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白日梦醒 > 9、莲花庙
    两人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祭坛上,防护服和武器都被下了,唯有身上这层战斗服未被剥离。脖子也被拇指粗的麻绳勒住,别说是转头,就是呼吸都费劲。


    “贺……嗬……嗬……贺川……行?”林山止已经把头转到极限,可余光还是只能瞥到贺川行的下巴,不过看到他还有呼吸,心脏总算能平静一点。


    贺川行“嗯”了一声。


    林山止扭过头,艰难地吐出一口气:“小看他们了。”


    贺川行从醒后就开始想办法,但这麻绳似是特制的,极有韧性,怎么挣都挣不断,反而把他的手腕磨掉一层皮,一动不动也会钻心的疼。


    “你少说点话吧。”贺川行道。


    “我不说话才会死。”


    贺川行向上抻着脖子:“那你说吧。”


    林山止笑了一声:“真是奇怪,贺川行,你……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又不想说了……嗬……嗬……”


    “你别费劲了。”贺川行稍微提高音量,“这绳子挣不断,就你那小细胳膊,再来两次就断了。”


    “嘎吱”!


    贺川行瞳孔猛地一缩。


    “啊……嘶……痛……痛啊……快二十年没这么干过了……啊……不得了……”林山止左手抽筋般抖个不停,拇指软趴趴地坠着,显得他本就纤细的手更加脆弱。


    “林山止?林山止?”贺川行已是急出一头汗,虽语气上不显,但连着喊了两句名字,还是让林山止爽到了。


    “我在呢,贺川儿。”林山止挤掉眼角的泪,把左手搭在他嘴上,被翘起的干皮扎得有些痒痒。


    贺川行谨慎地闭上嘴,飞快吐出一个字:“滚。”


    “贺川行,我是什么用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林山止委屈巴巴地收回手。


    贺川行急迫道:“你把拇指折断了?”


    “嗯,牺牲一根指头就能换我们自由,这生意只有傻子不做。”


    林山止伸出食指对准自己的脖子,只见寒光一闪,一个锋利的刀片顶掉指甲,逐渐变长,直至增长到半分米的长度,林山止轻轻一划,麻绳根根崩断,紧接着便听到他舒坦地哼了一声。


    “贺川行。”林山止侧过头,“这是救命之恩,报酬是一个吻。”


    脖子上的绳子被割断后,贺川行大口大口地呼着气,对于刚刚那句话,他只当没听到。


    “我知道你听见了,别想抵赖。”


    林山止不依不饶,随后飞快割断两人的绳子,坐起来边揉肩边审视着这个小屋子。


    贺川行一把拉过他的手腕,眉头轻抖:“你的手还真是好折断。”


    林山止的目光落到贺川行手上,微微一笑:“你不是说再来两下就断了吗?贺川行,你真厉害。”


    “指甲又是怎么回事?你改造了?”贺川行用力,咬字也咬得更重。


    林山止破天荒地主动收回手:“以后再说吧,贺川行,我们得活下去。”


    贺川行愤而转身,“双脚”刚一落地,身子就往下沉了一截,若非他反应快扶住祭坛,定要跪倒。


    他的脚没了。


    小腿以下都是空的。


    林山止也注意到了,可他没时间失神,将战斗服开启二级战甲-c模式,轻薄的战斗服如流光卡片般,迅速转换为通体黑金的机甲风便服,下面根据录入的细胞数据生出仿真机械腿,连血管都与常人无异。


    “贺川行,换战甲模式。”林山止走到贺川行面前,“往好处想,现在我们没有掣肘了。”


    贺川行朝胸口按去,轻轻向左划了两下,战斗服转换完成后,笼上一层鸡蛋内层膜一样的白光。


    这层白光名为“黑洞”,可抵抗住量子充能炮十倍以上的能量,算得上是未来系的金钟罩,但制作材料极为稀缺,从研究开始到现在,也仅能制作出一枚“黑洞”芯片,而这件芯片自然安装在具有最纯种人类血脉的贺川行的战斗服上。


    林山止在洞内走了一圈,停在石门前,依据门的大小和颜色,推测出他们正处于神像下面的位置。


    林山止掩了下鼻子,朝上看去,又站上祭坛闻了闻,那味道呛得他直咳嗽。


    “贺川行,我就说之前闻到些恶心的味道,这莲神像的根儿烂了,一股子烂泥巴味。”


    贺川行精神恢复过来,问道:“我们是在雕像下面?”


    雕像?


    林山止眉毛一挑,捂着嘴笑:“贺川行,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贺川行走过去把林山止推开:“走不走?”


    “我们现在没有武器,你要是从这里出去,正对上他们祭拜邪神,不是自投罗网?”林山止把头发盘起来,“战斗服是攻守兼备,可双拳难敌四手,对方又有邪神坐镇,我们仅靠战斗服自带的微型火弹是冲不出去的。”


    贺川行松开手,没有反驳。


    林山止笑了下,朝后一指:“那不是还有扇门吗?”


    贺川行看过去的同时,门竟然被推开了。


    林山止立刻挡在贺川行身前,紧紧盯着那道门缝。


    “嘛……嘛……嘛……嘛……嘛……嘛……嘛……”


    “嘛……嘛……嘛……嘛……嘛……嘛……嘛……”


    白欢喜冻得嘴唇发紫,身上的皮肤却呈现土色,她抓着两个背包,艰难地、一步一步爬了进来。


    “嘛……嘛……嘛……嘛……嘛……嘛……嘛……”


    “嘛……嘛……嘛……嘛……嘛……嘛……嘛……”


    她哼着《小星星》,来回两趟,又把两人的武器和防护衣拖了进来。


    “白……白欢喜?”林山止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但她没有反应。


    “嘛……嘛……嘛……嘛……嘛……嘛……嘛……”


    “嘛……嘛……嘛……嘛……嘛……嘛……嘛……”


    “嘛……嘛……嘛……嘛……嘛……嘛……嘛……”


    “嘛……嘛……嘛……嘛……嘛……嘛……嘛……”


    白欢喜侧躺在地上,给自己打着拍子,边哼歌边流泪,她拉起地上那条白紫相间的挂着碎冰的带子,猛地一拽,连带着拽出一个形似生姜的器.官,在地上砸出血红的肉沫,好像一颗恶心的瘤子。


    “嘿嘿……嘿嘿……”


    白欢喜抱着“生姜”,哄孩子般轻轻摇晃着,宽大的手掌温柔地抚摸着“孩子”的脸,满眼都是对孩子的爱意与疼惜。


    她趴在血泊里,嘴角也流出血来。


    林山止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白欢喜面前,后者既不抬头看他,也不躲闪,勾着手逗怀里的“孩子”。


    白欢喜做了个舔舐的动作,却不见舌头伸出来,她茫然了一瞬,泪水落得更快了。


    林山止双眼猛地被刺痛。


    有人拔了她的舌头。


    疯子说的话不可信。


    真话不可信。


    林山止眼眶通红,在心底愤然骂出一声“禽兽”!


    贺川行也走过来,从包里取出一条小毯子给白欢喜盖上,又取出一条小毛巾帮她裹住“孩子”。


    白欢喜颤颤巍巍地俯首,对着两人磕了三个头,再也没有抬起来,只是伸手朝后面指。


    贺川行紧闭双眼,心如刀绞。


    那一晚,她也如这般向他们磕头,可她没有坏心思,只是想求神明保佑,让她的孩子顺利降生啊。


    即便是疯了,在她的潜意识里,两人依旧是莲神之子。


    又或许,她本就没疯呢?


    房门关上了。


    歌声再起。


    白欢喜亲吻“孩子”的“额头”,两只眼睛空洞洞的,一点光也没有。


    她吃下“生姜面条”。


    她的“孩子”,终是又回到她的身体里。


    “嘛……嘛……嘛……嘛……嘛……嘛……嘛……”


    “嘛……嘛……嘛……嘛……嘛……嘛……嘛……”


    白欢喜在地上拖出歪歪扭扭的血线,到最后,连眼睛也流出血来。


    她爬上祭坛,气喘吁吁地趴在祭坛的一角上,幻想着自己孩子的样貌,一会儿是双眼皮,一会儿是单眼皮,一会儿是小圆脸,一会儿是瓜子脸,一会儿是高鼻梁,一会儿又是塌鼻子……但不论哪一个都漂亮可人,哪一个都是她的孩子。


    她就像是一颗坏掉的石榴,多子,无福。


    耳边响起孩子的哭声,白欢喜瞳中明亮了一瞬,下意识想给孩子喂.奶,可却什么都没有,连哭声都是悲切的呻.吟。


    她想最后再为孩子哼几句歌听,努力调整着呼吸,眼神愈发决绝。


    “嘛……嘛……嘛……嘛……嘛……嘛……嘛……”


    “嘛……嘛……嘛……嘛……”


    “噗”!


    白欢喜歪着脖子,愧疚地笑着,祭坛尖角从下巴贯穿至口中,顶翻了一排牙。


    “嘛……”


    “嘛……”


    “嘛……”


    雪一下子炸开了。


    林山止被迫抬手遮挡,可这暴风雪根本不想让两人前进分毫。


    “鬼天气!”林山止被风吹得向后猛地一晃。


    贺川行推住他的腰,将他拽到身后,水剑插在地上,还算可以稳住身形。


    “你说方向。”


    林山止的头发在风中胡乱飞舞,抽打着他的脸和贺川行的背。


    他弯下腰,打开量子罗盘,咬着牙说道:“偏东20度。”


    贺川行将领子提高,拔出水剑,步履艰难地前进着,林山止踩着贺川行的脚印紧紧跟在后面。


    这样走了半小时,两人又遇到了岔路。


    贺川行凭直觉选了左边,接着还是左边,一直向左走到头,最后走回原点。


    “别停下来,贺川行,再走一次。”林山止摘下面罩,睫毛上结了厚厚的一层霜。


    “是我选错了。”贺川行仰起头,重重喘着气,裸露在皮手套外的青筋绷得快要爆开。


    “她若是不想让我们出去,选哪边都一样。”林山止往前迈了两步,打开腕灯,“这次我在前,你休息会儿吧。”


    贺川行没有推辞,回头看了一眼,莲神庙的方向似亮起一点红光。


    两人再次出发,这次没有一直走右边,而是利用罗盘尽可能定出一条直线,可还是回到原点。


    风雪更大了。


    林山止唇干口燥,胳膊搭在贺川行肩上,呼吸急促,头脑发胀。


    “贺川行,我有不好的预感。”


    “你说方向对吗?”


    林山止气恼地把罗盘甩他身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吼道:“你自己看!”


    贺川行握住指南针,平静道:“我说路的方向,有没有可能路自己在动?”


    林山止眉毛一抖,他错怪贺川行了,但更令他惊讶的是,贺川行竟然没有生气。


    贺川行拍去头上的雪:“林山止,这条路……”


    话还未说完,贺川行猛地把林山止推开,自己则抓起水剑横于胸前,卡在那张长满小眼睛的剪刀嘴中,旋即用力一转,水剑变为一根长棍,贺川行迅速按下指纹,长棍两端陡然射出两发带电水弹将犬牙崩断,贺川行趁势横踢一脚,将这怪物死死踩于脚下。


    林山止差点顺着风飘到山外去,看清是那晚遇到的怪物后,一个冲刺冲回来,拔出nr补了两枪。


    贺川行握着长棍一甩,长棍又化为水剑。


    “你没受伤吧?”林山止急问。


    “没有。”贺川行瞥了眼尸体,那些小眼睛即便是已经闭上也还是如麻子般令他生理不适。


    “好。”林山止把尸体踢远,“这么看来,还真是条狗,除了脑袋像怪物,别的地方……”


    林山止忽然看到一个不得了的东西,可还未及告诉贺川行,又一只怪狗从高空俯冲而下。


    “砰”!


    林山止毫不犹豫开出一枪,怪狗断成两截坠落在地。


    紧接着,漫天的小眼睛都震动起来,混着风雪凝聚成上百只骇人的怪狗,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


    两人背靠背倚在一起,纷纷拿出引力枪,不约而同地递给对方一枚冻结弹。


    林山止目光掠过远处越来越近的火河,眼中现出浓盛的杀意。


    “哔”!!!


    “吠”!!!


    引力光束牵扯的磁场震荡声和群狗狂吠的疯叫声激撞到一起,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怪响。


    高科技武器或许难以对抗邪力,但对付具有实体的怪物易如反掌,引力磁环将怪狗牢牢圈住,又被林山止一炮轰飞,连带着打散了半边天的云,露出一个半黑半白的月亮。


    “呵,天狗食月?”


    林山止收起磁能炮,vertict上亮起一个瞄准点,他举起nr,左手轻抬,一连甩出去好几枪,枪枪擦着邱仁义的脑袋飞过,将身后的两个村民直接射烂了。


    火把被另外两人捡起,他们对同伴的死无动于衷,甚至面对威力强大的武器都没有丝毫惧意。


    林山止还发现,这队伍中没有女人。


    “村长,这几日真是多亏你的招待了。”林山止微微一笑。


    邱仁义恶狠狠瞪着两人,咬牙切齿道:“你们太不老实,一直在给我添麻烦,若不是那个疯女人做了叛徒,你们现在已经身处阴曹地府了!”


    林山止撒种子一样把微型火弹丢出去,火弹落地后便藏入雪中,并没有引起村民注意。


    “反正你我也到鱼死网破的地步了,不知村长能否发发善心,告诉我村里的女人都去哪里了?”


    邱仁义冷笑一声,用刀把那绺沾了血的胡子割断,撒在火把上烧了。


    突然,风雪骤停,黑月当空,一声妖异的狗吠幽灵般飘荡在天地间。


    村民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齐齐跪拜,脚踝上的蛛丝逐渐发灰,零零落落地松散开来,呲出几根又粗又硬的黑毛。


    贺川行蹲下身,在两人脚尖处埋下一截立方尺,起身同时,尺子向上射出一道光幕,接着两侧垂直向后延伸,再相交,最后上下封顶,形成一个密闭的立方体。


    林山止摩挲着拇指上的戒指,轻轻皱了下眉:“最烦装聋作哑之人。”


    来客村火光冲天,火弹爆炸掀起的气浪轰散了方圆百米的积雪,石磨盘碎得四分五裂,最大的那块把邱仁义的头骨砸进地里。


    身后是一条笔直的通往黑山的路,路口中央,站着一只体型硕大的双头黑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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