不远处篮球场传来的胜利欢呼声,都像是鼓舞陈源礼的动力,他一鼓作气,“我只是不想再藏下去了,我喜欢你很久了,从高一的时候,就一直在默默注视着你,可惜每次分班,我都能跟你错过……后来有幸和你因为学习方面的事熟悉起来,我与你接触后,发现对你的喜欢只增不减,所以……”


    被男同学这样大胆直接的表白,宁蔚的确吓了一跳,她想说点什么,可陈源礼的眼神里似乎有水光,不知为何,她也想起了喜欢周时潋的自己。


    一份埋藏在心里许久的爱意,能这样勇敢表达出来,不知道要积攒多少的勇气。


    将心比心,若是她表白的话,也不希望周时潋会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愿意听下去。


    于是,宁蔚很温和地安抚说:“你别紧张,慢慢说,我等你。”


    她的轻声细语给了陈源礼莫大的勇气,他深呼吸,红着脸继续表达着心中的感情。


    “我喜欢你这件事,是我自己决定的,我希望你不要觉得为难,现在跟你表白,我也不是非要你立刻就接受我的心意,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多么喜欢你而已,然后……”


    他声音很紧张,看着宁蔚的眼睛说:“然后,我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要是我们有机会上同一所大学,希望在大学里,我们能试着交往看看。”


    说完,陈源礼立刻站起来,最后再深深看了一眼宁蔚,就往前面跑了。


    宁蔚望着前方他逃离的背影,默默地叹了叹气。


    树荫下的阴影微微晃动,头顶上的叶子也发出了簌簌声,宁蔚疑惑地扬起脸。


    视线下一秒对上了站在她身后,身量挺拔高挑,此时微微低着头,垂眸看着她的周时潋。


    他的左手还拉着树枝,抖动着树叶的动静。


    原来刚刚的声响都是他弄出来。


    宁蔚拍着心口说:“你怎么在这儿?”


    周时潋不咸不淡的哼了声,右腿抬起,直接跨坐在休息长椅上,坐在了刚才陈源礼的位置。


    但他生得高大挺拔,整个人坐下来后,宁蔚都感觉四周被他包围了。


    她心尖缓缓跳动,下意识地往里一挪,与他拉开距离,垂着眸问:“你来这干嘛……”


    周时潋扯下一片树叶,“来找你呗。”


    宁蔚微怔,听他语气平淡,又问:“找我做什么呀?”


    周时潋:“快上课了,你说找你做什么?”


    宁蔚看了眼手表,皱眉说:“还有十分钟呢,我会记得时间的。”


    周时潋用力咬了一口树叶,嫩绿的叶子在他鲜艳的唇瓣下的对比下,嫩得犹如能滴出汁水。


    宁蔚悄悄红了耳尖,将目光瞥开。


    周时潋瞧她那总是躲避他眼神的神态,心里愈发得不爽,沉默了会儿,他问:“你有喜欢的人了?”


    宁蔚浑身僵滞,半晌没有说话。


    周时潋将嘴上的树叶扯下来,脸撇着看她:“是不是?”


    少年说话的气息像是被……操场的微风带过,轻柔地顺过她的脖颈,宁蔚的肌肤泛起一层薄薄的颤……栗,在他持久的注视下,她红着脸,紧张点头,“嗯。”


    这声嗯,又细又小。


    与宁蔚平时说话的语调完全不同,含着少女的羞涩与情意。


    周时潋心中像是被猛地撞击了下,紧接着,没完没了的酸涩涌上心头,他喉间发苦,控制着,没有乱了情绪,低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宁蔚“啊”了一声,抬起通红的脸颊,“什么?”


    周时潋几乎咬牙切齿地问:“ 什么时候喜欢他的?”


    他和宁蔚坐了三年的同桌,她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有了喜欢的人?


    这件事,竟然把他满得死死。


    宁蔚脸越来越红,是想也没有想地,慢吞吞脱口而出:“高……高一吧……”


    高一。那就是跟陈源礼的表白对上了。


    周时潋胸腔起伏,他一把扯开自己的校服拉链,心中憋着气,一把挥开时,校服的拉链那头,用力地砸在了宁蔚的手背上。


    宁蔚疼得“嘶”了一声。


    周时潋愣住,反应都犹如被调了放慢键,等看到宁蔚白皙的手背很明显的起了一坨红痕后,他懊恼得不行。


    周时潋也管不了那么多,握住宁蔚那只手,捧在自己的手里,指腹一下又一下轻柔地安抚,见她眼眶都红了,周时潋暗骂自己几声,嘴唇凑近,轻轻给她吹拂。


    少年的唇近乎贴上了宁蔚的手背,微热、带着湿意的气息洒落在她的肌肤,宁蔚脑子一片空白。


    实际上,拉链猛地砸上来那一瞬间只有一点点痛而已,之后就没有感觉了。


    她只是太紧张了,一时说不出话。


    但周时潋大概是吓着了,还真以为伤了她。


    宁蔚反应过来后,试着抽回自己的手,小声说:“没事,我不疼的……”


    周时潋不信,指腹轻轻摩挲着,自责道:“对不起,我刚才……”


    他刚才不知怎么,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想到宁蔚可能有喜欢的男生了,他就浑身像是被点燃了怒火,拉开拉链时的力道都没控制住。


    宁蔚摇头,弯唇笑着:“没事哦,真不疼的,你千万别自责。”


    周时潋神色微怔,握着她的手,也犹如僵住一般。


    宁蔚迟疑了会,便自己尝试着收回,周时潋又下意识地握住,没有让她的手脱离自己的手心。


    被周时潋这样牢牢握在手心,宁蔚紧张得不行。


    这会儿,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更加不敢去看周时潋的眼神。


    周时潋目光炙热,喉结滑动:“我……我有话问你。”


    宁蔚舔着唇瓣,“什么啊……”


    周时潋轻扯唇角,不自在地问:“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宁蔚歪着头,面对周时潋直白的提问,脸色爆红,半晌,吞吞吐吐道:“很,很喜欢。”


    周时潋心里一堵,又问:“有多喜欢?”


    宁蔚认真想了下,笑着说:“想跟他永远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周时潋:“……那。”


    “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那吊儿郎当的样子:“那我让你换一个人喜欢,你愿意不?”


    宁蔚脸上的笑慢慢的僵住,好一会儿,她鼓着脸摇头:“不愿意。”


    这时候,正好上课铃声响了。


    这道铃声彻底拯救了宁蔚,趁着周时潋失神期间,她用力抽回了手,头也没回地就跑了-


    晚上放学,宁蔚和周时潋同行回家。


    路上,周时潋沉默地异常,以往他在路上总爱先挑起话题的。


    这次他不开口说话,宁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背着书包,想到书包里现在装着写给周时潋的情书,心里滚烫的同时,又紧张不安。


    为什么周时潋从下午起就不怎么理她了……


    她本来想回家之前,把这封情书想办法送给他的,现在他这么冷漠,她忽然就不敢了。


    心里带着这种纠结,不知不觉到了家。


    宁蔚站在以往分离的路口,小声说:“我……我到家了。”


    周时潋嗯了声。


    宁蔚抬眸看了一眼他冷冰冰的脸,心里一阵叹息,“那我回去了。”


    他又嗯了一声。


    宁蔚鼓着脸,直接转身要进楼道里。


    才走到屋檐下,忽然身后响起了一阵小跑的脚步声。


    宁蔚回头,周时潋迎着晚风朝她奔来,随后站在她面前停下,刘海因为奔跑,微微地岔开,露出了洁白的额头。


    他漫不经心地笑了声,看着宁蔚的眼睛说:“明天见。”


    宁蔚一愣,周时潋又扯了扯唇,随后转身离开了。


    宁蔚紧抿着唇角,犹豫了几秒钟,连忙喊了声:“周时潋。”


    “嗯?”周时潋回应地很快。


    听到她的声音后,他便转过身了。


    楼道里的感应灯不知何时灭了,宁蔚把自己的书包放下来,在里面摸索了一阵,脸色紧绷,片刻后,她小步跑过来,把什么东西塞到了周时潋的校服口袋。


    是什么东西,天太黑了他没看清。


    宁蔚塞进去后,见周时潋伸手去摸口袋,她颤抖着嗓音说:“你先别碰,回去再看,求求你。”


    周时潋手中的动作僵住,喉结滑动,嗯了一声。


    宁蔚松了一口气,笑着看着周时潋,“那,晚安了。”


    周时潋露出笑容:“嗯,晚安。”


    宁蔚往后退了几步,笑容清浅:“明天见。”


    周时潋:“嗯,明天见。”


    道别后,她别进入了楼道,敲响了家门。


    周时潋目送她进了家里,才转身走了。


    回到家里后,他没着急拿出口袋里的东西,特地去洗了澡后,才翻开了口袋。


    那是一封薄薄的信纸。


    周时潋微微拧着眉宇,上面写着他的名字,那就是说,这是宁蔚很早就写好要送给他的了。


    他一时没明白是什么,就着书桌的灯光,缓慢的拆开了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


    从打开信纸的那瞬间,他的心脏犹如被死死揪住,那一刻,他还没有看书信的内容,大概就猜到了是什么。


    这是一封情书。


    是宁蔚写的情书。


    收信人——周时潋。


    长达上千字的情书,周时潋却看得比课本还要认真,一字一句,都不愿意从自己的视线里遗漏。


    他的呼吸,也随着这封信的内容,悄悄地急促了起来。


    宁蔚的字很干净整洁,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其认真。


    他曾很多次看到她上课时认真做笔记的样子,见过她眉头紧锁做难题的样子,也见过她全神贯注写作文的样子。


    可那瞬间,他的脑子里,几乎都是宁蔚在给他写情书的样子。


    他忽然想到了昨晚的画面。


    周时潋轻颤着呼吸,他将情书整整齐齐地折叠好,朝窗边行去。


    对面是宁蔚的房间,她刚洗完澡,换好了睡衣,正站镜子前梳理长发。


    就像是心电感应般,她手挽着长发,缓慢地转过身,对上了周时潋勾人的桃花眼。


    四目相对,遥遥相望。


    周时潋直勾勾看着她,眼里的星光满满当当得溢了出来,流进了她的心尖。


    周时潋忽然想起白天时和宁蔚的对话。


    他问:“有多喜欢。”


    她说:“想跟他永远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他问:“那我让你换一个人喜欢,你愿意不?”


    她说:“不愿意。”


    这一晚,周时潋心中的悸动,几乎要破出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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