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李叔在驾驶座上, 迅速升起挡板,才将那抹春色隔绝在寂静的空间。


    蒋今珩随意扯了两下领带,又抬起谢清黎的下巴, 加深这个吻,滚烫的舌尖长驱直入, 那股清甜味四处蔓延,快要直逼心坎里。


    他另一只手扶着女孩的腰,来回摩挲, 即便隔着一层衣衫, 手感也是出奇的好。


    实在难耐,终于往下滑, 大掌包裹着浑圆饱满的曲线,微微收紧,也是柔软细腻的触感,很有弹性,让人欲罢不能。


    谢清黎对蒋今珩的认知,从来都是发乎情止于礼, 俩人最亲密的动作就是接吻。


    不知道今天算不算越轨, 总之那一捏后,她下意识地嘤咛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想抓点什么, 又不敢去抓他的衬衫,五指收拢, 渐渐冒出一层薄汗。


    迈巴赫驶出地下车库,车里的光线变得明亮起来,如果此时开着车窗, 就能发现,后座暧昧旖旎的风光正在慢慢消退。


    等谢清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强烈时,已经晚了。


    因为蒋今珩停了下来,附在她耳畔的呼吸已经平稳,不像方才那么急促热烈。


    谢清黎凝神几秒,总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最后双手攀上他的脖子,仰起头去亲他。


    蒋今珩一动不动,任由着她亲了一会儿,等小巧的舌尖窜进来,所有的意志溃散,他才反客为主。


    有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等亲够了,才停止。


    谢清黎在他怀里呼吸紊乱,也想起了今天的正事,“怎么不告诉我融资的事?明明有很多机会的。”


    蒋今珩哑着声音,“不告诉你,你不也知道了?”


    “……那不一样。”事情那么大,瞒都瞒不住,谢清黎不懂那么多的生意经,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会亏钱的,一百亿,你太冲动了。”


    这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这么着急下定论?”蒋今珩将怀抱收紧,下巴亲昵地蹭在她头上,“事先经过考察,最后一步步商议、敲定,连董事会的股东都同意,你比他们还懂?”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上星期的会议上,实际情况多少有些剑拔弩张,得益于他多年在集团辛苦耕耘,集团上下有不少人信服他,再加上恩威并施,才让为数不多的几人闭嘴。


    “……不是,我是怕你吃亏。”谢清黎的声音很低。


    “怎么会?”蒋今珩低头,不经意间笑出来,“已经得到了你,分明是赚到了。”


    这话一出来,谢清黎心跳都快蹦出来,也震惊得快要失语,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这么值钱,那股酸涩感又涌上来,一直到眼尾,都潮红着,偏偏还傻乎乎地问:“为什么?”


    蒋今珩很坦诚,可是语气分明带了微不可查的紧张,“因为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嫁给别人。”


    “唔。”谢清黎又哭又笑,“不会的,我不会嫁给别人,他们都不好,我只想一一”


    又说不出口。


    还是蒋今珩问她:“只想什么?”


    谢清黎脸上很热,或者说全身都热,她不肯说,蒋今珩也没逼她,替她擦干眼泪,又安抚道:“做生意当然有风险,但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嗯,好。”谢清黎在他怀里郑重点头。


    快到午饭时间,蒋今珩没急着回公司,带谢清黎到一家酒楼吃饭,吃完饭还送她回COSEE。


    临走前,蒋今珩说:“我这几天要去北京出差,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谢清黎还抓着他的手,快走时,忽然想起来一问:“那你周四会回来吗?”


    蒋今珩目光徘徊在她身上,那样平和深邃的眼神,可能是心里杂念太多,让谢清黎没来由的忐忑起来,甚至觉得那眼神带着几分探究,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最终,蒋今珩只说:“应该会回来。”


    “好,那你注意安全,不要太劳累。”


    尽管那个答案充满不确定性,下班后,谢清黎还是去了一趟商场,走进奢侈品专卖店,有热情洋溢的导购迎上来。


    “女士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我们这里有领带、袖扣、皮带等男士用品,您是要送给男朋友吗?”


    谢清黎没否认,她想买一条领带当作生日礼物送给蒋今珩,她也知道蒋今珩不缺,但又没有特别好的主意,思来想去,这些日常饰品比较好。


    最后,挑了一个小时才定下来,一条真丝领带,黑白蓝三种颜色的细条纹相间,款式简洁又大气。


    五千块钱。


    太便宜了,不符合他的档次和身份,拿不出手。


    谢清黎又选了一对子弹头袖扣,图案像是钟表的机械齿轮,十万块钱,一整年的工资而已,虽然有点心疼,但还是爽快地买下了。


    刚结账完走出奢侈品店,谢清黎发现了不远处的季惠芷,对方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金棕包,正和旁边的阔太太手挽手并行,应该是相谈甚欢,俩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应该是留意到她,季惠芷脸上的笑容僵硬,随后看向谢清黎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蔑。


    谢清黎上一次和季惠芷见面,还是爷爷八十大寿的时候,后面也有通话,在江星也无意中推她下海后,她就和季惠芷断了联系。


    即便对方是长辈,谢清黎也不想过去打招呼,因为她可以肯定季惠芷不待见她,正要往相反的方向走,季惠芷已经从身后追了上来。


    看眼门店,又看到谢清黎手上的品牌纸袋,季惠芷心里跟明镜似的,也因此,那股郁气更是堵了上来。


    要不是看着谢清黎长大,人品和样貌过得去,比那些莺莺燕燕上得了台面,她断然不会让儿子娶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养女。


    想到自己有心促成这门亲事,结果被这丫头摆了一道,季惠芷就气不打一处来,“真是好手段!我待你不薄,没想到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让星也让江家丢了颜面!”


    她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话里话外,都是嘲讽。


    “伯母说的待我不薄,是指让我嫁给一个风流成性的浪荡子?恕我直言,恐怕没人愿意。”谢清黎本来不想和她争执,听完后没再留情面。


    “你!”季惠芷伸手指着她,表情很狰狞,“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轮得到你在这挑三拣四!”


    再难听的话,谢清黎也听过了,眼下并不觉得有多难以接受,“是我不配,也无福消受,那就祝江大少爷永远意气风发。”


    说完这段话,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天晚上,谢清黎从睡梦中醒来,看眼时间,凌晨三点,一摸脸颊,还有热泪流淌,想打电话找人哭诉,又怕太打扰,便只好自己消化。


    接下来的两三天,谢清黎都在紧张与期待中度过。


    星期四那天中午,谢清黎还是按耐不住,给蒋今珩打了一通电话,“快忙完了吗?”


    “还没,明天才能回去。”半个小时之前,蒋今珩乘坐的湾流公务机落地宁州国际机场,这会儿正在车上,即便撒谎,他依旧面不改色。


    前头的李叔听闻,实在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然后又听见他家大少爷四平八稳地问:“想我了?”


    谢清黎在那边回答,“嗯,很想。”


    同时也有些遗憾,“那你好好工作,我们明天再见。”


    简单几句,就挂断。


    谢清黎当然失落,下午办公勉强提起精神,得知晚上要加班,也没有垂头丧气,既然不能陪他一块过生日,那加班也没什么,早下班也无聊,不是追剧就是看书。


    蒋今珩回了檀园,家里准备了丰盛的午餐,当做给他庆生。


    他不热衷于过生日,但每年家里人和朋友都会给他张罗,久而久之,也就成为一种习惯。


    温可妤许久没见大儿子,语气温柔,“晚上有什么安排?”


    蒋今珩说:“在外面和朋友吃饭。”


    温可妤好奇,“哪个朋友?”


    这话一问出来,桌上的其他人也侧目过来,分明也好奇。


    老太太就差把字写在脸上了。


    还是蒋今珩的姑姑,蒋向瑾先猜测,“是不是那位谢小姐?”


    她最近在瑞士出差,有热衷八卦的女儿在,国内的动向自然一清二楚,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听侄子的私事,奈何无从下手。


    蒋今珩没否认,“有这个打算。”


    蒋向瑾一听就有戏,“那什么时候带回家里?你奶奶都要望眼欲穿了。”


    何止是老太太,温可妤也这样。


    蒋今珩失笑,“恐怕还要一段时间,你们先不要催。”


    有了这句话,几人终于没再催促。


    这时,手机上有一条短信进来:生日快乐,阿珩。


    从凌晨到现在,蒋今珩收到了太多的生日祝福,他的回复通常很简短,两个字足矣,眼下,也是同样的处理方式:谢谢。


    那头基本秒回:我给你挑了一份礼物,今天应该到了,记得 收下,希望你会喜欢。


    蒋今珩:破费了。


    「你现在都不愿意跟我说话了吗?」


    蒋今珩直接无视这句话,将手机息屏,吃过饭,短暂的休憩过后,就到书房办公。


    傍晚七点多的时候,晚霞和海平面齐平,谢清黎在一阵忙碌中收到蒋今珩的微信:【到家没有?】


    她下意识打字回复:【还没,在公司加班。】


    后面加了一个哭泣的小表情。


    等回完才意识到不对劲。


    奇怪,为什么这样问?


    他不是远在北京吗?


    几乎是下意识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猜想,心跳开始加快,显然是在赞同。


    谢清黎问他:【蒋先生,你是不是回来了?】


    蒋今珩:【嗯。】


    谢清黎:【你骗我。】


    如果俩人面对面,就会听见她的声音饱含委屈,还像是在撒娇。


    蒋今珩:【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谢清黎:【幸好没成惊吓,可能要八点,我尽快。】


    后面,谢清黎打起十二分精神来,生怕蒋今珩久等,弄好中英文翻译,才把最后的工作收尾。


    她没急着下班,而是跑到洗手间补妆,她今天穿了一字肩黑色针织连衣裙,班味不算重,适合约会。


    约会,可能不够准确,但谢清黎心跳早已砰砰响。


    在见到蒋今珩的那一刻更为剧烈,八九点的办公楼下,人影绰绰,谢清黎克制住朝他小跑拥抱的冲动,还规规矩矩上到迈巴赫另一边。


    蒋今珩倒是笑,“怎么不坐过来?”


    谢清黎脸红,“不行,会被看到的。”


    挡板还没降下来,李叔能听到,“放心,谢小姐,我看不到。”


    谢清黎更加脸红,她分明说的是会被刚下班的职工和行人看到,这一个两个,简直让她无地自容。


    蒋今珩吩咐一声,李叔这才将挡板降下,隐秘的空间里,蒋今珩抓着她的手,不再逗弄,“好了,待会儿想吃什么。”


    “我不饿。”谢清黎吃过饭了,想到待会儿要做的事,她愈发紧张,也只能努力克制住,“我们现在要去哪?”


    “先去樊月。”


    “好。”


    她猜到,八成是那群朋友给他过生日。


    等到地方后,谢清黎又怕到时候人太多,手上的礼物送不出去,幸好一直记挂着所以一直放在公文包里。


    所以,在电梯里时,谢清黎跟他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这一路上分明有很多机会可以说,偏偏没有提及,蒋今珩懂了,带谢清黎到楼上的行政套房,还要似笑非笑地问一句,“什么话?”


    谢清黎靠近他耳畔,语气一本正经,“悄悄话。”


    到行政套房,却没顾得上说什么,因为一进去,谢清黎就被蒋今珩推到门后,男人的气息灼热,英俊的五官近在咫尺,他不由分说地吻下来。


    吻到她全身发软、战栗,头皮发麻才堪堪停下。


    谢清黎忽然后悔,早知道就在外面说,这样他才有所顾忌,不会不管不顾。


    事已至此,又没有后悔药吃。


    谢清黎被蒋今珩抱到沙发上,俩人也没有就此分开,她乖乖坐在男人腿上,等身体里那股暖流过了,才慢慢开口道:“我有礼物送给你。”


    蒋今珩捏她的脸蛋,问得漫不经心,“什么礼物?”


    谢清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想从他怀里下来又被按回去,如此,就让他自己动手。


    蒋今珩在她的公文包里翻到一个礼盒,打开一看,是一对袖扣,他并不意外,而是问:“好端端的,为什么送这个?”


    “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


    “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他垂眸看她,眼神专注而深邃。


    谢清黎不太敢跟他对视,特别是此刻心虚着,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和他四目相对,她很坦诚,不想骗人,“我在百度上搜到的。”


    “还问了颜颜,她说一一”


    剩下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蒋今珩打断她:“以后想知道关于我的一切,可以直接来问我,不用百度。”


    即便他这么说,谢清黎内心还是有些忐忑,“我不是故意窥探你的隐私,是因为想了解你,希望你不要生气,蒋先生,先祝你生日快乐。”


    她话里有迟疑,“这份生日礼物你喜欢吗?”


    蒋今珩一时没接话,谢清黎心里的那份忐忑被放大,她直勾勾地注视着他,眼眶莫名有一阵湿意,却强忍着让自己情绪正常,最终鼓起勇气道:“蒋先生,你亲了我,要对我负责。”


    还有更暧昧的话她没说,他不仅亲了她,抱了她,还把她看光了,还摸了她的……身体。


    他前几天还说一一得到了你,分明是赚到了。


    还有一一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嫁给别人。


    从海里被救上来后那一句一一别怕,有我。


    更久之前一一我留个电话给你,有需要可以找我。


    她都记得,也当了真。


    这段时间,桩桩件件都历历在目,她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喜欢。


    可此刻的沉默,让她不得不怀疑,那份喜欢还有多少?


    谢清黎垂眸,不敢和他对视,因为不想让他看到眼里的难堪和退却。


    她不知道,蒋今珩已经将她所有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在她又欲离开时,男人彻底将她按住,谢清黎压根动弹不得,只听见短促的笑声,“你想怎么负责?”


    谢清黎明明把事情推到想要的进度,此刻却答不出来。


    蒋今珩问:“嫁给我?”


    谢清黎抬眸,那一瞬间的错愕毫不掩饰,她的心跳越来越快,简直没了章法。


    在她一阵错愕中,蒋今珩也是难得的慌张和心悸,但他面上一派悠闲自得,丝毫不显情绪错乱,又郑重问了遍,“嫁给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说早了,下一章才领证


    领证后,


    谢清黎:老公,老公,老公……


    第22章


    话说完, 蒋今珩意味深长地查看谢清黎的反应,她的面颊白里透红,明眸善睐, 没多会儿轻轻点了下头,“好。”


    谢清黎克制住脸红的冲动, 双手圈住蒋今珩的脖颈,在他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不知是怕夜长梦多, 还是急于摆脱眼前的困境, 她低垂着眼眸,话里有几分小心翼翼, “那我们什么时候领证?”


    男人灼热的呼吸萦绕在耳畔,他语气低沉富有磁性,“你想什么时候去领证?”


    这个反问,似乎是想把主动权交到她手上。


    谢清黎这一晚上的心跳都异常活跃,她怔了会儿,轻轻抬脸和他对视, 男人的眼睛清亮, 像是受到什么蛊惑,谢清黎几乎脱口而出,“我们明天去好不好?”


    话音落下,有短暂的宁静。


    谢清黎也知道很仓促, 下意识解释道:“我看过日历了,明天是个黄道吉日, 适合领证。而且,明天是周五,工作日, 如果这周领不了,就要推迟到下周了。”


    这两句话说完,险些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蒋今珩眼里噙着笑意,注视着她的目光也异常柔情,“这么迫不及待想嫁给我?”


    女孩垂眸,眼波间流露出风情,没有正面回答,只问:“那你说好不好?”


    是在说领证的事。


    “好。”蒋今珩应得干脆。


    话音刚落,窗外有什么东西腾空而起,几乎是下一瞬间炸开,五彩斑斓的烟花照亮整片夜空,绚烂又壮阔。


    谢清黎下意识扭头望过去,眼里有憧憬,蒋今珩将她打横抱起,走到露台上才放下,从后面搂着她一块欣赏。


    “今天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吧。”谢清黎低喃道。


    通常只有重大节日,像跨年、春节、五一、国庆,或者是圣诞节宁州市政才会放烟花。


    而今天,既不在节日范畴,也没有特殊纪念意义。


    蒋今珩只问:“好看吗?”


    夜里的凉风温和,璀璨的烟火映在谢清黎脸上,她的侧脸轮廓恬静而清晰,此时此刻,抬手别起耳边的青丝,“好看。”


    又忽然扭头过去,在喧嚣的热闹声中问蒋今珩,“是不是你安排的?”


    直觉告诉她,就是他,一场盛大的烟花,大概要花费上千万,很少人愿意出那么大的手笔。


    “嗯。”


    蒋今珩没否认,亲了她一口,又微微离开她的唇,“当做是我们的新婚礼物。”


    谢清黎:“……”


    领证这事,是她单方面先提及的,他又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所以原来的目的肯定不是这个。


    但听到他这么说,心里还是泛起暖意。


    烟花持续了十五分钟之久,在此期间,蒋今珩的电话铃声震了两回,到第三回时,他才接起,“喂。”


    那头是陈砚洲,火急火燎的声音传来,“在哪呢?怎么半天不过来?一群人等得黄花菜都凉了。”


    蒋今珩笑了一下,“马上。”


    然后在谢清黎茫然的目光中带着她离开,“先去吃蛋糕,待会儿送你回家。”


    很快到楼下的包厢,明显比上回还热闹,蒋今珩和谢清黎进去时,有起哄声传来。


    这么一出,谁还不清楚蒋今珩迟迟未到的原因。


    蒋书颜小脸兴奋,“哥哥,清黎姐姐,你们可算来啦。”


    谢清黎朝她微笑致意。


    这边,侍应生推着蛋糕餐车进来,蒋今珩挽起衣袖,摞了几卷,他不是那种注重仪式感的人,连切蛋糕都懒得动手,刚招来侍应生,就被陈砚洲拦住。


    “怎么不先许个愿?”陈砚洲还拿起那个幼稚的生日帽,想戴到蒋今珩头上。


    蒋书颜也满心虔诚,“是呀,哥哥,许个愿吧,说不定老天看你心诚则灵,就帮你实现了。”


    蒋今珩勾了勾唇,“已经实现了。”


    在场的众人,各有各的反应。


    谢清黎则是脸红,觉得他意有所指。


    蒋书颜瞪大了眼睛,过了两秒,似是恍然大悟起来。


    陈砚洲一脸兴味。


    秦肖已经开始和旁边的人交头接耳。


    切好的第一块蛋糕送到蒋今珩手上,众人只见他用骨节分明的手拿起叉子,将一小口递到旁边的女孩嘴边。


    动作赏心悦目,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谢清黎乖乖张嘴吃下去,就是脸色涨红得不行,还伸手攥住他的衣角,蒋今珩听懂她的暗示,没再喂第二口。


    象征性坐了十来分钟,蒋今珩借口有事,牵着谢清黎离开。


    蒋书颜目瞪口呆,看着俩人离开的背影,明明步伐很稳,可就是透露着一股急切感,“搞不懂那么急着回去干嘛?现在才九点多,夜生活刚刚开始。”


    在她旁边的陈砚洲说:“小孩子家家懂不懂什么叫二人世界?”


    蒋书颜脸一红,懂了,又不服,“我已经23岁了!不是小孩子!”


    天知道,她每天晚上在被窝里会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尤其是cp超话里,各种同人的恋爱小黄文,她比谁都懂好吧!


    正在过“二人世界”的俩人已经回到迈巴赫后座上,隐蔽的空间里,蒋今珩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谢清黎。


    “刚刚好多人。”


    “怕什么?明天就要领证了。”


    “……他们又不知道。”


    “是在怪我没有公开?”蒋今珩敛眸看她。


    谢清黎哪敢,她也不是那个意思,“……是你太高调了。”


    “正常谈恋爱不都这样?”蒋今珩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放到唇边亲一下,“等明天就公开,好不好?”


    谢清黎轻轻嗯了一声。


    到星河天地,她这次没把蒋今珩拒之门外,大大方方邀请他进来,还泡了一壶大红袍,做完这些,又亲昵地蹭进他怀里。


    她未雨绸缪起来,“那我们明天领证穿什么衣服?”


    这个蒋今珩还真想了会儿,“要不穿白衬衫?”


    谢清黎已经拿出手机百度,“那是结婚证上面的,就穿白衬衫和牛仔裤。”


    注意事项也不多,她一一浏览完,心血来潮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地拉着蒋今珩到琴房,那里摆着一架钢琴,有阵子没弹了,上面积有一层浮尘。


    “我给你弹钢琴好不好?”谢清黎扬起小脸,眼神很雀跃。


    看着就很乖。


    蒋今珩颔首,“好。”


    “那你想听什么曲子?”


    “那就来一首一一”蒋今珩沉思两秒,“《希望》。”


    谢清黎一怔,虽然有点奇怪,“……好。”


    记得上次弹奏这首曲目,是在一场公益活动上,时间不久,好像是两三个月以前,现在也记忆犹新。


    曲谱不难记,在脑海中迅速搜索一番,她坐在琴凳上,开始弹奏。


    蒋今珩则在窗边点了一支烟,思绪被拉回四月初的某个下雨天,温暖潮湿的春季,夜里还渗着一股寒意,他刚刚参加完一场慈善晚宴,经过大堂时,发现那里正在举行一场公益讲座。


    主题是一一关爱女性健康与成长,拒绝月经羞耻。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谢清黎。


    她作为主持人在台上发言,身穿正红色的晚礼服,扎着低丸子头,额前有几缕细碎的青丝,气质无疑是慵懒知性的。


    那天晚上的灯光闪耀,照亮她明媚动人的五官,以及凝脂如玉的肌肤。


    声音是温柔缱绻的,很动听。


    在他的认知中,公益讲座通常都是无趣乏味的,可底下坐着不少观众,很少有人在玩手机,他们都很认真,不知是发自内心的真诚还是受到吸引。


    总之,那天晚上蒋今珩没急着离开。


    打电话的途中,台上换了一个人,他的余光扫到那红裙女孩站在舞台一侧,正在踮起脚尖,把一边的高跟鞋脱了,估计是站太久累到了,神态明显放松下来。


    大概也知道自己此举不够雅观,还要偷偷观察有没有人发现。


    跟刚刚舞台上温婉端庄的形象形成反差,但这种反差不会引人反感,反而觉得憨态可掬。


    蒋今珩没来由笑了声。


    又听到旁人在交头接耳,说那个女孩是被谢家收养的千金,经常参加公益活动,还充当免费的劳动力。


    没想到公益活动还有演出,大概是十分钟过后,女孩走到一架钢琴旁,演奏了两首曲目,其中一首就是《希望》。


    那时候有一个很想认识她的冲动,可他不是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很难做出搭讪的举动,以至于后来的每个深夜都在辗转反侧,懊恼当时为什么踌躇不前。


    所以,在下次碰面时,蒋今珩迫不及待地和她搭讪,因为他不想再错过。


    悠扬的音乐声,分明是熟悉的。


    仿佛就在昨日。


    指间的烟蒂积了一节灰烬,蒋今珩没抽一口,静静地注视着谢清黎纤瘦的身影。


    一个多月的时间,也不短了,二十八岁当天,人生即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心脏在悸动,让人呼吸急促,心跳加速,分明是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记。


    蒋今珩把烟蒂捻灭,眼睛微微眯起,他跨步过去,利落的动作透着急切,而谢清黎专注于弹钢琴,压根没听到他的脚步声,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蒋今珩拦腰抱起。


    “怎么了?”她问。


    “故意的?”男人埋首在她白皙的颈间,闻到一股香味,故意勾引他,让他沉沦。


    当然他也知道,分明是他定力不足。


    “什么?”谢清黎不明所以。


    不等回答,臀部被重重拍了一下,蒋今珩陷进沙发里,连带着她也跌进怀里,又是一个男下女上的姿态,谢清黎心跳快到嗓子眼,而蒋今珩已经堵住她的嘴唇。


    轻而易举撬开她的齿关,舌尖灵活地捣进来,缠绕相抵的时候,吸吮声和吞咽声清晰入耳。


    吻着吻着,男人滚烫的唇舌开始往下移,沿着她修长的脖颈向下,所到之处,都激起一层战栗。


    谢清黎双手抱着男人的头,心跳快到失控。


    “啪嗒”一声,搭扣解开,像是得到释放,谢清黎松了一口气,没等缓过来,却迎来深刻的探究。


    男人的唇齿移动很缓慢。


    谢清黎快羞死了,控制不住地发出轻哼,灯光那么亮,气氛那么暧昧,窗户还大开着。


    她好不容易找回声音,又娇软得不行,“……会被看到的。”


    谢清黎听完自己的语气,都想闭嘴。


    跟她平时说话完全不一样。


    蒋今珩果真停下,仰起头来注视她一瞬,随即拿起沙发上的毯子严严实实地盖在谢清黎身上,又埋头下去继续。


    谢清黎:“……”


    真的要羞死了。


    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明天就要领证了,这种事,以后只会越来越多,甚至还会更亲密,她要趁早习惯。


    而且,她也不是特别抗拒,身体里的反应分明是喜欢的。


    还在想,要不要让他今晚留下来。


    可是。


    好羞耻。


    万一他自己想留下呢?


    怎么办?


    没等她天人交战完,蒋今珩已经吃够了,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同时将女孩搂进怀里,他的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深沉,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甚至看不出有哪里不同。


    等缓了十来秒,才不紧不慢地将谢清黎的衣服复位,搭扣重新扣上,裙子拉到肩膀上。


    她的脖子、肩膀、锁骨,还留着刚刚弄出来的痕迹。


    很红,像草莓,忍不住捏了一下。


    蒋今珩笑了下,“什么时候才能消掉?”


    谢清黎哪里懂,不接他的话。


    蒋今珩垂头,对上她那双水润的眼眸,楚楚可怜极了,以及精致漂亮的脸蛋都轻轻皱着,又忍不住亲了她一口,“刚刚真不是故意的,没人会看到。”


    他道歉,为刚才的所作所为。


    谢清黎气哼一声,没什么气势,“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该碰的,不该碰的,他通通碰了个遍。


    “你太坏了。”她接二连三地控诉。


    “好好好,是我的错。”


    “……你下次还敢。”明明是惯犯。


    蒋今珩又笑,摸着她的脑袋,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换了个话题,“户口本在这边?”


    谢清黎:“嗯。”


    上次办理业务,需要用到户口本,她没来得及放回家里。


    蒋今珩抬手看了眼腕表,虽然不舍,却也是要分开的,“十点半了,今晚早点睡,我先回去,明天来接你。”


    “好。”


    “明天九点见?”


    “嗯。”


    “请假没有?”


    “请了。”


    蒋今珩又深深地看着她,“那我走了?”


    “走吧。”谢清黎轻轻地说,没有特别多的情绪外露。


    蒋今珩倒不急了,磨着她亲了两分钟才肯走人。


    在地下车库坐了个把钟头的李叔无聊透顶,好在左等右等,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人盼到了。


    他家大少爷一上车,李叔明显感觉到气氛跟往常都不一样了,也就多嘴了,“少爷今天似乎很开心。”


    蒋今珩懒懒嗯了一声。


    李叔又道:“看来少爷和谢小姐相处很愉快。”


    蒋今珩说:“下次改个称呼。”


    因为这一句,李叔着实困惑起来,改什么称呼?俩人没结婚之前,好像都应该称呼为谢小姐吧。


    如果结婚了,那他肯定会顺理成章地喊一声少奶奶。


    这进展,有那么快吗?


    上去一个多小时而已。


    发生点什么好像也够了。


    但少爷不是那样的人。


    李叔想不通,也不敢想,喵眼后视镜,结果少爷已经闭眼休息了。


    到家后,蒋今珩直接去浴室,因为临时起意来了那一遭,不得不舒缓,所以比平时洗澡多用了几分钟。


    这天晚上,他的心脏异常亢奋,导致迟迟未能入眠。


    睡不着,就去书房办公。


    更多时候,是伫立在露台上,借着清冷朦胧的月光,咬着一根烟,回味那食入骨髓的滋味,简直欲罢不能,还想要更多。


    可惜还不是时候。


    凌晨三点的时候,蒋今珩终于困了,又在清晨六点钟被生物钟唤醒。


    这一天,与往常似乎并无不同。


    先去健身房锻炼,半个小时后喝上一杯意式咖啡,洗澡倒是比平日里多用了十分钟,主要时间用在整理仪容仪表上。


    好在昨晚短暂的睡眠时间并没有留下明显的后遗症,他的眼神清明,容光焕发,头发做完简单定型后,才算满意。


    八点半,蒋今珩准时出发去接谢清黎,到地方时,时间不早不晚,刚刚好。


    谢清黎正在楼下等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里面带着一些证件以及衣物。


    等谢清黎上车,蒋今珩把手中的那束肯尼亚玫瑰花送给她后,也吩咐李叔此行的目的,“去民政局。”


    迈巴赫还未驶出十米,速度很慢,李叔差点踩了个急刹。


    他听到了什么?


    简直膛目结舌!


    去民政局可以办理两项业务,一个是结婚手续,另一个是离婚手续。


    但毫无疑问,今天显然是去办理前者的业务。


    难怪少爷今天那么开心,难怪他那么反常,三更半夜打电话叫人去订花,今天的穿着也很诡异,白衬衫加牛仔裤,哪里像是要去上班,倒像是休假。


    事实证明,他也猜错了,分明是要去领证!


    还和谢小姐的穿搭一模一样!


    是情侣装!


    难怪昨晚还提醒他要改称呼。


    但是才认识多久,一个月左右吧,就要领证?未免太快了。


    话说回来,好像也有认识三天就领证了,那一个月也说得过去。


    而且,他可以肯定,一点风声都没有,少爷没有带谢小姐见父母,没有和两家父母商量过,没有上门提亲,什么流程都没有,就这么草率地去领证了,会被夫人骂死的吧。


    李叔有很多话想问,但是不知道先从哪里开始。


    谢清黎捧着鲜花,哪里知道李叔在经历怎样的头脑风暴,她开口道:“待会儿再去民政局,我们先去拍结婚证件照。”


    她怕民政局拍得不好看。


    随即报了一个地名,是一家照相馆。


    蒋今珩当然依她,“好。”——


    作者有话说:蒋今珩:本来想循序渐进,谈恋爱,求婚,再领证的,一步步来的,奈何老婆太着急了,只能先领证。


    谢清黎:你明明自己就很想。


    蒋今珩:嗯,也怕你自寻短见。


    以后更新尽量在每天晚上九点,十二月到了,坚持每天更新,大概四千字,顶不住也要顶!


    宝子们,快打卡


    第23章


    李叔不好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少爷有自己的主意,他老人家没那么糊涂非要去扫兴。


    在车上,谢清黎还打了两个哈欠, 她没睡好,大概是太兴奋刺激了, 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早上六点多就起来化妆, 吃完早餐, 然后耐心等待蒋今珩的到来。


    期间还生怕他反悔不来了,为此差点哭出来, 好在最后的结果令人心满意足。


    那点小动作没瞒过蒋今珩,他问:“昨晚没睡好?”


    “嗯。”谢清黎很诚实,也问:“那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蒋今珩缓缓笑起来,“先在车上眯一会儿,到了再叫你。”


    谢清黎应了一声好。


    俩人分开坐,中间隔着一个中控台, 通常情况下, 都是蒋今珩自己坐后座上,可多了一个人,车内依旧很宽敞,想搂着她都不能。


    无事可做, 只好去处理公务。


    谢清黎大概眯了二十分钟,到照相馆时, 人不多,前面还有两对来拍照的情侣,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 举止很亲密,明眼人都看得出很幸福。


    她把怀里的花抱紧,另一只手被蒋今珩牵着,思绪有些飘远。


    察觉到男人的指腹在手背上来回摩挲,谢清黎还以为有什么事,“怎么啦?”


    蒋今珩的声线低缓,“缺了样东西。”


    “什么?”谢清黎问完就后悔了,对上他深情款款的目光,什么都懂了。


    缺了戒指。


    连求婚都没有。


    也没有正常交往过,就直接到领证这步。


    这貌似叫闪婚。


    她脸一红,“其实没有也没关系。”


    “那怎么行?”蒋今珩跟她说话的语气难得严肃正经,“领完证就去买。”


    “……我怕时间不够。”其实他们应该早点出发的,还有好多事想做,领完证要拍照,要吃饭,主要是,谢清黎说:“下午一点半还要上班。”


    “嗯?”蒋今珩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没请一天假?”


    谢清黎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倒显得她不够重视似的,连忙道:“嗯,因为星期一也请了半天假,老是请假不好,每次回去都要加班。”


    她还说:“你肯定比我还忙,周末买也可以。”


    蒋今珩一锤定音,“晚上买,我来接你下班。”


    谢清黎没再说不,同时也留意到他衣袖上的袖扣,正是自己昨天送的生日礼物,她假装看向一旁,偷偷扬起唇角。


    老板动作很快,轮到他们,蒋今珩和谢清黎一左一右坐好。


    面对镜头时,谢清黎此前做好的心理建设忽然崩盘,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深呼吸,想镇定下来,又不够自然,脸上很僵硬。


    还是蒋今珩抓住她的手,无声的安抚下,她才逐渐平静。


    老板笑,“两位不用拘谨,可以带点笑容,拍出来的照片更好看。”


    谢清黎看不到蒋今珩的神情,只知道微笑,按下快门的前一秒,她的头微微侧向蒋今珩那边。


    估计没人会知道,面对过无数镜头的蒋今珩也有紧张的那天,心尖颤了颤,胸口的情绪在翻滚,但他早已养成面不改色的本领,除了呼吸变轻点,其余瞧着都很正常。


    老板拍了好几张供他们挑选,每一张都很上镜,不用刻意美颜,谢清黎又抱回那束花认真挑选起来,拿到其中一张,看了看,她开口道:“就要这张好不好?”


    因为这张照片上面的蒋今珩唇角带着温润的笑意,比其他照片更明显,男人的眼神柔和,棱角分明的五官清隽俊朗,特别帅气。


    蒋今珩当然没意见。


    冲刷照片要一点时间,这里还是一处工作室,平日里会拍摄海报、写真之类的,谢清黎记得有换衣间,征求老板同意后,拿着纸袋过去。


    蒋今珩好奇,“要换衣服?”


    “嗯。”


    “我陪你。”


    蒋今珩没跟着进去,在外面等着。


    纸袋里面是一条白色纱裙,衬衫和牛仔裤很好脱,就是穿裙子时,谢清黎遇到了困难,拉链在后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拉都拉不上去,她不敢太用力,生怕把裙子弄坏。


    尝试几次无果后,谢清黎终于想起来搬救兵。


    这里有女店员,不到一分钟的事,麻烦一下人家应该没关系。


    所以,谢清黎披上衬衫后,打开门锁,探了一个脑袋出去,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女店员,倒是发现坐在沙发上的蒋今珩,他长腿交叠,坐姿松弛矜贵,手上拿着一本杂志,他也听到动静,正好朝她望来。


    “怎么了?”


    看出她眼神里的无助,男人起身朝她走过去。


    “蒋……”奇怪,明明平日里喊蒋先生那么顺口,今天却喊不出来了,马上要领证,这样的称呼太过生分,谢清黎及时收音,短暂沉思过后,才如实道:“拉链拉不上去了。”


    “我帮你?”


    俩人只有三四米的距离。


    “……好。”


    蒋今珩个高腿长,几步过去,便来到换衣间,也看清谢清黎身上的穿着,一条纯白色的蓬蓬裙,裙摆宽大,层层叠叠在一起,简约的款式勾勒着不盈一握的细腰,十分纤细,但她该有的地方都有,曲线婀娜多姿,让人挪不开眼。


    像是简易版的婚纱。


    呼吸蓦地变沉了。


    他眸中一闪,不需要刻意触碰,也能想象得到那肌肤的手感是有多光滑细腻。


    谢清黎完全没预知到危险,她背对着蒋今珩,一只手往后拢,还以为他不知道拉链的位置,正给他做提示,“找不到吗?在这里。”


    身后仍未有动静。


    等待了两秒,谢清黎正欲转身,忽然听到拉链松动的声音,但不是往上移,而是往下拉。


    而下一刻,男人宽大的手掌顺着腰线贴上来,谢清黎感觉到一阵冰冷,还很痒,她下意识想躲,可换衣间才多大,她能躲到哪里去,还没走出一步,就被蒋今珩单手禁锢在怀里。


    “唔……”


    蒋今珩那只修长分明的手,贴着她的后背游走,先是顺理成章地把搭扣解了,又穿过腋下。


    满满当当,正好。


    谢清黎身体都软完了,脸也红透了。


    她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让他进来了。


    又被男人转过来,俩人面对面站着,也更方便了他为所欲为,大掌肆意揉捏,谢清黎忍不住想叫出声,又尽数被吞咽,男人吻得很深刻,又凶,近乎掠夺了她口中为数不多的氧气。


    等快喘不过气来,蒋今珩已经换了位置,吻到下巴,又到脖子。


    身上冒出一层热 汗,哪里还有冰冷的感觉。


    谢清黎起初还庆幸可以呼吸了,听到外头的闲谈声才如临大敌,伸手去推蒋今珩,奈何他纹丝不动,她急忙道:“不要亲这里……会被看到的。”


    不知道是她的皮肤太白,还是他太用力,总之昨晚被亲过后,第二天起来,脖子和锁骨上还有痕迹,搞得她不得不用粉扑遮住。


    再留下点什么,她还怎么去见人?


    听闻之后,蒋今珩的理智也回来一些,定定看着谢清黎,一瞬过后,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还低低笑出来,“那你说亲哪里好,才不会被人看到?”


    他的声线低沉好听,带着蛊惑,很容易让人缴械投降。


    谢清黎气喘吁吁,完全答不出来。


    “嗯?”


    蒋今珩告诉她答案,似乎是嫌这个姿势太别扭,他胡乱扯开谢清黎的裙摆,微微俯身,把人面对面抱起,让谢清黎双腿盘在他腰上。


    湿漉漉的热吻,很温柔。


    谢清黎死死咬住唇,心跳很快,还伸手捂住嘴巴,控制住自己不要发生任何声响,体内掀起了一股热潮,她不由自主地夹住腿。


    “宝宝,别紧张。”


    他第一次叫她宝宝。


    “……唔……你。”谢清黎双眼迷离。


    他太坏了,似乎不满她的回答,又放肆起来。


    等他终于吃够了,才肯放过她。


    全乱套了。


    呼吸急促,心跳失控,衣衫凌乱,皱巴巴的,红唇湿润,面部潮红,没有一处能看。


    蒋今珩缓缓把人放下来,亲自动手替她整理好裙摆,系回文胸,老老实实把拉链往上一拉。


    好了,什么指腹的纹路,杂乱无章的红痕,为非作歹的牙齿印,通通看不见。


    倒是看见谢清黎睁大双眸,眼里多了一层亮晶晶的水雾,瞧着委屈至极。


    蒋今珩立刻低声下去哄人,声音还透着一股餍足感,“好了,不闹你了,我们去领证。”


    谢清黎赌气,“不去了!”


    “乖,是我的错,今天打扮得那么漂亮,还特意换裙子,真不想去领证了?不想嫁给我了?”


    谢清黎瞪了他一眼,说不出不想这两个字。


    过了会儿,还是忍不住道:“你太乱来了,这里是别人的地方。”


    蒋今珩对她百依百顺,“好,下次不会了。”


    又牵起她的手,在上面吻了一下,“我们回家再说。”


    因为这句,谢清黎又羞又恼,伸手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奈何没什么力道,就跟打情骂俏差不多。


    出去之后,谢清黎还简单补了个妆,顺便扎起半个丸子头,还把头纱带上。


    昨天翻到别人的领证视频,女孩子头上都戴着,所以她在购物平台上下单,又叫闪送送过来,幸好赶上了。


    镜子里,还有蒋今珩的身影。


    谢清黎转身,难得有些拘谨,她的笑容羞涩,轻轻问道:“好看吗?”


    “好看。”蒋今珩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李叔也在这里等着,他当即夸赞道:“很美,像新娘子,马上要举行仪式的那种,和少爷特别般配。”


    迈巴赫重新步入正道,到达民政局时,上午十点半左右。


    这个点人数不多,又提前在网上预约,所以很快轮到他们。


    没有繁琐的步骤,俩人在窗口前递交身份证和户口本,又签下一份份文件。


    等待中途,谢清黎闲来无事,拿起蒋今珩的身份证仔细查看,上面的照片有些青涩稚嫩,像大学生,又显得张扬,好几年前拍的。


    “本人就在这里,看本人还不够?”话是这么说,蒋今珩也没阻止。


    她说:“不够,都很帅。”


    工作人员在这时盖下钢印,从窗口递出来。


    礼成。


    一切尘埃落定。


    谢清黎捧着两本热乎乎的结婚证,还有些微微失神,眼眶莫名酸涩起来,眼角泛红,吸了吸鼻子,才忍住没让眼泪掉下来。


    蒋今珩在旁边轻轻把人揽入怀里,“现在我们俩个组成一个家了。”


    谢清黎又闻到那股乌木檀香味,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沉迷心安。


    大厅人来人往,因为是民政局,这种亲密的举动显得很正常,见怪不怪,没有人会制止,都是怀着祝福、憧憬之意。


    抱了小半会儿,谢清黎从他怀里退出来,还不忘要拍照,没有跟拍的摄影师,就由李叔暂为代劳,他们俨然热恋中的小情侣,手牵手打卡一个个拍照景点。


    外头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微风和煦,谢清黎提着裙摆走到树荫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投在她身上,勾勒出柔美的弧度。


    蒋今珩举着手机帮她拍照,谢清黎又不好意思起来,她微微扬起下巴,笑容羞涩,还比了个剪刀手,一阵风吹过来,轻盈的头纱在空中飞舞,画面就此定格。


    领完证就去吃饭,路上,谢清黎都听到蒋今珩的手机在疯狂振动,电话一通接着一通,看起来十分繁忙。


    她捂着肚子,有些酸胀,算算日子,例假也快来了。


    蒋今珩当然忙,去北京出差几天,本就落下不少公务,一向勤勉的他,今早破天荒没到公司,又积攒了一堆文件要审批,本来还有一个高层会议要召开,他无故缺席,蒋颂林的电话直接打过来。


    “身体不舒服?”蒋颂林关切的声音传来,除了这个原因,他想不到儿子为何没来上班。


    蒋今珩倒坦诚,且面色不改,“不是,有其他事情处理。”


    “什么事?”


    “人生大事。”


    谢清黎听到这句话,神经开始紧绷,隐约听到那人声音很严肃,或者说是威严,好像是他爸爸。


    电话那头安静须臾,忽然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嘭”地一下,掷地有声。


    谢清黎平白无故抖了一下,蒋今珩及时握住她的手。


    蒋颂林已然在发怒的边缘,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董秘进来汇报,说某家报社拍到儿子和一个女人出入民政局,已经把结婚证给领了!正索要天价封口费呢!


    这叫什么事?


    无稽之谈!


    怎么可能?


    一定是假的!


    下一秒,蒋颂林看到平板上传过来的照片,全是高清怼脸照,真得不能再真!


    里头的男人不是蒋今珩又是谁?!


    蒋颂林清清楚楚地看见俩人手挽手在窗口办手续,还抱上了。


    毫无征兆!


    无法无天!


    压根没和家里人商量!


    蒋颂林血压直直往上升,“谁让你那么草率地把结婚证给领了?!”


    蒋今珩语速冷静且从容,“人生大事,何来草率?”


    蒋颂林一噎,是因为听出这不是玩笑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火气降了一点,但他还是要追究,“那你也应该先和家里人商量过再决定。”


    “我等不及了。”


    “……”


    “迫不及待。”


    谢清黎完全不敢出声,也听出来气氛不对劲。


    似乎剑拔弩张。


    下一秒,又听到蒋今珩说:“爸爸,您不满意您儿媳?”


    谢清黎完完全全愣住了,睁大眼睛去看他。


    蒋今珩倒是刻意的,开了免提,还往谢清黎这边倾身,想让她听清楚。


    蒋颂林已经接话,语气缓和下来,“怎么会。”


    他猜到,仅有一面之缘的儿媳就在儿子身边,虽然很少见面,但也看得出是个端庄知性的姑娘,又经过多方打听,还拥有聪慧伶俐、通透率真、努力上进这些美好品质。


    既然都把证领了,他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蒋今珩又道:“爸爸,您还没有恭喜我。”


    蒋颂林一愣,“……恭喜你。”


    又按住突突跳的太阳穴,“新婚快乐,记得跟你妈妈和奶奶分享这个好消息。”


    其实他本来想说“你现在主意大了,我也管不了你,好好想想,怎么跟你妈妈解释”,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给改了。


    蒋今珩听懂他的暗示,“好。”


    等收了线,谢清黎才敢说话,“刚刚……叔叔是发火了吗?”


    “没有,不用担心,他祝福我们,你刚刚也听到了。”


    谢清黎咬唇,“……”


    明明刚刚听着不是这样子的。


    她终于担心起来,“你待会儿会不会被骂?”


    “不会。”他很笃定。


    “其实是我的错……”


    是她主动提及要领证的,如果要怪,就怪她好了。


    他纠正,“是我想跟你结婚。”


    蒋今珩拿眼看她,慢条斯理重复刚才的话,“刚刚喊我爸什么?叔叔?”


    谢清黎一顿,领完证后,貌似要改口了,可俩人没有正式见面,她真的喊不出口。


    “没事,喊不出来也没关系。”听着很体贴,可她脸红,蒋今珩也没放过她,“那该喊我什么?”


    谢清黎脸更烫了,尽管脑子里有答案,可喊出口时,还是犹豫半天,“……老公。”


    蒋今珩轻轻笑起来,隔着一个中控台,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封住她的嘴唇,像是在表扬,“这就对了,老婆。”


    他的尾音上扬,自然多了。


    谢清黎抱着花,还在为那两个字震惊。


    “什么时候官宣?”蒋今珩正看着手机相册。


    谢清黎转眸看他,像是没回过神来。


    蒋今珩又看向她,“既然结婚了,不打算告诉家里人一声?”


    谢清黎显然被问住了,脸上明晃晃写着先斩后奏这四个字,她心虚,“我待会儿就打电话告诉爷爷。”


    她不怕家里人会生气,因为八成比她还兴奋,能攀上蒋家,家里的经济危机就会迎刃而解,用网友的话说,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作者有话说:谢清黎:终于领证啦,不用担心夜长梦多。


    蒋今珩:我也是。


    明天晚九点更


    第24章


    中午回到公司, 谢清黎已经做好准备,正要打电话给爷爷,结果, 爷爷的电话先来了。


    那头的语气很激动,“阿黎, 阿珩都告诉我了,你们今早领证了,这是天大的喜事, 以后要早点跟家里说。”


    几分钟前, 谢开源刚挂断电话,电话里蒋今珩的语气谦和, 以一个小辈的姿态说明实情,还让谢开源不用太见外,直接叫他阿珩即可。


    谢清黎握紧手机,没想到蒋今珩已经打过电话了,估计是看她迟迟没说,怕她不敢解释所以提前打了。


    “我知道了爷爷, 以后不会瞒着你。”


    谢清黎正在茶水间里, 有意压低声线。


    谢开源眉目舒展,“既然领证了,改天就叫阿珩到家里来吃顿饭,星河天地的大平层已经过户到你的名下, 还有黄水区的别墅,都是你的嫁妆。”


    那套别墅邻近郊区, 在寸土寸金的宁州,少说也价值三千万,而星河天地所在的地理位置优越, 两百多平,不大不小,一千万起步。


    谢清黎惶恐起来,“不用了爷爷,太贵重了。”


    谢开源不容置喙的声音传来,“咱们家不是特别大富大贵的家庭,比不上蒋家,但也不能让人看轻了,能给你的,家里都会给你,无论如何都是你最大的后盾。”


    “至于之前的事,”谢开源叹息一声,“是爷爷做得不好,明知道你不喜欢江家那小子,还让你去联姻,希望你不要记恨爷爷,爷爷实在是没有办法。”


    除了这件事上有些歧义,家里人从未苛待过她,谢清黎及时道:“爷爷你不要自责,家里的情况我都清楚,事急从权,我都懂,不会记恨您的。”


    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她是真的放下了。


    何况,实际也没什么损失。


    “好好好,爷爷就放心了,你安心上班,今晚记得回家。”


    挂断电话后,谢清黎还是不可思议起来,领个证而已,她似乎成了千万富婆,不过她这些年生活富足,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些房产。


    看眼手机,消息多到爆炸,谢清黎都纳闷,明明她还没来得及在朋友圈公开,怎么一堆人都知道了?


    网络信息高速发展时代,似乎没有隐私可言。


    从他们领完证,到八卦媒体报道,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有众多媒体争先恐后的发文,生怕错过这泼天的富贵似的。


    盛怀夕看到时差点瞳孔地震:【阿黎,你居然偷偷领证了,还不告诉我!】


    盛怀夕:【快说,蒋今珩怎么向你求婚的?】


    盛怀夕:【有没有大钻戒?快来亮瞎我的狗眼!】


    谢清黎老实回:【没有求婚,钻戒还没来得及买,打算今晚去看看。】


    盛怀夕满头问号:【????不花一分钱就把你拐回家了?】


    盛怀夕忍无可忍:【这男的怎么这样!有钱还不花!抠门抠到家了!】


    托了谢清黎那句话的福,盛怀夕对蒋今珩的称呼从太子爷变成那男的。


    谢清黎连忙解释:【不是这样的,他对我挺好的,之前还送礼物给我了,很贵的。】


    盛怀夕简直像个老母亲,操碎了心:【那跟先上车后补票有什么区别?你们做婚前财产公正没有,或者签什么协议之类的?】


    谢清黎回:【没有。】


    因为太着急领证了,很多事情没有考虑,现在冷静下来,她也后知后觉想起来,豪门婚嫁之事,通常会做婚前财产公证,主要是保护个人财产以及避免纠纷,也怕离婚后会被另一半分走一半财产。


    身边和网上的例子都很多,闹出过不少绯闻,因为事关利益,吵得很难看,一度成为笑料。


    也有很多人幡然醒悟,一定要弄这个协议。


    尤其是那种世家大族,应用得更广泛。


    按理说,以蒋今珩的身份地位,还有偌大的家产,更应该签署协议才对,可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弄。


    是忘记了?还是压根不在乎?


    盛怀夕:【那要是离婚了,岂不是能分走他一半的财产?】


    谢清黎:【……】


    谢清黎:【你能盼着我好点吗?今天才领的证,还没热乎呢。】


    一半财产,她想都不敢想,那么多钱,又不是她的,不敢要也不能要。


    盛怀夕问题很多:【他不会是哑炮吧,不然你们那么着急领证干嘛?先把你拴住,有一张结婚证在,你也跑不掉。】


    谢清黎疑惑:【什么是哑炮?】


    而且说实话,现在是她想把蒋今珩牢牢拴住。


    盛怀夕:【就是射不出来。】


    谢清黎看了两秒,蓦地懂了,脸上特别热,她轻轻咬唇,大脑不可避免地想歪。


    应该不至于吧,今早在换衣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男人手背上蹦起的青筋,高挺的喉结,隐忍压抑的喘息声,以及,高高耸起的某处,身上还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


    不能再想了,谢清黎捂起脸,又热又烫,怕越聊越歪,直接不理她。


    这时,有电话进来。


    谢清黎心跳一滞,还以为是蒋今珩,看到是谢思卓,莫名松了一口气,“喂,怎么啦?”


    “姐,你是不是被强迫的?怎么好端端就领证了呢?亲弟弟都不告诉一声!”谢思卓很急,恨不得直接飞奔回国内,奈何今天才得回护照和签证,还没来得及订机票,看到消息,就立马给他姐打电话。


    虽然他看过不少八卦小报,也知道蒋今珩比江星也优秀不止一星半点,但他没接触过,谁知道是不是假的?


    有钱男人惯会装。


    他这边心急如焚,谢清黎那边心平气和,甚至还脸红着,“不是被强迫的,是我自愿的,要说强迫也是我强迫他。”


    谢思卓整个人在风中凌乱,现在是清晨五点,他这辈子没起过那么早,生怕吵到室友,就跑到阳台上打电话,然后他听到了什么?


    也是头一回听到姐姐用羞涩的语气跟他说话。


    “……可是你们才认识多久。”谢思卓摸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


    “一个多月。”


    “就领证?”


    “对,而且迫不及待。”


    她用上蒋今珩说过的话,其实也是心中所想,难为谢清黎一本正经地说出来,下一秒,恰巧有同事进来,她又缩起脖子像个鹌鹑一样。


    一一


    蒋信集团,总经理办公室内。


    蒋今珩刚挑好照片发朋友圈,温可妤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温可妤出身于名门,以高贵典雅的形象著称,待人接物都很周到圆滑,极具涵养,说话也温声细语的,尤其是对待子女,很少有不良情绪外露的时候。


    但今天,她破格了,语气是难得的严厉,“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我的亲生儿子,结婚那么大的事,当母亲的,还要从狗仔那里得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妈?”


    这不是蒋颂林通风报信,因为他深知妻子得知后会勃然大怒喜忧参半,他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来,搞不好落下一个包庇的罪名,挨打挨骂都算轻的,要是睡书房那就是“人间惨案”,得不偿失。


    这是温可妤的助理发现的,小助理早前接到命令,一直在关心娱乐动态走向,没想到今天正好捕捉到了。


    十分钟之前,温可妤看着小道消息,有鼻子有眼的,连午饭都忘记吃了。


    上面说儿子已经领证了,有图有真相,起初她还以为是胡编乱造的,因为她深知某些媒体毫无下限,喜欢故弄玄虚博眼球,后来越看越不对劲,结果全是真的!


    真的也好,儿子和儿媳妇看着就很般配,很养眼,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自己也了却了一桩心事,以后就不用操心儿子的人生大事了。


    但是,等等,好像有很多地方都不合理,所以,她气势汹汹地打电话过去兴师问罪。


    “有你这么办事的吗?”


    “上次不是还说要过段时间才带女朋友过来,怎么转眼就领证了?”


    “领证就领证吧,你求婚了吗?”


    “你买钻戒了吗?”


    “看好日期了吗?”


    “随随便便找个时间结的?”


    “见过女方父母了吗?”


    “商量过了吗?”


    “人家同意了吗?”


    “不会还蒙在鼓里吧?”


    死亡十连问。


    蒋今珩不禁陷入沉思,他以为万无一失,原来好多事情没做好。


    温可妤看得清清楚楚,图片放大了一百倍,儿媳那十根纤纤玉指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钻戒没有!


    素戒也没有!


    蒋今珩压根就没有开口的机会,温可妤说话都不带喘的,“你太随便了!你让女方父母怎么想?人家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被你连坑带拐地骗走了!传出去还以为我们家没家教,没素养。你这些年读的书,你的礼仪廉耻,都到哪里去了?”


    连坑带拐?


    说实话,这个词第一次用在蒋今珩身上,还挺新鲜的,他不觉笑了一声。


    温可妤怒了,拍案而起,“严肃点!”


    蒋今珩连忙正襟危坐,他说:“妈妈,您不同意我们的婚事?”


    温可妤哪里是这个意思,“我当然同意。”


    “那您喜欢阿黎吗?”


    “喜欢。”虽然没见过面,但温可妤看着谢清黎就有一股亲切感。


    而且,她也相信儿子的眼光。


    只要是儿子喜欢的,做母亲的都喜欢。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两下三下,也没等里头的人同意就直接拧开门把进来了。


    是胆大包天的蒋书颜。


    蒋今珩轻轻瞥了一眼妹妹,拿起台上的打火机,准备点根烟。


    温可妤勉强平复一点心情,又听到那头打火机的声音,“但是你做事太任性了,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蒋今珩缓缓吸了一口烟,“听到了,妈妈,您别急,小心气坏身子。”


    温可妤一口气都快下不来,“你还有脸说?你看看你自己做的好事。”


    “我的错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蒋今珩认错很快,态度也诚恳,“明天就去登门道歉。”


    蒋书颜早就猜到电话那头是谁了,她悠哉悠哉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在看哥哥的朋友圈。


    但是好敷衍,一共两张图片,一张是两本结婚证的封面,另一张是清黎姐姐的背影,居然连个正脸照都不给看,好小气。


    她现在特别想看看结婚证上面的照片,可惜没有。


    蒋书颜灵机一动,跑到办公桌旁,用眼神疯狂暗示,还指了指图片,蒋今珩一边接电话一边抬起下巴,蒋书颜连忙拉开抽屉,正好发现了那本结婚证,迫不及待地欣赏起来。


    电话那头的温可妤火气降下来,“这还差不多,态度一定要诚恳知道没有?”


    “知道了。”


    “礼数也要周全,我待会儿让人去准备礼物。”


    “好,谢谢妈妈。”


    温可妤忽然脑洞大开,儿子向来听话,那么仓促地把证领了,该不会是,她大惊失色起来,“你老实跟妈妈说,清黎是不是怀孕了?”


    肚子大起来,瞒不住了,容易遭人非议,所以急着领证。


    蒋书颜睁大双眼,竖起耳朵,她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


    蒋今珩一愣,难得停顿,他轻咳两声以掩饰尴尬,把妹妹推走了,“没有,您别多想。”


    “那就好那就好。”谢天谢地,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局面,但是以防万一,温可妤还是要语重心长地叮嘱,“婚礼之前一定要做好措施,你千万别乱来,挺着大肚子穿婚纱不好看,别人还会多想,未婚先孕?多难听,你老婆的名声不是儿戏。”


    蒋今珩又咳嗽一声,“好,我知道了,您放心。”


    “后天记得带她回家,你奶奶也盼着呢。”温可妤已经恢复成端庄典雅的贵妇形象,仿佛刚刚盛气凌人的不是她一样。


    挂断电话后,看到儿子的朋友圈,还点了个赞。


    蒋书颜立马凑了过去,嬉皮笑脸的,“祝哥哥嫂子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蒋今珩收下了,然后还把人请出办公室,终于清净了,又掏出手机打电话。


    那头很快接起,轻柔的女声传来,“喂……”


    午休时间马上结束,人来人往的,谢清黎接电话都要找个僻静的地方。


    “今天太冲动了。”蒋今珩揉着太阳穴,声音低沉。


    谢清黎莫名一僵,这话说得云里雾里,她有种不详的预感,已经控制不住地想歪,她咬了一下唇,声音更轻了,“老公,你是后悔了吗?可是,我们今天才领证,总不能再去办理离婚手续,现在有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


    她在说什么?


    蒋今珩微怔,想扯下领带,发现压根没系,他把玩着打火机,准备点根烟,忽然一笑,“我们刚结婚,你就想着要离婚了?”——


    作者有话说:蒋今珩:压根没做,不用做措施。


    温可妤:……


    蒋今珩:不管,反正不想听到那两个字。


    谢清黎:……


    昨天被锁了,所以一整晚都没写,没有存稿,现码,打卡第二天


    第25章


    傍晚七点左右, 一辆迈巴赫开了双闪,停在写字楼外面的马路旁。


    谢清黎捧着花,拎上公文包, 踩着小碎步到迈巴赫车旁,窗户没开, 远远望着,车身高贵优雅,在夜幕降临时又犹如蛰伏已久的猛兽, 散发着神秘又冰冷的气息。


    越走近, 心里忽然一颤,想到中午那通电话, 谢清黎打开就近的车门,男人果然在这旁,她轻车熟路地爬上去,蒋今珩也轻车熟路地扶着她的腰,等人坐稳,温香软玉在怀, 又埋头在她肩窝处。


    过了两秒, 什么也没说,先来个热吻。


    静谧的空间里,很快响起黏腻的嘬吮声,气息都不稳, 分不清谁轻谁重。


    俩人都是上午领证那身,谢清黎穿着纱裙, 在男人的掌心下,衬得身材尤为高挑婀娜。


    那束花搁在另一旁的后座上,还有芳香扑鼻。


    吻了两分钟, 蒋今珩及时抽离出来,贴着她的面颊,问:“为什么不发朋友圈?”


    明明是低醇磁性的声线,谢清黎却感知到危险,她攥紧手指,后背的脖颈莫名冒出汗,“因为……大家都知道了,下午好多人来恭喜我,同事、朋友、领导、主编、我爸妈,还有颜颜和绾绾。”


    只要看了新闻,又看到她穿这身,还有蒋今珩的朋友圈,一传十,十传百,很容易就人尽皆知。


    “怎么知道的?”他又问。


    谢清黎知道他在明知故问,又不得不回答,“八成看到了新闻。”


    “新闻或许是假的,那就是道听途说,你自己不证实,怎么有公信力?”他的语速缓慢,貌似在讲道理。


    谢清黎败下阵来,“……那我现在发。”


    蒋今珩的手掌贴着她的腰,似乎不满这个举动,长臂一揽,谢清黎又贴到他怀里,甚至能感受到男人胸腔的震动。


    就在这时,什么东西迅速往下滑,车内开了冷气,那一瞬间的冰凉袭来,谢清黎下意识抖了一下。


    一回生二回熟,明明是第二次,蒋今珩的动作却堪称熟练,熟练地拉开谢清黎纱裙上的拉链后,又熟练地抚摸她光滑的脊背。


    谢清黎完全嗅到了危险,现在在车里,还能看见车流涌动,明知道别人看不到,心里还是会有那种被偷窥的感觉,还是会紧张。


    李叔在前面开车,什么都不知道。


    正在这时,她的电话铃声响来。


    像是救命稻草,谢清黎连忙起身去找包,蒋今珩却不让,一手游离在她身上,一手禁锢着她的腰,她是识时务的,软着声音,是在撒娇,“老公,我要接电话。”


    这声老公,无疑取悦了男人,甚至贴心地帮她拿包,顺便取出手机。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蒋今珩的好心情只维持了两秒。


    上面写着一一林旭尘。


    谢清黎也看到了。


    她高中的学长,后来一块在英国留学,对她照顾有加,谢清黎知道对方的心思,不想耽误他,回国后没敢和他走太近。


    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


    “怎么不接?”蒋今珩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低垂的眼眸中,分明是无光的,“刚刚不是还说要接电话?”


    原本以为是救命稻草,结果是重磅炸弹,谢清黎哪里敢接,硬着头皮找借口,“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蒋今珩不吭声。


    谢清黎甚至不敢观察他的脸色,又道:“应该没有急事。”


    她说完就伸手想把手机要回来,蒋今珩手偏了一下,没给,“你怎么知道没有急事?”


    谢清黎咬唇,心想着拖延时间也好,电话很快就自动挂断了,谁曾想,蒋今珩已经滑下接听键,同时说道:“听听看,说不定很着急。”


    手机屏幕上,正在跳秒。


    蒋今珩没为难她,还把手机放在她耳边。


    谢清黎自己拿着,手上却很无力,那头的男声很快传来,“清黎,你结婚了?”


    仔细一听,甚至有些苦涩。


    哪怕不开免提,后座上的另一个人也绝对能听见,因为谢清黎和蒋今珩实在靠得太近了,她深呼吸,“嗯。”


    “今早的事?”


    “对。”


    “对我来说,太突然了,清黎,我知道你家的情况,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他是不是强迫你?有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


    这些话太危险了,下一秒,肩上的细带滑落,露出半个雪白细嫩的肩膀,男人的手直接伸进来,谢清黎控制不住地溢出声线,连忙屏住呼吸道:“没有苦衷,他没有强迫我,你不要多想。”


    一只手正好包住半边。


    林旭尘叹了一口气,声音还在,“那你喜欢他吗?”


    谢清黎很急,都快哭了,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几乎是抢答,“喜欢!”


    可她说得太快了,很有造假的嫌疑,蒋今珩不满,还在揉捏。


    谢清黎双眼迷离,又道:“我很爱我老公,我们会很幸福,我这边还有事……”


    说到一半,她的语气就开始不对劲,再多的话不能再说了,蒋今珩抢过她的手机,挂断,又扔到一旁。


    叮咚一声,似乎掉到地上,却无人问津。


    昏暗不明的光线下,男人的喘息声越来越重,险些在失控的边缘,女孩眼神朦胧,还有一层湿漉漉的泪光,她咬着红唇,跪坐在他身上,玉藕般的手臂搂得紧紧的,任由他胡作非为。


    后面那条朋友圈,还是蒋今珩亲自用她的手机编辑,选了九张图片,谢清黎坐在他怀里,有些疑惑,“为什么你的朋友圈都没发正脸照?而我的朋友圈要发?”


    “因为不想再让别的男人打电话过来跟你求证。”


    这番话,蒋今珩说得直白又坦荡,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以及主权。


    谢清黎倒是愣了一下,那股情愫又占上风,她现在也不怕了,意味深长哦了一声,“所以你刚刚是在吃醋?”


    蒋今珩没回她,亲了亲她的嘴角,点击发送,转移到另一个话题,“中午的电话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也很危险,当时听到他的反问,谢清黎下意识说“不是”,后面有人叫她,她急急忙忙把电话挂断,也没刻意在微信上解释,她后来想想,明显是她自己想歪,不过也委屈,“明明是你没说清楚,我们领证是仓促了点,但是一一”


    “我说冲动是因为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不是后悔,我们没正式见过父母,就这么把你拐走了,也不知道你爸妈会不会生气。 ”


    “不会的,他们都很喜欢你。”


    “真的?”


    谢清黎嗯了一声,其实也心虚,爸妈包括爷爷,估计更喜欢他的权和钱。


    蒋今珩笑一笑,捏着她红软微肿的嘴唇,“明天我去你家登门拜访。”


    “啊?”谢清黎这一声像是被惊到。


    蒋今珩开口不疾不徐,“虽然提前领证了,但礼数也要做周全,星期天再带你回家见我父母,然后挑个时间两家人坐在一块商量婚事。”


    谢清黎反应慢半拍,“那么快就商量婚事吗?”


    “不然?证都领了,亲朋好友都知道了,难道你不想举办婚礼?”外头华灯初上,车里的光线有限,男人的五官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朦胧不真切,甚至无法辨别情绪。


    谢清黎又依偎进他怀里,感受他胸腔的震动,“不是,我是觉得太快了,有点没反应过来。”


    而且说实话,她和他,估计都做不了主,这场婚礼是一定要办的,蒋信集团的接班人,身份何等尊贵荣耀,蒋今珩今天还将婚姻状况公告在集团内刊上,所以整个公司的职工、董事、股东、高层等等都知道了,对外的合作商、客户、供应商、股民、世家大族、亲朋好友想必也有所耳闻。


    因为无异于重磅新闻。


    既然满城皆知,哪有不摆酒的道理。


    蒋今珩握着她的柔荑,似安抚,“没关系,你只需要准备好成为一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即可,其它事情都不用你操心。”


    谢清黎憧憬起来,“那会有很多人吗?”


    蒋今珩告诉她,“还不清楚,少说也有两百桌人。”


    一桌十人,两百桌就是两千人。


    谢清黎还记得爷爷的八十大寿,好像来了五十桌人,宴会厅里人头攒动,她都觉得够夸张了,两百桌,岂不是更多,完全被震惊到了,“好多人啊。”


    蒋今珩笑了一下,去亲她的发顶,“既然是喜事,人多也无妨,大家一块庆祝,让幸福传递。”


    她还问了个傻乎乎的问题,“场地会不会不够坐?”


    蒋今珩又笑,“不会,集团旗下的五星级酒店很宽阔,实在不行,就在度假村里举行。”


    谢清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蒋今珩问她:“结婚证呢?”


    “包里。”她茫然,“怎么了?”


    “我帮你保管,省得你以后再提离婚。”


    蒋今珩动作快,真去翻她的包,谢清黎没制止,任由他把两本结婚证放到中控台下面,当然,嘴上还是要道:“我又不是真想离婚。”


    “不管真的假的,这个念头,你动都不要动。”


    这话听着就很霸道,谢清黎乖乖顺着他。


    俩人吃过晚饭后,迈巴赫开到市中心的商场,蒋今珩牵着谢清黎走进一家奢侈品珠宝店,里面除了身穿工作服的店员,只有他们这两位顾客,而他们前脚进去,门店后脚就拉起了门禁,显然是被清场了。


    而此刻八点四十分,又恰逢周五,商场人来人往,损失自然算到蒋今珩头上。


    店员自动站在两侧等候,待人走近,面上都挂着公式化且亲切的笑容,正彬彬有礼地鞠躬,“欢迎光临。”


    谢清黎视线所及,犹如瀑布般的玫瑰花,每一朵的花瓣都很饱满,娇艳欲滴,难怪那么香。


    店长亲自过来为他们服务,“蒋先生蒋太太,晚上好,很荣幸能为二位服务,我们这里有很多款式的钻戒,请二位跟我到贵宾室尽情挑选。”


    谢清黎呼吸变慢,不太适应这个称呼。


    到贵宾室,不少珠宝都陈列在橱窗里,看得人眼花缭乱。


    蒋今珩嗓音低沉,“看看喜欢哪款。”


    谢清黎跟他亦步亦趋,早就看到标价,最便宜的也要七八百万,她最贵的首饰,也就五十万,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而且说实话,她不是很热衷珠宝,囤黄金还差不多,所以小声跟蒋今珩说道:“我觉得钻戒不够实用,又不是经常戴,我们买婚戒就可以啦。”


    她的意思很委婉,蒋今珩也听懂了,嘴角挂着笑,“怎么,想替你老公省钱?”


    “……不是。”


    谢清黎知道他很有钱,恐怕都不会在意这一丁点儿,他大张旗鼓地清场,倘若花个几十万,传出去指不定别人怎么想,男人也是要面子的。


    “没关系的老婆,随便选,你要试着去习惯,花钱的速度最好能赶上你老公挣钱的速度。”——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更


    打卡第三天


    第26章


    这恐怕很难办到, 她再奢靡,一天总不至于花个几千万乃至上亿。


    蒋今珩揉揉她的脑袋,“领证之前没有求婚, 本来就对不住你,再不补个钻戒, 实在是说不过去。”


    谢清黎鼻子一酸,“我又没说委屈。”


    蒋今珩徐徐图之,“可是我会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这让人怎么拒绝?


    谢清黎没再说其它话。


    最后挑了一枚粉钻, 色泽饱满晶莹剔透, 谢清黎的五指纤长葱白,蒋今珩低着头, 他的神情专注,正执起那枚粉钻往她右手的无名指套上去。


    明明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在记忆中的每一刻都无比清晰,谢清黎目光沿着男人利落的短发,到轮廓分明的眉骨, 再到那双深邃的瞳孔。


    无一不令她砰砰直跳。


    尺寸大小合适, 梨形花边设计的图案,正好覆盖着指背,在水晶吊灯下闪闪发光,也衬得那纤纤玉手莹润无暇。


    蒋今珩迟迟没动, 像是在端详,几秒过后, 又抬起谢清黎的手背,在上面落下轻轻一吻。


    慢条斯理的动作,透着珍视。


    谢清黎眼角泛着热意, 终究没忍住,主动扑到他怀里。


    店长很有眼力劲,无声走到一旁。


    蒋今珩顺势将人揽住,手掌贴着她纤细的曲线,“挺漂亮的,喜欢吗?”


    “喜欢。”谢清黎在他怀里轻声作答。


    “是喜欢戒指还是喜欢人?”


    “……”


    像是落入什么圈套,不过也不难回答,谢清黎忍着羞涩,给他答案,“都喜欢。”


    头顶上,有低低的笑音传来,蒋今珩亲了下她的发顶,又在额头上亲一口。


    婚戒也要挑选,男款素净大气,女款镶有一圈钻石,这回是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依旧很好看,谢清黎也帮蒋今珩戴上。


    男人手上还有一支陀飞轮腕表,手背上的青筋脉络凸起,银色的铂金戒指套在指间,有着沉稳的男性魅力,特别是身上还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更让人沉醉沦陷。


    谢清黎说:“戴了就不许摘下来。”


    蒋今珩无奈失笑,“不摘。”


    夜里十点,迈巴赫停在锦东园某栋别墅外,里头灯火通明,谢清黎还抓着蒋今珩的手,想了一下,“要不要进去坐会儿?”


    现在是名正言顺了。


    蒋今珩没立即接话,倒是细细吻了她一阵。


    前头的李叔都习惯了,热恋中的小俩口,分别时最磨人,总能磨上几分钟。


    蒋今珩的确磨了五分钟,慢条斯理地索吻,含入,缠绕,为了不让她被家里人看出端倪,亲到一半转去亲她的面颊以及耳垂。


    然后谢清黎听见他说:“明天再拜访,今晚什么都没带,空着手上门失了礼数。”


    原来他还懂礼数,嘴上说得冠冕堂皇,手上一点都不规矩,谢清黎甚至能感觉到铂金戒指的冰凉。


    “那好吧,我们明天见。”


    热潮拂面,谢清黎脸上很烫,还平复了一下心情才下车。


    等她进去,迈巴赫才离开。


    家里人都在,谢开源今天本想到外地出差,机票都订好了,因为临行前得知孙女领证,又把行程取消了。


    谢彦宏和付静湄夫妇也在,剩下一个谢思卓,在半空中,正往家里赶。


    “怎么不叫阿珩进来喝杯茶再走?”谢开源面露慈爱,也注意到孙女手上的捧花以及婚戒。


    谢清黎解释,“时间太晚了,我就自作主张没让他进来,他明天会早点过来,爷爷,我们家可要好好招待他。”


    谢开源颔首,“那是自然。”


    付静湄也说:“食谱菜单都备好了,明天一早,就有新鲜的食材送过来,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监督。”


    “不要,我要睡懒觉。”谢清黎言笑晏晏。


    当天晚上,她洗完澡就爬上床,然后上网看八卦。


    因为事关自己,所以想看看网上的风评。


    「感觉他们下一秒就要举行婚礼了,婚纱都穿好了,好幸福呀。」


    「哇哇哇,性张力拉满呀。」


    「太浪漫了吧,还在民政局拍照了,好想看看照片呀。」


    「肯定很养眼。」


    「跪求他们的结婚证。」


    「楼上我有,加我。」


    八成是她朋友圈里的人,真把照片流传出去了。


    谢清黎也不介意,因为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看吧,真正的豪门,虽然向下兼容,但也会找一个出身名门的千金大小姐,灰姑娘就别想嫁进豪门了,门不当户不对,趁早死了这条心。」


    「虽然但是,别那么扎心成不?今晚都睡不着觉了。」


    「话说他们认识多久了,这也太快了吧,婚期定下来了吗?」


    「我记得前几天蒋信集团刚刚融资谢氏,现在就领证了,谢家签的不会是卖身契吧?」


    「一百亿,不是一百块,真要是卖身契,换我也愿意签,有了这笔钱,下辈子都衣食无忧了,就算老公长得丑也没关系,关了灯都一个样,何况太子爷长相又不差。」


    「一百亿换一本结婚证,虽然抱得美人归,但怎么看都吃亏呀。」


    「你真当太子爷是笨蛋啊,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啦。」


    「呜呜呜呜呜,我又相信爱情了,甜甜的爱情什么时候才轮到我啊。」


    谢清黎内心并非毫无波澜,看了大半个小时,又去翻朋友圈,新增了很多点赞,还有朋友问她什么时候摆酒,份子钱都准备好了。


    她统一回复,还没定下来。


    也不忘拍照给盛怀夕发过去。


    盛怀夕秒回:【啊啊啊啊,太漂亮了吧,好大的钻戒,估计有十克拉了吧。】


    盛怀夕:【眼睛要被闪瞎了,我收回之前说过的话,话说,这个多少钱?】


    她家里是做服装生意的,比一般人家都富足,也是个识货眼尖的,一看就很贵。


    谢清黎却说:【秘密,不告诉你。】


    盛怀夕:【我拿图片一搜就出来了,我今天去逛街了,给你挑了新婚礼物,记得收下呀。】


    谢清黎:【什么新婚礼物?】


    盛怀夕也是神秘兮兮:【等你收到就知道了,保证惊喜!】


    反正早晚都会知道,谢清黎没太在意,找到蒋今珩的对话框,备注还是“蒋先生”,太生分了,思索几秒,默默改成“老公”,然后设为置顶。


    正好,对话框有新消息传来:【睡觉没有?】


    她笑了笑,老老实实回复:【还没,刚刚在看八卦。】


    屏幕前的蒋今珩点了一根烟,站在风口处打字:【我们的八卦?】


    好聪明。


    谢清黎一副被戳中心事的样子:【嗯嗯,看看网友怎么想的。】


    老公说:【别人怎么想的不要放在心上,他们不了解具体实情,部分观点会有失偏颇,容易影响心情,跟你过日子的又不是他们,没必要理会。】


    谢清黎:【……你肯定也看了。】


    老公:【很少,大部分时间在忙工作,还要想你,哪有那么多时间。】


    因为那句“想你”,谢清黎一整晚都睡得很踏实。


    说是要睡懒觉,其实也没有,谢清黎只比平日里晚起了半个小时,洗漱好随即开始梳妆打扮。


    上午十点,蒋今珩准时登门拜访。


    谢思卓一个小时之前回来,飞机一落地,就直奔家里头,在飞机上也没睡好,顶着一双黑眼圈愣是没补觉,听到外头的引擎声,慢悠悠走到门口,然后看着他姐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往所谓的姐夫小跑过去。


    他双手抱臂,没有过多热情。


    旁边站着周初意,神情有些不自在。


    为表示隆重和盛情,谢开源把亲戚都喊到家里,唯恐招待不周。


    庭院里,迈巴赫在前,后面还有三辆SUV,后备箱装得满满当当,全是高档礼盒,有烟酒、茶叶、补品、喜糖,以及礼物,张大千的真迹,明清时期的古董瓷器,佣人正往里头搬。


    看着这架势像是来提亲的。


    蒋今珩手上还有一束花,瞧见踩着小碎步的人儿,今天编了个慵懒蓬松的侧边麻花辫,露出饱满白皙的额头,额前的几缕碎发清爽甜美,更显脸小,她穿着镂空蕾丝连衣裙,背后绑了一个蝴蝶结,显得文艺又淑女。


    连天气都眷顾今天的好日子,阳光温柔地洒在谢清黎身上。


    谢清黎接过花,唇角还挂着笑,“怎么还有花?”


    蒋今珩也瞧着她笑,“给自己老婆送花有问题吗?”


    谢清黎脸红,又问:“那你怎么还戴眼镜?以前都没见你戴过。”


    说话间,蒋今珩还伸手抬了下镜框,一番话说得一本正经,“听说这样看起来比较稳重,还斯文。”


    谢清黎觉得他对自己的气质有误解,压根不需要刻意打扮。


    黑色细框眼镜,还给人一种儒雅随和的感觉,他一身纯黑,黑色衬衫黑色西装裤,明明是寻常的衣着,今天却看起来格外不一样。


    格外英俊潇洒。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李叔注视着他家大少爷,明显感觉到气氛很愉悦。


    付静湄和谢彦宏也迎了上来,蒋今珩又和两位长辈打招呼,随即被请到屋里。


    到宴会厅,对于蒋今珩来说,还有一些生面孔,付静湄做介绍,“这是思卓,正在英国读大一,今早刚回来。”


    不用家里人叮嘱,谢思卓自觉喊人,“姐夫好。”


    他年纪是家里最小的,但他不傻,不会平白无故下蒋今珩的脸面,更不会得罪人,因为不想让姐姐难做,得罪了这个男人,姐姐会不好过,家里人也不好过。


    而且,他都看出来了,爷爷那张脸都快笑开花了,肯定是很满意这个孙女婿。


    谢思卓也说不上不满意,就是有待考究,这个男人气质很优越,或者说哪里都不差,看着就很精明不好糊弄,气场也强大,但不会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


    蒋今珩微笑致意,“看来昨晚没睡好。”


    谢思卓说:“那是急着回来见姐夫,路上辛苦点也值了。”


    谢清黎眨眨眼,那个年少莽撞的弟弟,仿佛一夜之间换了个人。


    周初意则在旁边喊了一声“表姐夫”。


    蒋今珩只是略略颔首,视线并未在她身上多逗留。


    等一一打完招呼,一行人坐下喝茶。


    上等的普洱茶,每一缕都散发出浓厚的茶香。


    蒋今珩也为提前领证的失礼郑重道歉,“是我莽撞了,没有见过诸位家长,商量过婚事,就擅自带阿黎去领证,还被媒体拍下,引来一些非议,是我的失责,今天就以这杯茶代酒赔个不是。”


    他起身,举着茶杯,对着众人环视一圈,彬彬有礼的姿态,然后喝下这盏茶。


    以他的身份地位,能做到这份上,满屋子的人都觉得受宠若惊,但没有人敢蹬鼻子上脸,把这份歉意当作坦然收下。


    谢清黎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还有股酸涩袭来,提出领证的是她,急于领证不告知父母的也是她,明明做错事的是她,说起来,蒋今珩还是个受害者,却替她背起黑锅来。


    偏偏她说不出解释的话。


    谢开源开口,“一家人不用说两家话,我们早就盼着阿黎能寻觅良人,现在能定下来,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可遇不可求,我们一家人都很开心。”


    付静湄也道:“我们就盼着你们小俩口能把日子过好,什么都值了。”


    堂亲的叔叔说:“不打紧不打紧,喜事嘛,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我可等着讨这杯喜酒喝了。”


    其他人也接连说要喝喜酒。


    周初意抿唇,又咬唇,起初还很难想象,堂堂蒋信的太子爷,怎么可能纡尊降贵和门第较低的家庭热聊。


    没想到,人来了,还诚意满满,带上一堆好礼,和满腔的热情。


    哪怕他身份尊贵,教养也极好,并未给人脸色看,实在是令人挑不出毛病。


    她承认,嫉妒心再次到达顶峰。


    有人什么都不用做,就得到了宠爱。


    谢谷沁脸上更多的是迎合的笑容,她情绪很复杂,为家里的生意好转感到开心,又为这寄人篱下的“侄女”不快,没想到真勾搭上了蒋信太子爷,还哄得人去领证。


    今天,丈夫周福海也在,眼看着谢家攀上了高枝,总算知道收敛了,这几天都在家,没有明目张胆出去打野味,还没开始喝酒,整个人却像是醉了,满脸通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闺女嫁人了。


    人多,话题也热络,中午十二点准时开席,桌子底下,有一双手时不时交握在一起,谢清黎面上难得镇定,克制着脸红的冲动。


    吃过饭,又饮了茶,蒋今珩没有过多逗留,迈巴赫迎着灿烂的阳光驶离。


    谢清黎乖乖呆在家里,补个午觉后,家政阿姨拎着一个纸袋敲她房门,是盛怀夕准备好的新婚礼物,让销售直接送上门来。


    想到昨天晚上那神神秘秘的聊天,谢清黎满怀期待地打开礼盒,待看清是什么,又犹如烫手山芋般扔掉。


    丢在地上那一团布料少得可怜,黑色的、镂空的、真丝的、压根遮不住什么,分明是情/趣内衣。


    还不止一件,是两件!


    谢清黎面红耳赤,又生怕被人看到,胡乱塞回礼盒里,然后找盛怀夕兴师问罪:【可以送点正常的吗?】


    盛怀夕回复:【怎么不正常了?你都结婚了,迟早的事,听说可以增进夫妻感情,不用谢。】


    谢清黎不想谢她。


    这时,有电话打进来。


    “在干嘛?”沉稳的嗓音很好听。


    听到他的声音,谢清黎无可避免地想歪,脸颊绯红,“刚睡醒,你在干嘛?”


    “还在高尔夫球场。”蒋今珩本来想着和谢清黎出去约会,奈何她不肯,闲着也是闲着,只好和人去打球,人情世故往来不可免。


    谢清黎看眼外面的太阳,“可是好晒啊,也好热。”


    六月中旬,亚热带气温很闷热。


    这里迎着海风,草木郁郁葱葱,蒋今珩的衣袖挽到手肘,没觉得多热,“现在在乘凉,待会儿洗个澡就回去了,下午有什么安排?”


    “你想干嘛?”谢清黎听出来了,他的意图不轨,嘴角往上翘着。


    “一起去喝粥?”


    谢清黎没接话。


    “逛街也可以,去买包。”


    女人只爱买包吗?


    “……会被拍到的,不买。”


    “现在是夫妻了,名正言顺。”蒋今珩又道:“去海上观光怎么样?这样比较隐蔽。”


    实在是难为他了,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怎样讨女孩子欢心。


    “你又想吓唬我。”谢清黎没有心里阴影了,也差不多被说动了。


    “老公在你身边,怕什么?”


    低沉的嗓音又来了,“或者,来看看猫?”


    圈套,都是圈套。


    谢清黎捂着脸,总而言之,今天这趟门是非出不可了。


    她答应了,先去看猫,再出海。


    蒋今珩亲自开车过来接她,到九河湾,俩人先是腻歪一阵,谢清黎坐在他大腿上迟迟不得下来,蒋今珩圈着她,差点把她压倒在沙发上,这次倒没太犯规,只是吻,手没四处乱摸。


    谢清黎撸了一个小时的猫,到下午五点半,和蒋今珩一块出海,不止他们,还多了两个跟屁虫,蒋书颜和关亦绾,美名其曰,想多和嫂子培养感情,虽然也不知道具体培养什么感情。


    一艘大型游艇,沐浴在晚霞的光辉下,这一片海域相对宁静,往来的游艇较少,谢清黎注意到其中一艘,二层楼的甲板上,站着一个清瘦挺拔的男人,看背影,有些熟悉,对方转过身一看,才发现是江屿年。


    昨天那条朋友圈,江屿年还点赞评论了,简单的几个字:恭喜,新婚快乐。


    江屿年没留意到她,已经转身往里走。


    “碰到熟人了?”蒋今珩拿着一杯伯爵红茶过来,桌上还有甜点和冰淇淋,谢清黎例假快到了,不敢吃生冷的东西。


    谢清黎说:“也不是很熟,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碰到会打声招呼而已。”


    而且,先前还差点和江星也订婚,现在横生变故,不成仇人,也不该和江家人往来了,但江屿年又不一样。


    蒋今珩顺着某个方向注视几秒,什么也没说,把手上的红茶递到谢清黎嘴边,谢清黎一时没反应过来,正好口渴了,就着他的手把茶喝下去,然后引来此起彼伏地欢呼。


    “哇,哥哥好贴心,我什么都没看见。”蒋书颜还欲盖弥彰地用手捂住眼睛,其实指缝的空隙很大。


    关亦绾也如出一辙,“你们继续继续,当我们不存在就好啦。”


    谢清黎意识到这是在秀恩爱,愣是咳嗽出来,脸一红,想逃,不曾想,直接被蒋今珩捞到怀里。


    堂堂正正,毫不遮掩。


    “好多人。”她小声控诉。


    “哪有人?”蒋今珩散漫地笑着,直接把两个妹妹忽视掉。


    电灯泡也有电灯泡的自觉,规规矩矩,默不作声,倒是偷偷拿起手机拍照。


    蒋书颜直接发给温可妤:【呜呜呜呜呜,太甜啦,这是什么神仙恋爱。】


    温可妤正在布置宴会厅,还有功夫劝告女儿:【不要偷拍,这样没礼貌。】


    蒋书颜:【没有,我是光明正大地拍。】


    晚饭是在游艇上吃的,吃完之后,兵分两路回去,谢清黎识路,认出那是回九河湾的路线,她抓着安全带,心跳很快。


    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在可以称作回家。


    还记得中午付静湄私下里跟她说的悄悄话,“既然领证了,就没有分开住的道理,你们小俩口自己决定,家里不会干涉你们。”


    所以,领证第二天就要开启同居模式了吗?


    其实也可以接受。


    谢清黎还是问了一句,“那我今晚住这边吗?你都没送我回家。”


    蒋今珩握着方向盘,“那里也是你的家,明天还要带你回去见父母,来回跑太麻烦,要是不习惯可以跟我说,现在改道还来得及。”


    “……不用了。”


    已经住过两回了,不会不习惯。


    到家后,俩人还在楼下坐了一个多小时,一个撸猫,另一个翻平板看邮件,谢清黎有时会去瞄一眼,发现全是英文,很多专业术语,她半知半解,下了班后压根不想动脑,可蒋今珩不一样,很多时候都要处理公务,刚刚在路上还接了两通电话。


    正好肚子痛,谢清黎猜到大概是例假来了,想上去洗澡,起身时蒋今珩正好望过来,“怎么了?”


    她老实说:“要洗澡睡觉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蒋今珩怎么可能不管她,“我跟你一块上去。”


    “……好吧。”


    到二楼,蒋今珩还牵着她的手,沿着过道往前走就是主卧。


    谢清黎心跳快到失控,因为跟她预想中的不一样,斟酌之后,犹犹豫豫地开口,“我可以睡客房的。”


    她没来过二楼,猜到二楼是蒋今珩的私人领域,想想又不对,整个家都是他的地盘。


    俩人停下来,蒋今珩拿眼看她,“客房在三楼,我们刚领证,你是想让佣人看到我们俩人分房睡,然后传到双方父母那边,说我们感情不合?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谢清黎一咽,这番话很有道理,如果感情不合,那还领什么证?


    当然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心里那点粉色泡泡正在往外冒,她嘴硬,不死心又天真,“……那二楼没有客房吗?这样就不会太明显了。”


    蒋今珩好整以暇地瞅着她,眸中带笑,“你睡客房睡上瘾了?”


    又领着谢清黎绕一圈二楼,“二楼没有客房,有一间主卧,书房,衣帽间,剩下的用来做展厅。”


    谢清黎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书房,书房也可以!”


    蒋今珩轻轻一笑,“书房,让我睡书房?”


    她吃了熊心豹子胆?怎么敢?


    简直比窦娥还冤。


    而且,谢清黎合理怀疑,他是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


    “不是不是!”谢清黎垂眸,有些心虚,“我是怕打扰到你,而且你不习惯怎么办?万一我打呼磨牙呢?会吵到你的。”


    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谢清黎都想咬舌,救命,她到底说了什么?


    她怎么可能打呼磨牙呢?


    多不雅。


    “不会不习惯,”蒋今珩深深地注视着她,“而且蒋太太,我没有分房睡的打算。”


    谢清黎没话说了,因为全部被瓦解了,进到蒋今珩的卧室,里头很空旷,中间摆着一张两米宽的大床,床单被罩是深灰色的,她还没来得及环顾一圈,身下一股暖流涌上来,连忙冲着卫生间的方向跑去。


    “怎么了?”蒋今珩也紧张起来,还以为她不舒服。


    谢清黎来不及解释,进去后,下意识把门关上,仅存的理智让她没有反锁,身后的脚步声停住,检查一番,推迟两天的例假确实来了,不知为何,她莫名松了一口气。


    又有敲门声响起,“不舒服吗?”


    “老公,我来例假了……没带卫生巾,怎么办?”


    轻柔的声线传来。


    蒋今珩喉结滚动,“我去帮你买。”——


    作者有话说:蒋今珩:终于把老婆拐回家了。


    谢清黎:怕老公睡我,又怕他不睡我,呜呜呜。


    蒋今珩:……


    我那天看到全勤只能看一个月的订阅,气死我了,然后我就……说多都是借口,好好写吧,除夕肯定会写完正文的,预计全文40万字左右


    明天更


    弄全勤,搞得我每天都在跑生死线,想写个大章都难,这个月也弄不到了,哈哈哈


    第27章


    附近一公里左右有个大型商超, 晚上九点,蒋今珩驱车前往,赶到超市, 还有不少顾客和刚落班的上班族,他的身型和气质都很优越, 很容易引来围观。


    蒋今珩熟视无睹,找到卫生巾所在的货架,一边问谢清黎要什么牌子以及有没有注意事项之类的。


    微信叮咚响。


    老婆:【要棉条, 我经常用的牌子超市里可能没有, 给我拍张照片看看货架吧。】


    蒋今珩真拍了几张过去。


    浏览器上,是一些医用百科知识, 蒋今珩信不过,去问自己学医的朋友,对方很快发来科普,他认真看完,提取到有用的信息:【吃药也可以,我待会儿给你买氨酚拉明片。】


    又打字:【是不是很难受?我让佣人给你泡杯蜂蜜牛奶, 很快就送上来了。】


    谢清黎蹲在马桶上, 小腹里有一阵阵暖流,例假刚来那阵子,她痛得险些直不起腰来,现在蹲着好多了, 也因为蒋今珩的举动感到暖心,她回复:【不用去药店, 其实没那么痛的,我睡一觉起来就好啦。】


    老公:【自己的身体别不当回事。】


    谢清黎勾起唇角,还有心思跟他唱反调:【哪有。】


    看完图片, 也没找到熟悉的牌子,有些画面似乎近在眼前,她已经想象到蒋今珩站在这些女性用品货架前的样子,估计格格不入。


    但等等。


    谢清黎一个激灵,连忙打字:【随便买两包就好了,老公,你快回来吧,被人看到会很奇怪的。】


    老公:【奇怪什么?宝宝,谁规定男人不能给老婆买卫生巾?】


    谢清黎嘴角还在上扬:【总之你快点回来吧。】


    她这番话早就晚了,从踏入这片区域开始,蒋今珩就已经被当成“异类”了,旁边有热心的导购帮他推荐,还有人特意停下来观望。


    蒋今珩面色不改,左侧还有一个给女朋友买卫生巾的青年,看着有二十出头,戴着口罩,神色匆匆,整张脸都快埋到地下,随便拿了两包卫生巾就走人。


    他一手举着电话,去够货架上的棉条,手不够用,便用肩膀夹着手机打电话,“今晚没空,在超市。”


    陈砚洲乐了,“怎么就没空了,你待会儿直接过来不就行了,顺便把你老婆带上,咱们一块玩惯蛋。”


    蒋今珩挑了几包放进购物车里,又去找零食区在哪,“下次吧,老婆身体不舒服。”


    “我看你一口一个老婆喊得挺顺口,快说,是不是早就预谋要领证了?”前一天才一块过完生日,那时分明都没确定关系,结果第二天扭头就领证,陈砚洲那天还调侃他,正好把老婆当成生日礼物。


    蒋今珩笑了下,“没有。”


    他是打算先把人追到手,谈个一年半载的恋爱,再带回去见父母,顺利的话就领证,可是他老婆等 不及了。


    人生二十八载,生活轨迹都是循规蹈矩的进行,唯一一次破格,是在人生大事上。


    蒋今珩出去了半个多小时,到家时,谢清黎还在浴室里洗澡,里头很宽阔,什么都不缺,就是暂时不好泡澡,冲完身上的沐浴露,房门正好被敲响。


    她连忙擦身体,手忙脚乱地围上浴巾,然后开了小半边门,探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谢谢老公。”


    蒋今珩的视线并非明目张胆,却也能一览无余,谢清黎那双无暇笔直的小腿率先映入眼帘,因为刚洗过澡,身上氤氲着水汽,人是娇小玲珑的,声音也轻柔,就是有一点不好,“不许见外。”


    “……好。”


    谢清黎缩着脑袋回去,关上门,用上棉条,换好睡衣睡裤。


    挺保守休闲的款式,上面点缀有小清新的碎花图案,刚刚佣人还拿了一套睡裙过来,但她选择身上这款。


    等头发吹得七八成干才出来。


    蒋今珩也在卧室里头,他拍拍身旁的沙发,谢清黎看懂他的意思,自觉走过去,然后顺势被蒋今珩拉到怀里。


    “好点了吗?”


    “嗯,第一天会痛点,后面就没那么严重了。”


    “要不要到床上躺着?”


    “不要。”


    “吃零食吗?我买了一些。”


    平日里的这张茶几,不是放着数据报表,就是各种文件,今天倒是罕见,出现了不属于严谨工作日常的东西,因为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所以各种各样都买了一些。


    满满一大包。


    谢清黎真去翻了,纯属是好奇,没多久又缩到蒋今珩怀里,在闷声笑,“我都多大了,已经不爱吃零食了。”


    “那扔了?”蒋今珩静静看着她,眼神分明是带笑的。


    “不行!”谢清黎义正言辞,当然也不舍得辜负老公的好意,“那多浪费,放着吧,嘴馋的时候就吃。”


    蒋今珩满意了,轻轻笑起来,“那以后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或者让佣人给你做。”


    “好。”


    “二十五岁,也没那么大。”蒋今珩握着她的手,忽而感慨。


    这个年纪的女孩,比刚毕业那会儿成熟稳重一些,但也有天真活泼的一面。


    “那也步入社会了,”谢清黎转头一想,耳边贴着他的胸膛,不知道有没有会错意,“是比你小两三岁,正正好。”


    那股馨香味清甜,尤其是洗过澡后,愈发明显,他伸手抚摸谢清黎的脸颊,轻轻吻上去。


    越吻越深刻,越激烈,到最后,俩人都气喘吁吁,谢清黎都快不敢看他,脸红得要命,还感觉下面越流越多,她眼尖,发现阳台上的秋千,又兴奋起来,“怎么还有秋千?”


    蒋今珩为她的反应觉得好笑,“前阵子搭建的,看看喜不喜欢。”


    直接把怀里的人抱到阳台上,晚上没有白天那么燥热,风都变得清爽宜人起来,由竹艺藤蔓做成的秋千椅悬挂在高台,上面铺有一层毛毯,图案是纯手工刺绣,由佣人两天换洗一次。


    蒋今珩抱着谢清黎坐上去,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


    迎着晚风,听着大自然的虫鸣声,谢清黎倒是昏昏欲睡起来,不过大脑思维很活跃,她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老公,你肯定很喜欢我。”脸上满满的自信。


    这话并非毫无根据,又是猫,又是秋千,不是讨她欢心是什么?


    以及,近乎对自己百依百顺。


    她笑容明媚,眼神又迷离着,明亮天真,不谙世事。


    像是没有经过世俗的洗涤。


    蒋今珩吻在她唇上,声音温和,“被你发现了,想要什么奖励?”


    远处的灯火只有一小点,漆黑的夜色犹如浓墨,在纸上渲染出不同的层次。


    “那你亲我。”她近乎直白地说。


    倒是一点都不脸红。


    蒋今珩果真又去亲她,后来干脆让谢清黎压在他身上,近乎贪婪地掠夺她的呼吸,折着她的腰,明知不可为,可她的睡衣太方便了,方便到一伸手就能碰到光滑柔软的肌肤。


    既然如此,就顺势而为。


    谢清黎是困,但没到傻的地步,知道男人在干嘛,在他怀里一阵蜷缩后,仰起脸委婉地提醒他,“例假还在……”


    “没乱来。”声音混合着夜色的浓郁,又沉又醇。


    “不干嘛。”


    “我不是那样的人。”


    他再三保证。


    手上近乎包裹着浑圆,貌似又大了点。


    秋千椅在摇晃。


    幸好月色朦胧,四下无人,这一旖旎风光才得以延续。


    谢清黎哪里信他,哼哼唧唧起来,双手缠着他的腰,报复性地搂紧。


    蒋今珩失笑,再进一步的事真不能干了,亲了几口才停下。


    俩人开始欣赏夜景。


    半个小时过后,谢清黎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蒋今珩便把她抱到床上,洗澡时,动静都轻了很多。


    再上床,他身上还有湿气,倒是直接把熟睡的人儿搂到怀里。


    谢清黎迷迷糊糊中唔了一声,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动作。


    隔天醒来也迟,因为例假,比较嗜睡,谢清黎睁开眼,摸到手机,已经九点多了。


    蒋今珩一直在卧室,已经留意到这一幕,“再多睡会儿也没关系。”


    她的脸色有些虚弱苍白。


    “今天还要见父母。”谢清黎昨晚时刻谨记着这件事,睡觉前突然忘了,现在想起来,不免严阵以待。


    跟他家里人第一次正式见面,不能迟到,不能出错,要端庄、得体、落落大方。


    谢清黎开始下床找鞋,蒋今珩坐在床边按住她,“你不舒服的话,改天再见也是一样的。”


    “……都定好时间了。”谢清黎觉得这样做不好。


    “没关系的,他们都很好,不会责怪你的。”


    谢清黎在他怀里沉吟片刻,“改天也是要见面吧,又逃不过,就今天吧。”


    蒋今珩笑,“怎么搞得跟上战场一样。”


    “不一样的,”谢清黎已经开始紧张了,“我怕到时候脑子短路,怕你家里人不喜欢我。”


    她没见过那么多大场面,跟他不一样,他倒是能轻松应对游刃有余,她不行。


    “不会的,他们都很喜欢你,也早就盼着我能带你回家。”


    蒋今珩又安抚她,“没事,有我兜底,再说了,证都领了,板上钉钉的事,谁也没办法改变。”


    谢清黎怔怔地,好像是这个道理。


    “昨晚考察过了,你没有打呼磨牙。”


    他还有心情说玩笑话,谢清黎那些紧张情绪正在化解,佯装要怒瞪了他一眼后才起来。


    洗漱完,吃早餐,谢清黎想挑衣服,发现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因为这里只有十来套她的衣物,还是蒋今珩上次临时买的,款式比较单一,不是吊带长裙,就是牛仔裤。


    挑来挑去,压根不合适。


    蒋今珩从身后搂住她,“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明天把东西搬过来?”


    第28章


    套路, 全是套路。


    谢清黎又不争气地脸红起来,险些缴械投降,还剩一点顽强的意志力在抵抗, “明天要上班……”


    “难道你要亲自打包?”


    “那有些东西也要自己整理的……”谢清黎想据理力争。


    “要多久?”


    “……”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见她垂眸又不吭声, 蒋今珩自有安排,“其实不搬也可以,缺什么就买什么, 现在让各大品牌送衣服过来。”


    眼看着他就要掏出手机打电话, 谢清黎连忙制止他,因为深知他出手, 就会挥霍无比,“不要!还是先想想下午穿什么衣服过去吧,总不能穿睡衣睡裤。”


    “还要化妆呢,化妆品也没有。”她今天想化个全妆。


    蒋今珩说:“那我让造型师上门。”


    谢清黎又惊到了,“我又不是明星,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


    “不会。”蒋今珩宠溺地刮着她的鼻梁。


    所以, 还是要打电话, 蒋今珩打电话吩咐李叔,谢清黎在他怀里静静听着,半个小时后,有十来个人身穿职业套装的销售鱼贯而入, 手里都拎着不少纸袋,全是品牌季度最新款, 以最快的速度调动门店只供VIP会员出售的首饰、衣服、包包、高跟鞋。


    谢清黎看到这阵仗,倏然睁大眼睛。


    本来想说自己化妆就可以,后面又懒得动手, 乖乖坐着,任由别人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期间还险些打瞌睡,和化妆师的视线对上,明明很清白的一晚,愣是让她羞愧难当,仿佛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蒋今珩抽出全天时间来陪她,看见她在害羞躲闪,嘴里咬上一根烟。


    手机上来消息,妹妹发来的:【哥哥,你们准备出发没有?】


    他心情好,也就比平日里多出几分耐心,拍了张照片过去:【还没那么快。】


    约定在下午两点见面,现在刚刚十二点。


    他拍的算中景,还有成堆的纸袋入镜,全是奢侈品大牌,蒋书颜看得眼花缭乱,都快流口水了:【我亲爱的哥哥,你听到召唤了吗?最近天气好热,那些漂亮裙子正在向我招手,可惜我那点工资太少了,没办法带它们回家。】


    那点工资还不到零花钱的零头。


    蒋今珩给她转了五百万,还点了一句:【下午机灵点,嘴巴甜点。】


    蒋书颜欢天喜地地把钱收了:【收到!敬礼!】


    化全妆着实费些功夫,又换好衣服,已经快到时间了。


    谢清黎站在全身镜前,造型师和助理都在夸赞,“比红毯上的大明星还要光彩夺目。”


    “简直仙女下凡呀。”


    谢清黎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余光已经瞥到,蒋今珩还在卧室,等造型师和助理这一行人出门,她才朝蒋今珩走近,“会不会等得很无聊?”


    “没有,”蒋今珩目光定在她身上,还上下打量一番,“这身衣服很合适。”


    谢清黎在造型师的建议下盘了个低发髻,脖子上还有两缕发丝垂落,在肤如凝脂的视觉冲击下,堪称点睛之笔。


    礼服是一条桔梗裙,方领,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腰部的曲线完美到极致,她脚上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亭亭玉立在屏风前,两手背在身后,歪着脖子,一股灵动劲儿显现出来。


    “只是合适吗?”谢清黎微微抿唇,不太满意这个回答。


    蒋今珩啧了一声,搂上她的腰,由衷赞叹,“很漂亮。”


    谢清黎满意了,又脸红。


    “我老婆真漂亮。”蒋今珩又夸了一句,情不自禁想吻她,谢清黎却没让,“妆会花的。”


    蒋今珩喉咙发紧,实在是难耐,“……”


    好吧。


    谢清黎看他眼神深沉得可怕,大概懂是什么意思,不过也没由着他乱来,只说:“晚上再补偿你。”


    俩人出门,到檀园时,比约定好的时间晚了十几分钟,谢清黎发现一路走来,花园打理得很细致,比起九河湾还要井井有条。


    蒋今珩见到家里人,又解释一番,“路上堵车,所以晚了点。”


    蒋书颜眨眨眼,感觉这个借口一点都不走心,她每周不知道外出往返多少趟,也不见堵车,目光一直徘徊在俩人身上,嫂子这身简直了,她恍然大悟起来像是懂了什么,又怕哥哥当场把那五百万要回去,不敢多说,只敢用意味深长的眼光看人,顺便坏笑。


    然后被温可妤拍了一下手臂。


    蒋书颜当即昂首挺胸站好,眼睛也没乱瞟。


    温可妤拿出世家大族主母的端庄典雅风范,以及作为婆婆的殷切和蔼,“清黎来啦,欢迎欢迎,快来坐。”


    谢清黎莞尔,“阿姨好。”


    又对着蒋颂林道:“叔叔好。”


    刚刚在来的路上,经过和蒋今珩的一致商量,因为领证仓促,又是第一次见父母,还没有办婚礼,所以暂时这样称呼。


    温可妤和蒋颂林微微笑,并没有因为这个称呼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老太太都快乐开花了,她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比较直接,“来来来,快让我看看我的孙媳妇儿。”


    蒋今珩说:“这是奶奶。”


    不用他介绍,谢清黎也能猜到是谁,当即就走过去,“奶奶好。”


    老太太握着谢清黎的手,又仔细打量起来,生怕错过什么似的,十来秒后,说道:“长得真俊,比照片上还要好看,今天终于见到啦。”


    谢清黎懂了,这是看过照片了,估计是领证那天拍的,八卦上的八成也有。


    蒋书颜总算逮到机会使劲夸,“可不是嘛,嫂嫂天人之姿宛如仙女下凡,哥哥也不差,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先祝哥哥嫂嫂白头偕老永结同心啦。”


    她雨露均沾,一个都不落。


    关亦绾简直目瞪口呆,她可算明白为什么表哥动不动就给亲妹妹转账了。


    要素有四。


    豁得出去,会拍马屁,嘴巴甜,且不要脸。


    她清清嗓子,正想着要不来两句,结果,擅长察言观色的温可妤及时缓解气氛,“大家先到里面坐,清黎呀,我们不止一次跟阿珩提过,想让他早点带你过来,现在看到你,大家都很激动,不要见外,就当自己家里一样。”


    “哎呀,说错了。”温可妤反应很快,“这里也是你的家,以后可以经常和阿珩回来,我们一起饮茶赏花。”


    关亦绾欲哭无泪。


    看来五百万现在是挣不到了。


    不过她也不傻,当即道:“是呀是呀,还有很多好玩的,可以滑翔、蹦极、潜水、跳伞、赛车、冲浪,可刺激了,超级酷!特别爽!”


    然而,随着她的陈述,谢清黎的脸色逐渐变白,显然是心有余悸,要不是碍于人多,估计已经扑到蒋今珩怀里了。


    她眼神惊恐无助,蒋今珩哪里看不见,倒是不避讳在众人面前揽住她的腰,“没事,我们不玩。”


    神经大条的关亦绾又欲哭无泪,“……”


    看来马屁没拍到位。


    蒋书颜偷偷朝她吐舌头,差点沾沾自喜起来。


    蒋向瑾看着自己的女儿,深感无奈,“女孩子家家的,少玩这些危险的运动,出去泡温泉,逛逛街,做美容多好。”


    一行人坐在庭院的凉亭下,有丰盛的下午茶,话题也就此引开,聊聊天喝喝茶,看着园中美景,谁能说不惬意呢。


    当然了,温可妤也是带着歉意的,“前两天得知阿珩和你领证,我是又高兴又气,差点被吓到了,我一直以为阿珩做事很稳重,谁曾想,没有经过你家里人同意,就擅自带你去领证,谁家嫁闺女会这么草率?不说三书六礼,也是要好好商议过的,事后我已经教育过他了,让他登门道歉,礼节千万不能省。清黎,希望你不要介怀。”


    谢清黎看了眼蒋今珩,他什么也没跟自己说,这个教育,估计是责骂吧,蒋今珩还面不改色,气定神闲,想到这里,她的愧疚心又涌上来,“不会的,其实也怪我,是我没有跟家里人提及,他们没有生气,我也不会介怀,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蒋今珩轻咳一声,看起来心情很好。


    “那就好,我有礼物要送给你,就当是见面礼以及赔罪礼,你一定要收下。”一只红丝绒珠宝盒递到谢清黎面前,温可妤语气亲切,“看看喜不喜欢。”


    蒋书颜脖子都快伸出二里地长。


    关亦绾也期待着。


    不用看都能猜到价值不菲,谢清黎实在是受宠若惊,但又不能推辞,犹豫的片刻,蒋今珩已经帮她打开,是一条钻石项链,还是粉钻,款式挺新颖的,是年轻女孩喜欢的类型。


    谢清黎都不敢收,在她开腔之前,温可妤轻柔的话语又传来,“往后都是一家人,可不要见外,你不收下,我会难过的。”


    “……好吧。”谢清黎实在不忍心拒绝她。


    老太太笑呵呵的,也有礼物要送,简单粗暴,还让谢清黎直接戴上,是一只顶级祖母绿手镯,谢清黎并非不识货,眼睛都睁得大大的,可不敢把这几千万戴在手上,生怕摔碎了。


    可惜,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说出口就会寒了老人家的心。


    只好求助地看向蒋今珩,男人淡淡道:“收下吧,奶奶的心意,她还有一堆手镯戒指,生怕送不出去。”


    谢清黎只能收下,蒋今珩还帮她戴上,“漂亮。”


    谢清黎:“……”


    这天下午,她还收到了好几份礼物,每一份都价值千万。


    还在花园里闲逛起来,谢清黎穿着高跟鞋,又正逢例假,本来出门前,蒋今珩就建议她穿平底鞋,她不肯,现在走了半个小时,就撑不住了。


    趁着只有俩人独处时,谢清黎直接抱住蒋今珩撒娇,“老公,我的脚好痛。”


    第29章


    说实话, 还有些腰酸背痛。


    蒋今珩已经托住她,开口的嗓音低缓,“下次还敢不敢逞强了?”


    谢清黎清亮的瞳孔中满是倔强, 她回答:“敢!”


    蒋今珩捏了下她的脸蛋,眼里全是纵容。


    附近就有凉亭, 蒋今珩把人带到长椅上,半蹲下来,帮她脱鞋, 脚踝处已经发红, 他招手示意,附近的女佣会意, 很快拿了一双软底鞋过来。


    至于蒋今珩,正想帮谢清黎揉脚,谢清黎看出来了,连忙把脚缩回去,还东张西望,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不要, 会被看到的。”


    蒋今珩深深又无奈地望着她,“看到也没关系,我们是夫妻,本应互爱互助。”


    谢清黎脸颊微热, 想的是另一层,忍不住用双手捂脸, “……很丢脸的。”


    说好的,今天要当个淑女,光着脚丫子算怎么回事?


    滤镜会碎一地吧。


    天大的委屈, 就差哭出来。


    蒋今珩懂了,哑然失笑起来,先帮她把鞋穿上,又揽上肩膀,“想不想睡会儿?”


    不说还好,一说就累了困了,谢清黎点点头,满脸写着“我想”。


    蒋今珩直接打横抱起她,抄近道走一条鹅卵石小道,把人带回自己的房间。


    蒋书颜和关亦绾捧着新鲜采摘的樱桃和荔枝回来,还在花园里摘了一束鲜艳的玫瑰花,正想邀功,结果人影都不见一个。???


    俩人大眼瞪小眼,实在是困惑。


    关亦绾掏出手机想发个信息,被蒋书颜制止了,她挤眉弄眼,“肯定是去过二人世界去了。”


    “哦~”关亦绾尾音拉得很长,很上道:“那肯定不能打扰。”


    蒋家豪邸占地面积高达七千平方米,三幢小洋楼矗立在不同方位,其中一幢是蒋今珩的住所,他最近不常回来,卫生问题也不用担忧,温可妤会安排佣人三天进行一次清洁大扫除。


    穿过庭院,到楼上,又到卧室,谢清黎心脏还在砰砰直跳,生怕被长辈们看到,沿路有佣人经过,又觉得自己的担忧实在是多此一举,因为肯定会被知道的。


    只好埋头在蒋今珩怀里,被放在如云朵般柔软的床上时,又抓着男人的衣袖不放,问得胆怯心虚,“等下颜颜她们会四处找我们吧。”


    蒋今珩正在回微信,回完了,手机一扔,直接帮谢清黎揉脚,说得十分笃定,“现在不会了。”


    “她们不会想歪吧?”谢清黎心有戚戚,看到蒋今珩手机上的屏保,正是领证那天他帮自己拍的单人照,还傻乎乎地比了个耶,她彻底愣住,连脚底的舒缓都差点被她忽视。


    “不好说。”蒋今珩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谢清黎又一怔,最近做事总是冒冒失失,她忽然又坐不住了,“要不然还是回去喝下午茶吧。”


    蒋今珩拽着她的脚踝不让走,快要笑得肩膀发颤,“最近怎么老是瞻前顾后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谢清黎哪有那么自在,“……可是我压力好大。”


    蒋今珩眸光一沉,“不开心?”


    “不是……是今天收到了好多礼物,太贵重了,有种穷人乍富的感觉,其实不应该要的,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宝宝,听好了,你不需要做什么,我家里人是因为看重你,喜欢你,所以才会送你礼物,他们的初衷在于心意,不是让你用价值去衡量,知道了吗?”


    谢清黎和他对视着,有听进去,乖乖地点头,“……知道了。”


    蒋今珩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又道:“再说了,你没听说过那些豪门奖励儿媳各种豪车、豪宅、珠宝、名牌包、游艇、乃至上亿现金的故事么?很常见的事情,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谢清黎何止是听过,身边还有例子呢,她高中某位女同学,家境不差,去年嫁到香港,生下一个男孩后,婆家立马奖励了两幢大别墅,一幢价值几千万,还有数不清的珠宝首饰。


    结婚时会送,生孩子之后奖励更丰厚,因为有钱人家更注重子嗣,甚至还会特意拼三胎四胎。


    想到这些,谢清黎脸蛋又蓦然红起来,她眼神闪躲,“……我知道,可不可以晚点生一一”


    天呐,她到底说了什么?


    后面那两个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谢清黎死活都说不出口。


    明明领证不到三天,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畅想到未来了。


    蒋今珩眼底有惊喜划过,眸光也深沉得可怕,追着谢清黎问道:“生什么?把话说清楚。”


    谢清黎把唇抿得紧紧的,就是不说话,他分明就懂还要逼她,想把脚收回来,又一直抓着她的小腿不放,男人带薄茧的掌心灼热得吓人。


    蒋今珩盯着她看了半响,实在是难耐,拽着她的手肘,一把把人拉到怀里,分明就可以直接吻,还要欲盖弥彰地问一下,“可不可以?已经见过父母了。”


    “……待会儿还要吃晚饭。”谢清黎都不敢躺下,生怕把发型弄乱。


    蒋今珩仍定定地看着她,一股沉香烟草味浮动在空气中,谢清黎耳根泛红,顿了顿,主动贴上去,“口红可以补。”


    她主动,蒋今珩哪有不要的道理,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逐渐加深这个吻,长舌直入,很快就有津液吸吮声,唇瓣若即若离,牵出暧昧的银丝。


    蒋今珩没有得寸进尺,亲够了还一边笑一边说:“你想生几个都可以,我不会逼你。”


    “……老公你不要说了。”谢清黎都想捂住他的嘴。


    连性/生活都没有的人,说这个为时过早。


    蒋今珩看出她的羞恼,有意逗弄她,“过个一两年再生?”


    谢清黎直接闭眼装死,她趴在被褥上,还捂起耳朵来。


    这反应太可爱,蒋今珩都没忍心继续捉弄她,俩人在房间里待了大半个时辰才出去。


    到六点,家里正好开席,气氛很活络,吃过饭后,温可妤把小两口叫到小花园谈事。


    虽然领了证,但该有的环节不可省,譬如订婚宴和婚礼,温可妤主要是想征求他们的意见,“我和阿珩他爸爸商量过,打算先给你们办一场订婚宴,邀请一些亲朋好友过来,也算是正式通知,告知他们这个好消息,以表两家的重视,也不会让人落下话柄。”


    谢清黎知道外面的争议,因为她和蒋今珩领证太仓促,引来的传闻不少,什么挟子上位、最强逼婚都出来了,总有一些人见不得你好。


    而舆论风波会影响一个家族的名声、信誉,甚至会波及到股市。


    温可妤满眼期待和憧憬,“你们看怎么样?”


    蒋今珩没有发表意见。


    谢清黎攥了攥手指,“……会不会很麻烦?”


    “不会不会,”温可妤连忙道:“摆个二十桌左右,比较简单,没有那么多繁琐的步骤,等举办婚礼会更隆重盛大,这个先不急,可以慢慢商议。”


    温可妤观察谢清黎的神色,又看看儿子,她眼里的期望降下来,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


    这时,蒋今珩道:“订婚宴不办了,直接办婚礼吧,请柬会提前发出去,也是一样的道理。”


    温可妤眼里有失落,“真的不办吗?”


    谢清黎不知道该怎么答,她其实不想办,又不好驳了长辈的心意。


    蒋今珩一锤定音,“嗯。”


    “那好吧,”温可妤也容易释怀,随即喜笑颜开起来,“那就直接着手准备婚礼,这个耗时也挺久,婚礼当天的晨袍、秀禾服、迎宾纱、主婚纱、敬酒服以及便服大多要一一订制,三四个月的时间才足够设计师完成作品。”


    温可妤语速缓慢,说得有条不紊,“不过得先把婚礼日期定下来,清黎,我这两天会找你母亲要你的生辰八字,加上阿珩的,请大师好好算算,然后挑个时间,两家人坐在一块,商量怎么把婚礼办好。”


    如此一来,暂时没有其它事了,谢清黎点点头,“好。”


    目送哥哥嫂嫂离去的背影,蒋书颜从角落里偷偷摸摸蹿出来,她眨眨眼,有困惑,“为什么不办订婚宴啊?又不麻烦。”


    温可妤弹了下女儿的脑袋,“你哥哥自有决定,不要议论。”


    蒋书颜陷入沉思,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想错,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当天晚上,蒋今珩和谢清黎并未留宿在檀园,回到九河湾时,外头月朗星稀。


    谢清黎洗完澡就上床睡觉,却许久没有困意,等蒋今珩从书房忙完回来,她才迷迷糊糊睡下,察觉身旁的床畔陷落,她转个身,翻到男人怀里。


    隔天一早,俩人都要上班,谢清黎醒来时,身边空荡荡的,她望着窗外怔了怔,眼神有些呆滞,洗漱好便下楼。


    有佣人跟她打招呼,“少夫人醒了,快来用早餐,少爷在里面。”


    谢清黎进餐厅一看,蒋今珩果然在,应该是刚锻炼完,身上还穿着polo衫和运动裤,额前细碎的短发半湿着,正在看财经简报。


    气氛有些微妙。


    谢清黎在他旁边坐下,握着调羹的手慢慢收紧,正要找点话题,蒋今珩先开口,“吃完早餐送你到公司。”


    “好。”


    蒋今珩还要冲澡,没有在餐厅过多停留,谢清黎目送他离开,开始心不在焉起来,上班也是,忙碌的时候还好,闲下来又开始分神,她心绪不宁,说到底,都是自作自受。


    胸腔里有一股酸涩蔓延。


    到了中午,吃过午饭后,还是忍不住给蒋今珩打电话。


    那头很快接起,谢清黎还听到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像是在汇报工作,她没有急着开腔,等安静了才说道:“老公,你吃饭了没有?”


    蒋今珩坐在办公桌前,视线落在那枚铂金戒上,“正打算去食堂。”


    蒋信总部有员工食堂,蒋今珩偶尔在食堂吃饭,为此专门请了一批星级大厨供他专人使用。


    现在十二点半了。


    想到他那么忙碌,谢清黎其实不想打扰他,但也不会说那些扫兴的话,踌躇片刻才道:“我让阿姨帮我打包行李,下午就会送来家里,可是衣帽间好像没有多余的空位了,里面都是你的衣物,那我的怎么办?有好多裙子、睡衣、包包、配饰……”


    蒋今珩失笑,也是今天第一个真挚的笑容,“想让我给你腾地方?”


    “不可以吗?”谢清黎则是反问,因为听到他的笑音,耳根不自觉发烫起来。


    蒋今珩说:“当然可以,我让佣人去整理。”


    似乎没有其它要讲的了。


    谁也没急着挂电话,谢清黎又问:“那你今晚要应酬吗?”


    “要。”


    “几点回家?”


    “还不确定。”


    “好吧,那你少喝点,快去吃饭吧。”


    谢清黎没再犹豫,挂断电话时心跳还很快,唇角也勾着。


    她今天不用加班,傍晚六点准时走人,蒋今珩还派了李叔来接她回家。


    路上,李叔跟她道:“少爷说,晚饭不用等他,您累了就早点休息。”


    谢清黎应了声好,又问:“他一般什么时候起床?”


    李叔倒是愣住,转而一笑,“少爷一般六点就起了,洗漱完先去健身半个小时,然后回来洗澡吃早餐,他有喝咖啡的习惯,用餐途中顺便查看每天的财经早报以及国际新闻,还要确认一天的工作行程,通常八点会出门。”


    她八点才起。


    谢清黎静默一瞬,“那他今天还特意等我上班。”


    李叔温和地笑了笑,“想必是希望能和少夫人您多待上一段时间,何况,又不耽误工作。”


    谢清黎:“……”


    她没再过问,到家后,夕阳的余晖正洒一地,晚餐已经上桌,谢清黎还兴致勃勃地发了一张照片给蒋今珩。


    他回复挺快:【嗯,多吃点。】


    谢清黎打字:【那你也要按时吃饭。】


    用过晚餐,衣帽间里,空出很多位置,几名女佣正帮她收拾行李,衣服按照种类归纳好,谢清黎没有别的事,就和她们一块忙活。


    说实话,她的衣服很多。


    一年四个季节的都带过来了,还有高跟鞋,占满两个大鞋柜,今天下午付静 湄给她拍照,差点把卧室搬空,当然,也留了一些换洗的衣服。


    二楼要重新规划,把展厅和收藏室搬到三楼,腾出更多的位置用来做衣帽间。


    收拾中,手机又震动。


    谢清黎翻消息,是盛怀夕发来的新闻。


    还是江星也的花边新闻。


    盛怀夕最近就爱吃瓜,尤其是看到江星也那些破事,就会幸灾乐祸:【看吧,他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又和嫩模搞上了,我就奇怪,他那不到两分钟的技术怎么还有人贴上去啊。】


    谢清黎不置可否,她不想关注江星也,倒是鬼使神差地点开评论区。


    「不是吧,互联网都没有记忆的吗?江星也前阵子被嘲成什么样了,这才多久,又开始老本行了?」


    「兴许大家都知道他早/泄两分钟,不用吃啥苦,钱就到手了,换我也愿意啊。」


    「你去你去,反正我是下不去嘴。」


    「得亏谢清黎没嫁给江星也,不然头上都长出青青草原了。」


    「勿cue我们太子爷的老婆,这事翻篇了,成不?说实在话,谢清黎真要嫁给江星也,那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幸好太子爷又争又抢,把老婆抢到手了。」


    谢清黎:“……”


    还是乖乖收拾东西吧。


    还带了不少纸箱过来,是未拆封的礼盒,里面兴许是包包、高跟鞋之类的。


    有一名女佣正在拆箱子,因为包装过于精致,她还以为是什么贵重物品,因此十分小心翼翼,拆开一看,没看清是什么,她提起那根细带,同时脸色涨红,说话都支支吾吾起来,“……少奶奶,这个……放哪里?”


    谢清黎转头一看,尴尬得不行,那是盛怀夕送给自己的情/趣内衣,她无地自容了,都想用脚趾抠地。


    女佣瞧见了什么,脸色更是难以言喻,“……少爷你回来了。”


    谢清黎:“!”——


    作者有话说:明天会更,吹牛了,明天看能写多点吗


    天塌了,今天一看,居然有榜单,所以这周最少会写21000字


    第30章


    谢清黎转头, 果然发现了蒋今珩,男人单手插兜,臂弯处挂了一件西服, 神色有些意味不明,谢清黎大脑像宕机一样, 惊讶得忘记作出反应。


    当然也没留意到男人的喉结轻不可见滚了下。


    愣是过了两秒,她才如梦初醒,急匆匆跑到那名女佣身旁, 把衣服揉成一团, 因为紧张,语气都快结巴了, “这不是我的……”


    听着一点道理都没有。


    此地无银三百两。


    谢清黎又道:“扔掉!扔掉!有垃圾桶吗?”


    女佣也惊醒过来,“在外面,或者少奶奶您把……衣服留在这,我待会儿帮您处理。”


    “不用!”


    好像怎么“毁尸灭迹”都行不通。


    谢清黎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反常,只好速战速决,把皱巴巴的衣服挡在身后, 又随手塞进旁边的柜子里, 顺便把另一件的礼盒也放进去。


    一气呵成做完这些,也没能松口气。


    谢清黎转身,蒋今珩还站在刚刚的位置,人在尴尬的时候, 总想找点事做,她拿起手机, 脸上挤出清甜的笑容,“老公,你回来了。”


    现在才说, 又太晚了。


    蒋今珩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简短地嗯了一声。


    谢清黎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拉住他的胳膊,有些委屈和无辜,“那你回来怎么没告诉我一声?”


    一点动静都没有。


    蒋今珩垂眸,“吓到你了?”


    谢清黎又瞬间心虚起来,“……没有。”


    俩人正往卧室走。


    蒋今珩平静道:“给你发微信报备了,没看到?”


    谢清黎解锁手机一看,原来他四十分钟前就说正在回家的路上,很快抬眸,语气带着歉意,“没听到声音,那你要不要喝醒酒汤?我去给你煮。”


    男人一身烟酒味。


    她的厨艺不好,但总不至于煮个醒酒汤都煮不了。


    说着,就要往外走。


    蒋今珩把她拽回来,声线低沉,“不用,在梵月喝过了,而且,也没喝多少酒。”


    “那你要吃宵夜吗?”谢清黎又想往外。


    “不要。”


    “我去给你弄洗澡水。”


    “不用。”


    “那要吃水果吗?”


    “谢清黎,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是佣人?”蒋今珩眼神无波无澜。


    连名带姓喊她,谢清黎就猜到不是好事,但她实在无辜,要不是被他看到那件情/趣内衣,她也不会如此手忙脚乱,满地找补。


    她咬唇,情绪听起来低落,“关心自己老公也不可以么?”


    蒋今珩一听,哪里还有脾气,这回直接上手圈住她的腰,他坐在沙发上,谢清黎站在他大腿中间,一动也不动。


    便按着她的腰,让她坐上去。


    对视上,果然发现她眼眶红润,就连鼻尖也冒红。


    蒋今珩心脏那阵抽搐痛得跟什么似的,连忙哄人,“是我的错,不应该凶你。”


    其实说不上凶,语气也跟平时一样,就是那样喊她,谢清黎感觉很不一样,她心思又敏感,很容易当真。


    蒋今珩用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的眼睑,“乖,不哭了,以后不会了。”


    谢清黎轻哼了一声,也不吱声。


    蒋今珩转而去亲她的脸,舌尖尝到一股苦涩的咸味,又辗转到唇上,齿关的力道越来越重,几乎要搅个天翻地覆,谢清黎只觉得他好坏,用这种方式逼她沉沦。


    脸上如愿弄出樱粉,她只顾着脸红,一双泪眼水汪汪地望着他,哪里还顾得上其它。


    这时,耳畔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摔在茶几上。


    吻停下来,蒋今珩还拨弄着她饱满微肿的红唇,过了会儿才低声问:“想什么时候办婚礼?”


    谢清黎眨眨眼,满是困惑,“?”


    问的什么呀?


    莫名其妙。


    她说了又不算。


    待想通了,又心里一紧,他果然什么都知道,知道她不想办订婚宴,所以主动开口推掉了,两家父母就不会找她问东问西。


    但很多时候,不能把话挑明。


    谢清黎心跳有些快,“这不是大师根据我们俩个的生辰八字算时间吗?上天注定的……”


    蒋今珩握着她的腰,语速平稳,“上天也会体谅新人,如果时间不便,往后挪就是,无非是从吉利的日子中挑一个,哪天都一样。”


    谢清黎没想到他那么直接了当,要是长辈听闻,估计会打他一顿,宁州人信风水,尤其是婚嫁之事上,更是会请大师一一定夺,她不讲究迷信,有时候又怕婚后真的不如意,所以不得不信。


    更多的是一种精神慰藉。


    谢清黎可没有“逆天改命”的想法,她很乖,一只手还勾在男人的脖子上,“还是不要了吧,我们听大师的。”


    蒋今珩在她唇上轻啄一口,“真的?”


    “嗯。”


    蒋今珩这时探身把桌上的牛皮纸袋递到谢清黎手上,面对她疑惑的目光,只是道:“打开看看。”


    摸起来还算厚实,谢清黎先解开那根白色棉绳,看见里面的纸张,已经天马行空起来,心想应该是财产公证协议书,或者是婚后各种条条框框的协议,什么出轨啊,继承权,财产遗产怎么分配,有可能她一分都拿不到。


    虽然她本来也不想要。


    但就是不太舒服。


    她闭了闭眼,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以至于颈间冒了一层薄汗。


    蒋今珩一笑,“宝宝,你在想什么?”


    谢清黎惊醒过来,开始心虚,“没……没什么。”


    结果,打开一看,居然是股权转让书。


    谢清黎看到划线上的黑色字体,蒋今珩要把先前收购的谢氏15%股份全部转到她名下。


    眼眶瞬间热起来,还有一股酸涩直冲天灵盖。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自愧不如。


    谢清黎眼泪已经流下来,“为什么要给我?”


    “我不要。”她拒绝。


    “这是聘礼。”刚哄好的人又哭了,蒋今珩不厌其烦地再哄一遍,“你忘了?我已经正式上门提亲了,你爸妈也愿意让你嫁给我,我不得拿出点诚意?”


    说的是上回见家长。


    “太多了,而且我又不懂做生意,也不会管理公司,要股权没用。”谢清黎泪眼朦胧。


    他融资花了一百亿,现在都拱手让给她,虽然股份的市值会波动,但价值依旧是一个天文数字。


    她要不起。


    蒋今珩叹息,“谁说没用?你不用懂这些,等着变现分红就好了。”


    “那也不要。”谢清黎再度拒绝。


    蒋今珩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你不要,是不想嫁给我?”


    他用指腹帮谢清黎擦眼泪,只是越擦越多。


    谢清黎觉得这话有歧义,他分明不讲道理,“……明明都领证了,已经嫁给你了。”


    “但是没有正式办婚礼,没有正式得到亲朋好友的祝福。”


    谢清黎光顾着哭去了,反应迟钝,呆呆地问,“……那跟聘礼有什么关系?”


    蒋今珩慢慢给她理清,“没有聘礼,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以为我抠门?给不起?”


    谢清黎想起盛怀夕之前说的话,就是这么以为的,哭了半响已经慢慢停止,“……别人又不知道,我不会到处乱说的,再说了,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又不是给别人看的,他们怎么想不重要。”


    她有意卖乖,已经靠在男人怀里。


    “还知道给你老公面子,”蒋今珩笑了下又道:“可是你家里人那边我不好交代,你老公不缺钱,又不是给不起,既然给你,就收下吧。男人出门在外,面子是靠自己挣的。”


    协议已经签好他的名字,并且做过公证,从法律上来说,已经归谢清黎所有,不需要她同意。


    谢清黎辩不过,吸了下鼻子,只好说:“你总是这样一一”


    又忽然被打断,蒋今珩说:“那么久了还要跟我见外?还是说,不打算跟我走到最后?”


    简直冤枉,谢清黎连忙摇头,“不是不是!”


    “那你刚才在看到这份文件之前想什么?”他不知不觉把话题绕回来。


    “……那我说实话,你不许惩罚我。”谢清黎认真起来,似乎在做一笔交易。


    他什么时候罚过她?


    蒋今珩挑眉,“好,你说。”


    “我以为这是财产公证,或者婚后协议。”谢清黎说完,漂亮的双眸里还含有水雾,因为哭过,没化妆的脸颊更显清冷破碎,更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蒋今珩听闻,眼神蓦然深邃起来,他凝视着谢清黎片刻,声音是低沉严肃的,“别乱想,这些用不到,因为我们不会离婚,我也不会约束你的行为准则,你想做什么,完全可以自己做主。”


    谢清黎怔一怔,想到有些豪门,尤其是娶了公众人物的,类似明星、演员、主持人,会要求对方减少在外抛头露面的次数,甚至要求放弃工作,回归家庭,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家庭主妇。


    她的工作性质很少在公众视野中曝光,不会惹来争议。


    但难保不会让她辞掉这份可有可无的工作。


    她目前不想辞职,辞职了去干嘛?


    过那种豪门阔太太的生活?


    会很无趣的,还是有一份踏实的工作比较安心。


    听他这么一说,谢清黎完全放心下来,说不感动是假的,两只手都抱得紧紧的,蒋今珩也没刻意忍着,封住她的唇瓣,一手往下贴,包裹着她玲珑的曲线。


    随着男人的动作,谢清黎不由得起身,跪在他大腿上,她今天穿着一步裙,长至膝盖,也更方便他下手。


    唇舌互相缠绕,密不可分。


    再多的事,还不能做。


    蒋今珩缓缓舒了一口气,高挺的鼻梁亲昵地蹭着女孩的脸蛋,声音暗哑着,“什么时候才可以?”


    谢清黎听懂他的暗示,脸上快烧起来,过了会儿才轻声答:“还有三四天。”


    她的例假很规律,每次都来五六天。


    也不敢动,她能察觉到,下面被什么东西顶着。


    正考虑着要不要帮他,蒋今珩拍拍她的臀部,“去洗澡吧。”


    “……好。”


    起来后,谢清黎还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无异,没再多说什么。


    谢清黎在浴室里洗了半个小时,出来后,又坐在梳妆台前敷面膜。


    短短大半天时间,主卧里添置了不少东西。


    这张梳妆台就是其一,足足两米长,每一扇玻璃柜门后,放着不少彩妆用品和护肤用品,全是国际大牌。


    谢清黎单手托腮,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百无聊赖。


    刚翻手机,听到浴室门开了。


    她下意识扭头过去。


    蒋今珩闲庭信步般,边走边打打电话,他光着上半身,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湿漉漉的,明显没擦干,八块腹肌尤为显眼,每一块都很结实健硕,水滴从上往下流淌,瞧着就很性感。


    心跳叮咚响。


    谢清黎咽了咽口水,连呼吸都快静止了。


    蒋今珩看向她时,她又慌张地错开视线。


    在她后脑勺看不见的地方,男人无声一笑。


    等她敷完面膜,涂上眼霜和身体乳才准备上床。


    蒋今珩正靠在床头上,屋里开有冷气,温度不算低,谢清黎睡觉喜欢盖着毯子,那条毯子在蒋今珩脚边,他已经穿上睡衣,扣子也没系完,落了上面那两颗,露出白皙紧致的胸膛。


    谢清黎脚步放慢。


    她没有意识到,都快静止不动了。


    “愣着干嘛?快上来。”男人的催促声传来。


    十点了,该睡觉了。


    “……好。”


    谢清黎走过去,还把灯关了,上床后默默盖上被子。


    她闭眼。


    两分钟后,睡不着。


    五分钟了,丝毫没有困意。


    谢清黎翻个身,今晚的意识格外清晰,她知道身侧有人,一直没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又转身,面对蒋今珩那边。


    昏暗的光线中,两双黑眸在对视。


    明明看不清他的脸,谢清黎依旧有脸红心跳的冲动,她不由喊道:“老公……”


    “睡不着?”


    “嗯。”


    “那找点事做?”


    谢清黎还没问是什么事,蒋今珩已经欺身而上压了过来,她丝毫不能动弹,幽暗中,男人还能精准无误找到她的唇,并深吻下去。


    她唔了一声,也抱紧他的腰。


    男人的呼吸很灼热,密密麻麻地侵占着她,唇舌来回贴面,又逐渐往下,似是遇到什么未解之谜,他仰起头来问:“怎么还穿bra?”


    谢清黎都想踢他,好在忍住了,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便咬着唇沉默以对。


    对于蒋今珩来说,不麻烦,解开就是了。


    没了那层阻碍,蒋今珩更肆无忌惮起来。


    “身上好香,用的沐浴露还是身体乳?”


    “……都有。”


    “好白。”


    谢清黎快难以置信,“……又看不清。”


    多余的话,蒋今珩不想再说了,吃够了,才意犹未尽地结束。


    彼时,谢清黎靠在他怀里,任由着心跳乱窜,过了会儿平复好呼吸才道:“老公……要不要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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