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齐静宁从陆清让怀里爬起来, 伸了个懒腰,努力瞪大双眼,又伸手拍了拍自己脸颊, 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陆清让在一旁看着她这模样,不由轻笑出声。


    齐静宁听见他笑, 不禁有些嗔怒,一记柔柔的眼神朝他嗔去:“你还笑, 都怪你。”


    他也太能折腾了, 一次还不够,还有第二次。


    而且第一次就够累了,第二次更累。第一次他似乎还收着些,时不时还与她说上几句话, 问她感觉如何。


    虽说那种时候问她感觉, 她也觉得好奇怪。


    尤其是他一面进进出出, 一面问她什么感觉。


    叫人觉得很羞耻。


    但是第二回 , 陆清让完全像变了个人, 什么都顾不上了似的。他不再说话,耳边只余下他压抑的低喘, 和粗重的呼吸声。


    到最后她都撑不住了, 想要让他快点结束, 他还不肯, 掐着她的腰继续。


    到最后, 齐静宁已然怀疑自己灵魂出窍,身体仿佛都不是自己的,陷入了一种虚幻的缥缈之中似的,直到沉沉睡去。


    陆清让笑意不减反增,亦坐起身, 应下这罪责:“好,怪我。”


    他坐起来,胸口的锦被滑落下去,露出了坚实有力的胸膛,胸口还有几道被她抓出来的红痕,渗出血痂。


    齐静宁登时面色一绯,心虚地将眼神移开。


    不能怪她,谁叫他自己那个时候太过分了,她都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仿佛溺水的人,挣扎求生,急切地需要什么。


    这点小伤,根本都不能算伤,顶多算助兴。


    陆清让并未觉得有什么,反而很喜欢。


    但看着小妻子羞涩的反应,他又忍不住从身后拥住她,低头将唇吻在她背上那道伤上。


    男人清冽微苦的气息铺天盖地落下,将她紧紧包围,隔着一层单薄的中衣,可以感受到他胸膛的热度。


    齐静宁有些不习惯,她更喜欢三姐姐身上的味道,幽幽柔柔的一股清香,没有任何攻击性,能安抚她全部的不安和情绪。


    而陆清让身上的气息太具有侵略性,让齐静宁下意识有些想逃。


    她略有动作,便感觉到了什么,不由诧异地抬眸,看向身后的男人。


    “不行……我们得去给长公主和世子请安了。”


    昨晚都折腾了这么久,现在哪有时间让他再折腾一次。


    而且她已经好累了,也没人告诉她,这原来是个体力活,这样累人的。


    陆清让没想继续,尽管他有这种冲动,但他怜惜自己的小妻子。


    才是新婚之夜,不好太过放纵。


    这样对她的身体不好,好歹给她一整个白天的时间休息。


    只是这种反应却并非他能控制的,尤其是……以前还能自己念念清心经,过会儿能缓过来,可昨夜他们经历过亲密无间,赤诚相交,他便有些控制不住了。


    陆清让深吸一口气,松开了齐静宁。


    “好了,不闹你,我去沐浴更衣。”


    他说罢,拾起一旁的衣裳穿上,翻身下榻,转去湢室,洗了个冷水澡。


    齐静宁看着他背影,叹了声,亦唤人进来伺候。


    素云她们听得传唤,鱼贯而入进来伺候。


    此番齐静宁出嫁,温夫人给她按照齐燕宜当时的规格安排了陪嫁丫鬟和嫁妆。除了素云和先前伺候她的,另外又添了好些年纪小的。


    素云放下铜盆,将喜帐挂上金钩,床帏之间那股微潮的气息顿时散发出来。


    素云尚未经人事,但也猜得到是为何,低头随意一瞥,便是凌乱的床褥。她面色微红,赶紧叫了两个人过来收拾整理床铺。


    过来的是两个年纪更小些的丫鬟,见到这场景更是皆低下头,脸红到脖子根。


    昨夜她们都在外面候着的,多少听见了些许动静。


    素云则伺候齐静宁洗漱梳妆,齐静宁吐出口中的水,接过打湿的方巾,擦了擦脸,算是完全清醒过来。


    梳妆台那些女子用物是陆清让旁人准备的,比着齐静宁的喜好选的。齐静宁坐在梳妆台前,想着待会儿要做些什么。


    新妇自是要拜见公婆,瑞宁长公主和世子都是很好的人,想必不会为难她。靖国公府家大人多,定然还要去拜见其他长辈。


    那自然要去四房那边,就可以看见三姐姐了。


    到时候可以去找三姐姐。


    待她想完这些,素云已经替她梳妆好。


    妇人与少女的发髻自是不同,齐静宁看着镜中这个云鬓高绾的女子,一时竟觉有几分陌生。


    这竟然是她自己。


    齐静宁不由得想到三姐姐归宁那回,三姐姐看起来也和从前气质差距很大。


    她怔了怔,视线下瞥,落在脖子上。


    在她那道粉色的疤痕旁,有道很明显的红痕。


    齐静宁不由得红了脸,让素云拿粉敷了一层,勉强遮住。


    这时候陆清让也沐浴完出来,他更换了衣裳,目光定定落在铜镜中,眸中溢出笑意。


    “走吧。”他道。


    二人便一起前往琼华园。


    走出来的时候,明因堂中的下人见到他们纷纷行礼:“三公子,三少夫人。”


    他们和京城里其他人一样,对这位三少夫人同样好奇,甚至尤为好奇。毕竟他们都是伺候在明因堂里许久的,了解自家公子的性子。


    从前不沾染分毫情字的人,如今却是与女子出双入对。


    可他们默默打量着齐静宁,瞧不出来她有什么特别之处。


    三少夫人肌肤瓷白,样貌标致,称得上美人。


    但谁都知道,三公子绝非贪图美色之人。


    齐静宁察觉到他们好奇的目光,看了眼身侧的人。


    陆清让挑眉:“怎么了?”


    齐静宁摇头。


    不止明因堂里的人对齐静宁充满好奇,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下人都对齐静宁充满好奇。


    二人到了琼华园。


    陆清让:“儿子携新妇前来给父亲母亲请安。”


    蕊兰笑着相迎:“小公子、少夫人来了。还请稍等片刻,殿下和世子正在梳洗。”


    陆清让了然一笑,低头同齐静宁道:“早知如此,咱们也该多睡会儿。”


    齐静宁嗔他一眼。


    略等了等,蕊兰才领他们进去。


    瑞宁长公主和陆邈皆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上首,看见他们进来,同步露出慈爱的笑容。


    陆清让和齐静宁行过礼,齐静宁给二人敬过茶。


    “儿媳拜见公爹、婆母。”


    瑞宁长公主毫不掩饰笑意:“好了好了,快起来吧。”


    和陆清让同龄的那些郎君的母亲,早都抱上孙儿了。瑞宁长公主终于等到今日,只有欣喜。她起初虽对齐静宁的家世有些微词,但被陆清让的态度惊到,已然放下了成见。


    瑞宁长公主给蕊兰使了个眼色,蕊兰便将给齐静宁的礼物拿了上来。


    瑞宁长公主就这么一个儿子,对他的妻子自然也大方,备了许多礼,除了大红封,还有金银珠宝,亦有补品。


    “这些啊,都是当年先帝赏赐给我的,我如今年纪大了,不适合再戴,宁宁,你正年轻,合适。”


    瑞宁长公主跟着陆清让唤她宁宁,态度颇为热情:“还有这些,都是些补品,美容养颜,你和清让多吃点。”


    她朝陆清让眨了眨眼,其中除了美容养颜的补品,当然还有滋阴补阳的。


    她现在盼着抱孙子,最好是能三年抱俩,多补补,没坏处。


    陆清让明白瑞宁长公主的意思,一时只道了谢。


    心中却想,他如今对要孩子并无计划。


    他和宁宁刚成婚,应当享受新婚燕尔的时光,至于孩子,再等两年吧。


    想到孩子,瑞宁长公主的笑容就更灿烂了,倏地想起什么,道:“怎么今日来的这么早?”


    陆清让如愿娶到心上人,这新婚之夜,不得干柴烈火,激情澎湃?


    按说两个人应当睡得久点,毕竟昨晚要累点。


    瑞宁长公主是过来人,她当年和陆邈就是,新婚夜那可是……堪称激烈,第二日两个人起来,看着看着就又没忍住,最后当然迟到了。不过老国公和老夫人也都是宽厚的人,何况她身份尊贵,也没人敢说什么。


    难道是清让不行?


    瑞宁长公主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都二十五了,还没有过,说不定都憋坏了。


    那可不行,她还想抱孙子呢。


    也不应该啊,陆邈到如今都很行啊,昨晚还……


    按说虎父无犬子才对。


    瑞宁长公主这会儿也不好问出口,只好暂且按下心思,让自己别多想。


    瑞宁长公主留二人用过早饭,而后便让陆清让带人去拜见府里的其他长辈。


    等小夫妻走出去,瑞宁长公主就忍不住忧愁地叹了口气。


    陆邈不解:“怎的了?方才不是还欢欢喜喜的?”


    瑞宁长公主:“我是担心咱儿子不行,他要是行,能这么早就带人来请安?”


    陆邈失笑:“殿下这样推断,未免太过武断。我觉得清让他肯定行。”


    瑞宁长公主叹了声,又吩咐蕊兰送了些补品去明因堂,“叫他多补补。”-


    离开琼华园后,陆清让先带齐静宁去拜见了老国公和老夫人。


    老国公长寿,已年近八十,这几年身子不大好,不大见人了。


    但他对府中小辈们一向慈爱,尤其喜欢陆清让。得知他带着新妇来拜见,很是开心地给二人准备了大红封,又叮嘱了他们几句。


    之后便依次去拜见大房、二房和四房的长辈。


    靖国公共有四子,长子和次子皆是庶出,故而世子之位由嫡出的三子继承,便是陆清让的父亲,陆邈。


    几位长辈也都给了齐静宁礼物,齐静宁家世虽然低,但瑞宁长公主亲自去提的亲,说明人家认可这个儿媳妇,轮不到他们这些人置喙。


    最后终于到要去拜见四房那边,齐静宁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她已经许久没见到三姐姐了。


    陆清让知道她是为能见到齐燕宜开心,又感慨道她们姐妹感情真好。


    齐静宁心情兴奋,跟着陆清让前去拜见□□爷和四夫人。


    一跨进门,齐静宁眼神就在房中找了一圈,以为可以见到齐燕宜。


    不过齐燕宜不在,她只好收起目光。


    四爷和四夫人也表现很和蔼,客套了几句,便结束了。


    齐静宁和陆清让离开四房,回去的路上她便忍不住问陆清让:“我能去找三姐姐吗?我好久没见到三姐姐了。”


    陆清让点头:“去吧。”


    齐静宁拉住他的手晃了晃:“清让哥哥,你真好,我去啦。”


    陆清让看着她背影,眼神柔软。他能体谅齐静宁的心情,毕竟她在齐家过得那么差,只有齐燕宜对她最好。


    左右他能休七日婚假。


    陆清让自个儿回了明因堂,在看见房中多出来的物件时,又不由含笑-


    齐静宁折返四房那边的院子,循着去找齐燕宜和陆清仁的住处。


    这位置和路线她牢牢记在心里,就等着今天。


    没想到却扑了个空。


    院子里的下人告诉齐静宁:“三少夫人,五少夫人刚被四夫人唤去了。”


    齐静宁没想到这么不巧,原本想在院子里等等齐燕宜,可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回来。她又不想走,便又打算去四夫人那儿碰碰运气。


    一路上,又碰到不少好奇的目光。


    齐静宁只当没看见,忽地视线一顿,瞧见远处站着两道人影。


    其中一道,正是她熟悉的齐燕宜的身影。


    而齐燕宜身侧,是四夫人。


    只见齐燕宜微微低着头,而四夫人不知在说些什么,瞧着颇为趾高气扬的架势。


    这场景一看便不太和睦,齐静宁脸色顿时一垮,下意识觉得四夫人是不是在欺负她三姐姐。


    四夫人本来就不太喜欢三姐姐,该不会等三姐姐嫁过来之后就故意摆婆母的架子折磨三姐姐吧?


    齐静宁心中很是气愤,快步走近。


    果真听见四夫人口中在说什么:“你们齐家的人还真是好手段啊,一个勾得我的清仁魂不守舍,另一个把三公子的魂也勾走了。”


    齐燕宜低着头,并不反驳什么。


    齐静宁没想到这么久再见三姐姐会是这样的场景,她心中一阵怒火,当场喝道:“你胡说什么呢?不许欺负我三姐姐。”


    四夫人没想到会突然杀出一个齐静宁,方才当着陆清让的面,加上又是新妇进门,她自然摆得和蔼的样子。


    但这会儿她在教训自己的儿媳妇,齐静宁再怎么样也是她的晚辈,要唤她一声四婶母才是,竟然就这么对她大呼小叫的。


    四夫人冷下脸道:“你们齐家就是这种教养?顶撞长辈?还是说,这是三公子教你这么做的?”


    齐燕宜也没想到齐静宁会出现,她昨日便亲眼目睹齐静宁嫁进门,只可惜没办法跟她说上几句话,原本还想着今日去找她,没成想被四夫人叫了过来。


    自从齐燕宜嫁进来,先前十来天四夫人都一直隐忍不发,未曾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后面陆清仁休完婚假,白日里要去衙门上值,四夫人这才开始了。


    时不时便把齐燕宜叫过来,训几句话,或是让她端个茶倒个水,立立规矩。


    倒也不算过分,齐燕宜便也默默忍了。


    “宁宁。”齐燕宜唤了一声,示意她不该这么莽撞。


    她才嫁进来第一天,若是为了维护她顶撞长辈,日后对她的名声定然不好。


    齐静宁正在气头上,齐燕宜越劝她她越难受,又顶嘴道:“你才没有教养,我三姐姐是这世上最温柔最好的人,你凭什么欺负她?”


    四夫人被她气得脸色煞白,但又不好直接对着齐静宁发作,便冷着脸对齐燕宜道:“老五媳妇,你过来。”


    齐静宁将齐燕宜往回拽了拽,不许她走过去。


    四夫人又伸手拽齐燕宜过去,拉扯之间,齐静宁气急了,力气便大了些,一把将四夫人推了出去。


    四夫人原本就站在池边,被齐静宁这么一推,整个人重心不稳,翻过栏杆,扑通一声栽进了池子里。


    齐静宁也懵了,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她求助一般看向齐燕宜:“完了,三姐姐,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齐燕宜无奈叹了声,吩咐身边的丫鬟去请陆清让来。


    她知道这位婆母的性子,发生了这种事,她怕是不肯善罢甘休,势必要找齐静宁麻烦。不过料想陆清让定会护着齐静宁,四夫人也拗不过陆清让。


    四夫人在水里扑腾了许久,很快被下人救了上来。


    她形容狼狈,头发散乱,衣裳湿透,目光恨不能把齐静宁射穿。


    “你!你们简直目无尊长!”


    齐静宁紧紧抓着齐燕宜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完蛋,她闯祸了。


    四夫人说到底是三姐姐的婆母,婆母教训儿媳,外人按道理是不该插手,可她方才着实生气。这么久没见三姐姐,一见到就是四夫人在欺负三姐姐,谁知道这几个月里,四夫人是不是一直都这么欺负三姐姐?


    齐静宁心里也乱糟糟的,她不想看到三姐姐被欺负,但她也不擅长在这种大家族里钻营,不清楚要怎样才能保护三姐姐。


    她好没用。


    她本来想帮三姐姐,结果反而给三姐姐惹了麻烦。


    齐静宁顿时难受极了。


    齐燕宜开了口:“宁宁她并非有意。”


    四夫人冷笑:“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她在替你出头,是不是?”


    这边乱糟糟的吵了起来,自然惹来了不少人注意。


    就在这时,一道清沉的嗓音响起:“四婶母。”


    齐静宁看向陆清让。


    陆清让往前走近几步,将齐静宁护在身后。


    他朝四夫人行了个礼,赔礼道歉:“宁宁她不懂事,并非有意,谁不知道四婶母最是和善,想必不会同她计较的。”


    四夫人一时被他噎住,他这话说自己和善,若是她非要计较,意思就是她不和善了。


    可她又咽不下这口气,她身为长辈,今日被个小辈欺辱了,若是还就这么算了,日后她的面子往哪里搁?岂非人人都要欺负到她头上了?


    四夫人道:“难道我和善,她就能欺负到我头上了?我是在教训自己的儿媳妇,难道也有错?你今日替她撑腰,无非是仗着你父亲母亲的权势,你父亲是世子不错,可如今国公府到底还是老国公说了算吧。”


    陆清让微不可闻地叹气,他素日里对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是不掺和其中的。


    他看了眼齐静宁,齐静宁低下头,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问:“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陆清让道:“无妨,等会儿事情就能解决了。”


    齐静宁啊了声,有些不解。


    正疑惑着呢,她便听见了一阵脚步声快步奔来。


    循声望去,只看见陆清仁大步走近。


    四夫人见到陆清仁回来,眼神有些慌乱,随后哭道:“清仁,你回来得正好,你要为母亲做主……我不过是说了她两句,她就教唆她的妹妹把我推进水里,要害死我!”


    陆清仁捏了捏眉心,语气冷冷:“母亲,我娶燕宜回来,是为了对她好,不是让她来受委屈的。你若是再如此欺负燕宜,我……”


    四夫人没想到连儿子也如此偏心,一时间横道:“你要怎么样?我是你母亲!”


    陆清仁冷笑一声:“我便辞了官,赋闲在家中,每日守着燕宜好了。”


    四夫人果然身形一僵:“你疯了不成!你这官是你在战场上拼杀得来的,来之不易啊!”


    四夫人一向以陆清仁为骄傲,陆清仁也知道,是以才如此威胁。


    “好好好。”四夫人看他态度坚定,一时间气晕了过去。


    陆清仁道:“送母亲回去,请大夫来瞧瞧。”


    他又看向齐燕宜,搂住她道:“你怎么也不与我说一声?”


    陆清仁不是个心细的,齐燕宜不告诉他这些事,四夫人又一向装得很好,他都没有发觉。


    齐燕宜道:“母亲也没太过分,倒也不必告诉你。”


    左右不过说几句难听的,她并不放在心上。


    何况,她也不想让陆清仁为她为难。


    陆清仁愈发心疼:“是我不好,日后不会了。”


    说罢,他看向陆清让二人。


    “三哥,六……三嫂?”陆清仁看着齐静宁,还有些尴尬,“今天这事,全是我的错。”


    齐静宁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如今这样,齐静宁也没法和齐燕宜再说什么了,只好和她分别,跟着陆清让回到明因堂。


    齐静宁被陆清让牵着,偷瞄了眼他的反应,有些担心他会生气。


    “对不起。”她道,她没有做好他的妻子,这才成婚第一天,就给他捅娄子。


    陆清让拉她进怀里:“不用道歉,宁宁。这不过是件小事。”


    “诚如五弟所言,我娶你回来,也不是为了让你受委屈的。若是叫你受了委屈,那是我无能。”他捏上齐静宁的肩,又在那道粉色的痕迹上轻轻摩‖挲。


    作者有话说:


    陆三:护不住老婆,那是我无能。


    第32章


    齐静宁已经为了他挨过这一刀, 那样凶险,虽说她并没有危及性命,但那是她运气好, 当时他曾问过魏行远,魏行远说, 若是再刀力气再重一些,或是角度再偏一些, 都可能砍断她的脖子。


    或许是她的爱感动了上苍, 所以眷顾到她,那一刀终究是有惊无险。


    她已经受过那么大的苦楚,何况她在齐家过得也那样艰难,如今既然与他两情相悦嫁给了他, 做了他的妻子, 他又怎么忍心让她再多受委屈?


    陆清让说完, 低头用柔软的唇瓣代替指腹, 抚触那片粉色的肌肤。


    齐静宁被他突然的亲近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躲了躲,但人就在陆清让怀里, 横竖也躲不到哪里去, 只能任由他亲着。


    她对陆清让的反应有些意外, 因为这件事终究是她做错, 那四夫人尤其是个不好相处的性子, 方才话里话外便指着她提及陆清让,也不知道会不会因此影响到陆清让,或是瑞宁长公主他们。


    齐静宁还是有些内疚,耷拉着脑袋:“你一点都不怪我吗?”


    若是从前在齐家,不论她有理没理, 横竖齐征见到她都会责怪她。


    可陆清让和齐征完全不同,他竟然一点都不怪她,反而还说,若是护不住她,是她无能这种话。


    齐静宁只觉得心像被水泡过,绵绵软软。


    她看着陆清让,神情竟有些小心翼翼的姿态。


    陆清让只觉得心被刺了一下,为她难受起来。


    “宁宁,你唤我什么?”他微微抬唇,低沉的嗓音落在她耳畔。


    齐静宁被温热的呼吸烘得有些发软,整个人的重量往他胸膛靠去。


    “清让哥哥。”


    陆清让低笑了一声,说:“不对。”


    齐静宁疑惑地抬眸:“三哥?”


    陆清让还是摇头:“你我已经成婚,我是你的什么?”


    齐静宁终于反应过来,糯声道:“夫君。”


    陆清让对这一声很受用,长眉微挑:“宁宁既唤我夫君,夫妻一体,外人岂能和宁宁相提并论?”


    齐静宁听着他的话,只觉得一颗心像海绵似的,吸满了水后变得膨胀起来,人都有些轻飘飘的了。


    她唇边的笑意不自觉地漾开,轻嗯了声。


    只是齐静宁想到瑞宁长公主,又微微担心:“我才做你妻子第一天,就给你惹麻烦,长公主殿下会不会……因此对我有什么意见?而且,四夫人说到底与长公主也是妯娌,会不会影响到她们的关系?”


    她翻了个身,面对面坐在他怀里,伸手攀住他的脖颈。


    齐静宁只是觉得这个姿势更舒适些,方才那样她得扭着身子和他说话。


    陆清让却眸色微变,宽大手掌落在她后腰上,掌心温度熨着她的肌肤。


    “无妨,母亲与四婶母关系一般,称不上亲近。何况母亲身份摆在那儿,四婶母也不敢说什么。至于母亲对你……应当不会,母亲既然接受了你,便会将你视作家中的一份子。”


    听到陆清让这么说,齐静宁心里轻松了些。


    她还信誓旦旦说,要好好做他的妻子,长公主的儿媳,结果第一天就搞出这么大的麻烦。以后真得小心些,不能再这么莽撞了。


    他一顿,又含笑道:“况且,母亲如今还盼着你……”


    他又止住了话音。


    齐静宁疑惑地掀眼看他,盼着什么?


    陆清让将她一条腿分过来,变作跨坐的姿势,长臂收拢,将她更近地抱进怀里。


    “盼着你能早些让她抱上孙子。”他嗓音更低了几分,近乎气声。


    在压低的嗓音里,空气仿佛也变得黏稠起来,空气中涌动着某种气氛。


    齐静宁一怔,“你……怎么又……”


    他们现在都没亲亲呢。


    他有这么不禁撩拨吗?


    不对,她根本就没有撩拨他呀。


    她现在怀疑,陆清让骨子里其实就是个色中饿鬼,之所以喜欢她,完全就是因为她的色诱。


    陆清让手掌在她后腰处游移,叹了声,白日宣……这种事他自是不至于做,只是情难自持。


    陆清让看进她眼中:“……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适?若是有,我准备了药膏。”


    齐静宁被他惊到:“你怎么连这种药膏都备了?”


    陆清让道:“不知道,怕你会难受,怕我……做得不好,伤到你。所以便提前备了,但昨夜我做得应当还好?”


    他已然耐着性子先问过她的感受,只是后面有些失控,不知道有没有让她难受。


    他顶着那张清冷端方的脸,说起这些,实在让齐静宁感觉太有反差。


    直到她余光瞥到他泛红的耳朵,轻笑出声。


    “有一些些,但还好啦,应当休息休息就好了。没到需要涂药膏的程度。”她说着,伸手碰了碰他发红的耳朵。


    陆清让任由她动作,并不阻止,“那就好。”


    齐静宁搂住他脖子,终于想起来自己那一次没有问完的事,小声问:“夫君,以前不是还要我们亲一下你才会这样吗?怎么今日……我们还什么都没干你就这样呀?”


    陆清让微微抬眸,吻她眼皮:“因为,已经和宁宁体验过人间极乐,故而向往着能再一次体验。”


    人间极乐?有这么乐吗?


    齐静宁不禁回忆起昨晚,的确,陆清让的反应看起来好大。


    她想了想自己那时候,似乎也有些飘飘然不知所以,这种事确实挺让人快乐的。


    房中只有他们两个人,下人们都在门外候着,她看了眼外头的日影,道:“可是还是白天……”


    陆清让含笑说:“我知道,我会等到晚上。”


    齐静宁:“那现在……夫君打算怎么办?这个……”


    陆清让道:“它自己会下去。”


    齐静宁诶了声:“要多久?”


    陆清让:“若是宁宁不在此,便能很快。”


    她在跟前,就没办法。


    齐静宁听见这话,便要翻身下去,被陆清让拉了回来:“无妨,咱们就这么待会儿,说说话吧。”


    齐静宁应了声好,可正儿八经地提起来要说话,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沉默许久,又想到齐燕宜的事,问:“三姐姐嫁过来后,四婶母便一直这样欺负人吗?”


    陆清让摇头,他素来对这些事不感兴趣,故而的确不清楚。加上四夫人一向在外人面前也会装一装,不是自己房里的人哪里能知道这么多?


    齐静宁轻哼了声:“我看她肯定天天欺负三姐姐,三姐姐性子一向最温柔了,待人温和。我今天看见四婶母在那儿教训三姐姐,三姐姐低着头,就觉得好生气。三姐姐以前在家里哪里受过这种气?”


    以前在齐家,就算齐征偏心,但到底温夫人是正妻,她自然会护着一双儿女,不会叫她们吃亏。


    齐静宁不禁有些迁怒陆清仁:“都怪陆清仁,他明明答应过要好好保护三姐姐的,结果在他眼皮子底下,还让三姐姐被人欺负。好在他今天表现得很好,没有帮着四夫人,要不然我一定要骂他了。”


    陆清让听着她碎碎念,虽是在说别人的坏话,但也显得十分可爱。


    “宁宁还会骂人?”陆清让对她的印象只剩下柔弱,在齐家被姐姐欺负,被亲爹欺负,好像被所有人欺负似的。


    齐静宁:“当然会!”


    她说完,又想了想,她好像还没怎么骂过人。在齐家,她一向在别人面前是沉默寡言的,在三姐姐面前,她又不会表露出这些缺点。


    齐静宁拧起眉头,倒记起自己那一次背地里骂陆清让可恨。


    她心虚地垂下睫羽。


    陆清让也想了起来,第一次见她,她正在骂自己可恨。


    那时候,她应当是因着没能见到自己所以连带着迁怒自己,可恨这样的词,听来也毫无杀伤力。若是与人吵架,骂人可恶可恨,着实显得苍白。


    陆清让故意逗她:“骂他可恨的陆清仁,可恨的陆家人?”


    齐静宁没想到他这么直白地旧事重提,愈发心虚。


    陆清让又道:“那可不能这么骂了,如今你也是陆家的人了。”


    齐静宁努努嘴:“那就可恨的陆清仁!可恶的陆清仁!杀千刀的陆清仁!”


    她努力在脑子里搜寻着骂人的词汇,自己讲出来也被逗笑,这些词的确听起来好没有杀伤力。


    陆清让看着她笑,亦跟着笑。


    笑意在对视的目光里传递过似的,又渐渐转作一种暧‖昧的黏腻。


    陆清让微微倾身,勾住她下巴,吻便缠了上来。


    齐静宁回应他的吻,唇齿相交。


    次数多了,好像就不觉得口水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陆清让松开她,齐静宁绵软无力地靠在他怀里,蹭了蹭他的胸膛。


    她从前只喜欢和三姐姐这样亲昵互动,如今身边的人变成了陆清让,似乎也能接受。


    “完了,亲完你好像更……了。”


    “没事。”


    齐静宁突发奇想:“那要是我们这么贴着一整天,你是不是一整天都要这样?”


    陆清让:“不会。”


    齐静宁问为什么,陆清让诚实道:“从医学上而言,人是做不到那种程度的。”


    总会有下去的时候,若是一整日都如此,那他就得该叫大夫了。


    齐静宁追问:“那能做到哪种程度?”


    陆清让低眸看她:“不知道。下次有机会,我们可以试试。”


    但那样的话,定然要白日宣……了。


    齐静宁尚未反应过来他说的试是哪种试,还当是这么贴着,她道:“现在也可以呀。”


    陆清让眸色变了变,差点就想抱她去床榻上。


    齐静宁看着他的眼神,倏地反应过来,好像不是这个试。


    她从他腿上下来,一溜烟跑开几步,“你、你还是自己缓缓吧,我去补会儿觉。”


    她昨晚都没睡饱,这会儿的确也有些困意,和陆清让说完,便转身进了卧房里,爬上床榻休息。


    陆清让看着她背影轻笑一声,到底没追上去,让她去休息了-


    那厢陆清仁带着齐燕宜回了景和堂,命人把四夫人送了回去。


    陆清仁拉着齐燕宜的手,一阵心疼:“我娘也真是的,没事找事。”


    他不明白四夫人为何要针对齐燕宜,因为他喜欢齐燕宜,他只觉得齐燕宜样样都好,不明白四夫人从哪里讨厌齐燕宜。


    齐燕宜却明白四夫人为何讨厌自己,许是同为女人,四夫人从一开始就觉得她家世低,配不上陆清仁。除此之外,大抵还有几分媳妇熬成婆的意思,想在儿媳妇面前摆摆架子。


    陆清仁:“就是我娘这人难相处,日后咱们生了孩子,你做了婆婆,难不成会刁难儿媳妇?那肯定不会。还有府中其他长辈,也没见她们像我娘这样。”


    他将齐燕宜抱进怀中:“你听我的,日后我娘再叫你过去,你不许去了。”


    才说罢,四夫人那边便派了人来,说是四夫人醒了,要见他们。


    陆清仁没好气道:“不去。”


    齐燕宜面露担忧:“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母亲她毕竟刚刚落水……还是宁宁推的。”


    陆清仁笑说:“宁宁推得好,她自己该的。再说了,母亲惜命着呢,不会拿自己身子开玩笑的。先冷她几日,叫她明白我可是认真的。”


    四夫人没想到儿子态度如此坚决,一时间又被气到,偏又无能为力,只得兀自恼怒了一阵。


    到晚上,又忍不住向□□爷告状,说儿子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如今竟这样对自己。


    □□爷看她一眼,并不站在她那边:“你若是不折腾齐氏,他又何必这样对你?你对齐氏态度好好的,他对你自然也好好的。何况今日你在老五媳妇面前耍威风便也罢了,口口声声还带到老三媳妇头上,这是打算做什么?”


    □□爷冷哼一声:“若是事情传出去了,你叫旁人怎么想你?若是传进长公主和三哥的耳朵里呢?”


    四夫人噎了噎,嘴硬道:“那再怎么样,我也是她的长辈,她顶撞长辈就是不对,何况她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我推下池子!我都没跟她算账呢!”


    □□爷瞥她一眼:“你就消停些吧。”


    四夫人又被气到,饭都吃不下了。


    齐静宁与四夫人的冲突在府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不少人都知道了这事。


    府中家眷和下人都被齐静宁惊到,没想到这位高嫁的小庶女竟这样胆大,嫁过来第一天就和长辈起冲突。


    “以她的身份,能嫁给三哥该谢天谢地了,她竟一点都不知感恩,还敢如此行事。我看啊,就是仗着三哥宠她,无法无天。”


    说话之人是二房那边的二小姐,陆清姿。


    靖国公府小辈之中,女孩不多,就大房的陆清瑶,二房的陆清姿,和四房的陆清灵。


    陆清瑶年岁最大,早已经出嫁几年。陆清姿和陆清瑶差了七岁,今年才十八,定了亲事是昌远伯府的四公子,明年夏天出嫁。


    陆清姿走在花园之中,说起齐静宁时语气很是不屑。


    她身边跟了个年纪相仿的姑娘,是她的好友,方妙意。


    方妙意道:“清姿,你别这样说。她能得三公子喜欢,定然有过人之处。”


    陆清姿撇嘴:“哪有?她今日跟三哥过来拜见爹爹阿娘时,我偷偷躲起来看了,没看出来她有什么过人之处。长相是还算标致,可我觉得没你漂亮,还有几分小家子气,根本上不得台面。”


    陆清姿看向方妙意道:“我真不知道三哥看上她什么了,要我说,还是你跟三哥比较般配。”


    方妙意乃是晋北侯府的三小姐,一向才名在外,琴棋诗画样样精通。


    她同样倾慕着陆清让,只可惜,陆清让待她和待那些人一样,并无区别。


    方妙意听说陆清让成婚时,同样心碎不止,如今听得陆清姿这么说,愈发不好受。


    陆清姿却坚持道:“真的,我真的这么觉得!而且,我听说那个齐氏当时救了三哥一命,我觉得三哥未必就是喜欢她才娶她的,说不准就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我觉得你还有机会。”


    方妙意心中,因陆清姿的话而燃起了一丝希望。


    “可我觉得三公子不是那种会因为报恩而许诺婚事的人……”她迟疑道。


    陆清姿却说:“那也有可能是那齐氏挟恩图报,要挟三哥呢!昨日四婶母说得对极了,她们姐妹二人,一个嫁给了我五哥,另一个嫁给了我三哥,这也太巧了吧?”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依我看,说不准就是她用救命之恩要挟的三哥娶她。”


    方妙意一时失神,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她或许真的还有机会吗?


    二人说着话,走进花园之中。


    一抬眸,便撞见不远处的两道身影。


    齐静宁与陆清让二人并肩走在路上,齐静宁在说着话,陆清让就站在她身边,替她撑着伞,满眼皆是她。


    方妙意和陆清姿皆是一怔。


    齐静宁晌午时补了会儿觉,醒来后已是用午饭的时辰。


    瑞宁长公主特意差人来叫他们夫妻俩一起去琼华园用午饭,是以二人这会儿正要去琼华园。


    已是八月,天气渐渐转凉,日头也没那么毒辣了,但晒久了还是不舒服。这回陆清让贴心地替她备了遮阳的伞,亲自撑着。


    齐静宁心中有些忐忑,她刚惹了这么大的事,长公主就叫他们去吃饭,该不会是听说了消息,要敲打她吧?


    陆清让看出了她的不安,安慰道:“不会的,宁宁,别担心。即便母亲真要说什么,还有我呢。”


    齐静宁想到上一次他护在自己身前,和长公主对峙的时候的样子,心里又安稳了两分。


    她伸手挽住陆清让的胳膊,把脑袋往他身上凑。


    其实齐静宁很喜欢跟人亲近,只不过以前要好的只有齐燕宜。经过昨夜的坦诚相交,她自觉与陆清让关系也更亲密,便也往他身上贴了。


    陆清让对她的主动很受用,眸中满含笑意。


    二人就这么走了过去,都未曾瞧见陆清姿和方妙意二人。


    方妙意心中燃起的那点希望又被这一幕狠狠浇灭了。


    她喜欢着陆清让,自然晓得喜欢别人时的神情会是什么样子。


    陆清让对他的小妻子绝对是喜欢的,而非陆清姿所说的,只是报恩。


    她苦笑一声,心中哽塞,只觉得没心情再陪陆清姿,匆匆忙忙离开了。


    陆清姿看着好友的背影,又看一眼走远了的小两口,跺了跺脚。


    陆清让和齐静宁走进琼华园内,齐静宁落下去的心不由又提了起来。


    她松开陆清让的胳膊,和他一道走进厅中。


    瑞宁长公主和陆邈已经坐下,见她们来,笑道:“快来坐下,吃饭吧。”


    齐静宁看了眼瑞宁长公主,观察着她的神情,见她面上带着笑意,似乎并没有任何不满,这才终于松了口气,和陆清让一道入座。


    瑞宁长公主道:“宁宁,我不知道你爱吃些什么菜,便自作主张准备了这些。”


    齐静宁笑说:“这些就很好,多谢母亲。”


    瑞宁长公主特意还命人炖了两道汤,一道滋阴,一道补阳。她看了眼陆清让,亲自替他盛了一碗。


    “来,清让,这些日子你公务繁忙,看你都瘦了。”


    陆清让一时无言,他这些日子公务分明很清闲,即便是忙,也是为婚事。


    他接过汤:“多谢母亲。”


    瑞宁长公主又给齐静宁也盛了一碗汤:“来,宁宁,你喝这个,这个美容养颜,对女孩子最好了。”


    齐静宁未曾多想,只觉得瑞宁长公主好生热情和善,她今日本就做了错事,心里心虚,这会儿为了不让瑞宁长公主失望,更是连喝了两碗汤。


    “多谢母亲,很好喝。”


    瑞宁长公主很是满意,又让他们吃别的菜,一顿饭吃得很是融洽。


    用过饭后,婢女们又端上来几道饭后小食。


    瑞宁长公主:“我听清让说你喜甜食,特意命人准备的。你可不知道,清让他最不喜欢吃甜的,让他吃个甜食跟要了他的命似的。他们父子俩都一个样,太没品味了。”


    瑞宁长公主自己也喜欢吃甜食,从前对着这父子俩,只觉得再好吃的甜食也少几分滋味。


    “这道糖酪浇樱桃,你尝尝。”


    齐静宁尝过一口,惊叹出声。


    樱桃表面裹了一层糖,再淋一层酸酪,酸甜可口。


    瑞宁长公主见她喜欢,愈发开心,更是叫蕊兰给她准备几份送去。


    待从琼华园出来,已是未时了。


    齐静宁没想到瑞宁长公主一点都没提她和四夫人的事,而且与上一次请她来琼华园时的态度相比,更轻松也更热情了。


    就像陆清让说的,她能感觉到长公主的确把她看做自己人,接纳了她。


    瑞宁长公主看着小两口离开的背影,一脸欣慰,她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这几碗补汤下去,她就不信,明日一早他们俩还能起得来。


    作者有话说:


    妈妈的爱:大补汤。


    第33章


    回到明因堂后没多久, 蕊兰便又送了几分甜食小茶点过来。


    齐静宁很开心,谢过蕊兰,而后便在房中慢慢享用那几份小茶点。她方才已经在长公主那里吃得很饱, 连喝了两碗汤,这会儿其实还不饿, 可面对着那几份小甜点,又被勾出了馋瘾。


    陆清让坐在她身侧, 单手撑起下巴, 目光落在自己的小妻子身上。


    齐静宁犹豫片刻,还是拿起银匙,吃了一口。


    瑞宁长公主虽嫁到靖国公府多年,但身边跟着的厨子还是当年从宫里带出来的, 这些茶点的手艺也是宫里的, 比民间的滋味更甚。


    齐静宁哪里抵挡得住诱惑, 一口又一口, 没一会儿, 就吃完了一份,还想再吃一份。


    陆清让无奈开了口, 嗓音带了几分温柔:“宁宁, 少吃些, 方才不是说已经吃撑了, 待会儿不好克化, 肚子难受。”


    齐静宁咬着银匙,心里当然明白陆清让说得对,她犹豫着放下银匙,眼神却盘桓不去地盯着那几份甜点。


    “可是它们刚做出来,正是最好吃的时候, 若是放一放,许就没这么好吃了。”她嗓音不自觉地带着撒娇的意味。


    随后倏然反应过来,方才陆清让那一句,好像三姐姐会说的话。


    从前在家里,她有时候也贪吃,三姐姐便会温柔地说类似的话,叫她少吃些,不然难受。


    齐静宁转过身来,捧住腮,目光落在陆清让身上。


    陆清让对上她如水的眸子,这般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他只得叹气,妥协:“那只能再尝一口,各尝一口。”


    齐静宁眸中瞬间盈出笑意:“好。”


    她以前也常这样和三姐姐撒娇,三姐姐也会妥协。


    齐静宁再次拿起银匙,克制地每样都尝了一口,便叫她们拿下去了。


    她已经饱得不行了,肚子撑着难受,只好在房中走动,消消食。


    如今天气已渐渐没那么热,可齐静宁走了会儿,却觉得越来越热,身上一层层地冒出汗来。


    她不由得从旁边拿起团扇,给自己扇了扇。


    再看陆清让,却见他神态自若,似乎并未觉得热。


    怪了。齐静宁心里犯嘀咕,难道是她吃得太撑了导致的?


    陆清让看着她的反应,眸色微沉,适才在琼华园他就瞧出来母亲准备的那两份汤不大对劲。那汤的味道和母亲素日里爱喝的并不一样,何况适才母亲只一个劲给他们俩盛,自己和父亲倒是一点没沾,他便猜到了些许。


    是以陆清让只喝了小半碗,但他的小妻子显然毫无察觉,就那么猛猛喝了两碗,这会儿自然该难受了。


    齐静宁越走越觉得热,索性停了下来,试图让自己缓一缓。她在罗汉榻上坐下,又觉口干舌燥,拿起茶盏连喝了两杯水,也不觉得解渴。


    就算一点不动弹,也没能缓解这热意,反而觉得愈发猛烈,仿佛是从身体深处发出来的,除了热,还有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求。


    齐静宁尚未反应过来这份渴求是什么,只是觉得抓心挠肝,坐立不安,并不好受。


    待眼神一转,瞥见了身侧的端方身影。


    陆清让一只手撑在矮桌上,坐姿挺拔,目光亦朝她看过来。


    他身上的清冽冷香随之飘进齐静宁鼻腔,平时她也觉得这味道好闻,但这会儿却格外觉得好闻,叫人不自觉地想靠近。


    在触到他的目光时,齐静宁更是身躯一颤。


    没来由地想到昨天晚上,他们肢体交缠在一处,汗涔涔的两个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她拍了拍脸颊,这大白天的,她怎么能想这种事呢?


    一旁的陆清让笑声低沉,唤她:“宁宁,过来。”


    齐静宁犹豫片刻,还是起身朝他走近。


    陆清让伸手一拉,便把人捉进怀中。


    他长臂揽住她,胸膛紧紧贴着她:“小馋猫。”


    齐静宁想推拒,毕竟她已经觉得好热,两个人再这么贴在一起,岂不是更热了?可伸手触到他温热坚实的胸膛,却又改了主意,霎时间变得绵软无力,只想靠在他怀里。


    想要贴着他,想要更多。


    冒出这念头,她只迟疑须臾,便伸手抱住了他的窄腰。


    他们都是夫妻了,名正言顺,她自然想抱就抱。


    齐静宁这般想着,把整个人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幽幽地唤了声:“夫君。”


    陆清让看着她的反应,喉头微紧,他知道她是想要他,但是她似乎还未明白。


    他想听她说出来,直白地讲。


    “宁宁想要什么?”他语气充满诱哄。


    齐静宁有些疑惑,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她只是觉得她想要一些东西。


    陆清让低头吻她的额头,慢慢往下,到眼睛、鼻子,最后落在她嘴角。


    他衔住她的唇珠,感觉到她的身子在轻抖:“宁宁知道了吗?”


    齐静宁的心也跟着颤,懵懵懂懂恍然明白了些什么:“唔,想要……你。”


    想要他身上这种好闻的味道更多地沾染自己,想要他把自己抱得更紧,想要他像昨晚那样。


    齐静宁被自己大胆的念头吓了一跳,这还是白天呢,午后的气氛安静,只听见外头有几声虫鸣声。


    她仰头,用脸颊蹭陆清让的脖子,蹭上他的喉结。


    “唔……想要夫君。”她喃喃出声,微微侧过脸,用鼻尖蹭他的脖子、喉结,最后用唇蹭上来。


    “夫君……”


    她一声声低喃,听得陆清让的心都要跟着化了。


    陆清让低头,接住她的唇,慢慢地回应她:“好。”


    她想要他,他岂能不给?


    蝉鸣声倏然也静了,日光透过窗纱后变作柔和的一层,落在他们的影子上。


    一双人影合抱在一起,紧紧地缠在一起,颠动着。


    齐静宁搂住陆清让的脖子,恨不能把自己也化进他怀里,在这一刻,她终于确切地明白她想要的是什么,在被充实的瞬间。


    齐静宁闷闷嘤声,还感觉不够,她急切地去够陆清让的唇,“夫君……”


    陆清让看着怀里的人,笑意无声地蔓延开。


    日头不知不觉中已经西沉,房中的光线一点点地暗下去。


    齐静宁乏力的身体落在陆清让的臂弯里,全靠他撑着才不至于绵软地落下去,陆清让抱着她,沉甸甸的重量却叫人觉得安心,心满意足。


    黄昏时候,热气渐渐退去,身上的汗发完,也有些凉意似的。


    有下人进来上灯,灯烛很快照亮满室,驱散昏暗,映出了窗下依偎着的两道人影。


    婢女吓了一跳,忙不迭退了下去。


    齐静宁也被吓了一跳,方才婢女进来前曾禀报过,但显然被他们俩忽略了。


    齐静宁顿时意识清醒了几分,低头看了眼自己。


    她的长裙披散,笼住了全部,自然是没人知道发生什么。


    只她的发髻略有些散乱,陆清让看起来更人模人样了。


    她心突突跳着,却还是担心,不由咬住下唇,抬眸望向陆清让。


    她眸中水雾尚未散尽,像一场雨下到最后,只余下几滴泛起涟漪,湿漉漉的。


    陆清让按了按眉心,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从前连那两个梦都觉得荒唐,现在,比梦更荒唐。


    他们在这里度过了一下午的时间,原来时间在厮磨里变得这样短暂。


    陆清让虽从不自诩君子,但也是熟读圣贤书长大的,以前哪里想过自己会这么不顾礼数。


    大抵还是母亲的补汤太过了。


    陆清让安抚怀里的妻子:“没事,没人发现。”


    齐静宁羞红了脸,在这羞赧和紧张的反应里,不自觉地收紧。


    陆清让眸光微凛:“宁宁。”


    原本这场荒唐该就此结束的,但是她太紧张了,陆清让无奈地笑了声。


    齐静宁诧异地看向陆清让:“你你你……”


    陆清让抱她起身,昏黄的灯光里,人影晃过,从窗边移至里间。


    “现在是晚上了,宁宁。”


    所以,正是适合的时机。


    这一夜用晚饭的时间迟了许多,待从湢室里出来,囫囵用了些吃食,齐静宁已然累得不行了,只想倒头就睡。


    可等到沾上床,躺下片刻,却又渐渐地清醒过来。


    那股难言的燥热再次从身体里发出来,让人难以入睡。


    齐静宁呜咽一声,往陆清让怀里钻。


    陆清让道:“日后母亲送的汤,还是少喝些吧。”


    齐静宁泪眼汪汪地唔了声,这才意识到瑞宁长公主那汤里大有玄机。


    翌日,该是齐静宁回门的日子。


    但等齐静宁醒来,早已经有些迟了。


    她懊恼地坐起身,问陆清让怎么不叫醒她。陆清让道:“看宁宁睡得太香了,不忍心叫醒你,何况昨夜你的确是太过劳累。”


    齐静宁再看陆清让,他仍是精神很好的样子,好像一点也不累。


    男人和女人的体力果真差这么多吗?


    她打了个哈欠,起床唤人进来伺候。迟便迟些吧,左右她对回门也没什么期盼。齐家她在意的便只有一个齐燕宜,如今她与齐燕宜同在靖国公府,回门也不过是个形式而已。


    陆清让也是如此想的,才让她多睡了会儿。她在齐家过得又不好,齐父待她能有几分情分?齐家那些人又有几个真心盼着她回去?倒不如让她多睡会儿。


    即便她迟到一些,齐家又能说什么呢?


    待齐静宁梳妆好,二人用过早饭,这才出发前往齐家。


    成婚之后,陆清让首次以女婿的身份登门,以靖国公府的门楣,以他的身份地位,该准备的礼物早已经准备好,就跟在他们的马车后面,好几辆马车。


    齐静宁不由惊了惊:“夫君,会不会太夸张了?”


    她倒觉得不必如此,她对那个家没什么眷念,这些东西送去,他们也未必会讨她的好。


    陆清让握了握她的手:“就是要他们知晓,我与宁宁感情甚好,我看重宁宁,靖国公府看重宁宁。”


    他就是想要她扬眉吐气,能骄傲地站在那些人面前,叫那些曾经轻视她的人,都知道,如今她再不是柔弱可欺的了,她身后有他撑腰,有靖国公府。


    齐静宁明白他的意思,想到这里,心中又一阵无言的感动。


    齐静宁忽地扑进他怀里:“夫君,你真好。”


    陆清让摸了摸她的脑袋,轻笑一声。


    齐家这边,知晓今日齐静宁要带夫婿回门,齐征早就让温夫人准备着了。


    想到今日陆清让要以他的女婿回来,齐征心里不由有些骄傲。


    这个意气风发的陆三公子,从前他的亲人都是瑞宁长公主、陛下、太后那些人,如今也得唤他一声岳父,仿佛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与那些贵人们平起平坐了。


    又想到,不知多少人想做陆清让的岳父,可偏偏他做到了。


    齐征就这么兴致勃勃地等着,等了许久,也不见人来。


    齐征不禁有些恼怒,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是陆清让觉得看不起他?还是六丫头自觉嫁了高门,便看轻母家了?


    齐征脸色垮了下去,温夫人在一边神色自若。


    温夫人对齐静宁回门没什么期待的,这是必然要走的形式罢了。齐静宁又不是她的亲女儿,也不是由她养大的,她知道自己和这个名义上的女儿没情分,当然不会期待人家对自己有情分。


    她看着齐征的样子,倒觉得好笑。


    就在齐征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终于下人前来禀报,说是六小姐和姑爷到了。


    齐征面上的阴郁消了几分,端出一副和蔼的姿态来。


    “拜见父亲,母亲。”


    “拜见岳父,岳母。”


    陆清让笑道:“抱歉,路上出了些事,耽搁了时辰,还请岳父岳母见谅。”


    陆清让说罢,命人把礼物都抬进来,一时间声势浩大。


    齐征看着那一箱一箱的礼物,也有些惊讶,随后是欣喜。


    陆清让备这么多礼物登门,可见对齐家的重视,对齐家重视,那也是对他重视,对六丫头重视。


    齐征喜笑颜开:“客气了,你们人回来就好,怎的还带这么多东西。”


    陆清让看向齐静宁,道:“这是小婿应该的,毕竟岳父生出了宁宁这么好的女儿,我能娶宁宁为妻,是我之幸。”


    齐征以为这话是在奉承他,笑意更深。


    温夫人却不由得勾了勾唇角,听出了陆清让的言外之音。


    他生了,却从未尽到教养的责任,还沾沾自喜。


    她愈发觉得自己的丈夫不堪。


    温夫人看着齐征自以为豪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随后看向齐静宁道:“静宁,走,让他们说话去吧,你陪母亲走走。”


    齐静宁应了声,随夫人走向后院。


    温夫人客套问了几句她婚后的生活:“你虽不是我亲生的,但我对你也并未苛待过。”


    齐静宁微微垂眸:“母亲对我,已经很好了。”


    温夫人叹气:“你可去见过你姐姐了?她在那边过得如何?”


    温夫人知道四夫人的态度,猜测四夫人必然会给她一些气受,不过她养出来的孩子,她清楚她的性子,即便是受这气,也不会让自己太过受欺负。


    齐静宁点头:“见过了,三姐姐她……过得挺好的。”


    她将那日的事说给了温夫人听,不过隐去了一些,只着重说起陆清仁护着齐燕宜的事。


    温夫人道:“那孩子对燕宜确实是真心的,我看得出来。他肯护着燕宜,那就好办多了。”


    齐静宁与温夫人之间,除了齐燕宜并无别的可说,二人便就齐燕宜聊了许久。


    末了,温夫人看了眼齐静宁,道:“你们姐妹二人,都保重。”


    齐静宁和陆清让只在齐家用过午饭,便走了。


    听着外头的热闹,项姨娘不由得有些恼恨:“是六小姐回来了?”


    原本齐征想放项姨娘出去,结果出了齐诗韵的事,他又恼了项姨娘,便没再提解她禁足的事。还是前几日,因着齐静宁成婚的事,齐二公子去求了齐征,齐征才把项姨娘放出来。


    项姨娘想到自己的女儿,从齐诗韵嫁出去后,到如今都没回过门,因着她出嫁是不光彩的。


    也不知道她如今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项姨娘叹了声,不想再听这令人生厌的热闹声响,兀自进了门-


    这日从齐家回来时,温夫人还托齐静宁给齐燕宜捎了些东西回去。


    待回到靖国公府,齐静宁便去找了齐燕宜,把那些东西转交。


    齐静宁来的时候,陆清仁也在,见她们姐妹二人要说话,自觉地让了位置,说去看看四夫人。


    齐燕宜很是欣喜,拉着齐静宁坐下说话,“今日总算能跟你说说话了。”


    齐静宁也很开心,拉着齐燕宜的手不放,又搂又抱,在她怀里蹭了许久。


    “四夫人那边,没说什么吧?”她有些担心地问。


    齐燕宜摇头:“没什么。”


    齐静宁无比依恋地靠在齐燕宜肩头,她已经好几个月没和三姐姐这么亲近地挨在一起了。


    “三姐姐,我可想你了。我想跟你一起睡觉,想跟你一起出去逛街,我们再去看戏,去买胭脂,再去吃那家馄饨。”齐静宁嗓音黏糊,下意识地朝齐燕宜撒娇。


    齐燕宜笑了起来,捏了捏她的鼻子:“都成了婚的人了,还跟我撒娇。”


    齐静宁轻哼一声,抱住她胳膊不放,“成了婚怎么了?以后就是七老八十了,我也是你妹妹,我还跟你撒娇。”


    齐燕宜含笑:“好好好,就怕你到时候只记得夫君,不记得姐姐了。”


    齐静宁蹙眉,立刻反驳:“怎么可能!三姐姐在我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谁都比不上!”


    齐燕宜:“可别这么说,既然成了婚,日后陪在身边的就是你夫君了。”


    齐静宁执拗道:“才不要,就是你最重要。”


    齐燕宜应下:“好好好,等改天有空,咱们再一起去逛街,看戏,吃馄饨。不过睡觉么,暂时肯定不成的了。”


    她打趣齐静宁,她正是新婚燕尔,和夫君自然甜甜蜜蜜,哪里能放她走?


    何况她和陆清仁自己,也是新婚燕尔。


    齐静宁也知道这道理,只是不免心里泛出一阵感伤,她想,成了婚之后,虽然她和三姐姐还能在一起,可她们终究是不同了。


    她闻着齐燕宜身上的味道,都觉得变了些。


    不过好好的,想这些不开心的事做什么?


    齐静宁把这些事抛到脑后,又在齐燕宜这儿多留了会儿,一直到黄昏时分,才回明因堂去。


    才回来没多久,瑞宁长公主那边又差人叫他们去吃饭。


    齐静宁一听,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今天,她再不会多喝那汤了。


    二人到了琼华园,瑞宁长公主又备了一桌子好菜等着。


    瑞宁长公主眼神在二人之间逡巡一番,想到早上他们迟起的事,欣慰地点了点头。


    “清让,来,喝汤。宁宁,你也喝。”


    齐静宁接过汤,道了声谢,这回学乖了,喝了一口,便推到一边。


    瑞宁长公主见状,明白这定是昨晚补得太过,也没催着她喝,含笑说起另一件事:“清让,你成婚之事,你舅舅舅母和外祖母一直念着,明日你带宁宁进宫见见他们。”


    陆清让:“好,我明白。”


    齐静宁闻言,不禁有些忐忑。


    明日她要跟着陆清让进宫面见陛下皇后和太后他们……


    瑞宁长公主一开始都瞧不上她的家世,陛下他们定然也如此,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对自己不满意?


    她又想到静雅公主。


    静雅公主喜欢陆清让的事,陛下他们肯定也都知道,可陆清让却娶了她,而不是静雅公主。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根本比不上静雅公主?


    虽然这本来也是事实,她的确比不上静雅公主。


    而且,明日进宫,肯定也会见到静雅公主的吧。


    想到静雅公主,齐静宁不禁有些心虚。她当时坏了静雅公主的好事。


    从琼华园出来,齐静宁已是满腹心事。


    路上都已经点了灯,二人的影子被灯光拉长,陆清让伸手牵住她:“宁宁。”


    从母亲说完明日进宫之后,她就有些紧张。


    陆清让道:“一切有我。”


    她似乎对太多事都显得不安。


    想到齐静宁自小过得不易,大抵从来没人护着她什么,所以她才会习惯对这些事都不安。


    陆清让心中又有些疼惜。


    他道:“宁宁,现在你有我了,试着相信我,我会保护你。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前面。”


    看着他的轮廓隐没在昏暗的光影里,但他黑亮的眸子却紧紧盯着她,他的语气也那样胸有成竹,叫人听了心就安稳几分。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也一直这样做,一直护在她身前。


    齐静宁心中一阵暖意,侧身,搂住他的胳膊,将脑袋靠在他肩上。


    “好,有夫君在。”


    作者有话说:


    医生说这个疹子要两三个月才能好,真要调整作息,少熬点夜,早睡早起了,所以更新时间改到晚上九点左右吧。


    第34章


    翌日一早, 齐静宁和陆清让便乘马车进宫。


    上回进宫还是静雅公主生辰宴,那时齐静宁和陆清让关系还很浅淡,她还在想如何费尽心机地嫁给陆清让。


    如今, 她真的做到了,她成了陆清让的妻子。


    想到这里, 齐静宁竟有些恍惚。


    陆清让坐在她身侧,看见她神情, 以为她又在紧张。他便伸手将人搂过来, 手掌捧住她的脸,轻碰了碰,是安抚的意味。


    齐静宁顺势靠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马车一路行驶, 直至进入皇城后不久, 停了下来。


    知晓陆清让今日要来, 已有人在此等候, 领他们前去面见陛下。


    “陆公子, 请随奴才来。”说话之人是陛下身边伺候的岳顺,也算是看着陆清让长大的, 不免多看齐静宁几眼。


    岳顺是知晓陆清让的性子的, 从前也常听瑞宁长公主和陛下提起, 说为小公子的婚事烦心。他也听说过小公子这位妻子身份低微, 但架不住他自己喜欢, 非要娶。


    这也是瑞宁长公主说的:“皇兄,你是不知道,他为了要娶这个姑娘,哐当一下就给我跪下了。他那性子,哪里这么卑微地求过我什么?还有, 我都应下了,就想着都没好好跟这位齐姑娘说说话,便请她来说几句话。结果他以为我是什么恶人呢,一个箭步冲上来,那护的哟。”


    岳顺收回视线,笑说:“陛下和皇后娘娘太后娘娘他们都盼着你们来,今日老奴见了小夫人,觉得同小公子很是般配。”


    陆清让听着这话,微微侧眸看了眼身侧的齐静宁,唇角含笑。


    齐静宁一听到等下就要见到陛下他们,心又提了起来。


    几人往前走了一段,岳顺停了下来,指了指不远处的宫殿:“小公子、小夫人,请。陛下和娘娘就在里头等着。”


    陆清让道了声谢,便带着齐静宁走进去。


    齐静宁微微抬眸看去,只见两道华贵的身影坐在上首。


    她迅速收回视线,跟着陆清让一道行礼参拜。


    “行了,快起来吧,不必多礼。可把你们盼来了。”皇后笑着说,目光随之落在齐静宁身上。


    陛下和皇后娘娘是少年夫妻,感情一直很好,陛下与瑞宁长公主感情也好,故而皇后娘娘和瑞宁长公主的关系也很亲近。私下里的时候,大家相处起来,没那么多皇家的规矩架子。


    皇后说着话,朝齐静宁招了招手:“好孩子,过来,让我瞧瞧。”


    皇后对于静雅公主的心思清楚地很,若是陆清让待她有意,他们自然乐意促成这婚事,亲上加亲。但陆清让显然对她无意,故而静雅公主多次请求他们赐婚,他们也没有答应,反而劝着静雅公主看开些。


    如今陆清让成了婚,皇后心里倒也松了口气,想着静雅日后总能死了这份心,另觅良婿。除此之外,皇后对齐静宁也颇为好奇。


    毕竟从前陆清让一向表现得很冷淡,陡然定了亲,还把他们吓了一跳。后来瑞宁长公主进宫,她忙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听瑞宁长公主半是无奈半是欣喜地说起,陆清让如何为爱痴狂的事,皇后心里就更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女子,能叫陆清让深陷其中。


    说话间,齐静宁乖巧地上前,走到皇后面前,微微垂着眸子,接受皇后的打量和审视。


    齐静宁放缓了呼吸,有些微妙的忐忑。


    她以前只远远见过皇后和陛下,远远看着他们,就觉得气度不凡,似乎很有威严。但这会儿走近了,她发现皇后娘娘其实很和蔼可亲,就像一个寻常的长辈一样。


    齐静宁心里的忐忑消散了些。


    皇后笑说:“不错,长得很标致,性子也柔顺。原来清让喜欢这样的姑娘。”


    陛下也在一边静静打量着齐静宁,在皇后说完之后,也跟着夸了几句,又看陆清让道:“果真是成了家的人了,气质都变了。”


    面对陛下的调侃,陆清让嘴角噙笑,有些无奈:“舅舅。”


    陛下和皇后又拉着两个人说了会儿话,问起他们怎么相识,又怎么会相知相爱的。


    齐静宁一一回答了,说是她先对喜欢陆清让,对陆清让一见钟情,后来因着救命之恩的事,才和他的交往密切起来,也因此互生情愫。


    皇后听罢,点头:“原来如此。”


    皇后和陛下又留他们俩说了说别的,才让他们去给太后请安。


    按说齐静宁的家世的确低了些,配不上陆清让,但瑞宁长公主都应允了这桩亲事,陆清让自己也喜欢,陛下和皇后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只是在人走了之后,皇后不免为静雅公主叹息。


    “我瞧着,和静雅性子的确不同。只盼着静雅死了这份心,别再执着了。”


    陛下也跟着叹息,又问:“静雅今日不会闹吧?”


    皇后摇头:“我命人把她关起来了,等人走了再许她出来。她前些日子哭得伤心,我看着也伤心,可感情这种事又有什么法子,强扭的瓜又不甜,她就是想办法嫁过去了,也不会幸福的。”


    皇后的确命人把静雅公主关在宫中不许出来,可静雅公主听说了今日陆清让要带妻子进宫,哪里能坐视不理?


    她还是想方设法地溜了出来,正急冲冲地往这边赶。


    先前静雅公主因为那件事被送去反省,回来后就听说陆清让定亲了,她哪里接受得了,在皇后和陛下那里大闹了一场,甚至差点跑去靖国公府闹。


    皇后怎能让她这么胡闹,命人拦住了她,不许她随便出宫。


    静雅公主就在宫里整日以泪洗面,她不愿意接受这件事是真的,她出不去,只好叫人去打听齐静宁的身份。知道她不过是个庶女,家世低微时,静雅就更意难平了。


    凭什么?凭什么他会和那么一个人定亲?


    静雅倒宁愿他娶了哪家的高门贵女,起码门当户对,跟他般配。她也不至于觉得自己输得太惨,可眼下这算什么?她输给这么一个人,简直就像耻辱。


    静雅提着裙摆,几乎要跑起来,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


    看着不远处的那两道身影,她猛喝了一声:“站住!”


    齐静宁和陆清让对视一眼,齐静宁心猛地一跳,不由有些心虚。


    陆清让则是蹙起眉头,有些不悦的样子。


    静雅冲到二人面前,眼神如刀把齐静宁上上下下都剜了一遍,而后恨恨开口:“清让哥哥,你为什么喜欢这样一个女人?”


    她哪里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静雅公主又瞪了眼齐静宁,看着齐静宁躲在陆清让身后的样子,就更生气了。


    这个女人,脸长得是还不错,算是个美人吧,可也没漂亮到艳压四座的地步。身材嘛,也还行,但也没有特别好啊。还有她瑟瑟缩缩地躲在背后,一副小家子气的样子!


    到底喜欢她什么啊!


    静雅心中很不服气,她追着陆清让要一个答案。


    她想知道自己到底输在哪里,她是父皇母后最疼爱的小公主,身份尊贵,宛若明珠,样貌性情都拔尖。


    听着她贬低的语气,陆清让眉头皱得更深:“静雅表妹,她不是这样一个女人,她是我的妻子,是你的表嫂,请你放尊重一些。”


    静雅公主听着陆清让维护的语气,更生气了,她倏地一下红了眼眶。


    “我到底哪里不如她?清让哥哥,你告诉我啊。我们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一起长大,我对你的感情你都看在眼里的,难道我会比她喜欢你更少吗?还是说,就因为她替你挡了刀!我也可以为你挡刀的,就是我当时不在场罢了。”


    面对她的咄咄逼人,陆清让更有些不耐烦了,他想到上一次静雅公主意图算计自己,甚至用那么下作的手段,便觉得恶心至极。


    陆清让嗓音凛凛:“静雅,我也是到如今也知道,情之一字,就是这般奇妙,不可言说。你待我的情意,我自然知道,可我并不曾回应过你任何,既如此,我也不欠你任何。”


    他冷漠地看着面前无理取闹的少女:“你一意孤行地喜欢我,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与她更无关。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你贬低她的话语,她是我的妻子,不是你可以随意贬低的人。”


    他伸手牵住齐静宁,便要从静雅公主身边绕过。


    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静雅公主:“还有,她与你最大的不同,便是她从不会使那些腌臜下作的手段,只为了得到我。那不叫爱,那只叫为了满足你的一己私欲。”


    说罢,陆清让便带着齐静宁离开,不理会身后传来的痛哭的声音。


    齐静宁虽然同样喜欢他,但她却未曾做过什么出格之事,即便舍命相救,之后也只是让他多去看看她。


    若是换成静雅,娇惯的小公主一定会狠狠拿住这恩情,势必要要挟他娶她才行。


    不,更甚者,他其实并不相信静雅所说的,她也愿意替他挡那一刀的话。


    在他的记忆里,静雅是娇生惯养被疼爱长大的,她连一点委屈都受不了,又怎会愿意为了一份肤浅的感情而舍弃自己的生命?


    尽管静雅一直说她喜欢自己,但陆清让却觉得,她不是喜欢,她只是因为得不到一个心爱的玩具,所以执拗,所以哭闹。


    齐静宁和她,是全然不同的-


    齐静宁被陆清让的话说得心中一颤。


    她听着身后静雅公主痛哭的声音,抬眸看了眼陆清让。


    他的确又一次护在她身前,不曾食言。


    齐静宁心中感动,可除了感动,还有别的情绪。


    陆清让说,她与静雅公主最大的不同,是她不会为了得到陆清让,使用那些腌臜下作的手段。


    陆清让把她的爱说得好高尚。


    可是……


    可是她的开始,也是同样的卑劣,甚至于,比静雅公主更卑劣更过分。


    毕竟,静雅公主还是为了得到陆清让而算计他,而她呢,她只是为了自己能和三姐姐在一起的私欲。


    齐静宁不由心往下沉,她不敢想象若是有一日东窗事发,陆清让一定会比现在更加生气吧。


    说不定,会直接休了她……


    齐静宁身躯一震,她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她已经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如今她嫁进了靖国公府,可以随时去找三姐姐。


    何况,她现在也开始喜欢陆清让了。


    齐静宁暗暗想道,就让这个秘密永远成为秘密好了。


    左右也不会有别的人知道。


    见她神色有异,陆清让关切道:“宁宁,怎么了?吓到了?”


    齐静宁扣住他的指尖,点了点头:“我只是觉得,静雅公主也是太喜欢夫君之故……”


    她顿了顿,“世上喜欢夫君的人太多了。”


    陆清让失笑:“她们是她们,与我无关。我只喜欢宁宁一个。”


    他一向如此,并不认为旁人的情意需要回应,那与自己无关。


    他想要回应的,只有齐静宁的情意-


    太后娘娘自从上次摔倒之后,虽说没留下什么大碍,将养好了,但或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病过那一场之后,身子便不如从前了。


    太后娘娘自幼疼爱陆清让,知晓他成婚,心中欢喜得很,一早就在盼着他们过来。


    齐静宁给太后请过安,太后示意身边的人把她扶起来,让她走近些,到跟前来。


    太后更是慈爱,握住齐静宁的手直道好,又命人给她拿上来好些赏赐。


    “哀家看着你成了家,也就放心了。哀家这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只盼着能在走之前抱上曾外孙,你们可得加把劲了。”


    齐静宁听了这话,面颊爬上一点红。


    怎么一个两个都催着他们生孩子,她看三姐姐也没被这么催呀,难不成是因为陆清让终究年纪大了些……


    她想着,看了眼陆清让。


    陆清让只笑着应下太后的话,又陪太后说起些旁的。


    太后娘娘精神不济,没留他们太久。


    不过陛下和皇后娘娘一早说了,要他们留下来一起用午饭,故而他们还不能出宫。时辰还早,距离用午饭还有好一会儿,陆清让便带着齐静宁在宫里四下逛了逛。


    齐静宁这会儿见过几位贵人,已经不那么紧张,她感慨道:“陛下和皇后娘娘原来这般慈爱,还有太后娘娘,感觉一点架子都没有,看得出来他们都很疼你。”


    陆清让点头:“是,我自幼常随母亲进宫,更时常会在宫中小住,与舅舅舅母还有外祖母他们关系都很亲近。他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此番我成亲,他们自然也替我高兴。”


    齐静宁可以想象到他自幼在多少人的疼爱里长大,那该是怎样的生活?


    她想象不出来,总归和她的生活是天差地别的。


    她和陆清让之间的差距,的确太大。


    难怪静雅公主觉得不甘心,静雅公主一定见过陆清让平时是怎么受宠的,所以也自然而然地认为,他的妻子应当是一个和他相似的人。


    而齐静宁,她知道自己和陆清让是完全相反的。


    齐静宁咬了咬唇,又有一霎的疑惑,或许,陆清让会喜欢她,就是因为他们太不同了?所以觉得一时新鲜?


    那万一他过了这新鲜劲儿之后呢,他会不会就也和那些所有不可置信的人一样,认为自己根本配不上他?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仿佛泛起一种苦涩。


    尽管陆清让曾经许诺过她,只会娶她一个。


    可齐静宁还是为自己这无端的猜想而感到些许伤心,她不禁转过身,忽地伸手抱住陆清让,埋首在他怀中。


    “夫君。”她瓮声瓮气唤了他一声。


    陆清让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了,宁宁?”


    齐静宁:“夫君,你会一直都像现在一样喜欢我,对我好吗?”


    陆清让不曾犹豫:“会。”


    齐静宁:“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吗?”


    她抬起头来,莹润的眸中带了些不安。


    她总是太容易不安了。


    陆清让低头,在她眼睛上落下一吻:“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


    只要她的心意不更改,他也一样。


    齐静宁嗯了声,扯出一个笑容,而后踮脚在他唇上轻啄一下。


    待做完这一切,齐静宁才恍然回神,紧张地看了下四下。


    她差点忘了,他们还在皇宫里,万一被人瞧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说闲话。


    她张望一番,随后便听见了几个宫女说笑的声音,正朝着他们走近。


    齐静宁也不知怎的,心下一慌,便拉着陆清让躲进了一旁的假山石后。


    陆清让噙笑道:“躲什么?”


    齐静宁也反应过来,对啊,他们要躲什么?可眼下都已经躲了进来,若是这会儿再走出去,万一刚好撞上那几个宫女,她们见他们俩鬼鬼祟祟的,会不会多想?


    陆清让问:“多想什么?”


    齐静宁避开他的视线,嗫嚅道:“多想……我们在此,打架什么的。”


    她说的是那一次的事,她那个时候还不明白,天真地以为他们在打架。


    后来她明白了,回忆起来总觉得尴尬不已。


    这一处假山石空间宽敞,两个人其实不必贴得很近,但陆清让却有意地逼近她,将她圈在自己与假山石之间。


    他低声在她耳畔说话:“宁宁的意思是,她们会猜想,一贯高贵的陆三公子,会和新婚燕尔的妻子,在皇宫里,光天化日,兽性大发,一刻都忍耐不下去,所以躲在这里行苟且之事?”


    齐静宁听出了他的揶揄,也对哦,他陆清让的名声一向是跟这些事不沾边的,即便是看见了,她们大概也不会想歪。


    她微微抿唇,却又想,他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清冷自持,他们俩昨天还光天化日地做了。


    齐静宁推了推他,意欲拉着他赶紧出去。


    却被陆清让拉了回来,压在石壁上亲吻。


    齐静宁猝然睁大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清让。


    他的吻却将她的呼吸和一切言语都封缄,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气息。


    那几个说笑的宫女正在此时从旁边经过了,她们口中还正在说着他们俩的事。


    “我听说,今日陆小公子带着新婚妻子进宫了。好想见见他的妻子到底长什么样?”


    “我听说是个美人,不过家世很低,和陆小公子一点都不般配。但是陆小公子就是喜欢她,非要娶她为妻。”


    ……


    齐静宁的心跟着提了起来,这下是真的该躲了。


    万一被发现,真是要名声扫地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好长,连带着陆清让的动作也变得更加清晰可感,她的唇瓣被吮住,舌与齿如何碰撞。


    ……


    宫女们不知何时走远了,齐静宁靠在他怀里,眸中仿佛下了一场春雨,连嗓音都被春雨浇灌得有些润。


    “你……你不是不是这种人吗?”她呼吸还有些乱,听见他的心跳声同样凌乱。


    陆清让猝然一笑,低眸看她。


    他也觉得自己有些疯了。


    只是方才,想到了他曾做过的那个梦。


    梦仿佛和现实交织在一起,触手可及。


    但他还没这么放浪,只能吻她抱她罢了。


    陆清让轻叹一声,抱住她,掌心在她脑后摩‖挲着:“宁宁,我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齐静宁附和他的话:“你变成流氓了。”


    她这般说着,却没有从他怀里逃开,而是伸手回抱住他。


    “没关系,夫君变成流氓,我也喜欢夫君。”


    二人等了等,才回到皇后宫中。


    待与陛下皇后一道用过午膳,两个人才出宫。


    陛下和皇后还有太后娘娘都给了丰厚的赏赐,等回来明因堂,齐静宁才让素云清点了一番,里面有不少好东西。


    齐静宁很是开心,想着有一些正适合三姐姐,便让素云挑了出来,给三姐姐送去。


    这日夜里,齐静宁沐浴过后,叹了声,才躺下。


    她知道,想要睡觉,还早着呢。


    陆清让很快也从湢室出来,将幔帐从金钩上放下,朦胧地遮住了一双影子。


    陆清让和她说起他的梦:“其实,我曾做过一个梦,和你有关的梦。”


    他拥住她,细密的吻沿着那道伤落下。


    齐静宁:“什么梦啊?”


    陆清让便在她耳边说起那个梦,他曾经觉得荒唐的梦,但现在可以告诉他的妻子。


    他说一句,便与梦里一般。


    梦和现实的确在这一刻交织,不止是亲吻和拥抱。


    齐静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谁敢相信,传闻中那雪中白梅一般的人,竟然会做这样的事。


    陆清让低头看她,见她青丝如瀑散落,含水眸映着他的影子,嘤嘤唤他夫君,唤他慢些,与梦里别无二致。


    第35章


    第二日醒来时, 自是已经日上三竿。


    好在瑞宁长公主早先说过,不必她日日去请安。


    齐静宁睁开眼,意识尚有些混沌。她趴在陆清让胸膛上, 嗓音满是慵懒,听得人心中一软:“什么时辰了?”


    陆清让眸中泛出笑意, 在她额上轻吻了下:“刚过巳时,若是困, 便再睡会儿。”


    齐静宁的确还觉得困极了, 自从成了婚,她就没睡过一个整觉。每天晚上都有一半的时间,被陆清让折腾来折腾去,虽然……她自己也从中得趣。


    她轻嗯了声, 便将脑袋换了一边, 复又入了梦乡。


    陆清让看着她的睡颜, 长眸微弯。


    等再次醒来, 已经到了用午饭的时辰。枕边的位置早已经空了, 齐静宁睁着眼缓了缓,才坐起身来, 撩开幔帐, 只见陆清让的身影在外间坐着。


    她翻身下榻, 看向外头明媚的阳光, 轻叹了声。


    陆清让见她醒了, 问饿不饿:“让他们摆饭?”


    齐静宁嗯了声,在他身边坐下,把脑袋歪在他肩膀上,耷拉着眼睛,懒散地开口:“你怎么不叫我, 都睡到这会儿了。”


    陆清让抚了抚她的脸颊,道:“看你累极了,让你多睡会儿。”


    齐静宁睁开眼,埋怨地看他:“你还说,还不都是因为你。”


    他也太久了些,久便罢了,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来。


    她才嫁过来几日,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睡到中午,不知道要被多少人说闲话。本来她就因为家世低被许多人说闲话了,这下又多了一条。


    陆清让:“无妨,我院子里的人嘴巴紧,传不出。”


    齐静宁瘪着嘴,下人们不会传出去,可他们一整个上午都没出门,肯定也有人猜到什么。


    陆清让失笑:“母亲不在意,祖父和祖母也不在意,其他的人在意便在意去,又怕他们什么?”


    这倒也是,齐静宁微微抬头,把下巴搭在他肩上,问:“夫君何时回去上值?”


    他这几日都在家中,着实叫人吃不消。


    陆清让眸色微凛:“宁宁这便嫌我了?莫不是得到了,便不珍惜了?”


    齐静宁无辜眨眼,连忙否认:“哪有,人家就是……觉得这样太频繁了嘛,我们应该徐徐图之,细水长流才好。”


    陆清让将人抱进怀里,捏了捏她的脸颊:“毕竟忍了二十五年,宁宁体谅些吧。”


    齐静宁摸着自己脸颊,鼓了鼓腮帮子。


    二人腻歪了阵,她才唤婢女们进来伺候洗漱梳妆,而后又叫她们摆饭。


    等吃过午饭,齐静宁想起齐燕宜,便和陆清让说,去找齐燕宜。


    陆清让不会拦着,只是嘱咐她若是再与四夫人起什么冲突,千万记得第一时间遣人回来找自己。


    齐静宁应下:“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跟她起什么冲突的。”


    说完,便去了齐燕宜那边。


    刚过午后,齐静宁让婢女通禀了声,便迫不及待地闯了进来。


    “三姐姐。”她唤了声,并未看见人,只听见里头慌乱地应了声。


    齐静宁与齐燕宜要好,从前进出齐燕宜的院子都不需要丫鬟传话,她只当自己的地盘一般。如今到了这里,齐静宁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仍照着从啥的作风,自顾自在桌边坐下,倒了杯茶水喝。


    不多时,齐燕宜匆匆打起珠帘出来。


    她似乎有些热,白皙的肌肤上透出些微的粉色,额角还有些汗珠。


    齐静宁方才一路小跑过来,也觉得有些热,并未多想。她起身,便拉着齐燕宜坐下,见她有汗,便拿出帕子给她擦。


    “三姐姐,昨日我让她们送来的东西,你可都收到了,你喜欢吗?”她兴高采烈地问。


    齐燕宜眼神还有些慌,拿过帕子自己擦了擦,道:“我收到了,谢谢宁宁。”


    齐静宁眸光一转,又见她衣襟有些凌乱,正欲替她理一理,却见齐燕宜面色一绯,“我自己来就是了。”


    齐静宁怔了怔,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一时未曾反应过来,自顾自说下去。


    “没两日就是中秋了,我们可以一起做月饼吃。”


    齐燕宜诶了声,眼神有意无意地往里头看了眼。


    齐静宁倏地思绪一顿,只觉得脑内灵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


    三姐姐衣裳凌乱,空气中还有些似有若无的气息,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味道,她近来还算熟悉。


    齐静宁不由得涨红了脸,所以,是她来得不是时候,打搅了三姐姐他们……


    齐静宁想到这里,不禁捂住脸,而后腾地站起来:“我、我下回再来。”


    她说罢,便跑了出去。


    跑了一阵才停下来,又觉得尴尬。


    原来三姐姐他们成婚这么久了,还这么腻歪吗……


    这陆清仁也太……了,比陆清让还过分,就连睡个午觉的功夫,都要……


    她一想,脸上就更热了几分。


    她回到明因堂,把自己往榻上一栽,拿过一旁的软枕挡住自己的脸。


    陆清让还以为她要待许久,到晚上才回来,没想到她刚出门一会儿的功夫,便回来了,看起来还有些垂头丧气。


    他关切道:“宁宁?”


    齐静宁闷闷的嗓音从软枕之下传来:“我方才去找三姐姐,很不是时候,三姐姐她好像跟姐夫……还在榻上呢。”


    齐静宁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一时间五味杂陈。


    她意识到,她和三姐姐都和从前不一样了,她们的相处也不能再和从前那样无忧无虑了。


    三姐姐有自己的夫婿,她的地盘里多出了一个男人,所以自己也不应该再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说就能去找她。


    陆清让却笑了声,道:“你唤他姐夫,那我怎么办?”


    齐静宁嗔他一眼,心道这是问题的关键吗?


    陆清让近身过来,倾身在她上首,拿过一旁的团扇替她扇了扇风,道:“人各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论是兄弟姐妹、父母子女还是亲密友人,都一样,到了某些时候,都会走向分水岭。”


    他拿开那个软枕,对上齐静宁有些发红的眼圈,在这时候忽然觉得他的小妻子的确还很小,对有些事有种执拗的天真。


    这与她的性子倒是一脉相承,天真、热烈、真诚。


    他轻抚着她的头发,安慰道:“你们只是相处的方式发生了一些改变,但彼此的感情仍和以前一样,不会变的。”


    这话当然是安慰她,在陆清让看来,这种改变是无可避免的。


    可他不能这么说,因为齐静宁看起来有些难过。他不想看到她难过。


    齐静宁伸手圈住陆清让的脖子,坐起身,“可是我不想变,为了和三姐姐在一起,我做出了好大的努力,我……”


    齐静宁倏然止住声音,紧咬下唇,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她甚至花了这么多功夫,嫁给陆清让,就为了能和三姐姐在一个府邸里。


    其实齐静宁自己心里也有预感,她们的关系就是会发生变化的,甚至早就已经发生了变化,从陆清仁回来开始,从三姐姐常常和陆清仁一块出去,而不是跟她一起开始。


    她只是执拗地以为,还能回到过去那样子,哪怕她们各自成了婚,成了别人的妻子。


    只是今天,她这个执拗的幻梦,被打破了。


    三姐姐的房间里,永远会有一个男人的身影,那是属于他们的房间,再不是她能当做自己地盘的地方。


    其实她有时候也明白,只是有时候又不愿意明白。


    齐静宁趴在陆清让颈窝里,忍不住掉下眼泪。


    她的眼泪温热,却让陆清让被烫到。


    陆清让拥住她,叹道:“但是夫妻是可以永远在一起的,永远执手走向同一条路。所以宁宁,别难过,以后我们不会变的。”


    瑞宁长公主与陆邈便是极好的事例,这么多年了,他们仍旧感情很好。陆清让看在眼里,自然而然也认为他和妻子也一样可以做到。


    齐静宁一时情绪上头,趴在陆清让怀里哭了会儿,等情绪平缓下去,才止住了哭声。


    她趴在陆清让颈窝里,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


    以前她因为三姐姐的事哭,他们都会笑她是孩子心性,仿佛这是什么很幼稚的事。


    如今她还在陆清让面前为三姐姐的事哭……


    陆清让并未说什么,只是拿帕子将她的泪痕擦去,又命人拿了顺当斋的牛乳酥过来。


    “好了,哭累了,正好吃些好吃的补充□□力。”他语气温柔至极,一点都不像最开始的时候。


    齐静宁破涕为笑,拿起一块牛乳酥吃,又说:“你现在好温柔,但是那天,我帮你挡了刀之后,你说话可难听了。”


    陆清让嘴角升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那时候被你吓坏了。从未想过,有个姑娘,因为爱我,情愿为我付出性命这么重的代价。”


    齐静宁一怔,避开他灼灼视线,低头吃牛乳酥。


    牛乳酥甜甜的,很好吃,心里却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或许……是愧疚和心虚吧。


    齐静宁想着,忽地仰头去亲他。


    她的动作太猝不及防,唇瓣撞上来,牙齿似乎也撞到了。


    齐静宁主动地去吮他的唇,缠他的舌头,学着他素日里的样子,与他亲吻。


    陆清让怔了怔,随后反应过来,夺过主动权,加深这个吻。


    他呼吸有些重,贴着她的额角:“怎么忽然这么主动?”


    齐静宁不说话,只是又一次仰头,咬在他的喉结上。


    她记得,他似乎对这里格外在意。


    陆清让果真抱着她的力道收紧了些,嗓音压抑:“等下又要很累了。”


    齐静宁不说话,只用动作回应他。


    他对这种事似乎格外热衷,她只能如此回报了。


    陆清让眸色渐暗,抱她起身。


    陆清让对齐静宁毫无定力,遑论她今日这般主动。


    午后的时光静谧,还有微风吹拂,树叶轻响,只映出一双幽幽的人影互相依偎。


    齐静宁今日不叫他慢些,反叫他快些。


    陆清让一听这话,哪里还有什么理智,通通交予她。


    齐静宁又毫无力气,被陆清让抱去湢室里沐浴。


    二人一同浸入温热的浴池中,齐静宁闭着眼,挂在陆清让身上,又下意识地拿脑袋蹭了蹭他。


    陆清让呼吸一滞,有些无奈:“待会儿该用晚饭了。”


    齐静宁:“那就不吃了。”


    陆清让低眸看怀中的人,她湿漉漉的眼眸里满是他,只有他。


    他轻叹一声,实在……没办法。


    浴池中的水热了又冷,待从湢室沐浴完出来,晚饭也冷了。陆清让叫人热过一遍,最后喂她吃了一口,便让她睡去了-


    中秋节在本朝是大节,家家户户都很重视,意味着阖家团圆,这种日子,靖国公府一般会有家宴。几房的人都凑在一起,吃一顿晚饭。


    陆邈是世子,故而每年的家宴都由瑞宁长公主操持。瑞宁长公主身份尊贵,办起这些事来从不出差错,总能叫老国公和老夫人满意,即便是府里其他人,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今年也一样,仍旧由瑞宁长公主操办家宴,定在琼华园里。


    今年的不同,就是齐静宁嫁了进来。


    齐静宁身为陆清让的妻子,瑞宁长公主的儿媳,日后自然也是要成为国公夫人的,故而瑞宁长公主便叫了她来,教导着她该如何做。


    蕊兰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底下的婢女们,齐静宁跟在瑞宁长公主身侧,看着有些目瞪口呆。


    她出嫁前,已经在家中跟着温夫人学过,但从未实践过。而齐家的家业和靖国公府比起来,也不值一提。


    瑞宁长公主看着齐静宁道:“宁宁,今年有些晚了,只能叫你先看看了。等明年,我便与老夫人说,让你来操办这中秋家宴。”


    齐静宁下意识道:“我……我恐怕不行的,还是再多学两年吧。”


    瑞宁长公主道:“怎么不行?我亲手教出来的,不会有问题。就这么定了,还有这么久呢,这一年你就跟着学一学。”


    齐静宁不好再推辞,只好应下。


    瑞宁长公主又凝神看她的神情,见她脖子下方隐约有粉遮过的痕迹,会心一笑。


    “宁宁,你嫁进来也有几日了,和清让相处得如何?”瑞宁长公主问道。


    她其实也猜得到两个人感情肯定很好,毕竟是他这个冷冷淡淡的儿子第一次这样疯狂地喜欢一个人,只不过,瑞宁长公主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他们两个人的身份和生活环境都差太远了,如今倒是有感情撑着,但日子久了,就怕生出些矛盾来。


    她自己这一辈子与丈夫夫妻和睦,没吃过苦头,自然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在感情这种事上栽跟头,吃什么苦头。


    瑞宁长公主道:“清让这孩子呢,打小是个不需要人操心的,他小时候连哭闹都很少,是个极为省心的孩子,很有主见。但也是因为他太省心,太有主见了,以至于很多事我和父亲都没办法插手。他骨子里是有傲气的,加上一向又是顺风顺水,没吃过什么苦,所以也许性子不那么好。”


    她一面说着,一面招呼齐静宁在凉亭里坐下。


    “要是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多多包涵,尽量不要跟他硬着来。你也知道,男人嘛,都吃软的,百炼钢化做绕指柔。”


    齐静宁听着这话,想起陆清让。


    这些日子,他简直温柔得不成样子,倒没有什么地方能吵架的。不过他以前,确实和瑞宁长公主说的一样,高傲又疏离。


    瑞宁长公主撑着额角,又道:“我只盼着你们能感情和睦,早日给我生个孙子孙女的。”


    齐静宁想到他们这几日的耳鬓厮磨,以这种程度,倒真有可能很快有身孕。


    她脸上发热,低下了脑袋。


    见她这反应,瑞宁长公主轻笑了声,也没继续说下去,又说回了家宴的事上。


    齐静宁默默听着,一条条记下。


    她说过要好好做陆清让的妻子和瑞宁长公主的儿媳,这种事自然不能马虎,若是日后真要她来操办家宴,出了岔子,那便是丢他们的脸面了。


    转眼便到了晚上,家宴开始。


    靖国公府所有的人都来了琼华园,满满当当坐满了两张大桌子。


    齐静宁虽然上次和陆清让一起去拜见过府里的诸位长辈,但这一回,看着大大小小的人员,颇有些眼花缭乱。


    老夫人和老国公坐在上首,依次便是陆大爷和大夫人、陆二爷和二夫人、瑞宁长公主和陆邈,还有□□爷和四夫人。


    他们膝下有儿有女,儿子亦成了家,生了孙子。一时间,热闹不已。


    齐静宁远远看向齐燕宜,二人相视一笑。


    老国公和老夫人看着这四世同堂的场面,也是欢喜得合不拢嘴。一家子吃过饭后,还有赏月闲谈的活动。


    齐静宁便溜去齐燕宜身边,把人给拐走了,留下陆清让和陆清仁兄弟二人。


    陆清仁告状:“三哥,你应该管管三嫂。”


    陆清让只笑道:“行了,不就借你夫人这一会儿吗,让她们去吧。”


    齐静宁给齐燕宜准备了礼物:“你快打开看看,你喜不喜欢?”


    齐燕宜打开锦囊,只见是一条月牙儿形状的白玉项链,雕工精美,晶莹剔透,色泽温润。


    这是齐静宁那天在陆清让的库房里发现的,她第一眼就觉得跟齐燕宜的气质很相配。


    齐燕宜笑道:“我喜欢,谢谢宁宁。”


    齐静宁不由得抱住齐燕宜撒娇,虽然那天有些伤心,但她心里还是最爱三姐姐的。


    见齐静宁和齐燕宜玩得开心,府里几位尚未出嫁的姑娘也都凑了上来,“三嫂,五嫂,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看到了!三嫂偷偷给五嫂送礼物!我也要!”


    “那我也要。”


    ……


    她们都凑上来讨要礼物,还好齐静宁白天的时候被瑞宁长公主点拨过,给大家都准备了一份礼物,赶紧一一分发,安抚她们。


    陆清姿看着她们围过去,轻嗤了声。


    她可不喜欢齐静宁,不会凑上来跟她好的,她要支持自己的好朋友。


    齐静宁回头看了眼,瞧见了陆清姿,便也把礼物给她。


    陆清姿怔了怔,看着眼前的东西,随后别过脸,态度不善:“谁要你的东西?”


    陆清姿说罢,便转身走远了。


    齐静宁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声。好在她在齐家时早已经领会过齐诗韵的脾气,对此倒是接受良好,还是把礼物塞给她的婢女。


    相较而言,其他几位姑娘的友好比较让齐静宁意外。她还以为,她们也会不太喜欢自己。


    毕竟府里关于她的那些闲话,她也听过不少。


    “三嫂,我们去放烟火吧。”□□姑娘跑过来,拉住齐静宁,另一手拉着齐燕宜,对陆清让和陆清仁道:“三哥,五哥,我把两位嫂子借走咯。”


    瑞宁长公主对此只是含笑看着,孩子们总是喜欢热闹些,哪里会和大人们一样静得下心来赏月,所以她也备了放烟火等让孩子们玩的活动。


    这一夜,直热闹到很晚。


    齐静宁和姑娘们玩得开心,最后依依不舍地和齐燕宜分别,跟陆清让回了明因堂。


    她撑着下巴感慨:“若是以前,我今晚肯定能和三姐姐一起睡。”


    陆清让托起她的下巴,吻便落了下来,无奈道:“宁宁,剩下的时间,该属于我了。”


    齐静宁看进陆清让的眼底,只见其中满是压抑的涟漪,她心下一软,主动回应他的吻。


    “嗯,剩下的时间,都属于夫君。”


    属于世人的明月高悬,属于她的明月却低眉俯首-


    这日陆清让结束了婚假,该出门上值。


    先前陆大人陡然定亲的事已经叫诸位同僚大吃一惊,待到他真正成婚,休了婚假,仍叫他们觉得惊讶。


    毕竟这实在不像是陆清让的作风,简直像梦一般。


    故而这日陆清让回来上值时,不少同僚都在等着看他的反应,想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什么姿态。


    只见陆清让如松如柏的身影走进了官署,面上似有若无地噙着几分甜蜜的笑意。


    这便更叫人觉得吃惊了。


    陆大人当真是成了婚了,似乎还过得很开心。


    有人大着胆子上前说话:“陆大人,新婚快乐。”


    陆清让含笑点头:“多谢。”


    “不知陆大人觉得新婚的感觉如何啊?”


    陆清让再次失笑:“新婚燕尔,自是令人欢欣。”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的功夫,陆清让脸上的笑容就出现了好几次,这下子,众人可算是反应过来了,这不是梦,是真的。


    陆大人成了婚也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不那么冷漠疏离,变得和善了。可见陆大人与他夫人是如胶似漆,蜜里调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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