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系统, 开启全区域扫描,以小院为中心,半径五十米!重点排查可疑人员!】


    时墨攥着手里的顶门棍, 指尖微微泛白,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收到!扫描启动!】系统的声音瞬间褪去了平时的嬉皮笑脸, 变得异常严肃。


    【宿主, 检测到两名成年男性,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年龄二十五到三十岁,正在胡同西侧拐角的墙根下蹲着!就是下午刘胖子身边的那两个小弟!】系统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身上带着撬棍、开锁工具, 还有麻袋!就是冲咱们这里来的!】


    时墨心里一沉, 他们果然跟来了。


    【将他们的对话转播给我。】


    下一秒,两个男人压低的对话, 被系统精准收音, 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时墨耳朵里:


    “这门锁好开不?别弄半天打不开,惊动了人。”


    “放心吧哥, 我这开锁手艺祖传的, 这种老式挂锁, 三秒钟就能捅开, 绝对没动静。再说了, 这院里就住个小姑娘,你怕什么?刘哥可都跟咱说了,那几块黄花梨板子必须弄到手, 那玩意儿现在黑市上炒得比黄金都贵!”


    “这点,那小姑娘不会还没睡吧?下午我看她精得很。”


    “没听到院里有动静,估计人早睡了。再说她就算在家, 一个丫头片子,还能把咱哥俩怎么着?大不了捂上嘴捆起来,拿了东西就走,神不知鬼不觉。”


    “小心点,刘哥都没敢跟她硬刚,这小姑娘看着不简单,别阴沟里翻船。”


    “嗨,怕个屁!咱们俩大男人,还制不住一个小姑娘?赶紧的,弄完走人,顺道看看屋里有没有别的硬货。”


    时墨听后,指节攥得咯吱响,木棍的纹路硌得手心生疼。


    【我靠!这群混蛋真敢上门偷!】系统气得跳脚,【宿主!你快赶紧躲进里屋,锁好门!他们要偷就让他们偷!主梁沉得要死,他们根本搬不动,顶多拿几块木板,注意不到您!我已经报警了!详细地址都报给派出所了!警察正在往这边赶!】


    【不行。】时墨否决得干脆。


    【为什么?!】


    【他们认识木料。】时墨压低声音,脚步却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西厢房的门后,手里紧紧攥住了那根胳膊粗的顶门棍,【你想想,刘胖子下午一眼就认出黄花梨,这两个人是他专门派来的,能是普通小偷?我这个小院里放了多少东西?黄花梨、老红松、红木家具、古董摆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时墨听着院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眼神冰冷:【贼不走空,他们既然来了,就不可能只拿几块木板走。等他们进了屋,翻了我的东西,再惊动了街坊,就算警察来了,我这一院子的古董,也得惹来一堆麻烦。】


    【那也不能硬刚啊!他们两个大男人!手里还有家伙!你不能跟他们硬拼啊!】系统急道,【警察还有七八分钟才能到!胡同里路窄,警车开不快!你先躲好!别出声!等警察来!】


    【躲不了。】时墨靠在门后,听着院门外铁丝摩擦锁芯的轻响,【他们撬开大门,第一件事就是搜屋子,我躲里屋,他们把门撬开,我就成了瓮中之鳖,更被动。】


    时墨眼神锐利道:【把我放在系统空间里的防狼电击器取出来。】


    【宿主您要——】


    【照做。】


    系统不敢再劝,赶紧照办。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高压电击器凭空出现在时墨手心里,沉甸甸的,带着冰凉的金属质感。


    系统紧张道:【宿主!正房廊下左边,那堆木料后面有个空隙,能容一个人蹲着,视线正好覆盖整个院子和正屋门口!您千万别冲动,能拖到警察来就拖!】


    时墨没答话,电击器攥在右手,左手抄起那根胳膊粗的顶门棍,轻手轻脚地走到那堆木料后面,蹲下身,整个人完美缩进阴影里。


    刚藏好,大门外就传来极轻的金属碰撞声。


    “咔哒。”


    锁开了。


    院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两个人影一前一后,猫着腰鬼鬼祟祟地闪了进来,又轻轻把门合上,反手插上了门栓。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天上的残月洒下一点冷白的微光,两人扫了一圈,没看到人,也没听到动静,瞬间都松了口气。


    “没人。”瘦高个环顾一圈,压低声音嗤笑,“我说了吧,一个小姑娘,肯定早睡死了。”


    “这院儿不错啊。”矮冬瓜垫着脚打量着四周,目光落在黄花梨板子上,眼睛瞬间亮了,“卧槽,你看看这几块板子,这纹理,这油性,刘哥说得没错,真是海南黄花梨!还是独板!这几块板子,拿到黑市上至少能卖几千块!顶咱们哥俩干一年的!”


    “少废话,赶紧装麻袋里!”领头的瘦高个踹了他一脚,眼神警惕地扫着正屋的木门,弯腰去搬那几块黄花梨板子,“快点装,装完赶紧走,别节外生枝。”


    “急什么?”矮冬瓜撇了撇嘴,脚却没动,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扫过院子里的老红松大梁,又落在正屋的雕花木门上,眼神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哥,你看这院子,青砖铺地,影壁都是老砖雕的,这小姑娘绝对不是普通人。黄花梨都随便放院里,那屋里指不定有什么金贵玩意儿呢?咱们顺道进去看看?大件搬不了,拿点小摆件、金银首饰,揣兜里就能走,不也白赚一笔?”


    “别他妈惹事!万一那小姑娘醒了,动静闹大了,胡同里的人都醒了,咱们跑都跑不了!”瘦高个皱着眉低喝,手里的动作却慢了下来,显然也动了心。


    “醒了又怎样?”矮冬瓜嗤笑一声,拍了拍腰里别着的匕首,“一个丫头片子,就算醒了,咱们还能怕她?你等着,我进去看看,两分钟就出来。”


    他说着,蹑手蹑脚地走到正屋门前,掏出一根细铁丝,往锁眼里捅了两下,又是一声轻响,门锁直接被捅开了。


    时墨藏在暗处看着,手指攥紧了电击器。


    矮冬瓜推门进去,借着月光往里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压抑不住的惊呼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卧槽!哥!快过来!你进来看看!我的天!发财了!”


    瘦高个骂了一句,还是快步走了过去,往屋里一看,直接愣在了原地——正屋里摆着成套的老红木家具,博古架上整整齐齐摆着青花瓷器、铜香炉,墙上还挂着装裱好的字画,件件看着都透着贵气,看着都感觉价值不菲。


    “这……这他妈是个宝库啊!”瘦高个眼睛都红了,呼吸瞬间粗了起来,脚步不受控制地往里走,“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多宝贝?!”


    “管她什么来头!”矮冬瓜已经扑到了博古架前,伸手就要去拿那个汝窑小洗,“大件搬不走,小件的揣兜里就能走!这一个小瓶子,就能卖几百块!能拿多少拿多少!这一趟,咱们哥俩下半辈子都不愁了!”


    “快点撞,动作轻点别可坏了宝贝!”


    “知道知道。”


    两人彻底被满屋子的宝贝迷了眼,翻箱倒柜的声音叮叮咣咣响起来,说话的声音也忘了压,满脑子都是发财的念头。


    【宿主!他们进去了!】系统急得不行,【警察还有五分钟!您千万别冲动啊!再等等!】


    时墨没动,她在等。


    等他们翻得最起劲、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屋里传来“哐当”一声,是矮冬瓜碰倒了博古架上的铜炉,紧接着就是瘦高个的骂声:“你他妈小心点!刚提醒你了,这玩应儿摔坏就不值钱了!”


    “哥,这还有个小匣子,还锁着呢,里面肯定有值钱的东西!”


    “砸开!”


    时墨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眼神一凛,知道不能再等了。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说:【系统,商城有没有能快速制敌的东西?立刻见效的!】


    【啊?!宿主您要干什么?!】


    【快点!别废话!】


    系统不敢耽搁,虚拟面板在时墨眼前飞速滚动:【强效麻醉针:五百能量币,需要精准命中要害;特种兵格斗技能卡:有效时间二十分钟,一万能量币;李先生三分钟身手体验卡:一千能量币,三分钟内获得巅峰格斗能力、反应速度和力量!】


    【就这个一千能量币的!立刻兑换!】


    【等等!宿主!不建议选这个体验卡!】系统连忙补充,劝阻道【这个体验卡有严重后遗症!体验结束后,会根据使用者的身体素质,出现不同程度的肌无力!最短也要恢复半天!严重的话可能好几天都动不了!您用完之后,万一警察没及时到,或者还有别的同伙,您连站都站不住,太危险了!】


    【别废话!兑换!现在就激活!】时墨的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兑换成功!李先生三分钟身手体验卡已激活!倒计时:3分00秒!】


    刹那间,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口猛地涌向四肢百骸,时墨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原本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肌肉,瞬间变得灵活而充满爆发力,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能清晰地听到屋里两个小偷急促的呼吸声、心脏狂跳的声音,甚至能听到他们手指划过瓷器表面的细微摩擦声。


    原本沉重的顶门棍,此刻在手里轻得像根羽毛,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仿佛任督二脉被瞬间打通,别说两个小混混,就是再来两个,她也有十足的把握,在一分钟内全部放倒。


    她站起身,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悄无声息地从木料堆后面走了出来,站在了正屋大开的门口。


    两个贼背对着她,正蹲在地上翻一个樟木箱子,旁边散落着几件摆件,还有她那个上了锁的小匣子,已经被撬开了。


    “喂。”时墨站在门口,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夜晚,这声音却像鬼一样响起。


    两个男人同时僵住,猛地回头。


    昏黄的月光下,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你、你怎么没睡?!”瘦高个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凳子,哐当一声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矮冬瓜最先反应过来,看清只有时墨一个人,脸上的惊慌瞬间变成了不屑,甚至露出了猥琐的笑:“哟,醒了?醒了正好,省得我们还得翻。小姑娘,识相的就自己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哥几个拿了就走,不伤你。不然的话,你这细皮嫩肉的,伤着了可就不好看了。”


    瘦高个这会儿也反应过来,站了起来,附和道:“小姑娘长这么好看,乖乖的,我哥俩保证不伤你。”


    【倒计时:两分十五秒!】


    “伤我?”时墨冷笑一声,抬脚迈进了屋。


    “哟呵,还挺横?”矮冬瓜笑了,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捏着拳头就朝时墨走过来,“怎么着,还想跟哥几个动手?你一个丫头片子,我一根手指头就能——”


    他话没说完,时墨动了。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刚才还嚣张的矮冬瓜,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院子里的老红松大梁上,木屑飞溅,疼得他连叫都惨叫都发不出来,蜷缩在地上,嘴里直冒酸水,半天爬不起来。


    瘦高个脸色一变,抄起旁边的撬棍,红着眼就朝时墨的脑袋砸了过来,嘴里骂着:“臭丫头!给脸不要脸!老子废了你!”


    时墨侧身轻松躲过,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瘦高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撬棍“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疼得脸都白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你他妈……”他咬着牙,另一只手掏出腰里的匕首,就朝时墨的肚子捅了过来。


    时墨头都没回,抬腿一个干净利落的后踹,精准地踹在了他的丹田处,瘦高个“哇”地一声,整个人跪倒在地,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手里的匕首也飞了出去。


    时墨没停,上前一步,反手一个肘击砸在他的肩胛骨上,又是一声脆响,瘦高个连惨叫都变了调,彻底趴在地上,像只煮熟的虾米,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两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小偷,此刻全趴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


    瘦高个手腕脱臼,疼得满地打滚,冷汗顺着脸往下淌,看着时墨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像是见了鬼一样:“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时墨没理他,走到墙边,捡起他们带来的麻绳,就要把两人捆起来。


    【倒计时:三十秒!宿主快!动作快点!体验卡马上要结束了!】系统疯狂提醒。


    时墨心里一紧,加快了动作,刚把瘦高个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捆了半圈,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体验时间结束!后遗症触发!全身肌无力启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墨只觉得浑身的力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抽得一干二净。


    从指尖到脚尖,全身上下都软得像煮烂的面条,手里的麻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膝盖一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青石板地上栽去。


    【宿主!!!】系统尖叫起来。


    时墨暗叫不好,下意识伸手去抓旁边的门框,可手指却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蹭了一下就滑开了。


    完犊子了。


    她闭上眼,等着摔个结实。


    门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厚重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栓直接被踹断。


    一道高大的身影裹挟着夜风冲了进来,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几步就跨到了时墨身边。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手臂一收,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


    时墨的额头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她费力地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深邃焦急的眼眸里。


    是谢时昀。


    此刻他只穿了件深色的毛衣,外套都没来得及披,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他的手臂箍得很紧,一只手稳稳地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像是怕她摔着。他额角有汗,喘气的声音又粗又重。


    两个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时墨尴尬地眨了眨眼。


    刚才还英姿飒爽、三拳两脚放倒两个壮汉,现在却软得跟只没骨头的猫似的,瘫在人家怀里,连抬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这也太丢人了!


    “你……”谢时昀先开了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掩不住的焦急和后怕,“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他们碰你哪里了?”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回脸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生怕漏掉哪里。


    时墨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可嗓子里像是堵了棉花,只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没事”。


    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谢时昀显然听到了,他喉结滚了滚。时墨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擂鼓,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力道。


    她试着动了动腿,可浑身的肌肉都不听使唤,软绵绵的,半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任由谢时昀抱着,连挣扎都做不到,恨不得俩眼一闭晕过去。


    谢时昀感受到了她的小动作,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宿主!我就说有后遗症吧!】系统恨铁不成钢,又带着点担心,【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头晕不晕?手脚还有知觉吗?】


    【没事,死不了。】时墨逞强道。


    谢时昀刚才在家看书,就听见对面胡同里传来一声惨叫,察觉到不对,他抓起外套就冲了过来,踹开门的瞬间,正好看见时墨往地上栽。


    此刻他抱着怀里浑身发软的时墨,再看看地上两个鼻青脸肿、动弹不得的男人,还有散落一地的撬棍、麻袋,哪里还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谢时昀低头看着她,眉头拧得死紧。心里止不住的后怕,她一个人硬刚两个带家伙的小偷,危险程度显而易见。


    “你刚才——”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呜哇——呜哇——”


    胡同口传来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墙角被绑着的两个贼终于缓过劲来,开始哼哼唧唧地叫唤。


    两个民警冲进院子,手电筒的光直直照过来。


    为首的民警看见满地的狼藉——歪七扭八的木料、散落的撬棍和麻袋、被砸开的锁。又看见被捆了一只手的两个贼,一个瘫在地上哀嚎,一个鼻青脸肿地缩在墙角,明显是被揍得不轻。


    而院子中间,一个男人抱着个浑身发软的小姑娘,两个人的姿势说不出的奇怪。


    两个民警对视一眼,立刻上前:“不许动!都蹲下!”


    谢时昀看了眼怀里连头都抬不起来的时墨,眼神沉了沉,抬起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警察同志,这两个人入室盗窃,已经被控制住了。我是对面住户,也是房主的朋友,听见动静赶过来的。”


    民警看了看两个贼,又看向抱着人的谢时昀,再看到他怀里明显不对劲的时墨,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这位同志,你受伤了?需不需要叫救护车?”


    “不用。”时墨咬着牙,攒了半天力气,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是……脱力了,歇会儿就好。”


    两个民警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多问,转身去处理那两个贼。


    “能站起来吗?”谢时昀低头问她,声音压得很低。


    时墨试着动了动腿,软绵绵的,半点力气都没有,她咬着牙摇头。


    谢时昀没说话,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时墨下意识想挣扎,结果发现自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抱着,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


    “别动。”谢时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先送你去我家,给你爸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时墨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对上他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谢时昀抱着她往外走,步子又稳又快。时墨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还是很快,咚咚咚的,跟打鼓似的。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夜晚的凉意,浮上时墨鼻尖。


    就在这时,那个被踹飞的男人终于缓过了劲,抬起头对着警察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怨毒:“警察同志!我们不是小偷!是这个小丫头片子设套坑我们!她手里全是来路不明的古董!你们看看这屋里!她是个倒腾文物的!那些东西来路都不干净!你们要查就查她!”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两个民警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正屋敞开的门上。月光照进去,能看见博古架上摆着瓷器、铜炉,角落里还有成套的老家具,样样看着都不像是普通人家该有的东西。


    民警的表情严肃起来。


    时墨靠在谢时昀怀里,心里咯噔一下。


    那两个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喊了起来:“对!查她!那些东西肯定都是倒腾来的!她就是靠着这些发家的!我们就是看她东西来路不正,想替国家——”


    “闭嘴。”谢时昀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泼过去,冷得刺骨。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那两个贼,最后落在民警身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警察同志,我建议你们先把这两个入室盗窃、持械伤人的现行犯铐起来,带回所里慢慢审。至于我邻居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时墨,目光温和下来:“每一件都能说清楚来路。她师傅是首都文物鉴定委员会的宋正先宋老爷子,她的东西都是正规渠道淘来的老物件。你们要是不信,明天可以请文物局的人来鉴定。”


    他顿了顿,语气更淡了:“倒是这两个人,大晚上带着撬棍、麻袋翻墙入室,被我朋友抓了现行,反过来倒打一耙——警察同志,这种贼喊捉贼的,你们见得多吧?”


    两个民警对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把两个贼铐了起来。


    谢时昀抱着时墨往外走。


    时墨窝在他怀里,脑子里乱哄哄的。刚才那两个人说的话,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


    她的东西,来路确实没问题。但这一屋子老物件,件件都值钱,要是真被盯上,三天两头有人来找麻烦,她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谢时昀似乎感觉到了她的不安,手臂收紧了些,低声说:“别怕。有我在。”


    时墨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的下巴绷得很紧,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格外清晰,眼神却稳定无波,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时墨垂下眼,琢磨起后续的事。


    谢时昀抱着她穿过胡同,几步就到了自家院门前。他腾不出手,抬脚轻轻踢了一下门。


    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是谢母,穿着家居服,外面披了件外套,她看见儿子怀里抱着个人,吓了一跳:“时昀,这是——”


    “时墨家进了贼,她受了点惊吓。”谢时昀简短地解释了一句,抱着时墨就往里走。


    “哎哟,墨墨!”谢母脸色一变,赶紧让开路,跟在后面絮絮叨叨,“伤着没有?要不要去医院?这孩子,怎么一个人住那边,多危险啊……”


    时墨想说自己没事,可浑身软得跟面条似的,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含含糊糊地说了句:“阿姨,我没事……”


    谢时昀把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又拿了个靠垫垫在她背后。谢母已经去倒热水了,脚步声急匆匆的。


    时墨靠在沙发上,浑身软绵绵的,连手指头都懒得动。她能感觉到谢时昀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


    “打电话了吗?”她小声问。


    谢时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转身去拨家属院的电话。


    时墨听见他拨号的声音,声音低沉平稳:“叔叔,我是谢时昀。时墨在我家,她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对,家里进了贼,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好,您放心。”


    挂了电话,他走过来,蹲在她面前,平视着她:“你爸妈说一会儿就到。”


    时墨“嗯”了一声。


    谢母端着热水走过来,看见儿子蹲在沙发前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微妙地闪了闪,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墨墨,喝点热水暖暖。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给你热点粥?”


    “不用了阿姨,谢谢您。”时墨想伸手去够杯子,手指却抖得厉害,连杯壁都碰不稳。


    谢时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端起杯子,一手托着杯底,一手扶着杯身,凑到她嘴边。


    时墨愣住了。


    谢母也愣住了。


    “慢慢喝 。”谢时昀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着她似的。


    时墨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整个人都暖和了一点。


    谢母站在旁边,看看儿子,又看看时墨,嘴角弯了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谢谢。”时墨小声说。


    谢时昀把杯子放在桌上,没接话。


    屋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你怎么会过来?”时墨忍不住问。


    谢时昀沉默了一下,说:“我听见你那边有动静。”


    时墨看着他。


    他住对面,隔着一条胡同,大半夜的,能听见她那边有动静?


    谢时昀躲开时墨审视的目光,站起身。


    第67章


    “我去给你拿条毯子。”谢时昀说完就转身往卧室走, 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抱着她时,她身上软乎乎的触感, 心跳到现在都没完全平复。


    客厅里只剩下时墨一个人, 系统立刻冒了出来。


    【宿主!宿主!你还好吗?】系统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才吓死小七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摔下去的时候, 小七心脏都——不对,小七没有心脏,反正就是吓坏了!】


    【知道了。】时墨靠在沙发上,声音还有些虚弱,【我这不是没事吗?】


    【没事?你管这叫没事?】系统絮絮叨叨起来, 【你刚才跟个面条似的瘫在地上, 要不是谢时昀接着你,你脸直接就磕地上了, 有百分之五十毁容的可能性!那个体验卡的后遗症我提醒过你的!你看看你, 不听小七言,吃亏在眼前!】


    【确实便宜没好货。】时墨叹了口气:【不过说真的, 三分钟绝世高手的体验是真爽啊, 我感觉身轻如燕, 浑身充满了力量, 那俩货的一举一动在我眼里全是慢动作回放似的。】


    【爽吧?】系统的语气突然变得贼兮兮的, 【想不想再来一次?永久的那种?】


    【什么意思?】


    半透明的面板在时墨眼前展开,上面赫然写着——


    【李先生宗师级身手永久卡】


    【效果:永久获得巅峰李先生的全部格斗能力、反应速度、身体协调性与实战经验】


    【兑换价格:5,000, 000能量币】


    【注:本商品为系统商城终身VIP专属,购买后自动解锁“武道宗师”称号】


    时墨看着那一长串零,沉默了三秒钟。


    【……你当我没说。】


    【嘿嘿。】系统笑得幸灾乐祸, 【宿主,你还是老老实实攒能量币吧,按你现在的速度,大概……再努力攒个五十年就够了!】


    【闭嘴。】


    【好嘞!】


    时墨没多余力气跟它计较,又问:【对了,系统商城有没有能恢复体力、精力的东西?性价比高点的,别太贵,我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等会儿我爸妈来了,看到我这个状态,他们得担心死。】


    【早让你听话,你不听!】系统嘴上抱怨,还是立刻筛选起了商品,【符合您要求的商品如下——】


    【初级体力恢复剂:瞬间恢复30%体力,消除肌肉疲劳,兑换价格:500能量币。副作用:轻微嗜睡。】


    【中级体力恢复剂:瞬间恢复70%体力,消除脱力后遗症,修复轻微肌肉损伤,兑换价格:1500能量币。副作用:无明显副作用。】


    【高级体力恢复剂:瞬间恢复100%体力,全面修复身体损伤,兑换价格:5000能量币。副作用:无。】


    时墨看了看自己的能量币余额——自从上次完成盗墓案任务后,她手里攒了不少,买中级恢复剂绰绰有余。


    【来个中级的。】


    【好嘞!已扣除1500能量币!中级体力恢复剂已发放至系统空间!】系统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宿主,您确定现在就用?会不会跟那个体验卡的后遗症有冲突?万一药性叠加出问题……】


    系统话还没说完,时墨已经打开系统空间,手里凭空多了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淡橘色的液体。她拧开瓶盖一仰头喝了下去。


    一股淡淡的橘子味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几乎是瞬间,一股温和的热流就从胃里散开,涌向四肢百骸。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软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眼前的昏沉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握了握拳,力气已经回来了七八成,连刚才打斗时抻到的肩膀,都不酸了。


    【宿主!你、你这就坐起来了?不再歇一会儿,缓缓?】系统关心道,【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没有】时墨活动了一下脖子,从沙发上坐直身子,腰杆挺得笔直,刚才那副脱力的样子荡然无存。


    【那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


    【嗯。】


    时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开始复盘今晚的事。


    这次的事,是她大意了。


    下午在拆迁工地被刘胖子盯上,她只想着赶紧把木料拉回来,却忘了对方是倒腾木料的老油子,能一眼认出黄花梨,就绝对不是善茬。


    她独居在这个四合院,院里又全是值钱的老木料和古董,简直是明晃晃地告诉别人“这里有钱,快来抢”。


    这段日子太顺了,捡漏、破案、拜师、进国家级古建项目,一切都顺风顺水,让她渐渐丢了刚重生时的警惕心,甚至越来越依赖系统的扫描和预警,总觉得有系统兜底,什么危险都能化解,忘了最基本的防人之心,忘了在这个年代,露财就是招祸的根源。


    今天这事,给她敲了个最响的警钟。


    系统再厉害,也有它的规则和限制。今天要不是谢时昀来得及时,她摔那一跤事小,那两个贼要是挣脱了束缚,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那些古董。虽然来路都说得清,但真要被有心人盯上,三天两头来举报、来骚扰,她这日子也别想过安生了。


    【宿主?】系统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声音也放软了,小心翼翼地安慰道,【你也别太自责了,谁能想到那伙人这么大胆,大晚上敢带凶器上门偷东西啊!要不要我再给你做个全身扫描?】


    【不用。】时墨轻轻摇了摇头,【我在想,我最近是不是太依赖你了。】


    【啊?依赖小七不好吗?】小七有点委屈,声音都蔫了,【咱俩这段时间相处不是越来越默契了吗?这还不好吗?】


    【好,但过度依赖就不好了。】时墨认真地说,【如果没有你,今天我不会这么不谨慎。明知道被人盯上了,还自信地甩开了对方,大意让赵磊先走,孤身一人留在院子里,连提前报警的准备都没做。以后不能再这样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手里的本事,才是最靠谱的。】


    【宿主……】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又打起了精神,【宿主你能这么想也很好!不过你也不用否定自己啊!你是人类啊,人类不都会犯错吗?你又不是稳定不会变化的数据。我们认识这段时间以来,我觉得你已经很厉害了,你可是第一个一来就敢威胁系统、谈条件、钻系统漏洞的宿主呢!就算没有我,你也超厉害的!】


    时墨嘴角弯了弯:【你这是在安慰我?】


    【小七说的是实话!】


    【谢谢你哦。】


    【不客气!】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时墨立刻收敛了思绪,端端正正地坐好,把刚才喝空的小玻璃瓶揣进衣兜里。


    谢时昀拿着一条厚厚的羊毛毯走了进来,看见沙发上坐起的时墨,脚步一顿。


    她坐得端正,脸色虽然还有点白,但眼神清亮,精神头看起来好了不少,跟刚才那个瘫在他怀里、连杯子都端不稳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你……”他迟疑了一下,走到她面前,“好点了?”


    “好多了,谢谢你。”时墨抬头冲他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轻松,“可能是刚才脱力了,缓过来就好了。”


    谢时昀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他见过不少练家子,就算是常年习武的人,剧烈打斗后的脱力,没有个把小时根本缓不过来,她这才短短几分钟,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但他没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不想让她觉得不自在。他只需要知道,她现在没事,就够了。


    谢时昀没再追问,只是把手里的羊毛毯递了过去,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温和:“那就好。你爸妈应该快到了。”


    时墨“嗯”了一声,伸手接过毯子,拢在了腿上。


    “今天的事,麻烦你了。”


    “没什么麻烦的。”谢时昀迎上她的目光,喉结轻轻滚了滚,“咱们住对门,邻居之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他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问:“今晚那两个人,你是怎么制服的?”


    时墨早就料到他会问,含糊道:“趁他们不注意,偷袭得手了。他们也没料到院子里还有人,慌了神,才被我钻了空子。”


    谢时昀显然不信。


    那两个贼他刚才看见了,一个手腕断了,一个肋骨骨裂,鼻青脸肿地瘫在地上,分明是被人用硬功夫实打实揍趴下的,哪里像是偷袭得手的样子?时墨赤手空拳放倒两个带凶器的壮汉,怎么想都不合理。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不管怎么样,人没事就好。你那个院子平时空着,本来就容易招贼,这次的事就是个教训。以后晚上别一个人待在那儿,就算要收拾东西,也让你哥陪着你,再不然过来叫我。”


    “我知道,是我之前太大意了。”时墨点了点头,坦然接受了他的提醒,“我正琢磨着,回头把院门和屋门的锁全换了,换成最结实的保险锁,墙头顶上再拉一圈带刺的铁丝。”


    “你想的这个方案,能防君子,防不住小人。”谢时昀沉吟着,给她出主意,“最好再养条狗,不用太名贵的,本地的土狗就行,看家护院最机灵,一有动静就叫,比锁管用。你平时忙的事比较多,没时间喂的话,我帮你喂,反正我就在对门,几步路的事,不麻烦。”


    时墨眼前一亮,点头赞同:“对,养狗是个好办法!回头我就去狗市看看,挑条机灵的。”


    “我这边也帮你留意着。”谢时昀嘴角微微弯了弯,看着她眼睛发亮的样子,心里也软乎乎的。


    “好,谢谢了。”


    谢时昀看了她一眼,斟酌着又开口道:“还有你屋里那些古董,都是值钱的物件。放在那个没人守着的院子里,太容易被人盯上了。这次来的是两个小毛贼,好打发,下次要是来更专业、更狠的角色呢?”


    时墨沉默下来。


    “你有什么好建议?”她看着谢时昀,眼神里带着认真的请教。


    谢时昀沉吟片刻,给她出了两个方案:“第一,找正规渠道寄存。文物局有专门的保密库房,可以寄存私人藏品,费用不高,安保是国家级的,绝对安全。你师傅宋老爷子在文物系统人脉广,让他帮你打个招呼,手续很简单。”


    时墨摇头:“东西太多,来回搬也不方便。”


    “那就第二个办法。”谢时昀料到她会这么说,又说,“把院子的安防做到位,你平时也要多跟邻居走动,互相照应。你在这一片名声不错,邻居们也都愿意帮忙。我认识一个木工老师傅,以前清宫造办处传下来的手艺,嘴特别严,能在你屋里做个隐蔽的暗格,把贵重东西藏起来,就算再有人闯进来,也找不到。”


    这话正好说到了时墨的心坎里。


    她之前只想着把古董收回来,却忘了80年代的民间收藏本就处在风口浪尖上,一旦被人盯上,不仅是招贼,还有可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今晚那两个贼的举报,就是最响的警钟。


    谢时昀又补充道:“还有,你那些古董最好做个完整的清单,把每件东西的来历、鉴定证书、照片都整理好,万一以后有人找麻烦,你手里有凭证,不怕他们查。要是需要文物局的官方鉴定备案,我可以帮你找我父亲的学生,他现在在文物局当处长,手续能办得稳妥点。”


    “不用麻烦叔叔的学生了,我师傅那边就能帮我弄。”时墨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看着谢时昀,眼神里的防备又散了几分,多了些真切的感激,“谢时昀,真的谢谢你。我之前光想着收东西,没考虑到这些,你这主意太及时了。”


    谢时昀迎上她的目光,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故作镇定道:“没事,都是小事。你要是想做暗格,我明天就带老师傅过来看看场地,设计个最稳妥的方案。”


    “不急这两天。”


    两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砰砰砰的敲门声,时爱国又急又慌的声音传了进来:“小谢!开门!墨墨在里面吗?!”


    “来了。”谢时昀立刻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时爱国和李秀兰就冲了进来,时建军跟在后面,三个人脸上全是掩不住的焦急和后怕,棉袄都没扣好,显然是接到电话就一路狂奔过来的。


    “墨墨!”李秀兰一眼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女儿,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抱住她,上上下下地打量,手都在抖,“伤着没有?吓着没有?伤着哪儿了?快让妈看看!”


    时爱国也凑过来,眼眶都红了:“你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给家里打电话?我们接到小谢的电话,魂都快吓飞了!”


    时建军站在旁边,拳头攥得紧紧的,脸色铁青,咬着牙骂道:“妈的,那两个王八蛋呢?抓走了?敢动我妹!我明天就去派出所,非让他们把牢底坐穿不可!”


    “行了,你别跟着瞎起哄。”时爱国拍了拍他的肩膀,眉头紧锁着看向时墨,“墨墨,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招贼了?”


    时墨被一家人围在中间,心里又暖又酸,不想让他们太过担心,只捡着能说的简单说了说:“我下午去拆迁工地找木料,被两个小偷盯上了,晚上他们上门想偷东西,被我发现了,喊了几声,时昀哥听见动静就过来帮忙了,警察也来得快,人已经抓走了,我一点伤都没受,你们别担心。”


    即便如此,李秀兰也听得心惊肉跳,连连拍着胸口说:“我的天爷啊,吓死我了!那个院子以后不许晚上去了!白天去收拾收拾就行了,晚上必须回家里住!有什么事,叫上你哥,或者叫上你爸,不许一个人去!”


    “对,听你妈的。”时爱国连连点头,“以后这院子,白天去也要两个人,绝对不能孤身一人。”


    时建军立刻表态:“妹,你放心,以后那个院子的事你都交给我。明天咱们就把锁换成最好的,保证谁也别想进来!”


    时墨连忙安抚道:“好,都听你们的。我真没事,谢哥来得及时,那两个人刚进门就被控制住了,没闹出什么事。”


    李秀兰这才稍稍放心,转头看见谢时昀站在一旁,连忙走过去,紧紧拉住他的手,语气里满是感激:“小谢,今天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们家墨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你就是我们家的恩人!”


    时爱国也走过来,用力握住谢时昀的手,声音都有些哽咽:“小谢,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叔叔开口,叔叔能帮的,绝对不含糊!”


    谢时昀听出时墨把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推,也没拆穿,只是谦虚地笑了笑:“叔叔阿姨,真的不用谢,我就是听见对面有动静,过去看了一眼,没帮上什么大忙。墨墨自己也很机灵,没让那两个贼占到便宜。”


    “哎呀,苏老师,真是太麻烦你们了!”李秀兰看见从里屋走出来的谢母苏婉清,连忙迎上去,“大半夜的,还惊动了你们一家人,真是不好意思。”


    谢母苏婉清说话温温柔柔的,拉着李秀兰的手笑道:“时墨妈妈,你跟我客气什么?都是住对门的街坊邻居,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再说了,墨墨这孩子稳重懂事,我们都喜欢,小谢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她笑着,目光在时墨和谢时昀之间转了一圈,眼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又补了句:“以后墨墨晚上去那边院子,就让小谢陪着,两个孩子一起,我们也放心。”


    李秀兰连连点头,又转向谢时昀:“那可真是太麻烦小谢了!”


    “阿姨放心。”谢时昀应得很快,“我住得近,有什么事随时可以叫我。”


    两家人又说了几句客气话,时爱国就起身告辞了,说要带时墨回家休息,明天再去派出所处理后续。


    谢时昀立刻起身,从里屋拿出来几把崭新的铜锁,放在桌上:“叔叔阿姨,这是我之前家里换下来的保险锁,都是国营厂出的最结实的款式,还没用过。建军,你今晚先拿着,去对面把院门和屋门都换上,免得再出意外。”


    “哎,好,谢谢谢哥!”时建军立刻拿起锁,连连道谢。


    谢时昀又看向时墨,叮嘱道:“明天早上去派出所做笔录,我陪你一起。你今晚好好休息,别的事不用操心。那些古董的鉴定证明,我会帮你处理好。”


    时墨看着他,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时爱国看着谢时昀,事事都替时墨考虑得周全,眼里的感激更甚,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谢,真是太谢谢你了!我们家墨墨,多亏了你照顾!”


    “叔叔客气了,应该的。”谢时昀笑了笑,目光温柔地落在时墨身上,“墨墨今天受了惊吓,你们带她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母送他们到门口,拉着李秀兰的手说了几句客气话,又拍拍时墨的手:“墨墨,以后常来坐,别客气。”


    “谢谢阿姨。”时墨乖乖道谢。


    一家人出了谢家的门,往胡同外走。时建军去小院那边换锁,时墨被爸妈一左一右护着,走在中间。


    夜风凉飕飕的,胡同里的路灯昏黄,照着青石板路。李秀兰还在絮絮叨叨地叮嘱,时爱国在旁边帮腔,生怕她再出事。


    时墨听着,心里却想起谢时昀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回头看了一眼,谢家的大门已经关上了,只有二楼的灯还亮着。谢时昀正站在窗边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见她回头冲她挥了挥手。


    时墨礼貌抬手挥了下手,转过头跟着爸妈往家走。


    一夜无话,时墨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天时墨刚吃完早饭,谢时昀就开车过来接她了,副驾驶上还坐着宋正先。


    “师傅?您怎么来了?”时墨惊讶道。


    宋正先一看见她,又心疼又生气,从后座探过身来数落:“你这丫头,真是胆子太大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小谢给我打电话,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师傅,我这不是怕您担心嘛。”时墨乖乖认错,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时建军坐到了后面。


    “担心?我看你是要把我气死!以后可不许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了!有什么事,叫上你哥,叫上我,别自己扛!”


    “师傅,我知道错了。”


    宋正哼了一声,却还是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一叠盖了红章的纸,递给她,“喏,你那些藏品的鉴定证明,我连夜给你开好了,文物局的老朋友也帮着盖了章,就算闹到法院去,也没人能说你的东西来路不明。”


    “谢谢师傅!”时墨接过证明,心里一暖,这老爷子嘴上骂得凶,心里比谁都疼她。


    “谢什么,你是我徒弟,我不护着你护着谁?”宋正先摆了摆手,又看向谢时昀,眼里满是赞许,“这次多亏了小谢,不然你这丫头,指不定要吃多大亏。”


    谢时昀发动车子,笑了笑:“宋老客气了,应该的。”


    车子驶出家属院,往派出所开去。一路上宋正先又问了不少细节,时墨挑着能说的说了。


    老爷子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那个刘胖子,我听说过。这人在圈子里名声臭得很,专门坑那些不懂行的,倒腾了不少好东西出去。你得罪了他,他肯定记恨你。以后出门小心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师傅。”


    到了派出所,做笔录的过程很顺利,那两个贼已经被审了一夜。值班民警说,这两个人是惯犯,身上还背着三起入室盗窃的案子,这次人赃并获,直接刑事拘留了,最少也要判个三五年。


    可提到幕后主使刘胖子,民警却摇了摇头:“我们审了一晚上,那两个人一口咬定是自己临时起意,跟刘胖子没关系,刘胖子也死不承认,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指使,只能先放了。”


    时墨皱了皱眉,并不意外。刘胖子能在首都倒腾这么久木料,肯定是个老滑头,怎么可能留下实打实的把柄。


    时墨做完笔录出来,刚走到派出所大厅,就迎面撞上了大摇大摆从审讯室出来的刘胖子。


    他看见时墨,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快步走过来:“哎呀,时小姐!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昨晚的事,真是个误会!我根本不知道那两个人背着我敢干这种事,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说着就伸出手想握时墨的手,被谢时昀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挡在了时墨身前。谢时昀眼神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可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却让刘胖子的手僵在了半空,讪讪地缩了回去。


    刘胖子这才正眼打量起谢时昀,看着他身上的气质,还有那辆停在门口的伏尔加轿车,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年轻人来头不小,不敢再放肆。


    “你他妈还敢过来!”时建军瞬间红了眼,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揍他,“是不是你指使的?!你个狗东西!”


    “哥!别动手!”时墨一把拉住了他,这里是派出所,动手了反而理亏。


    她从谢时昀身后走出来,冷冷地看向刘胖子:“刘老板,是不是误会,你我心里都清楚。山不转水转,咱们走着瞧。”


    刘胖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自然,打了个哈哈,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时建军气得脸都红了:“妹!你拦着我干什么!这种人就该揍他一顿!”


    “哥,在警局打人,你想进去蹲着?”时墨拉住他,眼神冰冷地盯着刘胖子消失的方向,“这种人,揍他一顿是便宜他。要治,就得治到他不敢再犯。”


    谢时昀看了她一眼。


    出了派出所,宋正先看着时墨脸色还有点白,心疼地说:“你先回去歇两天,工程那边有老王他们盯着,出不了事。那个刘胖子的事,你也别太担心,小谢都帮你盯着呢。”


    时墨愣了一下,看向谢时昀。


    谢时昀从车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给她:“我已经找人去查他了。他倒腾木料只是幌子,背地里一直在倒腾文物,走私到境外,手上不干净的事多着呢。等证据收集齐了,他跑不掉的。”


    时墨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材料,有交易记录、银行流水,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刘胖子在某个仓库里和人交易,旁边堆着几个大木箱,箱子上写着“工艺品”,但看那箱子的尺寸和形状,分明是装瓷器的。


    “这些……”时墨抬头看他,眼里带着惊讶。


    “还不太完整,需要再等等。”谢时昀说得轻描淡写,但时墨知道,一晚上能查到这么多东西,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谢谢你,谢时昀。”她看着他,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真诚。


    “跟我不用客气。”谢时昀感觉到她语气里的微妙变化,心里一喜,面上却只是微微笑了笑。


    宋正先站在旁边,看看时墨又看看谢时昀,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摆摆手说:“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年轻人聊。”


    老爷子说完,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了。


    谢时昀开车送时墨和时建军回家,路上时墨说要去小院看看,谢时昀二话不说,调转车头拐回去。


    几人刚走到胡同口,就看见一辆卡车停在路边,赵磊正急得团团转,看见时墨,立刻冲了过来,脸上满是愧疚:“墨墨!你没事吧?我今早一来,听到周围邻居说昨晚的事了!都怪我,昨天不该留你一个人,不然也不会出这种事!”


    “赵哥,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太大意了。”时墨连忙安抚他。


    赵磊懊恼得不行:“那个刘胖子,我已经托道上的朋友查他了,这孙子在四九城名声臭得很,专门坑蒙拐骗,还倒腾黑货,我肯定把他的底给你翻出来,给你出这口气!”


    “赵哥,谢谢你,不过不用麻烦了。”时墨没想到赵磊还上了心,指了指旁边的谢时昀,“谢哥已经让人去查了,证据很快就能齐……”


    赵磊愣了一下,看向谢时昀。他常年跑南闯北,眼光毒得很,一眼就看出谢时昀不是普通人。


    “原来是谢先生!”赵磊连忙伸出手,笑得热络,“久仰久仰!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没想到您跟墨墨是朋友!”


    谢时昀跟他握了握手,语气平淡却不失礼貌:“客气了,都是朋友。”


    赵磊收回手,又想起正事:“对了,那些老红松你打算怎么处理?我帮你雇辆车,今天就拉到梅先生故居的工地去?”


    时墨点头:“麻烦你了赵哥,不过这木料不能直接用,得先烘干,含水率必须跟原梁完全一致,不然热胀冷缩,会把原梁拉变形,反而坏事。”


    “这个你放心!”赵磊拍着胸脯保证,“我知道郊区有个木材加工厂,有专业的烘干设备,技术绝对靠谱!我今天就把木料拉过去,到时候让孙教授和王师傅都过去盯着,保证不出一点岔子!”


    “那可太谢谢你了,赵哥!”时墨喜出望外,她正愁找不到专业的烘干设备,没想到赵磊就给解决了。


    “跟我客气啥,都是自己人。”赵磊笑着摆了摆手。


    两人又敲定了烘干的细节,赵磊就带着时建军去小院拉木料了。


    胡同口只剩下时墨和谢时昀两个人,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今天谢谢你。”时墨转头看他,“陪我一上午,耽误你工作了吧?”


    “不耽误,我都安排好了。”谢时昀赶紧解释道,“走吧,事情都了结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时墨天天泡在梅先生故居的工地上。


    老红松木料烘干完成,含水率跟原梁分毫不差,王木匠带着徒弟们亲自验了料,激动得直拍大腿:“好料!真是好料!时工,你可真是找着宝贝了!有这料,这扒梁绝对能做到严丝合缝,跟原梁合为一体!”


    王木匠彻底服了时墨,把自己祖传的宫廷造办处木作手艺,毫无保留地教给了她,从榫卯的下料、凿刻,到木材的做旧、防腐,每一个步骤都讲得仔仔细细,恨不得把自己一辈子的本事都传给她。


    “看好了,这叫燕尾榫,宫里造办处传下来的手艺,现在会的人不多了。”王木匠拿着凿子,一刀一刀地凿着榫眼,动作不紧不慢,每一刀都精准到位,“做榫卯,讲究的是一个‘严’字。榫头进榫眼,要严丝合缝,不用胶也能扣住,用上几百年都不带松的。”


    时墨学得极快,加上系统辅助,上手快得惊人,没几天就能独立做出完美的暗燕尾榫,精度比学了十几年的老徒弟都高。


    王木匠拿着她做的榫头看了半天,忍不住感慨:“我学了三年才做到这个程度,你这丫头……真是祖师爷赏饭吃。”


    时墨不好意思地笑笑,知道自己是有系统加成。不过这话不能说,只能加倍努力,不让师傅失望。


    时建军则是天天早接晚送,有两次还碰上了谢时昀,搭了两次便车。


    工地上的师傅们都知道时墨前些天遇到的事,有时候天还没黑,就催她赶紧回家。


    这天黄昏,时建军来接时墨,两人正跟几位师傅打招呼,就看见谢时昀的车停在了外面。


    “今天谢哥怎么来了?”时建 军疑惑,突然一拍脑袋,“是不是那刘胖子的事有眉目了?”


    时墨快步走了过去。


    谢时昀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递给了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严肃:“你看看,刘胖子的底,都在这里面了。”


    时墨打开档案袋,一页一页地翻看。里面的材料比她想象的还要详尽——刘胖子近三年的交易记录、银行流水、跟境外走私团伙的往来信件,甚至还有他两年前参与盗墓的证据。桩桩件件,时间、地点、人物、金额,写得清清楚楚,足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时墨越看越心惊,抬头看向谢时昀:“这些……你怎么查到的?”


    谢时昀笑了笑,没细说自己的渠道,只道:“他做了这么多违法的事,总会留下痕迹。这些证据,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交给警察,或者留着,都随你。”


    他顿了顿,又说,“这段时间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时墨捏着厚厚的档案袋,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够他判多少年?”


    “如果全部坐实,十年以上。”谢时昀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确定的事,“他涉及的不只是文物走私,还有盗墓、销赃,甚至跟境外团伙有牵连。这些证据交上去,他跑不掉。”


    时建军凑过来,伸着脖子看了一眼档案袋里的东西,虽然看不太懂,但听谢时昀这么说,立刻兴奋起来:“太好了!这回看那孙子还怎么嚣张!”


    “谢时昀。”她看着他,认真地说,“这些证据很重要,但光有这些还不够。刘胖子能在文物圈混这么多年,上面肯定有人罩着。要是贸然交上去,打草惊蛇,反而坏事。”


    谢时昀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你跟我想的一样。这些证据我先收着,再等等,把上面的线也摸清楚了,一起收网。”


    时墨点点头,把档案袋递还给他。两人手指碰了一下,谢时昀的手很凉,时墨的手倒是暖的。


    “手怎么这么凉?”时墨下意识问了一句。


    谢时昀顿了一下,收回手,把档案袋夹在腋下,若无其事地说:“没事,风吹的。”


    时墨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心里却觉得这人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


    “谢哥。”她开口,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些,“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吃饭,别推辞。”


    谢时昀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来:“好。”


    天边的晚霞渐渐暗下去,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工地上的工人陆续收工,推着工具车从院子里出来,看见时墨和谢时昀站在门口,纷纷打招呼:“时工,还不走?天都黑了!”


    “这就走。”时墨应了一声,转头对谢时昀说,“你先回去吧,我哥送我,不麻烦你了。”


    谢时昀没动,看了眼时建军,又看了眼时墨:“你们骑车来的?”


    时建军点头:“对,我骑车来的。”


    “天黑了,路上不安全。”谢时昀说着,转身打开车门,“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自行车放后备箱。”


    “那就麻烦谢哥了。”时建军把自行车推过来,搬上后备箱。


    时墨看到她哥动作迅速,便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声响。


    时建军坐在后座,一会儿看看开车的谢时昀,一会儿看看旁边的妹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谢哥。”他忍不住开口,“你那个外贸公司,最近忙不忙?”


    “还行。”谢时昀从后视镜里看了时墨一眼,“年底的订单都处理完了,开春会忙一些。”


    “那你还抽出时间帮我们查刘胖子,真是不好意思。”时建军搓了搓手。


    “应该的。”谢时昀说着,又看了后视镜一眼。


    时墨靠在座椅上,望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路灯的光一道一道地落在她脸上。她能感觉到谢时昀的目光,从后视镜里,一下,又一下,克制又小心。


    车子在家属院门口停下,谢时昀帮他们把自行车搬下来,时建军连声道谢。


    时墨下车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谢时昀,过两天我要去狗市看看,你要是有空,帮我掌掌眼?”


    谢时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到时候叫我。”


    时墨点点头:“好,到时候联系你。”


    “墨墨,走了!”时建军在楼道门口喊道。


    “来了。”时墨应了一声,对谢时昀挥了挥手,“你回去吧,路上慢点开。”


    “好。”


    谢时昀点了点头,坐在车里,目送时墨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嘴角的弧度好半天才压下去。


    时建军往家走时,忍不住问到:“妹,你跟谢哥刚才说什么呢?”


    “没什么,说买狗的事。”时墨加快脚步。


    “嗨,买啥啊,我朋友他家刚下了一窝狗崽子,这事不用麻烦谢哥!”


    第68章


    时墨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哥, 我要的是现在就能看家护院的大狗,不是刚出窝的崽子。等它长大能顶事,还得小半年呢, 我这院子总不能空着不设防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时建军来了精神, 跟她并排走, 头头是道地说着, “这狗就得从小养,才跟你亲,养大了比什么都忠心。我朋友家那大黄狗,方圆十里没对手,绝对的看家护院一把好手!它的崽能差?我昨天就跟他说好了, 给咱们留一只最壮的公崽, 不早点定下,过两天就被人抢光了!”


    时墨听他这么一说, 也觉得有道理。好狗崽子可遇不可求, 土狗聪明、护主、不矫情,不比那些名贵犬种差, 从小养起来的, 也确实更认家认主。


    可转念又皱起了眉:“那崽子刚出窝没多久, 连路都走不稳, 什么时候才能看家护院?我这院子现在就需要能镇住场子的大狗。”


    “嗨, 这还不简单!”时建军笑着推开院门,“咱们先把崽子抱回来养着,我再帮你踅摸一只靠谱的成年大狗。”


    时墨点了点头:“行, 那你跟你朋友说好了,该给的钱一分不能少,别让人觉得咱们占小便宜。”


    “给钱可就外道了!”时建军摆了摆手, “到时候我拎两斤大骨头和一盒糕点过去,人家指定高兴,熬的骨头汤还能给大狗补补,不比给钱强?”


    “嗯,还是哥你想得周到。”时墨笑着应了,两人说着进了家门。


    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李秀兰正系着围裙往桌上摆碗筷,看见他们回来,招呼道:“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时爱国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放下手里的人民日报,抬头问:“刘胖子那事怎么样了?没再出什么幺蛾子吧?”


    时墨洗了手坐到桌前:“证据都齐了,够他判十年以上。不过谢时昀说再等等,顺藤摸瓜把他上面的保护伞也挖出来,一起收网,免得打草惊蛇。”


    “那就好,那就好。”时爱国连连点头,松了口气,“这事多亏了小谢,人家帮了这么大忙,回头咱们可得好好谢谢人家,不能没个表示。”


    “可不是嘛,这孩子办事是真靠谱。”李秀兰端着汤从厨房出来,又说道,“对了,我刚听你们在门口说养狗?”


    时墨把想买狗看家的事说了一遍,李秀兰听完,一拍大腿:“买什么狗!养两只大鹅比什么都管用!那东西厉害着呢,看家护院是一把好手,见了生人又拧又叫,还能下蛋呢,一举两得!”


    “大鹅?”时墨愣住了,她还真没想过养鹅看家。


    “对啊!”李秀兰坐下,说得头头是道,“你不知道,这大鹅比狗还灵!有一点动静就嘎嘎叫,嗓门又大,半条胡同都能听见!而且这东西凶得很,脖子一伸,翅膀一扑棱,追着人跑,嘴还硬,叨一口就是一块青,比狗都敢下嘴!以前咱老家,家家户户都养两三只大鹅看家,比狗靠谱多了,还不用喂精粮,剩菜剩饭、地里的草就能喂活!”


    时爱国听到这话,一脸无奈地插了嘴:“你快别提你家那几只大鹅了。我当年第一次上你家提亲,刚进院子,就被你家养的三只大鹅追着叨,那家伙,脖子一伸,翅膀一扑棱,追着我满院子跑,裤腿都给我叨破了,手里提的点心匣子差点扔了,现在想起来我都怵得慌!”


    李秀兰笑得直不起腰,嗔了他一眼:“那还不是因为你鬼鬼祟祟的,跟做贼似的,大鹅才叨你!正经人大大方方进门,它才不瞎叨呢!”


    时墨和时建军笑得前仰后合,时建军拍着桌子笑:“爸,还有这段光荣历史呢?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嗐,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提它干啥!”时爱国被揭了老底,脸上挂不住,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行了行了,养什么都行,能看家就行。不过小谢那边,墨墨你得主动点,请人家吃顿饭,好好谢谢人家,别让人家觉得咱们不懂事。”


    “知道了爸,我已经跟他说了,改天请他吃饭。”时墨夹了一筷子白菜,笑着应了。


    第二天一早,时建军送完时墨,就骑车去朋友家抱狗了,临走前保证道:“妹,你放心上班,我这就去我发小家抱狗,保证给你挑个最壮最机灵的!”


    时墨笑着应了,转身进了工地。


    这几天她跟着王师傅学做榫卯、画图纸、盯施工进度,手艺和专业度都摆在那儿,工地上的老工匠们个个心服口服,没人再拿她当小姑娘看,一口一个“时工”叫得恭敬。


    等傍晚收工,时墨跟着时建军回了家,一进门,就听见沙发上的纸箱子里,传来细细的“哼哼唧唧”的奶叫声。


    “妹!快看我给你抱回来的小狗崽!”时建军兴奋道。


    时墨走过去,低头往箱子里一看,心瞬间就化了。


    纸箱子里铺着旧棉袄,一只巴掌大的小黄狗蜷缩在里面,毛乎乎的,像个刚蒸好的黄米团子。眼睛刚睁开没多久,湿漉漉的,乌溜溜地转,看见她过来,小鼻子轻轻动了动,奶声奶气地“呜”了一声,挣扎着要站起来,四条小短腿直打颤,站不稳又“啪叽”一下摔回了棉袄里,发出细细的哼唧声,委屈得不行。


    时墨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摸过这么小的奶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它从箱子里捧了出来。


    小家伙浑身暖烘烘的,软得跟团棉花似的,在她手心里缩成一团,小爪子轻轻勾着她的手指,温热的小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她的指尖,痒丝丝的,把她的心都舔软了。


    “我的天,这么小。”时墨放轻了声音,生怕吓着它,“这才刚睁眼没多久吧?”


    “刚满二十天!”时建军一脸得意地凑过来,“我特意挑的这一窝里最壮的!你看这毛色,这骨架,这粗爪子,将来绝对是个大个子,比它妈还威风!”


    时墨捧着那只小奶狗,喜欢得不行,又怕劲儿大了弄疼它,小心翼翼地托着。小家伙在她手心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眯着眼睛打起了呼噜,小小的身子一起一伏,乖得不得了。


    李秀兰也凑过来,看着时墨手心里的小奶狗,笑得合不拢嘴:“哎哟,这小东西真招人疼。墨墨,快给它起个名字吧。”


    “我想想啊。”时墨捧着小奶狗,看着它黄澄澄的毛,像秋天饱满的麦穗,笑着说,“就叫穗穗吧,麦穗的穗,让它一辈子不愁吃的,平平安安的!”


    “穗穗?好听!”李秀兰连连点头,“这名字听着就吉利,还接地气,不错。”


    时建军犹豫道:“这名字会不会太秀气了?它可是公狗,将来要看家护院的!”


    “公狗怎么了?”时墨瞪了他一眼,“就叫穗穗。”


    “行!就叫穗穗!以后穗穗就是咱们家的护院小将军!”时建军立刻改口,顺着妹妹的话说。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在时墨手心里蹭了蹭,又哼唧了两声,把时墨的心都萌化了,没忍住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它软乎乎的毛。


    可这份喜欢,到了晚上就彻底变成了“甜蜜的折磨”。


    穗穗刚离开母狗,到了陌生环境,害怕得很,天一黑,就开始哼唧,一声接着一声,细细嫩嫩的,穿透力却极强,隔着房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时墨把它放在床头的纸箱里,铺了厚棉袄,可小家伙还是哼唧个不停,时墨刚睡着,就被它的哼唧声拽醒。


    时墨翻身坐起来,打开台灯,探头一看——小东西在窝里拱来拱去,小鼻子四处嗅,呜呜咽咽的,不知道是饿了还是冷了。


    她伸手一摸,小肚子瘪瘪的,果然是饿了。


    时墨披上衣服,轻手轻脚去厨房热了半碗牛奶,晾到温热,用手指蘸着送到它嘴边。穗穗立刻凑上来,吧唧吧唧地舔,小舌头软软的,喝了小半碗,直到小肚子圆滚滚的,终于蜷回窝里睡了。


    时墨躺回去,刚迷糊着,凌晨两点多,穗穗又开始哼唧了。这次起来一看是尿了,纸箱里的棉袄湿了一小片。时墨又爬起来,给它换了干净的旧棉袄,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又躺回去。


    四点多,哼唧声又响了。


    这次穗穗是冷了,小身子缩成一团,往棉袄最里面钻。时墨又给它加了件旧毛衣,把台灯开着,留了点光,小家伙才终于安静下来。


    等穗穗彻底睡熟,天已经蒙蒙亮了。


    早上起来,时墨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对着镜子叹气,连打了三个哈欠,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


    【宿主!警告!昨晚睡眠时长不足三小时,睡眠质量严重不达标!今日必须午休两小时,否则将触发轻度疲劳惩罚!】机械的AI声冒了出来。


    时墨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无语道:【你昨天晚上怎么不直接给我电晕过去?电晕了我还能睡个整觉。】


    【系统不能无缘无故对宿主进行电击,违反核心规则!】


    【那之前怎么电我?】


    【那是宿主主动违反“躺平规则”,属于违规行为,才可以进行电击提醒。昨晚是外力因素,不在规则范围内。】


    时墨气笑了,合着这规则还带双标的:【行,你厉害。】


    她瞬间动了歪心思,今晚干脆她不睡了,等着被系统电晕,省得被穗穗折腾。她就不信,系统这还能不管。


    结果到了晚上,时墨强撑着不睡,等着被系统电晕,可长久以来的生物钟实在太准,到了十点,她就困得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没一会儿就歪在床上睡过去了。


    结果凌晨三点,又被穗穗的哼唧声吵醒了,睁着眼睛到天亮,黑眼圈又重了一圈。


    连续两天,时墨天天顶着熊猫眼去工地,哈欠连天,眼皮直打架,连画图纸的时候都差点画错了线。


    王师傅看她脸色不好,眼下乌青,担心地拉着她问:“时工,你这是咋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前几天那事吓着了,还没缓过来?要不你回去歇一天,工地上有我们盯着呢,出不了事!”


    “没事王师傅,我就是晚上没睡好。”时墨揉了揉眼睛。


    旁边几个老工匠也凑过来关心道:“对啊时工,身体要紧,别硬撑。”


    “就是,有什么事跟我们说,别自己扛着!”


    时墨看着大家真心实意的关切,连忙笑着解释:“各位师傅放心,我没事,就是前几天抱回来一只刚出窝的小奶狗,晚上总哼唧,没睡好。”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纷纷给她出主意。


    “嗨!我当多大事呢!奶狗刚离窝都这样!你晚上把它的窝放在你床边,让它能闻见你的味儿,看见你,就不叫了!”


    “不对,得给它窝里放个暖水袋,再放个滴答响的闹钟,模仿母狗的心跳,它就不害怕了,保准一觉到天亮!”


    “还有,晚上临睡前给它喂饱了,半夜就不会饿醒了!小狗崽子,饿了、冷了、害怕了才叫,三样都给它解决了,绝对不闹!”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养了一辈子狗的实打实的经验,时墨听得连连点头,都一一记了下来。


    中午吃完饭,大家都催着她去项目部的办公室沙发上睡会儿,没人来打扰她。


    时墨也确实困得不行,倒在沙发上就睡熟了,这一觉睡得沉,连梦都没做,到点自己醒了,精神好了不少。下午画图纸、盯施工,半点没耽误进度,大家看她状态好了,也都放了心。


    一连几天,时墨按着大家教的法子做,穗穗果然不怎么闹了,白天在屋里里跌跌撞撞地学走路,摔了爬起来,爬起来又摔,憨态可掬。时墨看着它可爱模样,什么气都消了。


    倒是谢时昀那边,等了好几天,也没等来时墨的电话。


    他每天出门的时候,都会往对面院子看一眼,院门总是锁着,安安静静的;下班回来再看,还是老样子,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谢时昀告诉不急不躁,耐心等着就好,肯定是她忙,等忙过这阵就好了。可心里那点期待,还是一天天往下落。


    这天下午,他刚出门,看见时墨的四合院院门开着,时建军正拿着扫帚在院里扫地,立刻走了过去。


    “建军。”


    时建军抬头一看是谢时昀,立刻放下扫帚迎了上来,笑容爽朗道:“谢哥!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不了,我就是路过,看见门开着,进来看看。”谢时昀目光扫了一圈院子,没看到想见的人,状似随意地问,“墨墨呢?没在这儿?”


    “今天她轮休,在家躺着呢,这几天可把她累坏了。”时建军说着,满脸心疼,“白天在工地忙,晚上还得照顾那只小狗崽子,天天睡不好,可把她折腾够呛。我们说晚上帮她照顾,她非不干,说狗是她要养的,就得她负责。”


    谢时昀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小狗?”


    “对啊,我朋友家的大黄狗一窝崽,我给抱了一只回来,叫穗穗。”时建军笑着说,“小狗崽可好玩了,就是太小,晚上老叫唤,我妹这两天都没睡个整觉。”


    谢时昀瞬间了然,难怪这丫头没找他,原来是已经抱了狗了。


    心里那点攒了好几天的期待,瞬间变成了浓浓的失落,可这话不好跟时建军说,只能笑着点了点头,顺着话头往下说:“小狗至少要养半年才能看家护院,你妹妹这院子现在正是需要人盯着的时候,光靠一只奶狗,还是不保险。”


    “可不是嘛!”时建军点头,“我妹也是这么说的,说等穗穗长大点,再弄只成年大狗。”


    谢时昀趁机道:“我有个朋友,在郊区开了个狗场,里面全是训练过的护卫犬,大多是退役的警犬、军犬后代,品性稳,警惕性高,还听话,比市面上随便买的狗靠谱多了。墨墨要是想买大狗,我可以带她去我朋友的狗场里挑,知根知底的,不会被骗。改天你们有空,我带你们去看看,挑一只。”


    “那敢情好啊!”时建军眼睛亮了,连忙追问,“谢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跟我妹的时间都能调,你忙,我们随你时间来!”


    谢时昀心里那点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嘴角微微翘起来:“后天我休息,到时候我来接你们。”


    “不用麻烦你来接,给我个地址,我俩直接过去!”时建军爽快地应了。


    谢时昀找了张纸,把地址和时间写清楚,递给了时建军,又叮嘱了两句,才转身离开。


    当天傍晚,时建军去工地接时墨下班,路上就把这事跟她说了。


    时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这几天被穗穗熬得昏天黑地,早就把约谢时昀去狗市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没想到人家不仅记着,还帮她找好了靠谱的狗场。


    “约好时间了吗?”


    “谢哥说后天休息,地址都给我了。”时建军掏出纸条给时墨看,“我看了,就在南边郊区,不远,坐车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第二天上工,时墨先跟孙教授说了要去挑狗的事,顺便请半天假。


    孙教授一听,爽快地批了假,还拉着她叮嘱道:“我跟你说,挑的时候要看三点:第一看眼神,眼神亮、不怯场、不躲闪的,才是好狗;第二看牙口和骨架,爪子粗、骨量大、牙口齐的,将来个子大,镇得住场子;第三看性子,见了生人不慌不叫,稳稳当当的,才是能干事的狗,那种见人就瞎叫的,看着凶,实则胆小,没用。”


    时墨把孙教授说的要点一一记了下来。


    【宿主宿主!我也能帮你选狗!】系统冒出来跃跃欲试道,【我的数据库里有全世界所有犬种的标准信息,什么狗能看家、什么狗聪明、什么狗好养,我门儿清!我还能帮你实时扫描狗狗的健康状况、性格、服从性!保证帮你挑到最好的狗!】


    【好,不过挑狗还要看缘分,合眼缘最重要。】时墨笑了笑,【真有问题你再提醒我就行。】


    到了约定的日子,时墨和时建军准时到了谢时昀说的狗场。


    地方在南郊,圈了好大一片地,围墙砌得很高,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此起彼伏的狗叫声,气势十足,却不杂乱,一看就是正规训练过的。


    谢时昀已经到了,正站在车旁跟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聊天,看见他们过来,立刻迎了上来。


    “来了?”谢时昀看着他们,眼里带着笑意,“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张诚,狗场的老板。”


    时墨礼貌地喊了声“张老板”,张诚上下打量她一眼,笑着点头:“时钧跟我说了,你想买只训练好的护卫犬,看家护院用。放心,我这儿的狗,全是正经退役警犬的后代,从小就做基础训练,绝对靠谱!跟我来,我带你们好好挑挑!”


    几人跟着张诚往里走,狗场里分了好几个区,幼犬区、成犬区、训练区,一只只黑背、马犬、昆明犬,个个神俊挺拔,看见有人过来,都警惕地竖起了耳朵,却没有胡乱吠叫,只是稳稳地坐着,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们,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的。


    时建军眼睛都看直了:“嚯,这些狗也太俊了!”


    张诚领着他们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这些都是一岁以上的成犬,已经完成了全套基础服从训练,坐、卧、立、定、拒食、警戒、护卫,全都会。看家护院绝对没问题,陌生人进院子,不用指令就会进入警戒状态,但是不会随便伤人,分寸感极好,不会给你惹麻烦。”


    他指着几只格外壮实的黑背:“这几只都是品相最好的,性格稳,警惕性高,最适合家庭护卫,也是卖得最好的。”


    时墨一只只地看过去,系统在她脑子里实时播报:【左边那只德牧,骨架大,毛色好,就是眼神有点散,不够机灵;右边那只黑背,反应快,警惕性高,就是年纪大了点,三岁多了;中间那只不错!反应速度最快!警惕性最高!服从性评分九十分!看家护院绝对一流!】


    时墨不动声色,继续往里走。


    时建军在旁边劝道:“妹,我看这几只都不错!你看这只,个子最大,看着就威风!往门口一站,绝对没人敢进来!”


    谢时昀站在时墨身侧,始终跟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既护着她,又不打扰她,轻声问:“有看上的吗?要是没有,咱们再去训练区看看,那边还有几只更好的。”


    “我再多看看,不急。”时墨笑了笑,她总觉得刚才看的这几只,都差了点意思。


    张诚又带他们看了几只昆明犬、狼青,都是训练有素的成犬,个个体格健壮,眼神犀利。可时墨还是没什么感觉。


    时建军看得眼热,恨不得全都抱回去。


    一行人走到犬舍最里面,角落里有个单独的隔间,关着一只大狗。


    时墨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那是一只纯黑背,比其他的狗都要高大,肩宽背阔,四肢修长有力,毛色乌黑发亮,没有一丝杂色,两只耳朵立得笔直。


    它安静地卧在隔间的角落里,不像其他狗那样看见人就凑过来叫,只是抬了抬眼皮,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锐利又沉稳,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傲气场。它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却比所有吠叫的狗都更有压迫感。


    时墨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它吸住了,再也挪不开。


    “这只怎么单独关着?”她快步走了过去,那只黑背听见声音,看了她一眼,没有起身,但耳朵竖了起来。


    老张有些意外:“这只啊,是纯种的黑背,父母都是军犬后代。训练了半年,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傲,太挑主人。之前来了好几拨人,都是有钱有势的,出高价想买,它根本不认,对着人家呲牙咧嘴的,差点咬到人,我就没敢卖,一直单独关着自己养。”


    他好心劝道:“丫头,我劝你还是看看别的,这狗我怕你镇不住它。”


    时墨没说话,温和地看着黑狗。


    【宿主!别靠近!这只狗攻击性很强!危险等级高!】系统立刻喊了起来。


    谢时昀也快步跟了上去,不动声色地挡在时墨身侧,低声道:“墨墨,小心点,别靠太近。”


    “没事。”时墨摇了摇头,停在了隔间门口,没有再往前。


    里面的黑背突然站了起来,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时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带着警告的意味。


    时建军和张诚都紧张起来,张诚手都放到了腰间的训犬鞭上,生怕它扑过来伤人。


    可时墨却异常平静,就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黑背的眼睛,没有害怕,也没有躲闪,眼神温和却坚定,像一汪温水,裹住了它浑身的戾气。


    一人一狗,就这么对视了快一分钟。


    忽然,黑背喉咙里的呜咽声停了,它慢慢放下了竖起的背毛,往前走了两步,鼻子贴在铁门上,隔着网格轻轻嗅了嗅时墨伸在门边的手,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张诚惊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道:“我的天!它居然摇尾巴了?!”


    要知道,这只狗到他这儿快一年了,除了他,对谁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别说摇尾巴了,不呲牙就算好的!


    时墨笑了,慢慢伸出手,放在了铁网格上。


    黑背犹豫了一下,凑过来,用冰凉的鼻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温热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她的指腹,没有半分攻击性,甚至还蹭了蹭她的手指,像在撒娇。


    【宿主!就这只!】系统瞬间激动起来,【骨架完美,毛色健康,反应速度、服从性、警惕性全是满分!而且它自己选了你!这种军犬后代,一旦认主,一辈子只认你一个人!绝对忠心!】


    时墨抬起头,看向谢时昀,高兴地问道:“你觉得呢?”


    谢时昀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还有黑背对她的亲近,笑着点了点头:“你喜欢就好,它跟你有缘。”


    “那就它了。”时墨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


    张诚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打开隔间门,试探着喊了一声。


    黑背看都没看他,眼睛一直盯着时墨,张诚无奈地笑了:“得,这是真看上你了。我养了它一年,还不如你跟它对视一分钟。”


    他把黑背的项圈、狗绳递过来,黑背乖乖地任由时墨把项圈戴上,温顺得不得了,跟刚才那副冷傲的样子判若两狗。


    时墨付了钱,张诚又送了全套的狗用品,仔仔细细交代了喂养和训练的注意事项,才把他们送出了门。


    时建军在旁边帮着搬东西,时墨牵着狗,那黑背乖乖地跟在她脚边,不叫不闹,稳当得很。


    上了车,时墨坐在后座,黑背乖乖地趴在她脚边,大脑袋搁在她的鞋上,眯着眼睛打盹。


    “想好叫什么了吗?”谢时昀从后视镜里看她,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宿主,我帮你查了!】系统立马冒出来,激动道,【古籍里记载的好狗名字有:青罡、墨玉、玄青、乌骓……】


    “玄青?”时墨看着它浑身漆黑,“这名字不错。”


    “就叫玄青?”谢时昀问。


    时墨点头:“嗯,玄青。”


    时墨摸了摸玄青的头,玄青立刻抬起头,蹭了蹭她的手心,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它喜欢这名字 。”时墨笑了。


    回到家,穗穗正在纸箱里睡觉,听见动静,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时墨牵着一只大狗进来,吓得一激灵,整个身子都炸毛了,缩在纸箱角落里,呜呜地叫,小身子抖个不停。


    玄青进了屋子,先是警惕地扫了一圈,把整个屋子的环境都记在了心里,确定没有危险,才低头看向那个小黄团子,眼神淡淡的,低头闻了闻穗穗,鼻子轻轻拱了拱它,动作格外轻柔,生怕吓着它。


    穗穗依旧吓得直往棉袄里钻,时墨赶紧把它捧起来,顺了顺它的毛:“别怕穗穗,这是你玄青哥哥,以后它罩着你,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穗穗缩在她手心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玄青一眼。玄青轻轻摇了摇尾巴,又凑过来闻了闻它,穗穗在主人手里没刚才那么怕了,小鼻子轻轻动了动,嗅了嗅玄青的味道。


    没一会儿,穗穗就不怕了,从时墨手心里爬出来,扒着玄青的腿,奶声奶气地叫着,黏在它身边不肯走。玄青也不烦,就安安静静地趴在地上,任由穗穗在它身上爬来爬去,高傲的脑袋微微低着,眼里居然有了点温柔。


    时墨看着这一幕,心都化了。


    她蹲在玄青身边,摸着它油光水滑的背毛,温柔道:“玄青,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它叫穗穗,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玄青像是听懂了,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呜咽声。


    当天晚上,穗穗难得没有闹腾。


    玄青就趴在纸箱边上,穗穗哼唧一声,它就抬头看一眼,用鼻子拱拱纸箱,穗穗就立刻安静了。


    夜里外面有野鸟飞过,发出一点动静,玄青瞬间就抬起了头,警惕地看向窗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确定没有危险,才又趴了回去。


    这一夜,时墨睡了个久违的整觉,连梦都没做。


    早上时墨给两只狗狗准备完早饭,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就去了工地。刚进大门,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平时热热闹闹的工地,今天安静得过分,木工棚里没有了往常刨木头、凿榫卯的声响,工人们都低着头干活,动作拘谨得很,连说话都压着嗓子,不敢大声。


    院子里多了好几个穿中山装、拿着文件夹和图纸的生面孔,正对着施工的地方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挑剔。


    更奇怪的是,平时早早就到工地的孙教授,今天居然没看到,连跟她最熟的王师傅,也不在门口的木工棚里干活。


    时墨正纳闷,王师傅就从正房里快步走了出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到了旁边的僻静角落,脸色凝重得很。


    “时工,你可来了!”王师傅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愤怒,“出事了!”


    时墨心里一沉:“王师傅,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孙教授呢?”


    “孙教授在里面跟人吵架呢!”王师傅咬着牙,一脸的愤愤不平,“来了一帮人,说是市文保局新派来的,叫什么项目协作组,领头的叫林文彬,拿着红头文件,说是来协助咱们完成修缮项目的,协助个屁!我看他就是来摘桃子的!”


    他声音压得更低了,急得额头都冒了汗:“你想啊,咱们刚把主梁的问题解决了,扒梁也做好了,最难啃的硬骨头都啃下来了,工程马上就要出成果了,他们就来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明摆着就是看这个项目是国家级的,容易出成绩,过来抢功劳的!”


    时墨心里一沉,面上不动声色。


    “孙教授气坏了,跟他们吵了一早上了,可对方是文保局派来的,拿着正式文件,孙教授暂时也没法跟他们硬刚,只能先忍着。”王师傅顿了顿,又满脸担忧地补充,“时工,你可千万小心点。这帮人来者不善,刚才就问起你了,听说你是这个项目的技术负责人,还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那眼神立马就不对了。我估摸着,他们肯定会先拿你开刀,先把你踢出去,再一步步架空孙教授,把整个项目攥在手里!”


    王师傅话音刚落,不正房的门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他穿着崭新的蓝棉袄,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着手,一副领导派头。孙教授跟在后面,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了疙瘩。


    中年人转过头来,一眼就看见了时墨。他推了推眼镜,笑着走过来,语气温和,眼神却带着几分轻蔑审视:“这位就是时墨同志吧?久仰久仰。”


    他上下打量了时墨一圈,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我早就听孙教授说,我们这个项目里,有个十八九岁的女同志,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就当了技术负责人,说这个工程能顺利推进,多亏了你。今天一见,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时墨笑了笑,客气道:“您过奖了,我就是跟着孙教授和各位老师傅打打下手,学了点皮毛,项目能推进,全靠孙教授把控方向,还有各位老师傅的手艺。”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林文彬点了点头,话锋瞬间一转,“不过我听说,前几天你家里出了事,受了惊吓,这几天也没休息好,你看这黑眼圈都出来了。年轻人,工作要努力,但身体也要注意。”


    他笑着要拍拍时墨肩膀,被时墨侧身躲开,便背过手道:“毕竟这项目是国家级的文保工程,一丝一毫都不能出差错。要是因为你原因,耽误了工程进度,或者出了什么纰漏,那责任可就大了,不仅毁了这个项目,你自己也担不起,你说是不是?”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句句诛心——明着暗着说她年纪小、状态差、影响工程进度,不配当这个技术负责人,识相的就该主动退出,别占着位置。


    时墨脸上的笑淡了下去,刚要开口反驳,林文彬身后的一个跟班,就拿着一叠图纸快步走了过来,谄媚地递到林文彬面前:“林主任,您看,这是我们团队连夜做的新修缮方案,比之前那个小打小闹的方案更完善,也稳妥多了!”


    林文彬接过图纸,瞥了时墨一眼,把图纸递给了她:“时同志,你也看看。这是我们团队做的新方案,推翻了之前你们那个扒梁加固的方案,我们决定,直接更换主梁,用新料重做,一劳永逸,比你们那个修修补补的方案,靠谱多了。”


    时墨低头看向图纸,瞳孔瞬间缩紧。


    更换主梁,重做隔扇窗和廊柱?!


    这不仅是要推翻她之前所有的设计,更是要毁掉梅先生故居的核心原构件,彻底违背了文保修缮“不改变文物原状、修旧如旧”的核心原则!


    甚至连文保法的红线都踩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文彬,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里的图纸被她攥得发皱。


    林文彬看着她难看的脸色,脸上的笑意更盛了,仿佛笃定了,她这个小姑娘根本翻不起任何浪花。


    第69章


    时墨深吸一口气, 突然笑了,抬眼看向他,字字清晰, 掷地有声:“林主任, 我看完了。您的这个方案, 不行。”


    林文彬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林主任, ”时墨将手中的图纸举起,反问道,“您这个方案,报批了吗?”


    林文彬一愣:“什么?”


    “文保修缮,更换核心原构件, 必须上报国家文物局审批, 拿到正式批文才能动工。”时墨一字一顿道,“您的批文呢?”


    林文彬脸色微变, 干笑两声:“批文正在走流程, 很快就会下来。我们先把方案定好,批文一到就能动工, 不耽误时间。”


    “批文没下来, 就不能动工。”时墨把图纸递回去, 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这是《文物保护法》的规定, 您不会不知道吧?”


    周围与时墨合作已久的老工匠们都暗暗点头,看向林文彬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屑。孙教授站在后面,终于露出了笑脸。


    林文彬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沉了下来:“时墨同志,你这是在质疑我们?”


    “林主任, 我不是质疑您,我是在遵守法律。”时墨礼貌微笑,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再说了,我们现有的扒梁加固方案,已经得到了文物局专家的认可,施工也进行了一大半。现在突然推翻,不仅浪费国家的钱,还会延误工期。这个责任,谁担?您吗?”


    林文彬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身后的跟班见状不对,连忙打起圆场:“林主任,时墨同志说得也有道理,要不咱们先回去再研究研究……”


    “研究什么研究!”林文彬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时墨,语气软了几分,但眼神还是阴的,“时墨同志,你的方案确实有可取之处,但我们是上级派来的协作组,有责任对项目进行优化。这样吧,你把你的方案和图纸给我一份,我们回去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结合一下。”


    时墨看着他,心里冷笑。这人嘴上说“结合”,分明是想把她的方案改头换面,变成他自己的成果。


    “林主任,”她笑了笑,“图纸和方案都在孙教授那里,您找他要就行。我只负责技术,不负责交接。”


    时墨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拒绝,又把球踢给了孙教授。


    林文彬回头看向孙教授,孙教授赶紧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回头我让人复印一份给你。”


    林文彬咬牙,挤出一句“那就麻烦孙教授了”,转身带着人走了。


    他一走,院子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松了下来。


    王师傅率先竖起大拇指:“时工,好样的!这种钻营的小人,就该这么治!”


    周围的老工匠们也纷纷附和,看向时墨的眼神里,敬佩又多了几分。


    他们干了一辈子古建,最恨的就是这种不懂装懂、只会抢功劳的官油子,时墨刚才那番话,句句踩在点子上,既守了规矩,又说得对方抓不住话柄,实在是解气。


    孙教授走过来,拍了拍时墨的肩膀,眼里满是欣慰:“丫头,你今天这一手,漂亮。不过林文彬这个人最是记仇,今天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以后在工地上,凡事留个心眼,千万别大意。”


    时墨点了点头:“孙教授,我知道。”


    她转头看了一眼林文彬消失的方向,眼神沉了下来。


    她心里清楚,这人绝对不是来简单“协作”的,他盯着的是这个国家级项目的功劳簿,是靠着这个项目往上爬的资本。而自己这个挡了他路的“黄毛丫头”,必然是他第一个要拔掉的钉子。


    但她不怕。


    这个工程,她从头跟到尾,每一根梁、每一块砖、每一处榫卯,她都清清楚楚。图纸是她画的,方案是她定的,料是她跑遍半个京城找的。想摘她的桃子,没那么容易。


    接下来的几天,时墨在工地上多了多了十二分小心。她让系统开启了全时段实时扫描,重点监控林文彬那几个人的动向。


    【宿主放心,实时监控已开启!】系统信誓旦旦,【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控范围内,有任何风吹草动,我将第一时间汇报!】


    可下一秒,它的语气就垮了下来,【不过宿主,我只能监控你在工地现场的时段,你下班离开后,他们要是偷偷搞鬼,我就覆盖不到了。除非你在商城兑换定点隐蔽监控器,能24小时无死角录屏,还能同步传输画面。】


    【我花钱买那个不如给你加班费。】


    系统突然犯了难:【宿主,长期加班监控要扣我的绩效,而且持续扫描的能量消耗太大,你现在账户里的额度,撑不了半个月的全时段监控。要是都用在这上面,你兜里可就一点余粮都没了,万一遇到紧急情况,连个应急的道具都换不了。】


    时墨扶额,她竟忘了这茬。


    真是,一到用钱,方恨少。


    现在她来钱、变现的渠道太有限,周期性长,还不稳定,确实经不起这么造。


    【那你给我选一个功能差不多够用的就行。】


    【好的,已为您筛选完毕!】


    系统立刻调出面板。


    【基础型监控器:可覆盖半径五十米范围,实时监控目标区域内人员活动,支持录像回放,有效期限三十天。兑换价格:800能量币。】


    【加强型监控器:可覆盖半径两百米范围,支持夜视、音频采集、移动警报,有效期限九十天。兑换价格:1500能量币。】


    【专业型监控器:可覆盖半径五百米范围,支持人脸识别、轨迹追踪、多目标锁定,有效期限一年。兑换价格:5000能量币。】


    【宿主,我建议您选加强型。】系统贴心推荐,【林文彬那伙人晚上搞鬼的可能性很大,夜视功能很有必要。而且有效期限长,够用到项目结束了。】


    时墨看了眼自己的能量币余额,心疼道:【换加强型。】


    【好嘞!已扣除1500能量币,加强型监控器已部署至梅先生故居工地办公室,覆盖范围包括办公室、材料仓库、正房施工区及周边通道。宿主可通过系统面板随时查看实时画面和回放记录。】


    时墨这下放心了。


    她没猜错,林文彬这种靠着钻营往上爬的人,最是记仇、最要面子,当众被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怼得下不来台,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不出三天,他的阴招就来了。


    这天时墨刚到工地,就发现办公室里的施工图纸被人动过了。


    她昨天临走前特意在图纸袋的封口处夹了一根头发丝,还在袋口打了自己惯用的活扣蝴蝶结,现在头发丝掉在了地上,蝴蝶结也变成了死结,连图纸折痕的暗记都变了位置。


    她打开图纸袋,抽出里面的施工图,一眼就看出了问题——主梁加固的关键节点标注被涂改过,原来的尺寸数据和榫卯结构图被人刀片刮掉,旁边用铅笔写了几行新数据,字迹潦草,明显不是她的手笔。


    这改动看着不起眼,实则阴毒至极。按照改过的图纸施工,扒梁和原梁的榫卯咬合会出现至少三毫米的缝隙。三毫米看着不大,但对于古建筑的承重结构来说,足以导致整个梁架受力不均,时间长了,轻则梁架变形开裂,重则直接坍塌。


    到时候林文彬就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她头上,说她原始图纸设计错误、技术不过关,不仅能顺理成章把她踢出项目,还能彻底毁了她在古建行里的名声,让她再也吃不了这碗饭。


    时墨拿着图纸,指尖微微收紧,压下火气。


    【宿主!昨晚半夜两点十七分,林文彬的助手赵志强溜进了办公室,在图纸上动了手脚!】系统从监控器里调出画面,【全过程已被记录!要不要放给你看?】


    【先存着,以后有大用。】时墨面不改色地把图纸收起来,转身去找了孙教授。


    孙教授接过图纸,看到上面的涂改,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气得手都在抖:“混账!简直是混账!这是要害人害己!三毫米的误差,梁架要是塌了,出了人命,谁担得起?!”


    “孙教授,您别急。”时墨把图纸摊开,指着被涂改的地方,冷静地分析,“这个人的手法很粗糙,一看就不是懂行的人干的。真正的内行要改图纸,不会改得这么明显,至少会把痕迹处理干净,尽量做得天衣无缝。他这么做,更像是在试探我。”


    孙教授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凑近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说……”


    “对。”时墨点头,“他想看看我会不会发现图纸被动了,发现了之后会怎么处理。如果我没发现,按照改过的图纸施工,出了事故,责任全在我。如果我发现了,闹大了,他也可以把锅全甩给赵志强,说是‘临时工手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不管哪种结果,他都不吃亏。”


    孙教授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这丫头,脑子转得比我快这老头子快多了,看事情也透。那你的打算是?”


    “图纸我重新画一份,原图纸封存,作为证据。”时墨把改过的图纸收起来,“这事先不声张,就当我们没发现。让他们以为我们好糊弄,等他们露出更大的马脚,再一次性算总账。现在跟他们掰扯,只会打草惊蛇。”


    孙教授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心思缜密、临事不乱的姑娘,眼里满是赞许,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有什么事,我给你兜着。”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文彬的助手赵志强晃悠到工地上,笑眯眯地凑到了时墨身边,假意关心:“时工,听说昨晚图纸出了点小问题?要不要我帮忙看看?我们林主任带了好几个设计院的老工程师,这点小事,手到擒来。”


    时墨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三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看着斯斯文文的,眼神却飘忽不定,一看就是来打探消息的。


    “没什么大事。”时墨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就是图纸上有个尺寸标错了,我已经改过来了。孙教授说年轻人难免粗心,让我下次多注意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志强的眼神闪了闪,干笑两声:“那就好,那就好。时工辛苦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别客气。”


    “不辛苦,分内的事。”时墨低头继续吃饭,不再理他。


    赵志强讪讪地走了,转身进了林文彬的临时办公室。


    【宿主,他去找林文彬汇报了!】系统实时转播着办公室里的对话,【林文彬问他‘她发现了吗’,他说‘发现了,但以为是自己画图手误,没起疑心’。林文彬说‘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多大道行,继续盯着’。】


    时墨冷笑一声,没说话。她倒要看看,林文彬接下来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下午,时墨重新画好了图纸,交给王师傅。王师傅接过图纸,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时工,这尺寸跟昨天的好像不太一样?”


    “改了。”时墨没多解释,“王师傅,您就按这张新的做,昨天的图纸作废。”


    王师傅是老江湖了,一看时墨的表情,就明白了七八分。他点了点头,把图纸收好:“行,你放心。”


    林文彬的第二个招数,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也更阴损。


    一周后,文保局突然来了两个人,说是要对项目进行中期检查,带队的是文保局工程科的副科长,也是林文彬的老熟人。


    孙教授陪着他们在工地上转了一圈,时墨跟在旁边,两人看得格外仔细,问了施工进度、材料来源、工艺标准,还对着梁架、图纸拍了不少照片,态度看着公事公办,眼神却总往时墨身上瞟。


    临走的时候,带队的副科长忽然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问:“孙教授,听说这个项目的核心技术负责人,是个还没满二十的小姑娘?还在上高中?”


    孙教授脸色一变,刚要开口维护,时墨已经笑着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接话:“您好,我是时墨,主要负责项目的绘图和现场技术指导。不过项目总负责人是孙教授,所有技术方案都是孙教授牵头审定的,我只是在孙教授的指导下,做些辅助工作。”


    副科长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就带着人走了。


    当天晚上,孙教授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怒气:“墨墨,林文彬那个王八蛋,给局里打了正式报告,说我们项目组任用无资质、无经验的在校高中生担任核心技术岗位,项目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要求局里立刻重新评估技术负责人的人选,把你从项目里清出去!”


    时墨握着电话,沉默了两秒:“孙教授,局里怎么说?”


    “局里没直接表态,说要开会‘研究研究’。”孙教授咬着牙,“这就是林文彬的套路,他不敢直接动我这个项目总负责人,就拿你开刀!你要是被拿掉了,他就能安插他自己的人进来,到时候整个项目的技术权、话语权,就全落到他手里了!”


    “孙教授,您别急。”时墨的声音很平静,“他说的是事实,我确实还没满二十,也确实是高中生,他拿这个做文章,我没法反驳。但文保项目看的是方案的科学性、严谨性,是能不能把活干好,不是看年龄、看职称。这样吧,明天我准备一份完整的材料,把我从项目启动到现在,参与的所有工作、做出的所有成果、解决的所有技术难题,都整理出来,附上图纸、现场记录、专家评审意见。局里要看的是能力,不是年龄。”


    孙教授沉默了一会儿,鼓励道:“好丫头,有骨气。我跟你一起弄,我给你写推荐意见,局里的老领导和我父辈也是故交,他们信得过我。”


    接下来的两天,时墨一头扎进了材料整理里。


    她把从项目开始到现在,自己画的四十多张施工图纸、做的十几份力学计算书、每一次的现场勘查记录、解决白蚁侵蚀、主梁开裂等技术难题的完整方案,都整理得清清楚楚,附上照片、专家签字的评审意见,装订成了厚厚一册,逻辑清晰,证据详实。


    工地上的老工匠们知道了这事,个个都义愤填膺。


    王师傅拍着胸脯说:“时工,你放心,我们这些老家伙都站在你这边!林文彬那孙子,除了指手画脚,干过什么实事?他要敢把你弄走,我们集体罢工!这活,除了你,谁来我们都不认!”


    “对!罢工!”旁边的老工匠们纷纷附和,“我们干了一辈子古建,谁有真本事,我们门儿清!想抢时工的功劳,先过我们这关!”


    时墨看着这群淳朴仗义的老工匠,心里暖烘烘的,笑着摆手:“各位师傅,谢谢大家。但这是国家项目,你们一定要好好干活,把活干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我的事,我会好好解决的,不会让大家失望。”


    材料整理好之后,孙教授亲自陪着时墨,送到了文保局。


    局里的老领导翻完了厚厚的材料,又听孙教授详细说了时墨在项目里的作用,当场就拍了桌子,说林文彬“不务正业”,直接把他的报告驳了回去,还特意把时墨夸了一顿,说“英雄出少年,古建行就需要这样肯钻研、有真本事的年轻人”。


    林文彬的阴招,再次落了空。


    可他依旧不死心,当天就找到了孙教授的办公室,打着“为学生着想”的旗号,冠冕堂皇地说:“孙教授,不是我非要针对时墨同志。你看,马上就要开学了,她是高三学生,马上要高考,学业繁重,哪有精力全身心投入到这个国家级的项目里来?万一因为项目耽误了高考,孩子一辈子的事,我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他又补了一句,看似关心,实则句句带刀:“再说了,高三开学之后,她天天要上课,总不能天天往工地跑吧?项目到了最关键的主梁加固阶段,技术负责人天天不在现场,出了问题,谁负责?我这也是为了项目好,为了孩子好。”


    这话堵得孙教授一时语塞。他没法反驳,时墨确实要开学,要高考,这是铁打的事实。林文彬拿着这个说事,他就算再想护着时墨,也没法说“高考不重要,项目更重要”。


    时墨沉默了下来。


    林文彬这招确实高明,打着“为她好”的旗号,站在了道德高地上,让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她要是说自己不耽误学业,那就是逞强、不懂事;要是说学业和项目能兼顾,那就是不把高考当回事,落人口实。怎么说,都落了下乘。


    “孙教授,我知道了,这事我来想办法。”时墨挂了电话往家走。


    【宿主,这林文彬也太阴了!】系统愤愤不平,【明着不行就来暗的,暗的不行就来软的,我帮你盯着他,肯定能抓到他的把柄!】


    【光盯着不够。】时墨在心里说,【他做事很小心,前两次阴招,都能把自己摘干净,光等着他露出破绽,太被动了。我得主动出击。】


    【宿主你想怎么做?】


    时墨没回答,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


    回到家,穗穗直奔她而来,抱着她的脚踝,用小脑袋拱她的裤腿哼唧哼唧叫。玄青则绕着她的小腿转,尾巴慢慢扫着腿肚子,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察觉到她低迷的状态安慰她。


    时墨弯腰把穗穗捧起来,小东西在她手心里蹭了蹭,眯着眼睛打呼噜。她又摸了摸玄青的头,玄青轻轻舔了舔她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看着两只狗狗,时墨忽然觉得,这一周玄青已经跟家里人混熟了,该带它去小院那边住了,正好明天是休息日,也能趁机喘口气,换换脑子。


    *


    第二天早上,时墨先给两只狗弄了早饭。穗穗现在已经开始吃泡软的馒头米汤了,小脑袋埋在碗里,吃得呼噜呼噜的。玄青吃得很快,吃完就安静地趴在旁边,等穗穗吃完,才起身活动。


    时墨给玄青套上绳子,又把穗穗放进一个挎在肩上的布包里,小东西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走,带你们去看看咱们的院子。”时墨拍了拍玄青的脑袋,玄青立刻站直了身子,耳朵竖得笔直。


    到了小院,时墨先开了门,松开了玄青的牵引绳。玄青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冲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竖起耳朵听了听院里的动静,鼻子轻轻嗅了嗅,确认没有危险,才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去。


    它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前院后院、屋里屋外,每一个角落都仔仔细细地巡查了一遍,连墙角的老鼠洞、砖缝都闻了一遍,在院门、屋门边上都做了标记,才回到时墨腿边,稳稳地蹲坐下来,像个尽职尽责的卫兵,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院门方向。


    时墨看着它一本正经的样子,笑得不行,摸了摸它的头:“行啊玄青,以后这个家,就交给你守护了。”


    玄青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呜咽声,尾巴轻轻晃了晃。


    下午,时墨牵着玄青在胡同里遛弯,更是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狗比人出名”。


    玄青本就生得神俊,肩宽背阔,四肢修长有力,乌黑发亮的背毛没有一丝杂色,两只耳朵永远笔直地竖着,琥珀色的眼睛锐利又沉稳,走起路来昂首挺胸,不怒自威。路过几个邻居家门口,有狗叫了几声,玄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人一狗走在胡同里,回头率百分百。胡同里的大爷大妈、小孩们,都围过来看,七嘴八舌地夸:


    “哎哟,时丫头,你这狗真俊!从哪儿弄来的?”


    “姑娘,你这是黑背吧?看着可真威风!叫什么名字?”


    “这狗一看就是好狗,这体格,这毛色,少说也得上百块吧?”


    “姐姐,姐姐,我能摸一下吗?”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怯生生地站在旁边问。


    时墨笑着蹲下来,轻轻拍了拍玄青的头:“玄青,这是小朋友,不可以凶哦。”


    玄青抬头看了小男孩一眼,没呲牙,也没低吼,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算是默许了。小男孩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背,兴奋得脸都红了。


    一下午的功夫,整个胡同的人都认识了玄青,见了面,先跟玄青打招呼,再跟时墨说话。时墨哭笑不得,在心里跟系统感慨:【我算是发现了,不管哪个年代,大家都是先认狗再认人。跟后世住小区一样,天天遛狗碰见,都知道这是谁家的狗,狗主人叫啥,全脸盲。】


    【可不是嘛!现在全胡同的人都认识玄青了,认识你的没几个!】系统笑得不行。


    “这狗有灵性!”胡同口的大爷竖起大拇指,“好狗!比那些见了人就瞎叫的强一百倍!”


    时墨笑着应了,牵着玄青继续走。


    【宿主,别光顾着遛狗了!你这几天因为没完全躺平,已经被扣了八百能量币了!】系统忽然冒出来提醒,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要是再这么折腾下去,能量币很快就见底了。到时候触发惩罚,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时墨脸上的笑消失了:【扣了这么多了?】


    【你以为呢?每天在工地上爬上爬下,画图纸、盯施工、跟林文 彬斗智斗勇,哪一样是放松身心躺平的?我在,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跟你计较,但系统规则是死的,该扣还是得扣。】


    时墨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最近确实没做到。系统给她的“躺平”规则,不是闹着玩的,能量币要是扣到负数,惩罚就不是闹着玩的了,而且能量币确实是好东西,她必须保证一定数额。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她在晃动手中的狗绳,【你看,我这不正遛狗呢嘛,也算悠闲时光,能补回来点吧?】


    【遛狗算轻度休闲活动,确实符合躺平原则,可以缓慢恢复能量币。】系统顿了顿,忽然语气一变,【宿主,我有个建议,你想不想听?】


    【说。】


    【系统商城里有个商品,叫‘宠物助力小拉车’,专门给大型犬设计的,可以让狗拉着人走。你买了这个,让玄青拉着你在胡同里溜达,你连路都不用走了,百分之百符合躺平原则,还能赚更多能量币!】


    时墨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身边威风凛凛、体格健壮的玄青,又抬头看了看长长的胡同,瞬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系统商城应有尽有!只要能量币够,什么都能买到!】系统语气里满是得意,【这个小拉车只要三百能量币,不贵,而且可以一直使用到坏掉。你想想,以后出门买菜、去工地、在胡同里转悠,都不用自己走路了,让玄青拉着你,多省事!这才是真正的躺平!】


    时墨被系统说得心动了。她看了看玄青,玄青也仰头看她,尾巴轻轻摇了摇。


    【最近能量币消耗的多,你这有没有设计图纸?】时墨现在开始精打细算起来。


    【有,五十能量币一张。】


    【来这个。】


    【好嘞!已扣除五十能量币!宠物助力小拉车图纸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宿主随时可以取用!】


    时墨开心地拍拍玄青的头:“过两天给你弄个好玩的。”


    玄青叫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遛完狗回来,时墨给玄青弄从家带来的狗饭。穗穗已经趴在窝里睡着了,小肚子一起一伏的。


    时墨一边拌狗饭,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道:“玄青,你记住了啊,除了我、爸妈、哥哥给的东西,外面谁给的吃的都不能碰,尤其是陌生人递的,闻都不能闻,万一有人下药呢?”


    玄青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耳朵竖着,听得很认真,“呜”了一声,蹭了蹭她的腿。


    “还有,陌生人进院子,你要叫,但不能随便咬人。吓唬吓唬就行了,真咬了人,咱们得赔钱,还得被人说闲话。你分得清好坏人吧?坏人必须拦住!你肯定分得清,你这么聪明……”


    时墨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自己都觉得有点啰嗦了,但玄青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歪一下头,像是在回应。


    “行了,就这些,吃饭吧。”时墨把狗盆放在地上,玄青低头吃了起来,吃得不急不慢,一粒粮食都没撒出来。


    时墨蹲在旁边看它吃,正想再唠叨几句,院门忽然被人敲了两下。


    “墨墨?在家吗?”是谢时昀的声音。


    时墨眼睛一亮,擦了擦手快步走过去开了门。


    谢时昀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看见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正想找你呢!快进来。”时墨笑着侧身让他进来。


    谢时昀进了院子,一眼就看见了蹲在食盆边的玄青。玄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吃饭,连站都没站起来,一副高冷的样子。


    “今天开始放到这边养了?”谢时昀走过去,打量着玄青,语气里带着笑意。


    “嗯,让它认认门,以后就靠它看家了。”时墨拍了拍玄青的头,“玄青,这是谢时昀,自己人,不许凶哦。”


    玄青又抬头看了谢时昀一眼,这回多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走到谢时昀脚边,闻了闻他的裤腿,又转身回去继续吃饭了。整个过程面无表情,既没有摇尾巴表示友好,也没有龇牙表示敌意,就是一副“我知道了,但跟我没关系”的样子。


    谢时昀笑道:“它果然很有个性。”


    “那是,我们玄青可是有脾气的。”时墨一脸骄傲,像在夸自己家孩子。


    谢时昀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前门老字号的点心铺,早上排队买的,买多了,这些你拿着吃。”


    “买多了?”时墨像是不知道谢时昀的心意,当着他的面打开纸袋,看到是她喜欢吃的那几款,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故意惊喜道,“都是我喜欢吃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谢时昀耳尖微微泛红,轻咳一声,掩饰道:“碰巧买的,你喜欢就好。”


    “谢哥那我不跟你客气了。”时墨一副把谢时昀当长辈的模样,说道,“刘胖子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谢你,这又拿你东西怪不好意思的。”


    谢时昀垂目看时墨一副没开窍的笑眼:“不用跟我客气,刘胖子的事还需要再等等,快了。”


    “不着急,谢哥做事我信得过。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做暗格的木工师傅,能帮我约一下吗?我想在屋里做几个暗格,另外——”时墨把手伸进外衣口袋,拿出放在系统那里的图纸,“我还想做个这种轻便折叠的小拉车,狗拉的,能遛弯拉人,还能放东西。我还想加个手刹,安全点,你看这里……”


    时墨越说越兴奋,脸颊微微泛红,眼里闪着光,跟平时冷静沉稳的样子判若两人,鲜活又明媚。


    谢时昀就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目光追随着时墨的动作带着温柔的笑意。


    他见过她自信挥斥方遒的样子,见过她对有敌意的人伶牙俐齿的样子,见过她面对危险时冷静镇定的样子,却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像个真正的小女孩一样,兴奋地跟他分享自己的小想法,鲜活得让人心跳都慢了半拍。


    时墨说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说,都没给谢时昀说话的机会,难得不好意思道,挠了挠鼻尖:“不好意思啊谢哥,我说得太多了。”


    “不会,你说得很有意思。”谢时昀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温柔,带着笑意,“这个小拉车的设计很好,装在车把手上,你坐着就能控制,更安全,也更方便。”


    “对对。”时墨点头赞同,转头拍了拍玄青的头,“玄青,你马上就要有新车了,开不开心?”


    玄青抬头看了她一眼,尾巴轻轻扫了扫地面,算是回应。


    时墨蹲下来,摸着玄青的背,又滔滔不绝地跟谢时昀说起了玄青的趣事:“你不知道,玄青可聪明了。我今天带它去胡同里转,它走一遍就把路全记住了。而且它特别懂事,从来不乱叫,也不乱跑,就在我脚边跟着。穗穗黏它,它也不烦,就趴在那里让穗穗在它身上爬来爬去,脾气看着冷,其实特别温柔……”


    她从玄青的饮食习惯,说到它的睡觉姿势,从它怎么照顾穗穗,说到它怎么警惕地巡查院子,一桩一件,如数家珍,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谢时昀就蹲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看着她眼里的光,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从来没见过时墨这样放松、鲜活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只觉得就算听她说上一天一夜,也不会觉得腻。


    时墨说了一会儿,又发现自己说多了,啊——这就是养了宠物后的变化吗?


    她不好意思地看向谢时昀,发现他正看着她笑,也笑了笑:“不好意思啊,第一次养狗,有点太兴奋了。”


    “正常,玄青和穗穗这么可爱懂事,谁都会喜欢。”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


    “当然,我也很喜欢狗,之前太忙一直没空养,毕竟养了它们就要对它们负责。”谢时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玄青身上,“以后你忙的时候,我可以帮你喂狗、遛狗。反正我住得近,几步路的事,不麻烦。”


    “行啊!”时墨爽快地应了,转头对玄青说,“玄青,以后谢时昀来给你喂饭,你要给面子,知道吗?”


    玄青抬头看了谢时昀一眼,然后扭头,不看他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时墨笑出了声:“它这是给你下马威呢。”


    谢时昀伸出手,放在玄青面前。玄青闻了闻,又抬头看了看他,鼻尖轻碰了下他的手心,又趴回去了。


    谢时昀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它这算是给我面子了吗?”


    “算!”时墨点头道,“它一般人都懒得理的,能碰你已经是最高礼遇了!不过还是要多多熟悉熟悉。”


    谢时昀笑着收回手,看着时墨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温柔道:“不急,慢慢来,总有一天它会认我的。”


    两人又聊了会儿暗格的设计,定好了时间去找木工师傅,谢时昀才起身告辞。


    可时墨没想到,她就休息了这一天,林文彬那边已经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等着她往里跳。


    傍晚,时墨刚带着穗穗回到家属院,就有人跑过来喊她,说有她的电话。时墨赶紧跑过去接起来,话筒里传来孙教授又急又沉的声音。


    “墨墨,出事了!林文彬今天下午正式给局里打了报告,说你擅自修改施工方案,未经审批就更换了主梁补配材料,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他还说,你马上就要开学了,高三学业繁重,根本没有精力兼顾工程项目,建议局里重新考虑技术负责人的人选。”


    时墨握着话筒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孙教授,他这是诬陷。主梁补配方案专家组一起评审定的,材料也是经过您和文保局审核的,我哪有权力擅自修改?”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孙教授的声音里满是怒气,“我跟局里解释了,把所有的审批文件、专家评审意见都调出来给他们看了!但林文彬根本就不在乎事实,他就是想找个由头把你踢出去!局里虽然没当场表态,但我看得出来,他们已经犹豫了。毕竟你马上要开学,这是铁打的事实,他们担心你精力不够,耽误了项目的进度,担不起这个责任。”


    时墨沉默了一会儿,平静道:“孙教授,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你想什么办法?”孙教授急了,劝道,“墨墨你可别冲动!林文彬这个人,背后有人,你跟他硬碰硬,吃亏的是你自己!”


    “我不会硬碰硬。”时墨的声音很冷静,“孙教授,您放心,我有分寸。他想把我踢出去,没那么容易。”


    挂了电话,时墨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一吹,她的脑子格外清醒。


    林文彬已经出了招,她不能再只守不攻了。光等着他露出破绽,太被动了,她必须主动出击,抓到他的死穴,一次性把他打趴下,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宿主,林文彬这一手太毒了。】系统愤愤不平,【他这是明摆着欺负你年纪小、没背景!】


    【我知道。】


    【那你想怎么办?】


    【小七,你能不能全面扫描林文彬的所有行踪、通话记录、银行流水、以及跟所有人的往来信件、交易记录,事无巨细。我不信他这种钻营捞好处的人,屁股能干净!】


    【可以,但是价格昂贵。】系统严肃道,【宿主当前能量币持有37630,若要挖到所有,将扣除四万能量币。】


    时墨没想到这么贵,但又觉得这种消息渠道就算让别人查也不便宜,并且她现在还没有渠道和人手去查他。


    【能不能先欠着?】时墨挑眉,【等我拿到他的证据,解决了这事,双倍还你。】


    【啊?这不合规矩啊,被主系统查到,我会被关禁闭的!】系统瞬间怂了,但又眼馋那么多能量币,犹豫了半天,还是咬牙道,【不过……宿主你是我带过最好的宿主,我信你!就4500能量币,我偷偷给你垫上!】


    【谢了,小七。】


    【不客气!】


    半分钟后,系统就将林文彬的资料调出来。


    【宿主!果然如你所料!】系统的声音急促起来,带着明显的紧张,【林文彬不仅在以往参加过的项目里吃回扣、虚报工程款,他还在借着项目的名头,偷偷倒卖文物!】


    时墨迈出的脚立刻停下:【什么?!】


    【他这次借着项目协作组的名头,偷偷联系了境外的文物贩子!】系统一边调取资料一边汇报,【他想把梅先生故居修缮过程中拆下来的老隔扇窗、木雕构件、砖雕,还有几扇梅先生生前用过的金丝楠木屏风,偷偷倒卖到境外去!我扫到了他跟境外贩子的加密往来信件,已经谈好了价格,开价五万美金!他甚至已经买通了工地门口的值班人员,定好了三天后的晚上,就把东西偷偷运出去,走水路出境!


    时墨揣在兜里的手瞬间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她没想到,林文彬的胆子居然这么大。他不仅想抢功劳、把她踢走,居然敢倒卖国家级文保单位的文物构件,这是彻头彻尾的犯罪!


    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


    【宿主!我还查到,林文彬已经布好局了!他准备在运走文物的当天,伪造你跟境外贩子的通信记录、收款凭证,把所有的事都栽赃到你头上!他要给你扣上一个“监守自盗、倒卖国家文物”的帽子,让你不仅被踢出项目,还要坐牢,永无翻身之日!】


    【还有!】系统的声音更急了,【小七还查到,林文彬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准备在工地设局!他想趁着今晚倒卖文物的时候,把赃物藏到你办公室里,然后报警,给你扣上一个‘监守自盗、倒卖文物’的帽子!让你永无翻身之日!】


    时墨的瞳孔瞬间缩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没想到,林文彬居然这么狠,不仅要毁了她的前途,还要她的命!


    第70章


    时墨站在家属院的胡同口, 路灯还没亮,天边最后一抹光正在消退。远处传来零星的自行车铃声,有人在喊外面疯玩的孩子回家吃饭, 一切如常。


    但一场针对她的风暴, 已经逼近眼前。


    【宿主, 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就报警?】系统急得不行, 【我已经把证据都整理好了,铁证如山,够他牢底坐穿!】


    【想要我的命,也要看我答不答应。】时墨冷笑一声,脚步没停, 【现在还不是报警的时候, 林文彬能在文保局混这么多年,历经好几个国家级项目都稳如泰山, 背后肯定有人。贸然报警, 万一打草惊蛇,他上面的人把他捞出去, 或者干脆让他当个替罪羊, 我就彻底被动了。我得想个法子, 把林文彬和他背后的人, 一网打尽。】


    【怎么谁背后都有人啊!】系统愤愤不平道, 【没事宿主,你背后有我,咱不怕!他就算有通天的关系, 我也能把他的底扒得一干二净!】


    【好,我有你,不怕。】时墨笑道, 加快脚步往家走去。


    她没法给系统解释,人类社会里,光有证据有时候是不够的,庞大的关系网里,一步错,就是满盘皆输。


    她家亮着灯,窗户上蒙着一层白雾,隐约能看见李秀兰在厨房里忙活的影子。时墨走上楼推开家门,一股葱花炝锅的香味扑面而来。


    “回来了?”李秀兰端着一盘醋溜白菜从厨房出来,看见女儿脸色不太好,关心道,“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妈,我就是有点累,晚上早点睡就好了。”时墨换了鞋,把布包放下,去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压下了心里的沉郁。


    时爱国已经坐在桌边了,看见时墨出来,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地方:“累就先吃饭,吃完回屋躺着,图纸明天再画,什么事都得一点点干,别着急。”


    “嗯。”时墨坐下,端起饭碗,扒了两口,却没什么胃口。


    时建军从厨房端了盆大骨汤出来,“咚”地搁在桌子中间,给时墨盛了满满一碗:“妹,快喝点汤,妈炖了一下午,补补身子。我看你这几天都瘦了。”


    一家人刚端起碗,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我去开。”时建军放下筷子跑去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谢时昀,惊讶道,“谢哥?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吃饭了没?”


    “吃过了,谢谢。”谢时昀笑着应了,走进屋,目光越过众人,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时墨身上。


    时墨看到谢时昀,又看到他手里的档案袋,心里一沉,放下筷子站起来。


    两人眼神对视的瞬间,时墨立刻猜到了他此行的目的。


    “小谢来了,吃饭了没有?没吃坐下一起吃!”李秀兰热情地招呼着,“今天炖了骨头汤,我再去给你拿副碗筷。”


    “阿姨,我真吃过了,不麻烦您了。”谢时昀礼貌拦住她,目光重新落回时墨身上,“我来找时墨说点事。”


    时墨立刻会意,对着爸妈道:“爸妈,我和谢哥有事要聊,我们去里屋说。”


    “别啊闺女。”时爱国看了眼他手里的档案袋,放下筷子,表情严肃起来,“是不是刘胖子的事有什么消息了?你别总想着自己扛,爸妈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吃的盐比你吃的米多,能给你拿拿主意。”


    “就是啊墨墨。”李秀兰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妈知道你懂事,怕我们担心,可你越瞒着,我们这心里越七上八下的,一晚上都睡不踏实。有什么事,一家人坐在一起商量,总比你一个小姑娘扛着强。”


    时建军也在旁边附和:“是啊妹,有什么事你就说!我是你哥,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时墨看着一家人满眼的关切,心里一暖,也不再瞒着,招呼谢时昀在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几人围坐在沙发上,原本热热闹闹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谢时昀将文件从档案袋里抽出,递给了时墨。


    时墨看到最上面那份文件的抬头,赫然写着“林文彬”三个字,诧异地看向谢时昀:“他跟刘胖子的事有关联?”


    “林文彬?”时爱国皱着眉念出这个名字,“这人是谁?”


    “文保局派到梅先生故居项目的协作组主任。”时墨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抬头跟家人解释,“就是之前在工地上,处处找我麻烦,想把我踢出项目的那个人。”


    谢时昀点点头,接过话茬:“我今天刚拿到完整的证据链,看到他的名字,我担心你有危险,第一时间就过来了。林文彬跟刘胖子是同一条线上的,合作了快五年了。刘胖子负责收货、倒卖,林文彬借着经手文保项目的名头,把这些来路不明的文物‘洗白’,再通过他手里的外贸渠道倒卖到境外,两个人分赃,干的都是掉脑袋的勾当。”


    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一沓银行转账记录,平摊在茶几上。


    李秀兰凑过来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她眼晕,可最末尾那一行“汇款金额:20000美元”,她看得明明白白,瞬间惊呼出声:“两万美金?!我的天爷!这得换多少人民币啊!他一个文保局的小干部,哪来这么多钱?”


    时爱国也凑过来看,眉头越皱越紧。他当了半辈子技术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五十多块,两万美金对他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时墨指尖划过记录,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林文彬妻子的账户,每隔三四个月,就会有一笔来自香港的匿名汇款,金额从几千到几万美金不等,时间线刚好和他经手的文保项目周期严丝合缝地对上。


    “这些钱,全是他倒卖文物的赃款。”谢时昀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冷得吓人,“我最近一直在查刘胖子的走私线,今天才终于把这条线彻底摸透。经他手倒出去的文物,光是有记录的,就价值上百万人民币,没记录的,只会更多。”


    “上百万?!”时建军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我的妈啊!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啊!他胆子也太大了!”


    “够他把牢底坐穿了。”时墨冷冷地说。


    李秀兰的脸色发白,一把抓住时墨的胳膊:“闺女啊!这、这可是敢倒卖文物的亡命徒啊!他既然敢干这个,那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你还在他眼皮子底下上班,这不是往狼窝里钻吗?不行,这班咱不上了!这个项目咱也不做了!咱回家,安安稳稳准备高考,比什么都强!”


    “妈,你别着急。”时墨连忙拍着她的手安抚道,“我没事,他现在还没把我怎么样。”


    “你还想等他怎么样?”时爱国当了一辈子老实本分的工人,哪里接触过这种阴私歹毒的事,气得手都在抖:“墨墨,你跟爸说实话,他是不是已经准备对你下手了?”


    时墨看着父亲沉重的表情,没再瞒着,把自己查到的消息,换了个稳妥的说法告诉了他们:“我托人打听了,他三天后要把梅先生故居里拆下来的老隔扇窗、木雕构件偷偷运出去,卖到境外去。而且他已经准备好了假证据,要把这事全栽赃到我头上,说我监守自盗,倒卖国家文物。”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炸了锅。


    李秀兰红了眼,愤恨骂道:“这个挨千刀的!心怎么这么黑!我们墨墨招他惹他了?他要这么害我们闺女!就因为挡了他抢功劳的路,他就要毁了我们闺女一辈子啊!这要是栽赃成了,是要坐牢的啊!”


    “放他娘的屁!”时建军“蹭”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吱响,“我妹辛辛苦苦修房子,他倒打一耙?!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哥!你坐下!”时墨一把拉住他,用力把他按回沙发上,“你现在去找他,除了打他一顿,能解决什么问题?你打了他,正好落了他的口实,到时候他反咬一口,说我们恼羞成怒恶意伤人,我的事就更说不清楚了!你想让我平白无故背个处分?”


    “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他害你?”时建军气得眼圈都红了,“我这个当哥的,看着你被人这么欺负,我心里堵得慌!”


    “建军!你冷静点!”时爱国厉声喝住他,“你妹妹说得对!现在冲动没用!只会把事情越搞越糟!”


    时建军拳头攥得死紧,青筋都暴起来了,胸膛剧烈起伏着,但到底没再往外冲。


    时爱国头看向时墨,脸色凝重:“墨墨,你跟爸说实话,这事有多大把握?你要是觉得不行,咱就撤,那工程咱不干了,房子也不修了,咱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爸,您放心。”时墨看着父亲的眼睛,保证道,“我有十成的把握。林文彬干的那些事,证据都在我和谢哥手里。现在不动手,是想等他把东西运出去的时候人赃并获。到时候,他想赖都赖不掉。”


    时爱国盯着女儿看了好一会儿,看到她眼里的沉稳和笃定,终于点了点头:“行,爸信你。但你得答应我,不管出什么事,不能自己扛。有事跟家里说,跟小谢商量,别一个人冒险。”


    “我答应您。”时墨认真地地点了点头。


    谢时昀看着急得团团转的一家人,沉稳道:“叔叔阿姨,建军,你们别太着急。这事我已经提前部署了,绝不会让墨墨受半点委屈。我认识市公安局刑侦队的队长,还有海关缉私科的老同学,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只要他敢动手,定让他插翅难飞。”


    他这话一出,时家老两口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悬着的心稍稍落了点。


    李秀兰拉着谢时昀的手,眼眶又红了:“小谢,真是太麻烦你了……”


    “阿姨,您别这么说。”谢时昀笑了笑,语气温和,“我跟时墨是朋友,应该的。”


    可时爱国还是皱着眉,有些担忧:“那也不行啊!这事实在太凶险了!墨墨一个小姑娘,万一林文彬狗急跳墙,带着人手里有家伙怎么办?闺女,你要不这几天就请假待在家里,别去工地了!等事情彻底了结了再说!”


    “是啊妹,爸说得对!”时建军立刻附和,“工地那地方现在就是狼窝,林文彬那孙子天天在那儿盯着,你去了不是羊入虎口吗?这几天你就在家待着,工地那边我帮你盯着,有什么事我立刻告诉你!”


    “不行。”时墨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我要是突然不去工地了,林文彬肯定会起疑心,知道我们发现了他的计划,到时候他暂停行动,或者换个法子害我,我们更被动。只有我照常去上班,让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以为我已经被他打压得没脾气了,他才会按原计划动手,我们才能人赃并获。”


    “可是……”李秀兰还想劝。


    时墨给谢时昀递了个眼神,谢时昀立刻领会,连忙帮着开口安抚:“阿姨,您放心。墨墨说得有道理,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林文彬放松警惕。我已经跟公安局和海关的朋友都打了招呼,那边的人手都安排好了。林文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皮底下。时墨不会有事,我保证。”


    他说“我保证”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比前面的任何一句话都重。


    谢时昀的身份摆在这儿,说话又沉稳笃定,时家老两口对视一眼,终于稍稍放下了心,只是反复叮嘱时墨,万事小心,千万别逞强。


    时墨趁热打铁,笑着拍拍李秀兰的手:“妈,你看,谢哥都安排好了。我就跟平常一样上工,该干什么干什么,他盯他的,我干我的,谁也碍不着谁。等他把东西一运出去,当场人赃并获,这事儿就结了。”


    时建军还是不死心,搓着手在屋里转了一圈:“那这几天我接送你还是得照常吧?这个不显眼吧?”


    “不显眼。”时墨笑了笑,“哥你天天接送我,大家都知道。”


    时建军这才踏实了点,一屁股坐回沙发上:“那就行。反正这几天我寸步不离跟着你。”


    时墨笑着点头,又嘱咐道:“行,那你每天帮我去小院喂喂玄青、遛遛它,别让它饿着,顺便帮我把院子里里外外检查一遍,再通通风。”


    “这你放心。”时建军应下。


    时爱国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墨墨,那个林文彬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时墨没有瞒他:“文保局的副局长周明成,是林文彬的表哥。林文彬能进文保局,接连拿到好几个国家级项目,全是靠他这个表哥的关系。”


    时爱国点了点头,长长地叹了口气:“怪不得。这种人,不把根拔了,早晚还得出来害人。”


    谢时昀从档案袋里又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时爱国:“叔叔,周明成的事,我也在查。这是他收受贿赂、帮林文彬打掩护的证据,等林文彬这边收网了,顺着这条线往上挖,一个都跑不了。”


    时爱国接过文件看了看,虽然看不太懂那些复杂的转账记录和关系图,但有一件事他看明白了——这个副局长,光去年半年就收了林文彬五万多块的“孝敬”。


    “五万三千块……”时爱国喃喃道,把文件放回茶几上,“我干一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钱。这人啊,有了权,心就黑了。”


    李秀兰在旁边听着,忽然问:“小谢,你查这些,会不会有危险?那些人……万一知道你在查他们……”


    “阿姨,您放心。”谢时昀的语气很稳,“我做事有分寸,不会让他们发现的。”


    李秀兰这才放心了一些,但还是叮嘱道:“小谢,你自己也小心点。要是觉得不对,就别查了,安全第一。”


    “知道了,阿姨。”


    时爱国看向谢时昀,语气郑重道:“小谢,这些事,让你跟着担风险了。我们一家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叔叔,您太客气了。”谢时昀笑了笑。


    窗外,天彻底黑了。


    时爱国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九点了。他把茶几上的文件归拢好,小心翼翼地塞回档案袋里,递给谢时昀:“小谢,这些证据你收好,都是要命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看着谢时昀,格外认真道:“墨墨这孩子从小就主意正,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但她毕竟是个小姑娘,社会经验少,有些事想不周全。你多提点她,别让她犯傻。”


    谢时昀接过档案袋,郑重地点了点头:“叔叔放心,我绝不会让墨墨出事。”


    时墨在旁边听着,想反驳一句“我什么时候犯过傻”,但看着老爸那一脸认真的表情 ,又把话咽了回去。


    谢时昀起身告辞,跟时爱国握了握手:“叔叔阿姨,那我今晚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好,路上慢点。”时爱国送他到门口。


    李秀兰也站起来,拉着谢时昀的手又叮嘱了几句。


    时墨送他到楼道口。


    走廊里的灯泡坏了,只有楼下路灯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模模糊糊的。


    “谢时昀。”时墨叫住他。


    “嗯?”他转过身,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低沉。


    “谢谢你帮我查这些。”


    谢时昀往前走了一步,离她近了些,楼道里光线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时墨能感觉到他在笑。


    “跟我还用说谢谢?”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说不清的温柔,“回去吧,早点休息,别想太多。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时墨点了点头,转身往家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谢时昀还站在那儿,手里拿着档案袋,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时墨收回目光,消失在了拐角处。


    客厅里,一家人还坐在沙发上,谁都没去睡觉。


    李秀兰眼眶还红着,看见时墨进来,招招手让她坐过去:“墨墨,你跟妈说实话,那个林文彬……他要是真把脏水泼你身上,你怎么办?”


    “妈,您放心。”时墨坐在她身边,搂着她的肩膀,“他泼不上的。他偷东西那天,公安就在旁边盯着。等他动手,人赃并获,他自己都跑不了,哪还有功夫来害我?”


    李秀兰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时墨用力点头。


    时爱国坐在旁边眉头紧锁,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闺女,小谢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时墨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时爱国说起了自己的顾虑,“我就是觉得,他对你的事,上心得有点过了。邻居归邻居,朋友归朋友,但帮你查这种掉脑袋的事,可是要担大风险的,他图什么?”


    时墨沉默了。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谢时昀帮她,早就超出了普通邻居、普通朋友的范畴。查刘胖子,查林文彬,找公安,找海关,桩桩件件都是费时费力又担风险的事。他图什么?


    “爸,您别想那么多。”时墨笑了笑,“谢时昀本身就在对外经济联络总局上班,打击走私本来就是他职责范围内的事。他查这条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只是正好撞上了,他顺手帮了我一把。”


    时爱国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但你记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不管什么时候,都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我知道了爸。”


    “行了,不早了,都睡吧。”他站起来,“墨墨,你明天还去工地吗?”


    “去。”时墨说,“越是这样,越不能躲。我一躲,他们反而起疑心。”


    时爱国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时建军:“行,你自己小心点。建军,你明天正常送你妹妹去工地。”


    “知道了爸!保证完成任务!”时建军立刻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逗得原本沉重的气氛轻松了点。


    *


    接下来的三天,过得比时墨想象的平静。


    时墨彻底开启了“躺平模式”。


    一来是为了麻痹林文彬,二来也是因为她能量币已经倒欠系统四千多,不敢再像以前一样事事上心,多余一点的活都不干。


    每天到了工地,就往办公室一坐,泡杯茉莉花茶,翻翻图纸,到点就去现场转一圈,多一句话不说,多一步路不走,活脱脱一副被打压得没了心气、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林文彬果然上了当。


    他看时墨这副状态,只当她是知道了局里的意见,知道自己马上要被踢出项目,彻底放弃挣扎、摆烂了,心里得意得不行,天天在工地上晃悠,时不时就晃到时墨的办公室门口,假意“好心”教导她。


    这天下午,林文彬又晃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时墨同志,不是我说你,年轻人还是要有点上进心。你看你这几天,天天在办公室坐着,图纸也不画了,现场也不盯了,这怎么能行?”说着又假意关心道,“你要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回去休息休息?”


    时墨抬眼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多谢林主任关心,我好得很。”


    “那就好。”林文彬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年轻人嘛,还是要多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工程这边,有我们这些老同志盯着,出不了岔子。你马上就要高考了,学业为重,可别因为工程耽误了学习,到时候考不上大学,家长来找,我们可担待不起。”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话里话外却全是刺——说她不务正业,说她分不清轻重,说她在工地上就是多余的。


    时墨笑着站起来,放下手里的笔:“林主任说得对,学业为重。所以我这几天把图纸都改完了,施工进度也安排好了,就等着验收了。倒是林主任您,协作组来了这么久,方案提了好几个,好像一个都没落地?不知道局里问起来,您拿什么交差?”


    旁边几个工人听见了,都偷偷捂着嘴笑。王师傅更是毫不客气,直接笑出了声。


    林文彬气得脸都绿了,咬了咬牙,压低声音:“时墨同志,你年纪小,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但你记住,这个项目,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说完,转身走了,步子又快又重。


    他没看见,时墨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宿主,他刚才出门的时候,跟他那个跟班说,等事成了,第一个就把你踢出去,让你永远都进不了古建这行。】系统愤愤不平地说。


    【让他说去吧,他蹦跶不了几天了。】时墨在心里冷笑。


    中午,孙教授把时墨叫到办公室,关上门,脸色凝重:“丫头,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林文彬这几天天天往局里跑,没少给你上眼药,说你消极怠工,不适合待在项目上。你要是没辙,就跟我说,你师傅把你交给我,我豁出这张老脸,也能保下你。”


    时墨看着头发花白的孙教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孙教授,林文彬的事,我已经找到办法了。最多两天,就会有结果。”


    孙教授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你这丫头,跟老宋一个脾气,什么事都自己扛。你小心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谢谢孙教授。”


    从办公室出来,时墨看见时建军已经在工地门口等着了。这几天他每天提前下班,准时来接她,风雨无阻。今天他站在门口,警惕地扫视着工地上的每一个人,跟个哨兵似的。


    时墨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哭笑不得:“哥,你放松点,你这样,谁看了都知道有事。”


    “我放松不了。”时建军绷着脸,压低声音,“那个林文彬刚才从门口过,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阴得很,我总觉得他没安好心。”


    “他本来就没安好心。”时墨挽住他的胳膊,往外走,“走了走了,回家吃饭。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别露了马脚。”


    时建军被她拉着走,嘴里还在念叨:“妹,你说他会不会狗急跳墙?会不会提前动手?要不咱们还是——”


    “哥。”时墨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不会的。他这个人,精得很,不会提前动手。他的计划每一步都算好了,不会因为咱们就改。你就放心吧。”


    时建军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后又憋了回去:“行吧。反正明天就第三天了。”


    第三天傍晚收工,时建军早早就在工地门口等着了,推着自行车的手心全是汗,看见时墨出来,立刻迎上去。


    “妹。”他眼睛往工地方向瞟了一眼,小声道,“是不是就今天晚上?”


    时墨点了点头。


    时建军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自行车把手:“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先去小院,看看玄青和穗穗,然后去谢哥家。”


    一路上,时建军骑得飞快,嘴里反复问她计划安不安全。


    到了小院,玄青远远就听见了时墨的动静,在门后低低地叫了一声。


    时墨开了门,它立刻扑过来,围着她转了两圈,确认她没事,才安安静静的跟着她腿边。穗穗从窝里爬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她脚边,用小脑袋拱她的鞋,哼唧着。


    时墨蹲下来,摸了摸玄青的头,又捧起穗穗,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今晚要好好看家哦。”


    玄青像是听懂了,低低地“呜”了一声,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时墨把穗穗放回窝里,又给两只狗添了时建军从家里带的狗饭,换了干净的水,又检查了一遍院门和屋门的锁,才和时建军一起出了门,往谢时昀家走去。


    谢时昀早就等着他们了。


    客厅的茶几上摊着一张手绘的的工地平面图,上面用红笔、蓝笔清清楚楚地标注着工地周边的路线、林文彬计划的运货通道、公安布控的位置,甚至连胡同里的每一个拐角都标得明明白白。旁边放着两部对讲机、一台装了消音罩的尼康相机,还有两把警用强光手电。


    “这是工地的平面图。”谢时昀指着地图上标注的红点,“林文彬今晚动手的地方在这里,材料仓库旁边的侧门。他们约好晚上九点半,一辆中型货车从侧门进来,装上东西就走。我已经安排了人在胡同口蹲守,货车一进来,就跟上去。”


    时墨看着地图,脑子里的系统也在同步扫描,跟谢时昀标注的位置分毫不差。


    时建军看着图纸,紧张得手心冒汗,拉着时墨的胳膊:“妹,你看,人家警察都安排好了,咱就在这儿等着消息行不行?工地里太危险了,万一林文彬带着人手里有家伙怎么办?”


    “不行。”时墨摇了摇头,指着图纸上的正房位置,“林文彬准备栽赃我的假证据,就藏在正房的梁架上,是伪造的我跟境外贩子的通信记录和收款凭证。这些东西必须在现场拿到,不然他事后可以抵赖,说这些东西不是他放的。只有我跟着去,才能第一时间找到这些证据,把他的栽赃也一并坐实。”


    【宿主放心!今晚我全程在线!全区域扫描开启!林文彬的人在哪里、手里有没有家伙、藏在哪里,我都能实时报给你!绝对保证你的安全!】系统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这种大场面,我怎么能缺席!必须全程保驾护航!】


    时建军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妹妹那双平静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行。但你得答应我,一有不对,立刻出来,我也能帮你挡一下。”


    “我答应你。”


    谢时昀递给时墨一件深色的外套:“穿上,别太显眼。”


    时墨接过,麻利地套上。


    出发前,时墨往家属院打了个电话,跟爸妈说他们跟警察一起,很安全,晚点就回来,让他们早点睡,不用等。


    谢时昀拿起相机和手电筒,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防身的匕首别在腰上,带着兄妹俩出了门,开着他的黑色轿车,往梅先生故居的方向开去。


    车子停在离工地一条街的胡同里。


    谢时昀刚熄了火,系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宿主!扫描完成!工地前门有两个保安,都是林文彬买通的,后门还有一个,身上都带着钢管!林文彬带着四个人,现在已经在正房里了,正在装西边的隔扇窗!还有,他准备栽赃你的那个信封,就藏在正房梁架左边第二个榫卯槽里!】


    时墨立刻把位置和情况告诉了谢时昀。谢时昀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低声跟外面布控的民警同步了情况。


    “哥,你就在车上等着,锁好车门,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下来。”时墨转头对时建军说,“对讲机给你留一部,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你立刻跟外面的警察接应。”


    “不行!我要跟你们一起去!”时建军立刻急了,伸手就要拉车门,“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进去冒险!”


    “哥,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时墨按住他的肩膀,力气大得时建军一愣,“林文彬的人都在正房里,人多了动静大,被他们发现了,计划就全毁了。你在这儿守着,就是帮我们最大的忙。相信我,相信谢哥,我们不会有事的。”


    谢时昀也跟着劝了两句,说外面的民警五分钟就能冲进去,绝对安全。时建军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反复叮嘱时墨一定要小心,有事立刻喊他。


    夜色沉沉,胡同里没有路灯,只有天上残月洒下一点冷光,夜风刮过胡同口的老树的树杈,发出呜呜的声响,平添了几分紧张。


    时墨跟在谢时昀身后,借着墙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工地的侧门。


    系统实时报着保安行动路线和要经过检查的位置,两人完美避开了巡逻的保安以及对方手中的四下扫射的手电筒,踩着墙角的砖堆,快速从侧门的矮墙翻了进去,动作轻得像猫,落地时连一点声音都没出。


    【宿主!正房里的人还在拆隔扇,没发现你们!最佳隐蔽位置在正房廊下的左边柱子后面,能看清里面的全部情况,还不会被发现!林文彬就站在门口抽烟!】系统的声音精准地指引着方向,连呼吸都放轻了。


    时墨轻轻扯了扯谢时昀的衣角,伸手指向系统说的隐蔽位置。


    谢时昀点了点头,侧身将时墨护在里面,两人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挪到了柱子后面。这里角度刚好,既能看清正房里的全部情况,又被柱子挡着,屋里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两人刚藏好,就听见正房里传来林文彬压低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都小心点!别磕坏了!弄坏了一点,你们一年的工资加起来都赔不起!”


    时墨探出头,借着月光,清晰地看见正房里的场景:林文彬嘴里叼着烟,站在一旁指挥,四个工人正小心翼翼地把拆下来的隔扇窗用棉絮包好,往麻袋里装。地上还放着三个木箱子,里面装着拆下来的木雕、砖雕、字画,全是梅先生故居里的文物,每一件都带着百年的历史。


    时墨的心跳瞬间快了几分,指尖微微收紧。


    谢时昀举起相机,调整好焦距,悄无声息地按下快门,把里面的场景一张一张全拍了下来。闪光灯被黑布裹住,没有发出一点光。


    就在这时,林文彬忽然把烟摁灭在地上,对着身边的跟班低声问:“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林主任,都准备好了。”跟班谄媚地笑着,指了指房梁,“就藏在梁架上的榫卯槽里,指纹都擦干净了,只留了时墨那丫头之前碰梁架时留下的指纹,保证警察一查一个准!”


    林文彬得意地笑了起来,话却十分阴毒道:“好!干得漂亮!等明天警察发现东西丢了,再搜到这些证据,我看那丫头还怎么嘴硬!倒卖国家文物,够她坐一辈子牢的!跟我斗,她还嫩了点!等她进去了,这个项目,还有周局的位置,就全是我的了!”


    时墨眼神一冷,对着谢时昀指了指梁架的位置。谢时昀点了点头,再次举起相机,把那个跟班往梁架上藏东西的动作,也清晰地拍了下来。


    人证物证,栽赃的现场,全都齐了。


    时墨心里松了口气,对着谢时昀打了个手势,准备悄悄撤出去。


    可就在两人刚要转身的瞬间,系统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刺得时墨耳膜嗡嗡响:【宿主!不好!有情况!工地外面来了一辆无牌面包车,上面下来了六个人,手里都拿着钢管和砍刀!不是警察!是冲这边来的!还有!领头的是刘胖子!】


    时墨脸色一变,一把拉住谢时昀的袖子。


    谢时昀立刻察觉到她的异常,低头看她,眼神询问。


    “有人来了。”时墨用气声说,声音又急又低,“不是警察,五个人,带着家伙,冲着工地来的。”


    谢时昀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没有问时墨是怎么知道的,只是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拉着她往柱子后面堆着的施工废料又缩了缩,整个人挡在她前面,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匕首。


    正房里,林文彬腰间的BP机突然响了,他低头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厉声对着屋里的人喊:“快!别装了!有情况!赶紧把东西从后门运走!快点!”


    四个工人被他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抬起麻袋往肩上扛,动作也不放轻了,箱子也不盖了,胡乱装进去后就抬着往车上搬。


    林文彬自己冲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脸上的得意早已不见,只剩下惊慌和狠厉。


    “快!快!别磨蹭!”


    几乎是同时,夜色里原本安静的胡同,突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钢管碰撞的哐当声,还有刘胖子粗着嗓子的喊声:“给我围起来!一个都别放跑了!”


    更要命的是,系统再次尖叫起来:【宿主!不好!林文彬掏出枪了!是一把自制的土枪!他正往门口走!】


    时墨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和谢时昀就藏在正房门口的柱子后面,退无可退,而林文彬,正拿着枪,一步步往门口走来。


    【宿主!那些人已经到侧门了!他们——】系统的话还没说完,侧门“砰”地一声被人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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