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盛青山总会从某个角落发现没有清理干净的猫毛。
她原本就因为盛云舒之前那番话,不喜欢在家里养活物,如今又要听着小猫莫名其妙的嚎叫,盛青山有些烦闷。
某次休息日,盛青山处理完工作从书房出来,在楼下转了一圈没看到盛云舒,问01。
“小主人和团团在花园里完捉迷藏。”小熊猫从柜子里拿出一袋猫咪零食,“小主人忘记给团团带零食了,主人,你送过去吧。”
盛青山勉为其难接下那袋零食。
她家的花园在顶楼,盛青山拿着那袋猫咪零食上去,推开门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原本整齐的花园此刻像被龙卷风扫荡过——架子上花盆歪了几个,泥土洒了一地,盛云舒最喜欢的那盆蓝雪花倒在地上,花瓣散了一地。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躺在桂花树下躺椅上睡午觉,那只捣蛋鬼还在乐此不疲地叼着地上的话往盛云舒身上放。
盛青山走进一看,盛云舒的睡裙被踩出一连串的泥点子,胸脯、颈窝都被小猫堆满了鲜花。
见妈妈不理她,小猫嘴里叼着花,趴在盛云舒的身上开始踩奶。
不过没踩几下就被盛青山拎起来,嫌弃地放到一旁。
小猫退后几步看着这个高大的人类,吐掉鲜花,一个冲刺挡在盛云舒面前,朝她龇牙。
盛青山懒得逗猫,把零食袋打开,往旁边倒了一堆让她去吃。
零食袋打开的瞬间,小猫的耳朵竖了起来。
它看了看那堆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零食,看了看盛青山,又看了看零食。
“喵——”
这声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对盛云舒叫的是撒娇的、软绵绵的调调,而对盛青山明显带着试探和犹疑,像是在问:你不会做坏事吧?
盛青山没理它,绕到躺椅另一边,低头看盛云舒。
午后的阳光穿过桂花树枝叶间的缝隙,落在盛云舒身上变成细碎的光斑。粉色长发散在椅背上,几片桂花不知什么时候落在她的发间,和那些被猫堆上去的鲜花混在一起,几乎分不清哪些是猫放的、哪些是风吹落的。
见她睡得沉,盛青山不想打扰她,拂去她身上的花瓣,掏出手帕轻轻擦去她胸口上的泥爪印。
好不容易擦干净了,盛青山感觉裤脚被扯了下。
低头一看,吃饱的小猫跑过来赶人了。
盛青山对她可没什么耐心,弯腰就要把她拎走,忽然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干嘛呢,趁我睡着了,欺负小孩?”
盛青山回过头,恰好撞上盛云舒含笑的眉眼,她连忙站起身:“她身上太脏了,你的衣服都被她弄脏了。”
谈话间,小猫听到妈妈的声音,抱着椅子腿,三两下爬上去,躲开盛青山的手,扑到盛云舒,脑袋蹭着她的下巴开始喵喵叫。
“团团~妈妈的宝贝~”
盛云舒抱着小猫亲了几口,小猫在她怀里叫得更起劲了,一声接一声,声调忽高忽低,中间还夹着几声委屈的呜咽,活像受了天大的欺负。
“好了好了,妈妈知道了,”盛云舒一边揉猫耳朵一边拿眼睛瞟盛青山,“有人欺负你了是不是?”
“喵!喵喵喵!”小猫的尾巴竖得笔直,在盛云舒怀里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四只爪子在空中扒拉,演得那叫一个卖力。
盛青山眯眼看她,“她在装。”
“她是一只小奶猫。”盛云舒把小猫举起来,“她懂什么呀?让你平时总板着脸,团团都跟你不亲了。”
看着脸贴着脸的一人一猫,盛青山眼中闪过困惑,紧接着是了然,最后又变成喟叹:“你太溺爱孩子了,等以后有小孩,不能像现在这样教。”
话刚说出口,盛青山就意识到盛云舒没有时间去孕育一个生命。
她眼里划过痛色,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但她并不善言。
盛云舒把她的挣扎看在眼里,心里也会感到恐惧,但脸上依旧带着笑,甚至有些打趣地看着她:
“怎么了,你要跟我生吗?”
“不——”盛青山下意识反驳,“可以试管,又或者等你有了喜欢的人……”
盛云舒冷哼一声,抱着猫白了她一眼:“让自己老婆去和别人生孩子,盛总,哦不,盛议员,您可真大度啊!”
悲伤的气氛还没凝聚就被打散,盛青山现在不仅要为自己的话找补,还得哄人。
但她哄人的话术真的很干巴,反反复复就那么几句,听得盛云舒想翻白眼都没劲。
“抱我。”
这算是和好信号。
盛青山抓住机会,把人从躺椅上抱起来。
盛云舒靠在盛青山肩膀上,小猫踩在盛云舒的腰腹上,盛云舒摸了摸小猫,问她:“我重不重?”
盛青山立马回答,“不重。”
紧跟着补了一句,“很轻。”
盛云舒被她的反应逗笑了,等笑够了,才想起一件正事。
“妈妈刚才给我打电话,让我们明天回去吃饭,你要是没时间的话,我就自己回。”
两人结婚了,盛云舒叫起妈妈来也多了些底气。
“可以,我们一起。”
经过上次那件事,盛青山实在不放心让她单独和盛晏舟碰面。
盛晏舟是个不惜命的。要是盛云舒不小心说了什么她不爱听的话,保不准她又会干蠢事。
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盛青山只觉得身心俱疲。
她更不敢想,如果盛云舒真的死了,她该怎么处理接下来的事。
见她又不吭声了,盛云舒猜到她在想事情,但她不想让她想那么多,于是举起猫崽碰了碰她的脸颊。
“今天是休息日,不许想别的,给自己放一会假好吗?”
猫崽的肉垫贴上脸颊的瞬间,盛青山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盛青山偏了偏头,把脸从猫爪旁边移开:“……没想别的。”
“骗人。”盛云舒把猫崽收回来搂在怀里,“忍不住要想的话,那就想我吧。”
闻言盛青山眼角微弯,“你就在我面前,想什么?”
盛云舒靠在她的肩头,指尖一下接着一下点着她的心口:
“那就多看看我吧~”
……
周末,盛家。
这次叫她们回来吃饭,一是为了缓和姐妹之间的关系,二是关心盛云舒的身体状况。至于想孩子了,那倒并没有。
无论是盛九渊,还是盛家臻,都各有各的事要忙,没功夫去想三四十岁的小孩过得好不好。
饭桌上,盛晏舟依旧旁若无人地给时运夹菜、偶然喂几口,时运对她的厌恶依然明显到人尽皆知。
时至今日,盛云舒看到盛晏舟还是会有些后怕,甚至严重到看见她笑眯眯的模样会吃不下饭。
她不经意间扫过时运的双腿,联想到盛晏舟的品行和暴虐的行径,她心里忽然冒起一股寒意。
“怎么了?”余光瞥见她脸色发白,盛青山探向她的额头,“哪里不舒服?”
桌上几人的视线也汇聚在她身上。
盛家臻关心道:“云舒,要让医生来看一下吗?”
“不用不用。”盛云舒连连摆手,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应该是昨晚陪团团闹得太晚,没睡好……”
盛青山皱起眉,“我早就说了,不要那么惯着她,你都快得鼻炎了。”
“你小点声!……”当着长辈的面,盛云舒有些不好意思,拽着盛青山的衣袖让她别说了。
“团团?”盛家臻看了眼盛九渊,问道:“你们养宠物了?”
“嗯,一只奶牛猫,我在片场那边捡到的……”
“嫂子心肠真好,对小动物都这么有爱心,干脆和姐生一个小孩好了。自己的,养着更开心不是吗?”盛晏舟把剥好的虾放到时运碗里,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姐也不小了,该要孩子了。”
盛青山放下筷子,瓷筷碰到碗沿,发出一声脆响。
盛家臻连忙打圆场,“好啦,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些。晏舟,孩子的事你姐会考虑,你别瞎操心。”
盛晏舟不接茬,盯着盛云舒继续说,“嫂子,你觉得呢?你从小跟我姐一起长大,应该知道孩子对我姐的重要性吧?我姐今年都四十了,知秋姐比她大四岁,二胎都要生了,你们也得抓紧啊。”
她一口一个“我姐”,盛云舒听的头又开始疼了。
她摁住盛青山,对上盛晏舟的目光,随即扫了眼时运:“孩子的事我们不急,倒是你和时运——你俩准备什么时候结婚?时运天天和你待在一起,你对外一直树立单身人设,这不好吧?干脆挑个好日子,两方家长见个面,把事订下来——”
话音未落,一直是边缘人的时运忽然把碗筷挥到地上。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漆黑的眸子扫过这张桌上的每一张脸,最终停留在盛晏舟身上。
瞬息后,她操控轮椅离开。
盛晏舟连忙起身去追。
临走前她看了盛云舒一眼。
和那次一样,她什么也没说,脸上眼里也看不到一丝嘲讽的笑意,只剩一片冰冷。
盛云舒被吓到的同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上次就算了,这次她又没说什么过分的?凭两人现在的关系和盛晏舟强硬的手段,只要她想结婚,时运怎么能拒绝她呢?她又在气什么?
气归气,但她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对时运造成了伤害。
上次要不是时运叫的那一声,她现在可能就不在这了。
“姐,”盛云舒扯了扯盛青山的手,小声道:“我想去和时运道歉,你能陪我吗?”
知道内情的盛青山也觉得应该去和时运说声抱歉,便答应下来。
等吃完饭,盛家臻看着骤然冷清下来的客厅,叹了口气,“妈,你说我这辈子还能抱上孙子吗?”
盛九渊正在约纪景盛出来打球,头也不抬:“不知道,反正我有就行。”
“……”
盛晏舟自然是不愿意让时运和外人接触的,但盛青山来找她还有件正事。
“她是来和时运道歉的。”盛青山示意盛晏舟去楼上书房,“关于ifib,我有事要问你。”
盛晏舟看了眼时运,不情不愿地跟着盛青山上去了。
客厅里。
“抱歉。”盛云舒抱着猫崽半蹲在时运面前,十分诚恳道:“刚才我只顾怼盛晏舟了,忽略了你的感受,如果我的话让你难受了,对不起。”
时运只看了她一眼就移开视线,淡淡道:“与你无关,我没有生你的气。”
果然,都是盛晏舟的错!
盛云舒本想拉着她一起吐槽盛晏舟,但考虑到两人的处境不同,想想还是算了。
“对了,上次的事谢谢你!”盛云舒一边撸猫,一边和她道谢,“要不是你,我可能都撑不到医院,谢谢!”
时运的反应还是淡淡的。
但盛云舒注意到,她看了猫崽好几眼,于是便邀请她一起撸猫。
起初时运是拒绝的,但当盛云舒握住她的手直接放到猫崽的脑袋上,她还是被那温热的小身体吸引住了。
猫崽抬起头,那双碧绿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然后张开嘴,试图去咬她。
时运的手指蜷缩一下,想要收回,但又舍不得这个触感。
“没事的,她不咬人,就是喜欢跟你玩。”为了让她放心,盛云舒还把手指递到猫崽嘴边。
猫崽确实不咬人,但她会抱着盛云舒的手啃来啃去,弄得手上湿漉漉的。
时运也在盛云舒的鼓励下,慢慢地触碰猫崽。
“她叫团团吗?”时运记得刚才在桌上,盛云舒说过这个名字。
“嗯。”盛云舒笑道:“因为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在纸盒里缩成一个圆圆的团子,特别可爱。”
时运低下头,看着那只正在她掌心里蹭来蹭去的小猫。
“团团。”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猫崽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朵转了转,抬头看了时运一眼,然后又把脑袋埋回她的掌心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盛云舒蹲在旁边,仰头看着时运。
时运很白,但并不是健康的白,她的手腕也很细,手背上的脉络十分清晰。盛云舒怀疑盛晏舟私底下在虐待她,不然一个成年人怎么会瘦成这样?
在盛云舒看来,时运就像一尊瓷娃娃,美丽的,精致的,脆弱的,一点外力就能让她破碎。
这样的人,要怎么在盛晏舟身边生活下去呢?
回到家后,盛云舒还跟盛青山念叨这事。
不过也仅仅是抱怨两句,有些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维持现状。
晚上,盛青山洗漱好,发现卧室里一个人没有。她打开门出去,来到楼下。
果不其然,盛云舒正躺在毛毯上逗猫崽玩。
盛青山走上前,语气冷了下来,“都几点了,回房睡觉。”
盛云舒看了她一眼,张开双臂,撒娇道:“抱我,我走不了了~”
这段时间下来,盛青山已经习惯了她这些套路,不要和她争辩,要什么做什么就好。
把人抱回房间后,盛青山捏捏她的脸颊,“不要熬夜。白天都抱了一天,还差这点时间吗?”
盛云舒勾住她的脖子,把她往下压:“怎么了,你吃醋啊?”
盛青山撑着床,两人之间保持距离:“别插科打诨,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啊~”
盛云舒努努嘴,在她说教前,飞快地亲了她一口:
“我爱你!晚安!”
盛青山被她亲得一愣,回过神后,又按照她的要求,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晚安。”
等到灯光熄灭,周遭归于寂静,盛云舒却缓缓睁开眼,两指轻揉着太阳穴,脸色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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