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半左右, 宁蔚和客户又约着碰面谈事。
这次两位家长没有过来,是盛越州和徐晶一块来的,两人过来的时候脸还拉的很长。
还没走近, 宁蔚都听到了他们的争执谈话。
盛越州:“结婚后你休想管我,我想玩到几点回家你都管不着!”
徐晶:“谁想管你啊,你个妈宝男, 跟你结婚才是委屈我了, 要不是我妈强迫, 我有一大堆选择的对象!”
盛越州:“哦是吗?这么了不起怎么会二十五了还嫁不出去?”
徐晶:“傻逼, 你不也二十五了没娶老婆?大概是老天同情你,让我委屈点来给你当老婆,你娶了我可是攒了八百年的福气!”
盛越州:“嘴这么欠, 谁愿意娶你?我跟你说好了, 结婚后约法三章,在外面我可以给你面子,但关上门只有两个人后,你休想碰我!”
徐晶:“呸, 你才是那个不准碰我的人!”
宁蔚站在身后不远处,轻咳了声:“抱歉, 我来迟了。”
两人的脸色变得很快, 对宁蔚的态度还算可以, 应该是两位家长特地叮嘱过了不能闹脾气。
宁蔚坐下后便直接进入正题:“请问二位想要一场什么样的婚礼?”
徐晶:“奢侈的, 华丽的, 最好一看就花了不少钱的。”
盛越州小声吐槽:“庸俗!”
“你!”
宁蔚又问盛越州的想法, 他哼了声:“我想要梦幻的、幸福的、一看就走心的。”
徐晶吐槽:“矫情!”
–
周时潋睡醒后也没了倦意, 大中午的他闷在酒店的房间找不到事做, 这时候微信弹出了一条消息。
罗霄:【阿潋, 你今晚还回淮安不?】
周时潋:【不。】
罗霄:【啧,至于吗?不就出差一晚上还跟过去了?男人太黏女朋友是会被嫌弃的。】
周时潋弯起唇角,直接发了条语音:“你懂个屁。”
才一上午没见,她就很想他了。
怎么会嫌弃。
罗霄又问:【对了,薛元拓的事你问宁蔚了没?我感觉那小子来淮安肯定有事的。】
周时潋没回消息。
他呆在酒店无聊,干脆把电视打开当个背景音乐听。
握着手机,在宁蔚的聊天框上盯着看了半晌,想起她还在工作,最后还是没发消息。
几分钟后他打开外卖软件,特地点了一杯少糖的奶茶。
大杯。
商谈了大概两个小时,宁蔚又说:“二位的需求我都记下来了,等我明天回到淮安,我会跟苏姐好好商量的。”
送走了那对新人,宁蔚就返回了酒店。
现在时间还没到五点。
周时潋独自在酒店房间关了三个小时,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无聊。
不过他好像挺会给自己找乐子的,就算没人陪他说话,他也可以在手机上打游戏。
宁蔚也没过多担忧。
她按响了周时潋房间的门铃,没一会房门打开。
宁蔚又是人都没见到,就被他强行拽了进去。
一分钟后。
宁蔚看着茶几上的这杯奶茶,楞楞地眨了眨眼。
周时潋挑眉,“不喜欢啊?”
宁蔚笑了下:“没。”
周时潋的目光太明显了,不喜欢怎么不喝。
宁蔚只好接过来,插好吸管象征性地喝了一口,周时潋这才心满意足。
她问道:“你下午在做什么呀?”
周时潋坐在她旁边,手里握着遥控器调台,随口道:“想你。”
宁蔚刚喝了一口奶茶,因为这两个字呛得不行。
周时潋放下遥控,给她倒了杯温水顺后背,皱眉问:“就那么好喝?”
宁蔚呛到脸都红了,喝了好几口温水才觉得喘过气来。
周时潋取走她手中的奶茶,转移话题说:“时间还早,休息半小时再出去吃晚饭怎样?”
宁蔚点着头,“我下午特地打听过了,这酒店附近有一家餐厅很不错,招牌菜很清淡养生的,吃点清淡的东西你的胃也会好受点。”
说着她拿出手机搜索那店铺的名字,也没注意到在她说完那句话后,周时潋的眼神都变了。
他缓缓翘起了唇角,很贴心地说:“你决定就好。”
大概快六点的时候,宁蔚和周时潋才从酒店出发。
临出门前,她看了眼那杯喝完的奶茶。
犹豫了下还是隐晦地提醒:“其实我喝中杯就可以了。”
周时潋:“嗯?”
宁蔚:“浪费……”
周时潋很坦荡:“有吗?最后不都送到我的肚子里了?”
宁蔚:“……”-
宁蔚和周时潋到餐厅的时候将近七点了,正是晚饭的时间,店里的人流量很不错。
宁蔚先点了份这店的招牌菜,是一道很养胃的汤品,考虑到周时潋的胃太柔弱了,他中午陪她吃的饭有点重口味,那会她就察觉到他胃口不是太好。
点好那道汤后,宁蔚把菜单递给周时潋。
“我点好了,你还想吃点什么?”
周时潋瞥了眼,随便勾了三道菜,宁蔚也没多想就喊来服务员。
这家店上菜的速度很快,尤其招牌汤品最先上来。
周时潋盯着这盆看起来很有胃口的汤,好似兴致也不怎样,只幽幽瞥了眼,扯了扯唇,没说话。
宁蔚好奇问他:“怎么了,是不喜欢这个汤?”
周时潋朝她勾了勾手。
宁蔚迟疑了会,身躯朝前倾。
可即使如此,两人之间还是隔着一张饭桌。
周时潋淡淡启唇:“你过来。”
“啊?”宁蔚不解。
周时潋眉眼下垂盯着她。
“我过去也行。”
他起身几步跨到宁蔚这边的位置,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拉的很近,宁蔚都能感觉到隔着单薄的布料,他大腿紧实又很有力量。
意识到他刚才的举动是为了什么,宁蔚没忍住低着头笑了起来。
周时潋正在盛汤,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唇角也不由弯起了弧度。
他先盛了一碗汤给宁蔚。
宁蔚喝了一口,眼眸亮晶晶的,“很好喝,你快尝尝。”
周时潋偏过脸盯着她水润的红唇,漆黑的眸子愈发的幽暗,他轻啧一声:“是很想尝尝。”
总觉得他的意思很不正经,宁蔚的脸微微发热,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也给他盛了一碗汤。
周时潋品汤的动作很优雅,慢条斯理的。
没一会儿菜也都上了,两个人吃的不多就点了三道菜,其中两道竟然都是宁蔚喜欢吃的川菜。
她抿了抿唇,忽然想起请周时潋吃感谢饭那次,他也是特地点了一份川菜,那时候她并没有多想,以为他随手点的。
但这次又发生同一件事,即使她心再大也感觉得出来,周时潋其实一直都记得她的口味。
晚餐简单吃完后,宁蔚提议去附近的广场散步消食。
这种养生的事,周时潋从前是绝对不屑做的,但他今天心情很好,没半点犹豫,都一一陪宁蔚去实行了。
二人漫步欣赏广场的夜景,行走时垂下的手背时不时摩擦在一起,一下又一下的,惹得宁蔚心跳加速地同时也想到了高三结束后她和周时潋最后一起并肩回家的场景。
那时候她就很想悄悄牵起他的手。
但她没胆子。
而时隔七年,她和周时潋又一次并肩漫步。
这次,她有了充分的身份和理由可以牵他的手了。
她垂下的指尖微微动弹,在盘算着该怎么自然地跟他牵手,小拇指时不时地蹭了下又收回,心想这样会不会太随意了。
还是说她要很认真地问周时潋给不给她牵?
在她还在纠结的时候,她的左手被周时潋轻易地握住。
宁蔚抬眼看他。
他侧脸很俊朗,桃花眼在夜色下有会吞噬人心魂的吸引力。
宁蔚心尖一跳,手在周时潋的掌心微微挣扎,见他似乎皱了下眉,她趁机将手指从他的指缝间钻了进去。
十指紧扣。
周时潋唇边的笑意弥漫开来。
一路没什么话,可紧紧相牵的手让宁蔚的心都是滚烫的。
散步了将近一个小时。
周时潋看了下手表,“快九点了,回去?”
宁蔚点头。“好。”
两人一起朝酒店的方向回去,刚路过一片广场舞的区域,宁蔚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敲打了下。
她回头看去,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宁蔚!真的是你啊?”
周时潋正在接电话,宁蔚转过身,惊喜地问:“佳然,你怎么在北城?”
高佳然也很兴奋道:“我是来这找我男朋友的,你呢?”
宁蔚这才注意到她身边还有一个男人,笑了笑:“我来北城出差,明天就回去了。”
高佳然问:“你一个人啊?”
宁蔚摇头,浅笑道:“还有我男朋友,他来陪我的。”
听了这话,高佳然笑容立马变了,很暧昧道:“哟,感情还这么好呢?但是怎么还是男朋友,难道不是应该结婚了,是老公了吗?”
宁蔚皱了皱眉,“你说什么啊……”
高佳然盯着周时潋的背影,道:“你和薛元拓不是大学毕业后就要结婚了?这都几年了,婚礼什么时候办啊?到时候要记得请我啊。”
宁蔚脸上血色顿时消褪。
她连忙解释道:“你误会了,根本没有这回事。”
周时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了电话。
他回到宁蔚身侧,很礼貌地道:“你好,我是宁蔚的男朋友。”
高佳然没想到周时潋扭过头来是一张陌生的面孔,面露惊讶,下意识道:“我还以为是薛元拓,背影好像啊……”
随后反应这句话说出来很无礼,高佳然转了话题:“帅哥,你好,我是宁蔚的大学同学,是她隔壁宿舍的。”
周时潋牵起宁蔚的手,他笑容很淡:“放心,我和宁蔚结婚的话,一定会请她的同学。”
高佳然:“……哦。好,祝你和宁蔚幸福。”
简单聊了两句后,宁蔚和高佳然告别。
临走之前,宁蔚把高佳然拉到一边,问道:“你为什么会说我和薛元拓结婚了?”
她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这根本就没有的事。
而且在她的印象里,高佳然也不是那种没有根据就随便乱说的人。
高佳然道:“我当然是听薛元拓说的啊,我有他微信,不信我现在问他好了,当时快大学毕业了,有一次我在学校意外碰见了薛元拓,他问我有没有见到你的人,我说没有啊,问他有什么事,他就说和你要结婚了,但你跟他闹脾气不接他电话。”
那时候高佳然还很惊讶呢。
她都没见过宁蔚和薛元拓关系很亲近的样子,怎么就要结婚了,但她也没有多想啊,毕竟不是一个宿舍的,关系称不上多么熟悉。
宁蔚脸色越来越难看。
高佳然意识到不对劲,想起她刚才说的话,可能会给宁蔚这段感情造成了一点影响。
她抱歉道:“宁蔚不好意思啊,都怪我,这样,我去跟你男朋友解释解释好了。”
宁蔚沉默了会,摇头:“没事,他不会在意的。”
而且这旁边都广场舞吵得很,周时潋应该也没听见,加上他当时在打电话。
况且他也不知道她和薛家的关系,就算听到薛元拓的名字,对他的印象也停留在是她继兄的身份上。
最主要的是,她担心刻意去解释还会让周时潋乱想。
宁蔚再次认真说:“我和薛元拓什么都没有,没有交往过,更不可能结婚。”
高佳然:“好我知道了,我要是看到别人误会了会帮你澄清的,不过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跟薛元拓好好谈一谈,他怎么能在外面这样说呢?”
宁蔚:“谢谢你,佳然。”-
回了酒店后,周时潋把宁蔚送回她的房间。
门口。
宁蔚拉着他的手,问:“现在时间还早,你这就要睡了?”
周时潋眉心一跳,“你知不知道深夜在房间门口跟男人说这种话,意味着什么?”
宁蔚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想松,她想,反正也在一间房住过,再住一次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她正要开口。
周时潋靠近一步,低声道:“我们才确认关系26小时,我可不想太早暴露我的真面目了。”
宁蔚仰着脸看他。
周时潋揉了揉她的头发,慵懒地轻语:“来日方长,我们有得是时间,一步一步地进展。”
房门关上后,宁蔚洗了个澡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思绪总是飘忽不定。
她第一次谈恋爱,不知道怎么做女朋友,也没有研究过别人谈恋爱是哪样的。
反正她的感受就是,很想时时刻刻跟他黏在一起。
就算没话说,她也感觉很幸福。
所以刚刚在门口时,她非常不矜持地打算邀请周时潋来她的房间。
没想到周时潋那么沉得住气,反而显得她别有用心了。
周时潋说的挺对。
一段感情刚刚展开,认真算起来才谈了一天的恋爱,她就想和周时潋在一个房间里独处一晚上,好像是发展的太快了。
不过她也没什么别的念头呀,只想跟他牵手在沙发上看电视而已。
宁蔚叹气翻了个滚。
随后拿出手机给叶雪明发消息:【明明,我给你带了点北城的礼物,哪天一起出来吃个饭?】
叶雪明:【好呀,那就明天晚上吧?你不是明天回吗。】
宁蔚正想应下。
叶雪明那边又发了一条:【算了,还是中午吧,晚上的时间你就留给你男朋友。】
【我可真羡慕你啊,不仅谈恋爱了,还和男朋友在同居,能天天和喜欢的人黏一起。】
宁蔚:【唉。】
叶雪明:【咋了就叹气了,和周时潋吵架了?】
【没。】宁蔚把刚才挽留周时潋的事说了,又说了周时潋的态度,想要叶雪明给她分析分析。
叶雪明也疑惑:【怪了,他竟然比我想象中要矜持多了。】
宁蔚是恋爱小白,她问:【是不是刚交往有个观察期啊?第一天的确不适合太亲密了?】
叶雪明:【屁嘞,我谈了三个,三个都是刚确认关系就抓着我亲,还有两个更过分的想直接拉我去开房,美名其曰是因为太喜欢我了,想跟我灵肉合一,把我吓得不行。】
宁蔚:【……】
叶雪明:【你家这位,其实挺好的。】
【要是刚确认关系就拉着你do才可怕,我忽然对周时潋改观了,高中的时候感觉他很傲,一副谁也瞧不上的样子,没想到谈恋爱起来还挺尊重女朋友嘛。】
宁蔚翻了个身,回:【你想哪去了,我留他下来是想要跟他牵手看电视。】
叶雪明:【?】
十几秒后。
叶雪明无奈:【你信不信,因为你说的那句话后,周时潋已经在高速上了,而你这个始作俑者竟然还在玛卡巴卡?】
宁蔚有点困了:【算了,明天见面再说。】
看了下时间已经23点了。
宁蔚在微信和周时潋说了声晚安,就打算睡觉。
没想到他直接弹了个视频过来。
宁蔚的手机那会正放在床上,起身的时候手掌心不下心触了下屏幕,直接点了接听。
她换的是自己平时睡觉穿的睡裙,八月底天气还很热,领口也是大大敞开着。
手机这样平放着,宁蔚从床上爬起来,摄像头正对着她的领口。
“等、等会儿。”宁蔚的腿被被子缠住了,趴着小声说:“怎么忽然打电话来了?”
周时潋异常地沉默了好几秒。
开口时嗓音低哑,有点不正常:“要睡了?”
几秒后,宁蔚才成功挣脱拿到了手机。
她靠在床头上,有点倦意:“嗯,快了。”
视频那头,周时潋穿的是酒店的睡袍,额前刘海还湿哒哒的,见到这幅刚洗完澡的模样,她愣了一会,急忙问:“你怎么不吹头发呀?”
周时潋笑着,取过一旁的干毛巾,直接对着镜头开始擦起来了。
语气吊儿郎当:“怎样,你对象是不是很听话?”
宁蔚笑得弯了眼角:“不错。”
两人视频也没什么闲话聊,宁蔚也不嫌无聊,就躺在床上看着周时潋擦头发,擦了个八成干后,宁蔚都昏昏欲睡了。
周时潋把手机放在手机架上,去了一趟洗手间。
等整理好头发过来后,视频那头宁蔚已经睡着了。
画面出现了她半张干净的睡脸,周时潋也躺回了床上,目光紧紧盯着屏幕,轻啧一声:“睡得倒挺快。”
手指点了下屏幕,“晚安。”-
第二天宁蔚和周时潋一起回了淮安。
周时潋直接把送宁蔚到了弥雾后就去了公司。
宁蔚把出差的工作总结交给了苏芹美,简单讨论了下这个合作,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中午宁蔚和叶雪明约好在一家中餐馆见面。
宁蔚把给叶雪明买的睫毛膏送给她,“我在店里特地试过了,防水而起刷出来的效果很好。”
叶雪明笑嘻嘻接过,“宝宝还是你疼我,我以前男朋友都没给我买过化妆品呢。”
“对了,我还没问你,你和周时潋究竟是怎么捅破窗户纸的啊?”
这件事叶雪明都好奇两天了。
她以为按照宁蔚的性格,估计宁愿自己独自咽下暗恋的苦果都不愿意表白。
她虽然不认识高中时期的宁蔚,还很了解大学的宁蔚。
宁蔚这个人平时看起来温温和和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实际上她骨子里很犟,只要认定的事就绝不会回头。
比如她喜欢周时潋,这一喜欢就从高一喜欢到二十五岁,即使中间两人分开了七年都没见她忘记。
最让叶雪明感叹的还是,她和宁蔚认识七年了,自认为和宁蔚已经到了那种无话不谈的地步。
大学的时候宁蔚和薛元拓之间的事,也只有她最清楚其中的细节。
她一直知道宁蔚不喜欢薛元拓的。
撇开其他不谈,说句实话。
薛元拓条件并不差,他长相和头脑都极其出挑,在大学的时候追他的女生也很多,那家伙虽然很讨厌,但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男人堆里的佼佼者了。
但就是这样的薛元拓,无论对方怎么纠缠,宁蔚始终都不为所动。
那时候叶雪明还调侃过宁蔚,可能她这辈子都开不了窍,不会有喜欢的人了。
她记得宁蔚也只轻轻笑了声,没有回话。
那会她还天真地认为宁蔚从没有动过清。
宁蔚在大学里就是个极其擅长隐藏自己情绪的人。
所以她能和周时潋交往,那一定是对方那边先主动做了什么,让宁蔚愿意从封闭的内心里勇敢主动地走出来。
宁蔚回想起那晚,轻声说:“其实我现在还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叶雪明握住她的手,“不管怎样,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你要好好维系这段关系!”
宁蔚笑:“放心,我会的!”
她一定会的-
下午六点,周时潋准时来接宁蔚下班。
他在微信发了消息:【到了,老地方等你。】
宁蔚正在收拾包,敲下几个字:【你来弥雾门口好了。】
自从和周时潋同居后,宁蔚因为不想要同事看到后问东问西,她都是拜托周时潋在工作室另一头等她的。
但现在已经正式交往了,再这样她觉得挺对不起周时潋,弄得他见不得人似的。
周时潋回了条语音:“好。”
听声音心情很不错。
两分钟后周时潋果然到了门口。
他没在车上等,是直接下车,身躯很松弛地倚在车门边等人。
宁蔚和同事们一起出来,几个女同事看到周时潋纷纷惊地窃窃私语。
“看那个帅哥,就是我几个月前说在咱们工作室门口看到的,没想到又看见了,他是来接谁的啊?”
“不知道啊,不过他直接在咱们工作室门口,那肯定是认识我们其中的谁。”
宁蔚被夹在中间,轻轻咳嗽一声,很冷静道:“不好意思啊,我男朋友来接我了,我先回去了,拜拜。”???
宁蔚笑着跟同事们再见后,小步朝周时潋奔过去。
她笑盈盈停至他面前。
周时潋牵住她的手,扬眉问:“这么开心?涨工资了?”
宁蔚回握,很正经道:“我是看到喜欢的人就开心。”
周时潋神色微怔,紧紧盯着她的笑颜,他的心此刻也像是随着她的笑容跳动。
他低着眼,把她拉进怀里,语调很轻很慢:“那让我也好好看一看喜欢的人。”
第42章 “哄我,勾引我。”
宁蔚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害臊了。
但是, 她很满意。
上了车后。
她耳边似乎还在回响周时潋刚刚说的那句话。
——那让我也好好看一看自己喜欢的人。
声音又轻又酥,是他极少出现的那种腔调。
她忍不住弯了唇角,感觉到身旁的目光很灼热, 她偏过头看去,跟周时潋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她清晰看到了他眼底的笑意, 以及他瞳孔内倒映出的自己, 都是笑意盈盈。
默了两秒钟。
宁蔚主动问:“我们现在回家吗?”
周时潋转动方向盘开车, “去超市买点菜?你晚上想吃点什么。”
宁蔚很愁苦地想了下。
“我还没想好……”
周时潋把他手机丢给她。
宁蔚接住, 楞了一下看了眼周时潋。
他说:“打开,在软件里搜一搜菜谱。”
他这是完全不避讳她么?就这样把手机给她了,不怕她看到了什么秘密之类的?
宁蔚犹豫了下, 还是按了下开机键。
周时潋散漫道:“密码0830。”
0830意味着什么, 宁蔚怎么可能不知道。
自己这么在意的日子,原来他同样也很看重,那种喜悦已经是言语难以描述的感觉了。
她竭力压下想要翘起的唇角,按照周时潋说的话打开了他用的那个软件。
宁蔚正准备搜【日常晚餐】。
结果刚打开搜索栏, 就在底下的记录里看到了极其显眼的六个大字。
【情侣日常晚餐】
她呼吸一紧,下意识朝周时潋看去一眼。
他侧脸很硬朗, 神情坦荡, 就连开车的样子都有点漫不经心的。
宁蔚正专心致志地在搜菜谱, 这时周时潋的手机一震, 是微信弹来了一条消息。
“你有微信来了, 好像是罗霄。”
周时潋:“你帮我回他。”
宁蔚嗯了声, 打开他微信的界面, 【我在开车】这几个字还没敲完, 罗霄就迫不及待弹了个视频过来。
宁蔚手一滑, 直接点了接听。
罗霄那边看到宁蔚吃了一惊,“宁蔚,怎么是你?阿潋人呢?”
“他在旁边。”宁蔚把摄像头转过去。
罗霄看明白后无语地吐槽:“我说你真是够了,这恩爱也要秀啊?”
宁蔚听了这话脸红。
周时潋吊儿郎当道:“有话快说,你当我很闲?”
罗霄直接进入主题,说道:“出来喝酒呗,老张脱单了。”
周时潋:“哦,关我屁事。”
罗霄:“狗东西,你当初带宁蔚来见兄弟们,张道鑫不也来捧场了,人家老处男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眼瞎的姑娘看上他了,还不能去给他撑撑场子啊?”
周时潋扯了扯唇,被吐槽了一顿也没半点的心虚。
宁蔚见罗霄那边还在催,很贴心地说:“不然你还是去吧,毕竟是你朋友的终身大事,还是挺重要的。”
正好是红灯。
周时潋偏过头看她,语气颇有不满:“我的终身大事就不重要了?”
宁蔚懵了一瞬。
电话那头罗霄还在嚷嚷:“你终身啥大事,不是跟宁蔚都谈很久了吗?还搞得这么黏黏糊糊跟刚谈恋爱一样。”
在所有人的眼里,宁蔚和周时潋已经交往好几个月了。
可实际上他们也才是前天确认恋爱关系,认真来说也是处于感情最是黏糊的时期。
周时潋就差没直接指责她。
我们才恋爱两天,你就让我跟别人出去喝酒?你没良心。
宁蔚眨了眨眼,“我也一起去不行吗?”
她轻哼一声,将脸一撇:“再说了,我可不放心我男朋友大晚上去喝酒呢。”
男朋友。
周时潋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得意地哼笑:“宁小蔚,你可以再娇一点。”
啊啊啊啊啊啊。
宁蔚内心忍不住抓狂,红着脸,故作自然去看窗外风景。
手机那头传来罗霄的干呕声:“好肉麻,周时潋,老子要被你恶心死了,我把地址发你微信了,再见!”-
张道鑫为了庆祝脱单,特地在酒吧请了一大堆朋友,同时女方那边也请了不少熟人好友。
宁蔚和周时潋到达酒吧时,刚好正是八点钟。
包厢内很热闹,几乎到了十几人。
张道鑫的女朋友廖梦是淮安的女大学生,目前正是大二,小女生长得很水灵漂亮。
董泽笙调侃道:“你小子,都谈了一个月还藏着掖着?上次同学聚会怎么不见你把小女友带来啊?”
张道鑫笑:“那不是想给大家一个惊喜吗。”
罗霄挑眉问:“学妹?”
廖梦害羞道:“学长们好。”
张道鑫护起了女朋友,“行了,今天是我和梦梦大喜的日子,可别为难我们,喝酒喝酒。”
周时潋也懒得跟他们闹,直接牵着宁蔚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这种人多的场合,宁蔚的性格一向是尽量找最角落,灯光最暗,最没有存在感的的地方坐下。
但周时潋却不是那种会愿意在角落里藏起来的人。
应该说,他无论坐在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几个人过来套近乎。看装扮应该都是在淮安读书的大学生。
有个女生主动坐过来,隔着宁蔚问周时潋:“周学长,你好,我是小你几届的学妹。”
“廖梦是我的室友,我们关系很好的。”
周时潋像没听见,爱答不理的。
那女生半点不灰心,她扬唇朝宁蔚笑了笑:“这位姐姐,能麻烦你挪一下吗?我有几句话跟我学长聊几句,包间内太吵了,可能学长是没听见我说话。”
宁蔚抬头看她,“我挪啊?”
女生点头,笑容看起来既礼貌又失礼。
她脸上的笑容灿烂,正想起身换位置,只听宁蔚又说了句:“你有什么话就说,要是他听不见,我可以帮你转达。”
女生笑容凝固,“不必了,我就想和周学长聊聊。”
宁蔚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也不觉得周时潋和她交往了就是她的所有物,不可能别人想跟他说句话,她还三番两次的阻拦。
她略一停顿,便答应了:“行吧。”
话音刚落。
周时潋脸很臭,酒吧的灯光打下他的脸上,看起来很凶。
他神情的转变惹得女生吓了一跳。
周时潋搂住宁蔚的腰,语调又拽又冷:“挪什么挪,你有话就快说。”
女生看着二人亲密相拥的样子,面露惊讶,随后被周时潋冰冷的眼神吓得顿时把刚想搭讪的话忘到一旁了。
“我……没事了学长。”
等那女生走了,周时潋脸上的不爽两字还没消去。
宁蔚讷讷看着他。
想开口问他是不是生气了,又觉得明知故问。
腰间那只手勒得又紧又烫,宁蔚被迫半边身子都靠在他怀里,一时间无话,这时罗霄和董泽笙过来喊周时潋喝酒。
“阿潋,来酒吧了还黏着女朋友像什么样?”
董泽笙:“就是啊,过来喝酒,今天可是老张的大好日子,你不能不喝!”
周时潋扯唇:“开车来的。”
罗霄:“我们谁不是开车来的?到时候找个代驾不就行了?再说了大学的时候哪回聚会没见你喝酒?”
宁蔚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周时潋沉默了几秒,笑意不达眼底,“行啊,今晚就喝死你们。”
董泽笙装作害怕的样子,“哟,来真的是吧?我还不怕你了!”
三人开始拼酒,张道鑫见状也拉了几个同学过来,几个人瞬间拼了个酒桌,宁蔚坐在周时潋旁边,不得不处于风口浪尖处。
酒吧内的重金属音乐,吵得耳朵生疼,她四周的空气似乎已经充满了酒水的味道。
这种恣意、奢靡的场景,是宁蔚极少接触过的。
她不习惯,很不习惯。
一直以来,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工作后的聚会,她都是尽可能的当透明人,不会主动与人交谈玩耍。
而周时潋与她从不是一类人。
她可以安静到无人问津,周时潋却时时刻刻都会吸引众多目光。
他们的生活圈子,从来都是不同的。
这一刻,宁蔚也真正体会到与周时潋之间的差距。
宁蔚静静看着周时潋和罗霄等人拼酒,喝了一瓶又一瓶,有人撑不住倒下了,周时潋还稳如泰山,除了眼底微醺到波光潋滟之外,半点看不出他拼了很多酒。
罗霄竖起大拇指,“牛逼啊你,果然还是大学时候锻炼起来的酒量,不是一般人。”
张道鑫猛灌一口酒,“阿潋,你给点面子行不?今晚可是我的场子。”
周时潋慢条斯理地擦拭唇边,眼帘微抬:“嗯?玩不起了?”
董泽笙怒拍桌案:“继续!”
一旁不少人跟着起哄,还有几个小女生忍不住给周时潋打气:“周学长加油!”
“我在学校就听说过周学长的名声了,虽然毕业了几年,但这时候淮大还有学长的传说!”
“听说他当初不仅球技打得一帮男生抬不起头,就连酒量也没人能胜得过他。”
宁蔚耳朵嗡嗡地吵得难受,低声说了句:“我去洗手间。”
周时潋黯了眸子。
也不知道周时潋听见没有,她悄悄从周围拥挤的人潮里挤了出去。
包间内的空气几乎惹得她窒息。
宁蔚出来喘了口气,去洗手间洗手,休息了两分钟才觉得好受点。
刚出洗手间,宁蔚就正好碰见了廖梦和她的室友。
宁蔚朝她点了点头。
廖梦笑着喊了声姐姐。
宁蔚出了洗手间,刚走没多远想起来手机落在洗手池台子上了,正返回去拿,还没进入洗手间,便隐隐听到里面对话传出来。
“刚刚那个姐姐就是周学长的女朋友啊?”
廖梦:“嗯,怎么啦?”
室友额了声:“没什么,她很漂亮,看起来和周学长还是挺登对的,但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廖梦:“怎么不对劲了?”
室友:“嗯……她太闷了,跟周学长这么耀眼的人在一起,就总觉得像是哪根线搭错了,让人觉得怪不适应,想要把周学长那根线掰直,回到他原本该搭的那根线上。”
廖梦还没说话,这时宁蔚走了进来,直接从洗手台上取到了手机。
两人都没想到宁蔚会去而复返,纷纷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廖梦抱歉道:“姐姐,你别生气啊,我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宁蔚擦干了手机背部的湿水,淡声说:“没事。”
她把手机捅回口袋,“你朋友说的是自己的看法,我没什么好生气的,不过我还是想说一下,男女感情不是厂家制作的商品,没有百分百契合的存在,两个看起来很不搭的人,会选择在一起也只有一个原因。”
室友问:“什么?”
宁蔚浅笑:“除了互相喜欢,还能是什么?”
话毕,她转身出了洗手间。
她也并没有说谎,那段对话的确没有影响到她什么,她和周时潋之间的差距从不需要任何人提醒,的确看起来很不合适。
但那又怎样。
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
宁蔚回到包间的时候,那桌子的人还在拼酒,罗霄已经喝趴了。
宁蔚靠近了才能看到周时潋脸上已经有了一层浅薄的红晕。
想起他还有胃病,再这样喝下去晚点他肯定会难受,宁蔚直接把他手中的酒瓶夺走。
周时潋神情稍怔,“回来了?”
宁蔚嗯了声:“别喝了。”
董泽笙正喝上兴头,“宁蔚,你别插手啊,阿潋难得愿意拼酒,拦着做什么?”
宁蔚声音很冷地说:“他胃病犯了,疼得又不是你。”
宁蔚性格一向温和,董泽笙和她也打过很多次交道了,还是第一次听到她用这么冰冷的语气说话,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他也醉糊涂了,愣愣地道:“这个……没事,进躺医院就行了嘛,反正阿潋大学没少喝酒到住院的情况。”
宁蔚瞳仁收缩。
张道鑫过来勾住董泽笙的脖子,醉醺醺地笑:“老董啊,你还记得不?大学有回咱们来酒吧喝酒,阿潋就跟疯了似的把自己往死里灌,嘴里还说什么,喝醉了也好,什么都忘了。老霄问他要忘了什么,他半天说了两个字……”
话没说话,周时潋沉着脸,一脚踹开前方挡路的桌子,拉起宁蔚的手出了包间。
张道鑫:“好小子,怎么走了?生气了还?”
董泽笙打了个酒嗝:“不,不说他了,咱继续喝!”-
周时潋牵着宁蔚回到了车上。
宁蔚低头从包里翻出了胃药递给他,“是不是不舒服了?先吃点药缓一缓。”
周时潋迟疑了一秒,还是伸手接过,车里有矿泉水,他干脆直接就着冷水把药吃了。
喝了酒后,周时潋嗓音也低哑了很多,他忽然开口说:“你要是不喜欢这种场合,下次可以要求我不来。”
宁蔚一愣,摇头道:“没有不喜欢。”
目光盯着他酡红的脸庞,宁蔚小声说:“但我不喜欢看你这样喝酒。”
他是个很耀眼的人,没必要因为跟她交往了,就要抹去他本该就有的光环。
但是这样拼酒不一样,他身体不好,拼酒会出事。
周时潋气息轻洒,缓缓笑了起来。
他身姿懒散往后一靠,微醺的状态比平时漫不经心的懒散又添了几分难言的性感。
喉结滑动,他慢声道:“宁蔚,我有时搞不懂。”
宁蔚侧过身子看着他,“搞不懂什么?”
周时潋瞥过眼来,眼底如含微醺的水雾:“你这样担心我的身体,但半点都不在意别的女人接近我?”
宁蔚紧紧捏住自己的衣角,顿了几秒,很认真地说:“你是还在生气我要那个女生坐过来的事?”
周时潋眉梢微挑,心想她明知他在气什么,竟全程不提打算就这样蒙混过去。
他唇间溢出一声笑,闷闷的,像在闹脾气。
这种闹脾气跟他平时摆臭脸完全不同。
有点说不上来的孩子气。
比高中时期的周时潋要幼稚。
宁蔚很迷茫,她现在就很想在手机搜一下,【男朋友生气了该怎么哄】,但一想到要是她现在拿出手机,周时潋会气上加气,就只能打消念头。
“那……”宁蔚悄悄伸手,扯住周时潋的裤腿。
她眨了眨眼,嗓音又轻又柔地说:“你又怎么知道我不在意呢?”
周时潋眼神落在腿边那纤细白皙的手指处,眼底暗沉:“宁蔚,你在勾引我?”
宁蔚瞬间觉得手下抓着的东西很烫手,“哪、哪有。”
她红着脸辩驳:“我这是在哄你!”
周时潋似乎很受用,“也行,继续。”
继续什么?宁蔚状况外盯着周时潋微醺的面容。
他桃花眼波光潋滟,再多看几眼都觉得要被他拽进了这沉醉的酒欲之中。
周时潋倾身靠近,脸庞在宁蔚脸前的一指距离时停下。
他眼神上下轻扫,含着若有若无的蛊惑,掠过她唇瓣时才稍一停顿,仅仅停留了几秒,宁蔚就像是隔空感到唇瓣似有一股惹得她心尖发麻的酥感。
“继续……”
他垂着眼,眼尾弥漫着洇红,声音轻飘飘地砸落:“哄我,勾引我。”
随着他话音的落地。
刚才那一指的距离,也在不知不觉中缩小,宁蔚盯着眼前着轻轻启阖的唇瓣,犹如被抽去了魂魄,怔在原地,整个人失去了理智。
她似乎感觉的出来,周时潋想要做什么了。
现在她除了紧张无措,还有几分自己都形容不出来的期盼。
她微微仰着面颊,“我怎么会不在意……”
周时潋压着眉尾:“嗯?”
周围的空间变得逼仄。
宁蔚适当地放缓自己的情绪,“周时潋,我吃醋了,我可提醒你,你不可以看除了我以外的任何女生。”
终于说出了只有女朋友身份才能说出口的话。
宁蔚的心在这一刻乱跳得很厉害。
这种话好像还挺讨嫌的,她担心周时潋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认为她占有欲很强,还是说觉得进展太快了,才谈几天恋爱,还真把他当成她的所有物了?
周时潋缓缓笑了声。
气息洒落在宁蔚的脸颊上,她脸跟着一烫。
“早说不就行了?”
宁蔚一愣:“啊?”
周时潋散漫道:“我这人呢。”
他越靠越近,只要嘴唇再往前一送,就能吻到宁蔚。
可他偏偏就在这么危险的位置停下,眉梢眼角含着微醺的春意,这般似醉不醉的神态分外的勾人。
宁蔚缓慢地眨了眨眼,四目相对,盯着他迷离潋滟的眼,一瞬间犹如被他蛊惑,猝不及防陷了进去。
在他体内无法挣脱,也不想挣脱。
旖旎的氛围感已经到达了顶峰。
周时潋唇角扬起清浅的弧度,“还就爱听这么肉麻的话。”
话落,他身子压了过来。
在即将触碰到唇瓣的那一秒,宁蔚闭上眼睛,自己主动送了上去,先周时潋一步吻上了他温热的唇瓣。
似乎没料到宁蔚会主动。
周时潋微微怔了须臾,感受到唇上柔软黏湿的触感,这一刻,胸腔内似乎荡漾起一种他前所未有感受到的波动。
又烫又涨,酥酥麻麻,犹陷云端。
他喉结滑动,垂眸盯着宁蔚涨红的脸庞。
两秒过后,周时潋反吻了回去,又凶又急。
他将身子往回坐,双手掐住宁蔚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压,以女上男下的坐姿,坐在逼仄的驾驶座上恣意地拥吻。
不知过了多久。
宁蔚舌尖被吮得发颤,口腔内几乎都是周时潋今晚喝的酒水味。
最后那一刻,她不害臊的想。
这酒不苦不涩,还有点甜。
她似乎也要醉了-
晚上找了代驾,回家时已经接近23点了。
厨房内,宁蔚正在给周时潋熬解酒汤,听到身后散漫的脚步声响起,她的心顿时也提了起来。
周时潋站在她右侧身后停下,刚洗完澡,正在擦湿发,冰凉的水珠低落她肩侧,宁蔚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不久前在车里那个漫长的吻,让她脑子也被操控了很长时间,等回过神后忍不住唾弃自己。
周时潋是喝酒了被酒精操控了脑子,怎么她滴酒没沾的反而还也同样醉了。
她正在出神,身后幽幽响起一道声音:“这解酒汤就只有我的份?”
宁蔚点头:“对啊,怎么了?”
周时潋下巴靠过来盯着宁蔚的脸庞,似笑非笑:“你难道不该喝一碗?”
宁蔚下意识回:“我又没喝酒。”
“没喝么?”
宁蔚:“……没吧?”
被他暗沉的眼神这样盯着,她也没了底气。
迟疑了好几秒,她低着脸,认命说:“好吧,我……我好像也喝了。”
喝了他嘴里的酒。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甜甜
第43章 很滑很湿
喝完解酒汤, 周时潋又给宁蔚下了一碗清汤面,宁蔚为难地小声说:“太晚了吃夜宵会长胖。”
周时潋慢条斯理擦干净手中的水渍,闻言揉了揉她的头发, “就你这二两肉?再吃一年夜宵都能硌到我。”
宁蔚懵懵道:“啊,有这么瘦吗?”
周时潋斜靠在冰箱边,稍抬下巴拖着腔调:“车里那会, 你坐我腿上……嗯?我现在还有点……”
想起车里那段缠绵悠长的吻。
宁蔚脸有点热, “那我赶紧吃, 吃完要睡觉了, 都很晚啦。”
餐厅内,灯光明亮。
宁蔚低着头慢慢吃着面条,一分钟后, 实在受不住黏在她脸上的眼神, 抬起头来问:“你也要吃?”
周时潋歪着头,轻哼:“不。”
宁蔚哦了声,看了眼这一大碗面,忍不住在想周时潋该不会把她当成猪了吧?奶茶要点最大杯, 下的面条也要最大一碗。
她哪里吃得下。
她正在为难。
周时潋像是看穿了,慢悠悠说:“浪费粮食是可耻的行为。”
宁蔚:“……我知道。”
她在认真吃着面条, 周时潋坐在她旁边懒懒散散靠着刷手机, 她闲着无聊瞥过去看了眼。
又觉得这样看别人玩手机的行为很侵犯隐私, 连忙把眼神收回去。
周时潋眼角余光扫她:“要看就贴过来看, 我还会藏着么?”
宁蔚咽下一口面条, 弯唇一笑朝他说:“我才不看呢。”
周时潋啧了声:“你说的。”
十分钟后。
宁蔚摸了摸鼓起来的肚皮, 在干脆倒了和给周时潋吃了之间为难了两分钟。
这吃剩下的面还挺难看的吧?
但是……
“周时潋……”
“嗯?”
宁蔚放下筷子, 睁着眼盯着他看:“你应该很饿吧?在酒吧都没看见你吃饭。”
周时潋眼都没抬, “不饿。”
宁蔚:“……不, 你很饿。”
周时潋:“不饿。”
他这人可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给她煮那么多面条,不就是想帮她分担的么?怎么她都主动提了,他还在那端得一副根本不想帮她吃面的高冷模样。
“周时潋。”
“嗯?”
宁蔚贴过来,将脸在他手臂蹭了下,仰起头来,声音很轻,像在撒娇:“我吃不完了……你能帮你女朋友分担一下嘛?”
默了两秒,周时潋把手机搁餐桌上,饶有兴致地看她:“早这样说不就行了?”
宁蔚:“……”
还真被她猜对了。
原来他在车上说的都是真的,他这人就爱听这么肉麻的话!-
吃完宵夜,各自回房睡觉时已经将要零点了。
宁蔚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刚闭上眼睛,结果满脑子都是晚上在车里的场景。
那些画面胡乱地在她脑子里盘旋,一闪一闪的画面,她越想越睡不着,干脆捂住脑袋翻了个身。
这时手机轻微震动,是周时潋发来一条消息。
【睡了?】
宁蔚:【正准备睡。】
周时潋:【嗯很晚了,快睡。】
宁蔚:【晚安。】
【晚安。】
按熄手机屏后,宁蔚闭上眼睛,脑子里又是那些不正经的画面。
根本就睡不着。
两分钟后,这时手机又是一震,她取过来看。
周时潋:【睡了?】
宁蔚:【还没。】
周时潋直接弹了个视频过来。
安静的房间内手机铃声的音乐格外地响,宁蔚躲进被窝点了接听。
那头露出漆黑的画面,隐约能看到周时潋的侧脸。
他低哑的嗓音通过手机传过来:“睡,我盯着你。”
宁蔚趴着看他,小声嘀咕:“你怎么知道我睡不着。”
周时潋:“因为我也睡不着。”
宁蔚楞了下,盯着他理所当然的表情,没忍住笑。
周时潋轻哼:“快睡,很晚了。”
宁蔚盯着手机屏,“你在看着我,我怎么睡啊……”
周时潋:“当我不存在。”
宁蔚:“……你觉得行?”
那边沉默了片刻,忽然很欠揍地说:“宁蔚,你该不会是因为我看着你,实在太兴奋了才睡不着的?”
宁蔚噎了下,“哪、哪有。”
“结巴了?”
宁蔚将眼一闭:“我要睡了。”
周时潋喉间慢慢溢出笑声,低沉的嗓音比任何时候都要轻,像哄小孩似的:“睡吧,晚安。”
宁蔚没理他。
他继续压低声说:“视频别挂了。”
十几秒后,一声慵懒地“嗯”从视频那头传来。
很乖,很软。
周时潋盯着宁蔚的睡脸,深深看了良久,才不知觉来了困意-
这段时间,苏芹美拉了不少大单子,导致弥雾工作室较为繁忙,宁蔚已经连续加班好几天了。
这天中午十二点,周时潋打电话过来问她:“下班了?”
宁蔚抱歉道:“下了,不过我今天可能没时间和你吃饭,一会和苏姐吃了午饭后就要跟她忙着做事了。”
那边沉默了会,“行。”
宁蔚叮嘱了几句:“你记得吃午饭。”
“嗯。”
说完,宁蔚便匆忙挂断了电话。
周时潋靠在电脑椅上沉思了片刻,董泽笙正躺在他办公室的沙发打游戏,听他刚才的电话内容,调侃道:“咋了我们燕子,又被女朋友放鸽子了?”
周时潋懒得搭理他。
罗霄笑:“我看就是的,瞧他那脸臭得哟。”
董泽笙开解道:“你太黏人了,这样时间久了,宁蔚会烦的。”
“你还记得我之前谈的上一任女朋友吗?那时候我也是处于热恋期,天天跑她宿舍楼下等她,给她和她室友送早餐,那姑娘起先还挺高兴的,谁能想到时间一久她就烦我了。”
罗霄感叹道:“看来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太黏人了都招人烦。”
周时潋按熄手机,“说完了?”
董泽笙笑嘻嘻道:“还没。”
周时潋:“没说完也滚。”
董泽笙:“……”
他换了个位置,直接给宁蔚打电话。
没一会宁蔚就接了。
董泽笙:“喂,宁蔚,你在忙吗?”
“很忙啊?”
周时潋瞥他一眼。
董泽笙挑衅地朝他笑,“是这样的,我想问下,我那场婚礼进度怎样了?”
宁蔚应该是回复了工作的内容。
董泽笙似懂非懂,以工作为由和宁蔚聊了将近十分钟。
电话挂了后,董泽笙憋着笑意,“你个正牌男友还没我一个客户跟她通话时间长。”
罗霄也是难得看到周时潋在董泽笙这吃瘪,全程都在看热闹。
周时潋凉飕飕瞥他一眼,“弱智。”
董泽笙炸毛了:“你骂谁弱智?你骂谁弱智!”
–
晚上七点左右,周时潋去弥雾接宁蔚。
她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见到周时潋出现在她面前,忙里抽空看了他一眼:“再等我五分钟。”
周时潋很自觉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忙你的就是。”
宁蔚内心也觉得抱歉,但只能尽快把自己手上的工作做完。
周时潋闲着无聊,坐不远处的休息区刷手机。
苏芹美刚从办公室出来,瞥见周时潋在这,走过来打招呼,“哟,周大少爷又来接女朋友下班呢。”
周时潋抬眼,“你们都没下班?”
苏芹美抱怨道:“都走啦,就剩我和宁宁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要办婚礼的人尤其多,咱们宁宁呢又能力出众,可不是重担都压她身上了吗?”
周时潋淡淡嗯了声。
苏芹美提着包坐过来,盯着不远处认真工作的宁蔚,好奇问道:“周大少爷记不记得宁宁曾经说过,她高中有喜欢的人。”
周时潋神情微滞,扫她一眼。
苏芹美无辜道:“你和宁宁不是高中同学?她喜欢谁,你知不知道?”
周时潋冷冰冰道:“没兴趣。”
苏芹美:“怎么就没兴趣了?那可是宁宁的初恋。”
周时潋:“哦。”
苏芹美小声吐槽:“还真冷血,算了,我也懒得管你俩。”
宁蔚忙完工作,收拾好包过来,诧异道:“苏姐,你还没下班呢?”
苏芹美:“正要下班,对了我今天没开车来的,你们能顺便捎我一程吗?”
宁蔚看了周时潋一眼,见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就答应了。
三人上了车。
周时潋先往苏芹美家的方向开,路上苏芹美主动提起一下话题,时不时就是宁蔚接话。
开到附近的商圈时,苏芹美忽然喊停。
“就送我到这吧。”
宁蔚问:“你不回去?”
苏芹美耸肩:“时间还早,回去干嘛?当然是去找男人约会啦。”
宁蔚笑了笑,“行,那明天见。”
跟苏芹美道别后,周时潋瞥了眼宁蔚问:“你和苏芹美倒是关系很好,她的事你看起来还挺了解的。”
宁蔚点头,“苏姐几乎什么事都告诉我,把我当成很亲近的妹妹。”
周时潋意味深长地哦了声:“这么看来,你们两是互相交换秘密的关系?”
宁蔚想了下,她好像也没什么秘密瞒着苏芹美。
就连她想找钢琴的原委都告诉过苏姐,应该算是互相交换秘密的关系了。
宁蔚点头:“没错。”
周时潋没回话。
车子慢悠悠开着,像兜风似的。
晚风从窗口吹进来,恰好是红灯,周时潋伸手揉了揉宁蔚的脑袋,似笑非笑地说:“宁小蔚,那从今往后,我才是你交换秘密的第一人选。”
宁蔚楞了下,不明所以盯着周时潋漂亮的桃花眼。
他似乎在较真什么。
宁蔚心头一颤,很乖地答应:“好。”
周时潋笑了笑,轻掐一把她的脸颊,问:“晚上想吃什么?”
绿灯一亮,宁蔚在手机里搜菜谱,“嗯,我想想喔。”
正在软件搜索晚上吃什么,这时候叶雪明发了条消息过来。
是一张图片。
小图宁蔚没看清楚是什么,她疑惑了下,点开大图。
在看清图上的人是谁后,她心跳骤然一停,几乎是条件反射去看周时潋有没有看到她刚才点开的图片。
好在他在用心开车,没有注意到她。
宁蔚连忙敲了几个字:【什么意思?】
叶雪明:【我今天和同事在淮安大学附近美食城吃饭,吃完去学校逛了逛,好像看到薛元拓了。】
宁蔚:【他来淮安了?】
叶雪明:【我应该没认错吧,所以拍照片给你看看,是薛元拓没错?那现在可以确定他过来了,宁宁,你说他来淮安做什么啊,来找你吗?】
宁蔚皱眉:【不知道,不过……图上的确是他。】
叶雪明:【所以啊!他到底来干嘛啊,不是在南垚工作了吗?我之前听黄达坤说南大校长的女儿都在追他呢,我还以为他会跟校长女儿在一起,一直在南垚定居了。】
宁蔚心烦得很,【无论他在哪,也与我无关。】
叶雪明:【总之呢,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就薛元拓那缠人功夫,找到你后绝对不会就这样放弃的。】
宁蔚:【谢谢你明明。】
叶雪明:【我后悔了,应该当时上前去质问他是不是想对你阴魂不散。】
宁蔚:【不提他了。】
通过冰冷的文字,叶雪明也感觉到因为薛元拓,宁蔚心情很不好,她转移话题问:【最近和周大帅哥进展得怎样了?】
宁蔚浅笑:【挺好的。】
【不过……】
【不过什么?】
宁蔚悄悄看了眼周时潋的侧脸,【我内心有点不安,总觉得我俩之间还有点隔阂,说不清的感觉。】
叶雪明:【那就是没do,do了哪来的隔阂。】
宁蔚盯着这句话,脸不由发热。
她急了:【才不是!】
叶雪明发了个表情包:【我看就是。】
“怎样,找到想吃的菜谱了?”
宁蔚匆忙退出微信,轻咳一声:“嗯,有了,两道简单的菜。”
车子到家门口停下。
周时潋手腕搭在方向盘上,眼神落在宁蔚的脸庞上上下扫视。
宁蔚被他盯了很久,都觉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周时潋偏着脑袋,散漫地道:“你脸红了。”
“啊?”宁蔚连忙摸了摸脸颊。
周时潋倾身过来解开她的安全带,目光盯着她的红唇,嗓音低哑:“只是让你搜个菜谱,你满脑子究竟想了什么黄色的东西?”
宁蔚辩驳,“我没……”
话没说话,他嘴唇贴了过来,宁蔚浑身一僵,愣愣盯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
濡湿的触感在唇瓣上轻轻地舔舐。
宁蔚下意识张着唇瓣,周时潋唇间清冽的气息缓缓挤入她的口腔,夺走她的空气。
舌很滑很湿,她浑身一麻。
绵长的吻惹得她心跳加速。
吻毕,周时潋轻轻咬了咬她微微肿起的唇瓣,漆黑的眼浓稠得犹如滴墨:“还说没有?”
宁蔚闭了闭眼。
鼻息间尽是周时潋的气息。
半晌,那轻咬还没停下,宁蔚小声:“你这是想屈打成招啊。”
周时潋哼笑:“打?”
他嗓音透着诡异的温柔:“看来你还没见识过什么样才是打。”
宁蔚:“……”
他说的打,跟她说的好像不是一个意思-
晚饭吃完后,宁蔚回房间洗了个澡。
刚换好家居服,忽然听到外面有琴声响起,宁蔚打开房门来到客厅。
周时潋正背对着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家居服,背影懒懒散散的,完全不是艺术家的文艺气质,但即使这样,还是能感受到他与生俱来的光环。
宁蔚默默站在他身后听他弹奏完了一首。
他转过身来,拉着宁蔚坐下。
手把手握着她的手教她弹琴。
宁蔚像个刚入门的学生,很认真听老师的话。
“我怎么老觉得我弹的旋律不对劲?”
周时潋垂眸盯着她:“目无尊长,喊老师。”
宁蔚默了会,“周老师,我的旋律感觉总是弹不到位。”
周时潋慢声说:“只能说你没点弹琴的天赋。”
宁蔚也不觉得受了打击,“老师可能说对了,我爸妈也没这方面的天赋,大概遗传的。”
她很少会这样主动说起自己的家事。
周时潋很耐心地听。
宁蔚垂眼盯着黑白琴键,轻声说:“在我的记忆中,我爸妈很喜欢弹钢琴,小时候我听爸爸说过,他和妈妈是大学交往的,感情一直很好。但后来彼此见了家长才知道,双方父母当年因为做生意结了仇。我爷爷奶奶不同意爸爸跟我妈妈结婚,外公外婆那边也不同意,于是我爸妈只能离开家庭断绝关系,选择在一起生活了。”
她浅浅地笑:“是不是觉得我爸妈挺恋爱脑的?”
周时潋默不吭声。
她没想等到回答,仍自言自语:“说恋爱脑也对吧。”
毕竟她妈妈去世后,爸爸因为接受不了悲恸的打击,也跟着去了。
爸妈很恩爱,对她也同样呵护宠爱。
可惜,好像因为彼此太.恩爱了,似乎并没有把她这个女儿当一回事。
也是在初三那年,她一夜之间被父母抛弃了。
在父母去世之前,宁蔚一直认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
她有很多同学的父母都并非是因为爱情结婚的,导致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也是因此,那时候班里很多学生都说羡慕她爸妈恩爱。
要是说她没虚荣心也定是假的。
父母恩爱,又疼爱自己,她怎么会不感到荣幸呢。
但直到真正被抛下后她才明白,无论爸爸还是妈妈,他们最爱的是彼此,而她因此永远是那个最后的选择。
爸妈有彼此。
可她除了爸妈,就什么都没有了。
宁蔚轻轻敲了下琴键。
她扬起脸来笑:“我不会弹琴,怎么办?”
周时潋啧了声:“那不就只好我勉为其难出卖一下手艺让你享受了?”
宁蔚忍不住笑,“好。”
周时潋眉眼一压,诱惑似的:“喊老师。”
宁蔚:“……”
不是,他为什么这么执着要她喊老师啊。
周时潋低垂着脸,蓬松柔顺的头发看起来格外好摸,宁蔚手有点痒,但是还是忍住了,不经意地问:“你怎么会弹琴呢?”
周时潋懒懒散散道:“这算交换秘密?”
“啊?”
周时潋一脸无奈,“行吧,就当交换了。”
他握着宁蔚的手,手指熟稔地在琴键上起舞,离得太近,宁蔚不禁分心盯着他好看的手指。
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
“小时候无聊学的。”
宁蔚问:“是你自己主动要学?”
周时潋挑眉:“爷爷强迫。”
再一次听周时潋提起爷爷,宁蔚很好奇,静静听他说。
“爷爷跟我说,他就是靠弹琴才追到的我奶奶。”他一脸无语,“他说他弹琴的样子把奶奶迷得眼里再也看不见任何男人了,我小时候还真信了,后来才从奶奶口中得知,那都是他自己给自己加的滤镜。”
宁蔚很少听他一连串说了这么多话。
听他轻松的语气,心里也暖呼呼地,“爷爷很可爱啊。”
周时潋瞥她:“应该是不要脸才对。”
宁蔚:“……周老师,你这是大逆不道。”
“这话我奶奶说的。”
宁蔚一愣,想象一下周奶奶说这种话,忽然觉得还挺有趣的。
“分心了?好好学习。”
“是,周老师。”-
时间转眼就到了九月十五。
这天正好是周时潋外公外婆结婚五十周年的纪念日。
因为是中午就要过去,宁蔚大清早醒来,特地准备了一番。
昨晚周时潋告诉她了,今天只是一场家庭宴会,不用穿礼服打扮,怎么轻松怎么来就够了。
宁蔚便挑了一件淡紫色的修身长裙,搭配了一件米色的浅薄罩衫。
挽起了半边头发,余下的长卷发披散在身后。
全部准备妥当后,宁蔚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看了片刻。
她化了很淡的妆容,刻意压下几分她长得过于明艳的眉眼,口红挑的豆沙色,很提气色也不会显得过于夸张。
等宁蔚出来时,周时潋已经在客厅等了很久。
他将她上下扫视一圈,眼尾轻佻,漫不经心地道:“你穿成这样……”
宁蔚还当是她打扮的不好,紧张问:“怎么了?”
周时潋有意停顿了会儿,唇角微弯:“也没什么,只是我外公外婆看到你后,会更加下定决心,催婚。”
宁蔚:“……”
第44章 “我今天身子很方便。”
话落, 周时潋注意到宁蔚竟然准备了礼物,脸色微微一变,他指着桌上的礼物散漫道:“看来想一块去了。”
宁蔚看了眼自己的, “我的好像不是很贵重……”
周时潋牵起她的手,“没事,外公外婆不在意这些, 心意到了就行。”
既然他说没事, 宁蔚也不再扭捏了。
她嗯了声, 回握了周时潋的手。
等上车出发后, 宁蔚才隐约觉得周时潋今天的情绪有点不对劲。
他那次虽然嘴上说回母亲那边的家没什么勉强,但怎么瞧都不像是多么高兴的样子。
十一点之前,就到达了目的地。
施家也是住在一片豪宅区, 车子往里头开了有一段时间才在一所豪宅前停下。
眼前这房子的豪华程度与周家比起来, 有过之而无不及。
下车后,周时潋帮她提了礼物才说:“还是和我上次说的一样,问的问题不开心了就可以不回答。”
宁蔚点头应下了。
没一会,大门打开, 一位年迈的老太太和保姆先出来接人。
与周家情况差不多,周时潋好像很得老一辈的疼爱。
“是我们阿潋回来了。”文老太太眼眶微红, 牢牢握着周时潋的手, “回来就好了, 你外公都好些日子没看到你了, 知道他多想你吗?”
周时潋喊了声:“外婆。”
“诶, 好孩子啊。”文老太太慈爱的目光落在宁蔚身上, 笑眯眯问:“这位小姑娘就是我们阿潋的爱人?”
现在的年轻人听得最多的词大多是“女朋友”、“对象”、“老婆”等等, 这种直白的称呼宁蔚还一时很不习惯。
也莫名觉得的更羞耻。
周时潋嗯了声:“没错。”
周时潋理直气壮替她认下了这个身份, 宁蔚脸也不由烫了起来, 柔声道:“外婆,我叫宁蔚,您喊我小宁就行了。”
文老太太笑眯眯诶了声,过来牵着宁蔚的手,“那咱们进去说话吧,正好让老头子也看看,咱们阿潋的爱人长得多么标志,就像仙子似的。”
进了屋内,此时客厅围了差不多十几人,看样子人还没到齐。
宁蔚:“……”
这家庭聚会的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多啊。
周时潋牵着宁蔚先和施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再随便的介绍了一圈,年轻一辈的基本都是外公外婆的孙子辈,稍微年纪大点的基本都是周时潋的舅舅舅妈小姨姨父之类的。
宁蔚都一一同长辈打了声招呼。
长辈的态度不冷不热,只有个舅舅随口问了句:“你和阿潋在一起多久了,有没有考虑结婚的打算?”
宁蔚还在想怎么回答,周时潋率先开口了:“不劳费心,结婚了你们会知道的。”
那舅舅笑道:“看来阿潋是真的动心思了啊,小姑娘,你很特别,你可是我这外甥第一个带回来的姑娘呢。看吧,25岁了果然还是稳重了些。”
宁蔚抿唇笑了笑。
装作没有听出来这舅舅话里暗藏的意思。
有个小姨低声接话道:“特别有什么用啊,按照阿潋的遗传基因,额……出轨的几率是百分之百呢,你这小姑娘可要当心了呀。”
舅舅轻轻拍了下那小姨,“小声点,爸妈都在。”
小姨撇了撇嘴,又拉着自己的小儿子去那边游戏区玩了。
宁蔚悄悄看了眼周时潋,他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好像刚才被自己舅舅和小姨针对的人并不是他。
她一瞬间呼吸堵得难受。
即使是她这样一个外人,听到这种话都心里不舒服,周时潋呢,他小时候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恶意。
难怪他都不愿意回家。
客厅里基本都是一些亲戚暂时在打发时间闲聊,宁蔚和周时潋就被文老太太喊到了书房。
施老爷子靠在窗边看书,见到周时潋后,笑呵呵地招手:“来,燕子过来。”
宁蔚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周时潋脸一黑:“……我说,您能不能好好喊我的名字。”
施老爷子推了下老花镜,“这怎么没好好喊了,多好听的名字?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周时潋闭了闭眼,也懒得找老人家理论,他心里憋着火气只能盯着还在憋笑的宁蔚。
“嗯?很好笑?”他扯着唇,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宁小蔚,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宁蔚竭力地压下唇角。
“那个,我觉得外公说的挺对的。”
周时潋:“?”
施老爷子笑着合上书,好奇问:“小丫头,你知道我们阿潋这个外号的由来?”
宁蔚点头:“高中的时候他告诉我了,是由潋字衍变的对吗?”
听说周时潋的大名定下来后,施老爷子就很苦恼给他取什么小名,那会周时潋还很小,老人家看乖孙儿胖乎乎的可爱得不行,就想取一个带着小字的乳名。
小潋小潋,喊着喊着喊成了小潋滟,后来由小潋滟衍变成了小滟,最终又由小滟转变成了燕子。
当时宁蔚从周时潋口中得知了这些,也非常不给面子,足足笑了很久。
回想起周时潋提起这件事时,那脸色实在是臭的难以描述。
因为宁蔚说的话,也让两个老人家想起了周时潋的童年时光,一时间书房内笑声不停。
周时潋脸上写满了无语,干脆在旁刷手机去了,任由他们笑。
文老太太感叹道:“阿潋连这个都跟你说了?看来你们的感情从高中的时候就很好了。”
宁蔚一愣,迷茫地眨了眨眼。
施老爷子趁机问:“既然都进展到连外号都愿意告诉小宁,阿潋你老实告诉我,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周时潋耸肩,瞟了眼宁蔚。
宁蔚朝周时潋抛去一个求救的眼神,他无情地移开,大有一副不帮她收尾的意思。
大概是在惩罚她刚才笑得太过分了。
宁蔚懊悔得行不行。
早知道会惹他生气,她就应该稍微收敛一点。
施老爷子在周时潋那得不到回答,干脆又问了遍宁蔚。
“小宁是怎样想的?对我们阿潋是什么想法?”
尽管知道老人家的催婚只是一种表达关心的方式,也许随口应下来也不会真的押他们去民政局领证。
“我……”
宁蔚垂下的手紧紧抓着裙摆,正在字字斟酌该怎么回答。
正在这时,书房的门外响起了“叩叩”声。
很快,房门打开,施蓉芸带着一个中年男人和袁旭安进来了。
施蓉芸笑着道:“爸妈,结婚纪念日快乐。”
袁旭安扑上去抱住文老太太:“外婆外公,要再恩恩爱爱一百年!”
眼前一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的氛围,莫名使宁蔚很不自在。
她看了眼周时潋,他始终没什么表情。
文老太太牵着袁旭安的手,“小安,跟你哥哥打个招呼。”
袁旭安喊了声哥,随后邀功道:“外婆,我前阵子看见哥哥了,我不负外婆所托,总算把我哥请来了你们的宴会。”
周时潋毫不留情道:“谁说是你请来的?”
袁旭安脸上的笑登时一僵:“啊,不是吗?”
见袁旭安有点尴尬,施蓉芸主动化解,“不管谁请来的,只要一家人团聚就好了。”
周时潋不屑地勾了勾唇。
这时,屋子里另一个男人说话:“有阵子没有见到阿潋了,上次听你妈妈说起来,你谈恋爱了啊?就是你旁边这个小姑娘?”
这个男人的态度倒是很好,夸赞道:“长得很标志,眼睛特别干净的姑娘,跟你很登对。”
宁蔚越看他越觉得有点眼熟,但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不过显然,面前这个男人就是周时潋的继父。
文老太太也是知道目前这个关系很尴尬,就笑着把宁蔚和周时潋拉出去了,“你们两个小家伙,先在楼下吃点水果,晚点再跟外公外婆聊几句。”
宁蔚乖巧地道了声好。
文老太太是越看越满意,拍着宁蔚的手说:“好孩子啊。”
回到了刚才的客厅,还没坐下,周时潋就被两个人围住。
“哟,阿潋你还是来了啊?”
罗霄惊喜地勾住周时潋的肩膀,调侃的眼神看向宁蔚:“果然还是咱们宁大学霸有本事,还是得您出手才行啊。”
宁蔚糊里糊涂地。
董泽笙很好心地解释道:“你不知道,老霄他之前被阿潋外公外婆托付了,拜托他劝阿潋今天过来,别说,还收了好处呢,结果礼物收了,事情没办成。还不是得靠宁蔚?”
罗霄嘿嘿笑:“都一样,都一样,大不了那钱我分给宁蔚一半呗。”
周时潋一把推开罗霄,“你烦不烦,吵死了。”
宁蔚跟着周时潋找了个位置坐下。
董泽笙说:“你也别意外我和老霄也来了,我奶奶呢跟文奶奶是几十年的交情了,这么重要的日子老人家身体不好不方便来,就派我过来了,至于老霄,他爷爷也跟阿潋的外公关系很好,同样是派过来祝贺的。”
宁蔚:“所以你们就是这样从小一起长大的啊。”
董泽笙:“阿潋那个闷罐子,是不是还没好好跟你介绍过我们和他的关系?”
宁蔚点头,他一脸果然如此的样子。
宁蔚看罗霄一直缠着周时潋谈一些公司的事,她也不好插话,坐了几分钟后便趁着周时潋没注意,她自己去了一趟洗手间。
刚从洗手间出来,不远处正好就是后院。
宁蔚想去空旷的地方吸取一下新鲜空气,便鬼使神差地朝那处走去。
几个年轻的女孩男孩围在一起吃甜品闲聊,看背影就是她之前见到的周时潋的表弟表妹们。
那伙人正在聊天,宁蔚正想避开,恰好听到了周时潋的名字。
“周时潋他妈妈怎么还有脸把她男人带回来啊?我作为她外甥女都觉得丢脸。”
“勾搭了自己小姑子的老公,在一个屋檐下偷.情,最后生了个孽种,这种丑事啊要是传出去,指不定会被讨论几天几夜。”
有个表妹不以为意道:“也没什么稀奇的吧,我就不信你们没吃过更惊奇的瓜,我同学家的关系还有更加混乱呢,听说她舅舅趁着自己儿子不在家和儿媳勾搭上了,后来儿媳怀了孕都不知道孩子是爹还是儿子的呢。”
“这能一样?发生这种事的是咱们姑姑好吗,你刚刚看见周时潋了吗,简直跟姑姑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脾气冷硬不说,成天臭着一张脸,都是那种复杂家庭出生的,袁旭安就看起来脾气好多了。”
“你就这么讨厌这个表哥?”
“倒也不是讨厌,只是我从小听我爸妈说了不少这种话,难免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你们不知道吗?当初丑事揭发后,周时潋还被他爸爸带去做亲子鉴定了,就怕他也不是亲生的。谁能想到,咱姑姑这么厉害啊,两个孩子分别是两个男人的。”
“也是,在一个屋檐下和自己小姑子的老公搞在一起,戴了绿帽不说,还白白让周家养了这么多年的孽种。”
“果然还是喜欢家庭宴会,咱们有这么多瓜吃。”
“你再分享几个呗?”
“我能有什么分享的,你爸爸不是知道的更多?”
“不过我还知道一个,周时潋他爸自己也出轨秘书了,照样是个不干净的东西,不过可能跟出轨自己小姑子老公的人比起来,找个秘书已经算得上小瓜了,说来说去,还是咱姑姑厉害。”
坐在那大肆讨论丑闻的都是周时潋的表弟表妹们,他们把周时潋一家的事当做饭前热点,恣意妄为的讨论。
宁蔚慢慢往回走。
通道不长,她却感觉自己走了很久。
也是刚刚,她好像明白在书房见到的男人为什么觉得眼熟了。
那次去周家吃饭,她无意间看到了周时潋姑姑周文姗的手机锁屏封面。
是一张婚纱照。
那照片中的新郎,正是她刚才在书房看到的男人,袁谦。
所以。
当初不仅仅是周时潋的父亲出轨了秘书,他的母亲同时也出轨了他的姑父?
还是在一个屋檐下发生的这种事?
宁蔚已经不敢去细想,当初事发后,周时潋究竟遭受了多少莫须有的恶意-
宁蔚还没回到客厅周时潋就找了过来。
见她神色恍惚地慢步而行,周时潋脸色微沉,“你去哪了?”
宁蔚慢半拍地喔了声:“我去洗手间了。”
那边的确是洗手间的方向,周时潋也没再追问。
只是瞧她有点像心不在焉的,还当她是不喜欢这个环境,周时潋低声说了句:“吃完饭就溜,怎样?”
宁蔚点了点头:“好。”
她今天好像比平时还要听话。
周时潋诧异地瞥她一眼。
直到午宴结束后,宁蔚都还有点魂不守舍,她一直在想前不久听到的那些话。
所以其实周时潋这个无辜的受害者,一直在自己父母的影响下,受尽了周遭的恶意,而就连他的亲生父母也对他的所有伤害不管不问。
甚至,他的亲生父亲还要带他去做亲子鉴定,才能确定他是亲生的。
多可笑啊,不是吗。
那些大人自己在乱搞,却让一个小孩子无辜遭受到那些伤害。
宁蔚忽然想明白了。
她不必去问,大概也知道高中时期周时潋为什么会来佑原了。
某种意义来说,他和她的处境很像。
区别是,她从小有个完美幸福的家庭,却因为意外遭逢家变导致被迫寄人篱下,而周时潋从小生活在一个不健全的家庭里,有父母也跟无父无母没什么不同。
他们都像是被丢弃了,没人要的累赘。
想起那天晚上她问的那个问题,周时潋的回答。
他当初,是自己选择离开了那个家,不要他们了。
午宴结束后,周时潋和施老爷子在书房下棋,宁蔚则跟着文老太太学习养花之道,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下午五点。
周时潋牵着宁蔚告别。
文老太太依依不舍地问:“真就不留到晚上?”
周时潋:“晚上还有点事处理。”
文老太太:“那小宁呢?外婆看你面善,很想跟你在好好聊聊,不然你晚上留下来,晚点让司机送你回家好了。”
宁蔚柔声道:“外婆,我想陪周时潋一起。”
周时潋忽然盯着她,黑眸微闪,不知在想些什么。
施老爷子见状便笑道:“行了,小年轻想黏在一起,我们何必要拆散,不过阿潋这孩子,今后要多带小宁回来看看我们两个老家伙啊。”
周时潋态度淡淡:“再说吧。”
“你!”施老爷子装作被气到了,捂着胸口。
宁蔚慌了下,连忙扯住周时潋的右手,让他好好劝一劝好人家。
周时潋一脸见怪不怪,“外公,差不多得了。”
施老爷子还捂住胸口嗷嗷叫。
宁蔚:“……”
文老太太轻轻拍了施老爷子一巴掌,“你这演技也就能吓唬小宁了,阿潋不吃你这套。”
“也算了,你们要是有正事要忙,外婆就不留了。”
“不过,小宁啊,今后外公外婆还是想多看看你的。”
宁蔚不忍心拒绝,乖巧地点头了。
虽然她感觉出来,外公外婆只是想要她多带周时潋回家。
文老太太把周时潋和宁蔚送到了楼下。
恰逢施蓉芸过来,问:“这就走了?”
宁蔚替周时潋点头。
施蓉芸看了眼周时潋,语气温和道:“阿潋,有什么需要的就跟妈妈说,你要是不说,妈妈怎么会知道你在想什么?”
周时潋还没说话,施蓉芸身后就冒出了袁旭安的脑袋,他将下巴抵在施蓉芸的肩膀上,一脸乖顺地喊:“妈,你在跟我哥说什么呀?”
周时潋目光从那母子俩身上一扫而过,扯了扯唇:“没什么想说的。”
话毕,他牵着宁蔚就大步走了出去。
上了车子后。
周时潋坐着出神了两分钟。
在这期间,宁蔚也沉默不语。
主动打破这段沉默的是周时潋,他询问她:“时间还算早,你想做点什么?”
宁蔚拖着语调,“约会?”
他们交往也有半个月了,但近一周宁蔚都在忙着工作,每天除了吃饭回家见面的时间几乎也很少相处,更别提约会了。
正式交往后就没有正儿八经的约过一次会。
周时潋桃花眼微挑,很直白地问:“你居心不良?”
宁蔚一本正经道:“嗯,你说是就是吧。”
周时潋幽幽盯了她半晌,才开始发动了车子,语调暧昧:“也行,我倒是看看你想对我做些什么。”
“还好我今天身子很方便。”
宁蔚:“……”
只是约个会,怎么被他这么一说,好像她要对他做什么难以描述的事?
她在周时潋心里的形象到底是什么啊?
大色女?
垂涎他□□很久的大色女?
第45章 “你说的,跟我睡觉,不许反悔。”
说好了要约会, 但宁蔚又没有半点约会经验,趁着周时潋开车的间隙,她连忙打开微信找了她的恋爱导师——叶雪明。
【明明, 救命。第一次约会应该要去哪儿,做点什么?】
叶雪明秒回:【现在这个时间啊?当然是吃饭然后回家睡觉啊。】
宁蔚:【?就这?】
叶雪明:【此睡觉非彼睡觉。】
宁蔚脸色一变,敲字的速度都重了:【正经点!】
叶雪明:【好了, 正经点就是看电影吃饭, 时间到了再让男朋友送回家, 然后在楼下来一个法式热吻, 不过你的情况不同,你俩住在一起,就吃个饭看电影得了。】
宁蔚疑惑:【就这?】
【不然, 你还想怎样啊?】
宁蔚:【……我和他天天在一起吃饭。】这不就是她和周时潋的日常吗?
叶雪明:【别提了, 羡慕死了,我男朋友在哪啊啊!】
车子渐渐到了商圈停下。
周时潋停好车,伸手摸了下宁蔚的发尾,“想好做什么了吗?”
宁蔚在手机里搜了下最近时间的电影, “先看电影怎样?”
周时潋没什么意见,“行。”
宁蔚把手机给他看, “最近上映的科幻片、喜剧片、文艺片还有卡通片, 你想看哪部。”
周时潋:“你挑就成。”
宁蔚毫不犹豫:“那文艺片好了。”
周时潋嗯了声, 直接在自己手机里买了电影票, 刚买好票, 他退出去看了下电影的名字, 一下子被电影男主的长相吸引了目光。
近期上映的电影中, 所有主演里只有这个男主长得最帅。
周时潋垂眼啧了声, 眼睫眨了眨, 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含着几分宁蔚看不太懂的意有所指。
宁蔚:“?”
不知为何,宁蔚总觉得此情此景周时潋看她的眼神,似曾相识。
很阴阳怪气。
抵达六楼电影院,等了没几分钟就开始检票了。
下午六点的场次观影的人还算很多,没几分钟整个场次也坐了三分之二。
宁蔚坐在做里边,咬了一口爆米花问:“你能帮我看看这电影的主演是谁吗?我怕一会要认半天。”
周时潋喝了口冰水,“看了,很丑。”
宁蔚讶异:“丑?不对啊,我刚看封面好像不丑啊。”
默了两秒,周时潋慢慢别过脸盯着宁蔚,轻嗤:“你这不是记得很清楚?”
宁蔚莫名,“我没记得长相,就印象里不丑。”
周时潋似笑非笑,“丑,至少跟你男朋友比起来,很丑。”
宁蔚僵硬地咬了一口爆米花,盯着他精致的面容看了好半晌,妥协地点头:“你说的也对。”
没料到她没反驳,还直接承认了,周时潋神情稍楞,很快便笑得又拽又贱:“不错,审美可观得上涨。”
宁蔚笑了声,顺手喂了他一粒爆米花。
周时潋下意识皱眉。
他从来不爱吃这种玩意,但对上宁蔚自然而然的举动,他微微启动嘴唇,将唇边的爆米花和她的指尖一同卷入嘴里。
指尖传来的濡湿热度,惹得宁蔚打了个激灵。
大庭广众下,她闹了个脸红,匆忙将手指收回,盯着大荧幕的广告,当做没发生。
耳边缓缓响起低沉的笑声,宁蔚的耳尖滚烫。
在电影开场前的三分钟前。
周时潋旁边落座了一对男女,没一会响起一道女生的声音。
“周时潋?”
宁蔚顺着声音望过去,这才看到坐在周时潋旁边的人正是许瑞芝。
许瑞芝也注意到宁蔚了,见到这两人在一起看电影,眼里的惊讶从一瞬间转为复杂。
“宁蔚你也在啊?”
宁蔚点了点头。
许瑞芝男朋友向尧也认识周时潋,朝他打了个招呼:“好巧啊,你也来看这场电影。”
周时潋淡淡颔首。
许瑞芝眼神一扫两人相牵的手,干笑地问:“你们在交往?”
宁蔚盯着大荧幕,这时耳边响起周时潋不耐烦的声音:“我要不要挂个牌子在脖子前面?”
许瑞芝:“什么意思?”
周时潋吊儿郎当道:“我这人,懒得回答一些废话。”
许瑞芝:“……”
她紧咬着牙,“实在不好意思啊,我只是没想到你们会在一起,不过毕竟咱们当初也是高中同学,老同学谈恋爱了,我总不能问几句吧?”
宁蔚回道:“没事。如你看见的这样,我和周时潋正在交往。”
话音刚落,电影就正式开始了。
看完电影后,场次的灯也点亮,知道宁蔚有把片尾曲都看完再走的习惯,周时潋便坐在原位开始玩手机。
许瑞芝和向尧也还没走。
向尧主动朝周时潋发出邀请,“你们一会儿是要去吃饭吗?不然我们一起?”
周时潋头也没抬:“没空。”
向尧笑:“怎么没空,这不是都坐着呢?”
周时潋不爽地抬眼扫他:“情侣约会,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这话把向尧怼的哑口无言,“那谁能知道你们谈个恋爱也形影不离的,我还想说你们仨是高中同学,咱一起吃个饭叙叙旧呢。”
许瑞芝面露尴尬,按住向尧的手臂说:“算了,还是不打扰他们了。”
向尧有意和周时潋套近乎,便不搭理许瑞芝的阻拦,“周大少爷,机会难得,一起吃个饭如何?给老同学一个面子呗。”
宁蔚看了许瑞芝一眼。
不知是不是多疑了,她总觉得好像许瑞芝在刻意避开她和周时潋。
尤其是当得知她和周时潋交往后,态度一整个变了。
未免周时潋说难听的话,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宁蔚主动说:“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提前定好了包厢,的确没时间与二位叙旧了。”
向尧脸上的笑骤僵。
许瑞芝不动声色松了一口气,“宝宝,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吃日料吗?电影都看完了,我肚子已经很饿了好吗。”
向尧撇了撇嘴,“行吧。”
因为这一出,周时潋的脸已经很臭了,等出了电影院他似乎心情也没好转多少。
他最是厌烦有人没完没了的纠缠,从高中那会宁蔚就明白他在人际交往方面极其没有耐性。
向尧也是富家子弟圈子的,跟董泽笙罗霄他们也算相熟,但周时潋从不屑与他来往。
关于讨厌的人,他从不吝啬厌恶的态度,就在刚才已经表现的淋漓尽致了。
出了影院。
宁蔚主动牵起周时潋的手,她仰起脸看他:“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去逛一逛?”
周时潋回握住她,唇角衔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嗯,你想去哪?”
“先逛一逛,然后吃点清淡的东西好了,我其实也没什么胃口。”
周时潋:“这附近有个广场,晚上挺热闹的。”
宁蔚楞了下,笑:“为什么我们约会跟老人家一样,总是在广场瞎溜达?”
周时潋黑眸盯着她,意味深长:“你这意思是,想来点刺激的?”
宁蔚停顿了好几秒。
就在周时潋以为她紧张到又要转移话题时,她拉着他大步走了。
“刺激的晚点再玩,咱们先去吃饭。”
被她拉着走,周时潋步伐懒懒散散,盯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他不由哂笑一声,眼角眉梢皆含着笑意。
本来说好先去逛逛,最后还是选择去吃饭了。
吃饭途中,宁蔚去了一趟洗手间。
这时手机来了一条消息。
许瑞芝通过了她的好友邀请。
从电影院出来后,宁蔚就悄悄加了许瑞芝的好友。
她有些话想问。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过了半分钟,许瑞芝回了个【?】
宁蔚:【我不想兜圈子,是关于我和周时潋之间的事,希望你能说实话。】
发完这句,宁蔚在洗手台上慢慢的洗手。
回想高中时许瑞芝对周时潋那番热烈大胆的明恋,这件事就是她一个外人看在眼里都不由感叹许瑞芝的大胆。
她不知道高中时期的周时潋对许瑞芝的这段明恋,有没有留下深刻的印象,但她实实在在记得。
高三那年。
许瑞芝把她叫到天台上谈事。
“你喜欢周时潋对吗?”
宁蔚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被直接戳穿,她也没否认。
许瑞芝笑了笑:“也是,天天和周时潋这么耀眼的人坐在一起,不喜欢他才怪了。”
“不过你别想了,就连我都没有机会得到周时潋,怎么会轮到你。”
宁蔚哦了声:“还有话说吗?”
许瑞芝诧异,“你不打算放弃?”
宁蔚淡淡看她:“我没有跟你汇报的义务吧?”
许瑞芝被她呛了下,脸色难看:“我说宁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三班的薛元拓是什么关系,你俩虽然在学校从不说话,但是我有时跟着周时潋回家,可是亲眼看到你和薛元拓进了一个家门。”
“周时潋不是喜欢打听别人私事的人,可我不一样,我特地去打听过了。”
宁蔚睁着眼看她。
许瑞芝眼里充满了不屑:“听说你妈死了,你爸跟着也自杀了啊?我看是因为他们承担不起一笔债务才抛下你的吧?你现在住在薛家,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还花人家的钱读书,你就是这样报答薛家的吗?”
“什么养女,我看就是薛元拓爸爸给他找的童养媳?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你当人家真的白白养你啊?”
“听说你今后的人生都将甩不开薛元拓,你看你多潮啊,都有了这样一个跟你共度余生的竹马,干嘛还要喜欢周时潋?”
宁蔚的心早已经麻木了。
许瑞芝说的这番话对她来说不痛不痒。
但直到她说出了那句。
“你别喜欢他了呗,你不配,他值得更好的女生。”
他值得更好的女生。
很多年了,宁蔚也一直记得这句话。
那时候她悲观的想,虽然许瑞芝有点讨厌,但是她说的也不无道理。
水龙头的水正在汩汩而流,宁蔚眼睁睁看着清透的水流穿过她的指缝。
这时手机一震,许瑞芝回了消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关于你和周时潋交往的事,我的确很意外,但除了意外就没有其他了。】
宁蔚扯了扯唇角,抽过墙边的纸巾擦干手中的水渍。
许瑞芝又发了条:【高中都过去了七年,年少的感情我早就忘了,当初的年少轻狂现在想想也挺幼稚的,就当过去了,我们和解行吗?】
【祝你和周时潋幸福。】-
约完会回家时已经23点了。
换好拖鞋,两人回到了房间走道,到宁蔚房门口时。
她忽然停住脚步,顿了会,僵硬地说了声:“晚安。”
周时潋幽幽盯着她,一言不发。
那眼神着实把她看得毛骨悚然了。
她眨眼,“晚安?很晚了。”
周时潋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听不出喜怒:“你也知道很晚了啊。”
“对啊。”
周时潋气极反笑,“行,去睡你的。”
他一把松开宁蔚的手,脚步一挪,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下一瞬,宁蔚扑过来抱住他的腰。
周时潋怔在原地,没转过身。
宁蔚将脸贴在他的后背,声音很轻:“让我这样抱抱你好不好?”
周时潋轻哼:“你当我是什么?”
打一巴掌给颗甜枣啊。
宁蔚忍不住笑,“我当你是男朋友啊,也是……”
她松开了他的腰,转到周时潋面前,垫脚仰脸朝他的嘴唇轻轻贴了一下。
“我最最喜欢的人。”
即使是觉得不配,也要一直喜欢的人。
主动做完这一切,宁蔚也没等周时潋的反应,直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紧闭。
周时潋抬起指腹触了下唇边,似乎还留有宁蔚唇上的余温,他轻啧一声,散漫道:“看来刺激的事,还是得留着下次了。”
没办法,女朋友的脸皮实在太薄。
洗完澡,宁蔚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她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回想今天在施家发生的那些事了。
回想刚才那个拥抱,其实不仅仅是她想替高中的自己抱一抱周时潋,更多的还是想为自己,抱一抱当初那个在家里受尽伤害的少年周时潋。
她抱着玩偶翻了个身。
盯着这面墙壁,忽然开始好奇隔壁房间的周时潋在做什么。
是不是已经睡了?
发白的墙壁什么名堂也看不出,宁蔚只好翻出手机,把今晚她和周时潋在公园的合影翻出来看。
大晚上公园的光线不太好,但周时潋很执着非要跟她在这里留下一张合照。
照片中宁蔚和周时潋坐在公园的休息长椅上,他身姿闲散,右手搂住她的腰肢,举手投足见矜贵尽显,对她的占有欲也毫不掩饰。
宁蔚是依偎在他怀里,两人靠得很近很近。
近到她能清晰嗅到从他衣领间散发出来的清冽香气。
宁蔚弯着唇,放大了这张合照。
这是她和周时潋从高一相识以来的第一张合照。
照片中他笑得张扬恣意,比少年时期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韵味,而坐在周时潋身旁的自己,也同样褪去了少女青涩,眉眼弯弯,眼里盛满了星光。
以前是不配。
但现在呢,不一定吧?
既然都过去了七年,她也已经没有了任何负担,为何不能大胆一点彻底走向周时潋。
她为什么要在意曾经的事。
那都是以前不是吗?
现在的她不欠任何人了。
她和周时潋互相喜欢,正在很好的交往,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克制自己的感情呢?
她即使想做什么,也不用克制。
宁蔚蓦地睁开眼。
一瞬间像是乌云拨开了云雾般,神思清明,什么都相通了。
她坐起身,没有丝毫犹豫,穿上拖鞋出了房门。
站在周时潋的门前,宁蔚鼓起勇气敲响了房门。
片刻后,房间门缓缓打开。
在房间打开的那一瞬,宁蔚闭着眼,不管不顾地朝周时潋扑了上去。
黑暗中,她撞进周时潋的怀里。
周时潋下意识搂住她的腰,神色稍楞,垂眼盯着她的发顶,莫名笑了声:“怎么了这是,想趁我睡迷糊了轻薄我?”
宁蔚将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嗯没错,我想跟你睡觉。”
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就连周时潋都楞了几秒。
房间没点灯,他的面容隐匿在暗处,情绪不明,宁蔚紧张地紧紧捏着他的睡衣,抱得更紧了。
“我今晚想跟你睡觉。”
她轻微颤着嗓音,又复述了一遍。
这几秒,宁蔚的心都提了起来。
等反应过来后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大尺度的话,她神色一变,讷讷地解释:“不过是抱……”
话未说完,她忽然感到腾空而起。
宁蔚吓得连忙勾住周时潋的脖颈。
他嗓音低哑,昏暗中,桃花眼黑的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你说的,跟我睡觉,不许反悔。”
宁蔚牢牢抱住他,对视了片刻,她重重地点头。
“嗯。”
周时潋翘起唇角,眉眼间意气风发,他脚步稳健将她抱着放在床上,旋即整个人翻身过来。
阴影兜头罩下。
宁蔚眼睫微颤,掌心按在周时潋的双肩,觉得异常地滚烫。
“那个……”
“嗯?”
男人低哑的嗓音传入她的耳畔,宁蔚耳根子一红,眼睛水亮亮地闪烁。
十指按得愈发紧,指尖泛红。
周时潋眼角余光扫过她通红的指尖,喉结滚动:“后悔了?”
宁蔚呼吸一紧。
盯着他的面容,刚准备说只是想抱着他睡觉什么也不做的话,也骤然说不出口。
宁蔚闭着眼,再睁开:“我忽然想亲你。”
周时潋轻舔唇瓣,说话时气息洒落:“想亲就来,我随时都等着你来亲。”
宁蔚小声,很是一本正经地询问:“那……那我亲了哦。”
他挑眉,眼底浓稠如滴墨,似乎忍得有点难受,但仍然很有耐心,等着她一步步朝他走来。
宁蔚松开了攀附在周时潋肩上的手指,顺着他肩颈的弧线搭在他的脖后,双臂勾着他,将自己的脸主动送了上去。
红唇贴近,在触碰到周时潋唇瓣的一刹那,她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她尝试着前几次的经验,慢慢撬开了周时潋的唇。
他很乖,没有半点反抗,她怎么折腾,他都甘之如饴让她玩弄。
宁蔚红着脸,按照那么点经验和本能勾着他的唇舌与他来了一场持久的嬉戏。
不知不觉间。
呼吸交缠,勾得愈发地紧,宁蔚的脑子浑浑噩噩,犹如被周时潋拽入了沼泽地。
与之沉沦,无法上岸。
等她回过神时才反应过来,周时潋已经抱着她翻了个身。
她伏在他怀里,缠绵的吻从唇瓣蔓延至下巴。
气息紊乱。
吻毕。
周时潋侧脸贴在宁蔚脖颈处呼吸,粘稠的湿意洒至她的肌肤。
呼吸所留之处,激起一片战.栗。
贴了近乎五分钟之久,他竭力地克制。
周时潋轻喘的气息有种说不出来的蛊惑与性感。
宁蔚紧紧捏着他的衣摆,心都要停至跳动了——
这时,周时潋扶住宁蔚的后颈,轻柔抱起,将她平坦地安放在床上。
他侧躺了下来,盖拢她身上凌乱的被子:“睡觉。”
宁蔚整个人被他用被子盖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颗脑袋。
她稀里糊涂地眨了眨眼:“怎么了?”
开口时嗓音嘶哑。
周时潋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瓣,笑得像斯文败类:“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不乐意做这种以弱势骗取利益的垃圾。”
他轻掐一把她的脸颊,低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睡觉。”
话毕。
周时潋紧紧搂着她入睡。
眼睫微微颤着,看起来是在强迫入睡。
宁蔚愣愣地盯着他的睡颜,片刻后唇角缓缓翘起。
他大概是觉得今天在施家发生的一切,让她心里对他产生了怜惜,才会在深夜脑子不清醒的情况下,主动把自己送上门给他。
他好像,真的不知道她有多么喜欢他。
也行,来日方长。
将来他总会明白的。
宁蔚闭上眼,藏在被子里的手悄悄摸索到周时潋的手背,贴了上去。
他很快反握回来,在被窝里恣意地揉捏她的手指。
两分钟后。
“还不睡?”
黑暗中,宁蔚顿了会,为难道:“好像有点硌到了。”
周时潋很不爽:“不行?”
宁蔚脸爆红。
他继续闭着眼,懒懒散散道:“下次再敢做这种事勾引我,小心我打你。”
宁蔚强忍着笑,侧过来抱住他:“怎么打啊?”
周时潋按着她脑袋,拖着腔调阴阳怪气:“嗯?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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