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指尖敲上去, 传来空空的闷响,时墨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宿主!监测到隔扇暗格里有一对昌化鸡血石印章!顶级品相!价值连城!】系统激动的声音再次炸响,跟打了鸡血似的。


    时墨面色如常, 只借着扶隔扇的劲儿, 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雕花边缘, 果然摸到了一处细如发丝的缝隙, 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


    她不动声色地把隔扇往三轮车里推了推,让藏着暗格的那一侧紧紧贴着车厢内壁,正好挡住外面所有人的视线,这才直起身,笑着跟赵磊道谢:“赵哥, 今天可太麻烦你了, 还让工人师傅帮我们提前搬出来,耽误你们干活了。”


    “嗨, 这有啥麻烦的。”赵磊摆了摆手, 笑着打趣,“这些破烂玩意儿放我这儿也是占地方, 你能看上, 也算它们找着正经好去处了。等你图纸画出来, 我还得好好谢谢你呢!”


    “您太客气了, 这都是我分内的事。”时墨笑着应了, 转头招呼赵大勇,“赵大哥,麻烦您帮着捆结实点, 这老木头怕颠,别路上磕着碰着了。”


    “放心吧妹子!保证给你捆得牢牢的,一点都晃不动!”赵大勇拍着胸脯保证, 手里的麻绳绕着家具一圈又一圈,勒得紧紧的,捆完还用手使劲推了推,确定纹丝不动,才放心地拍了拍手。


    时建军也在旁边搭手,递绳子、扶箱子,忙得不亦乐乎,压根没注意到妹妹落在隔扇上的那道深意目光。


    没一会儿,东西都装妥当了,时墨跟赵磊道了别,兄妹俩在前面骑自行车带路,赵大勇蹬着三轮车跟在后面,慢悠悠地往胡同里的小院去。


    腊月里的北京街头,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路边的摊贩支着棚子,挂满了红通通的春联、福字、灯笼,卖糖葫芦的中年人推着木车,扯着嗓子吆喝;胡同口的空地上,半大小子们拿着小鞭跑来跑去,噼里啪啦的响声混着孩子们的笑闹声,飘得老远。


    时墨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看着街边热热闹闹的景象,又回头瞅了瞅三轮车里满满当当的老物件,高兴得晃了晃脚尖。


    十几分钟的功夫,就到了小院门口。


    赵大勇蹬着三轮车稳稳停在院门口,时建军刚把自行车支稳,时墨就跳下来去开院门。


    时建军撸起袖子,就要上去帮忙搬东西。


    “别动别动!”赵大勇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他,嗓门洪亮,“大兄弟,你都付了钱了,这活儿就是我的,哪有让主顾动手的道理?你歇着就行!”


    “赵大哥,这东西沉得很,哪能让你一个人扛,我搭把手,也能快不少。”时建军说着就要去抬那套黄花梨隔扇。


    “哎,真不用!”赵大勇一把拦住他,手上力气大得很,轻轻松松就把那扇比人还高的隔扇扛了起来,脚步稳得跟钉在地上似的,“这活儿我干了十几年了,熟门熟路的,你在旁边帮我看着点门,别让边角磕着门框就行,别再把你这身新衣裳弄脏了。”


    他常年蹬三轮车拉货,干惯了力气活,这些看着沉甸甸的老家具,在他手里跟玩似的,一趟趟往屋里搬,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放东西的时候更是轻手轻脚,半点都不磕着碰着。


    时建军实在不好意思,只能在旁边搭个下手,扶着东西、开着门,嘴里不停地道谢:“赵大哥,真是太麻烦你了,辛苦辛苦。”


    “嗨,这有啥辛苦的,应该的。”赵大勇憨厚地笑了笑,扛着第二件家具进了院。


    时墨站在院子里,一边指挥着摆放位置,一边忍着笑。她哥这人,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让他站在旁边看着,比让他干活还难受。


    时墨正笑着,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下意识抬头看去,对面谢家二楼的窗户边,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时墨挑了挑眉。


    谢时昀?


    她没多想,转头继续招呼赵大勇放东西,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而对面楼上,谢时昀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跳得有点快。


    他刚才只是习惯性地往窗外看了一眼,没想到正好撞见时墨站在院子里。冬日的阳光落在她身上,给她镶了一圈软软的金边,她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地指挥着工人搬东西,那神采飞扬的样子,让他挪不开眼。


    看得太入神,没想到竟被她察觉到了。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一直在偷窥?


    谢时昀心里又忐忑又后悔,指尖都微微发紧。


    他又想起前阵子在鬼市偶遇时墨的情景,她蹲在摊子前,拿着一只不起眼的瓷碗翻来覆去地看,那专注的神情、笃定的眼神,跟此刻一模一样。


    原来她是真的喜欢这些老物件,不是一时兴起。


    他又多了解了她一点。


    谢时昀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这种藏在心底的隐秘欢喜,比做成了一笔大生意都让他高兴。


    他悄悄往窗边挪了挪,想再多看她两眼,又怕再被她发现。刚才那一眼,他都不知道她有没有注意到。


    他下意识地就想下楼去帮忙,手都碰到门把手了,又猛地停住了脚步。


    不行。


    时墨这丫头警惕得很,他这会儿要是再突然出现,以她的聪明劲儿,肯定会觉得自己在刻意接近,甚至会觉得他一直在盯着她、监视她,反倒会惹她反感,之前攒下的那点好印象,怕是要全毁了。


    谢时昀叹了口气,收回手,依旧站在窗边,目光温柔地追着她的身影转。


    看着她站在院子里指挥,看着她偶尔搭把手扶一下家具,看着她笑,看着她忙前忙后。


    直到看着所有东西都搬进了堂屋,关上了屋门,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指尖轻轻敲了敲窗台,心里默默盘算着什么。


    院里,赵大勇把最后一个樟木箱搬进堂屋,直起腰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笑着道:“妹子,都搬完了,你点点数,看看少没少,有没有磕着碰着的地方。”


    “不用点了赵大哥,太谢谢你了,一趟趟搬得这么仔细,一点磕碰都没有。”时墨笑着递过去一杯刚倒的温水,“快喝口水歇歇,辛苦你了。”


    “辛苦啥,都是应该的。”赵大勇接过水杯,两口就喝光了,憨厚地笑了笑,“那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了,家里还蒸着馒头呢,孩子他妈一个人在家忙不过来。”


    “哎,好,赵大哥慢走啊。”时墨和时建军把他送到院门口,看着赵大勇蹬上三轮车,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消失在胡同口。


    时墨等他一走,立刻把院门关上,反手插上了门闩。


    “妹,你关门干啥?咱不回家了?”时建军一脸莫名其妙。


    “等会儿再回,有好东西给你看。”


    院门一锁,时墨瞬间就绷不住了,转身三步并作两步,直奔堂屋角落里的那扇黄花梨隔扇,眼睛亮得吓人。


    “妹,你干啥呢?慌慌张张的。”时建军看着她急火火的样子,一脸好奇,也赶紧凑了过去。


    “哥,帮我搭把手,把隔扇扶起来,动作轻点,千万别磕着。”时墨的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激动。


    时建军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听话地把隔扇稳稳竖了起来,扶得牢牢的:“好了,你要找啥啊?”


    时墨蹲在地上,指尖顺着刚才摸到的雕花缝隙,一点点摸索着,手指最终停在一条缠枝纹的末端。


    那里雕着一朵小小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雕工精致,跟整个隔扇的花纹融为一体,看着平平无奇。


    她先试着轻轻按了一下莲花花心,没反应。


    又往左拧了拧,还是纹丝不动。


    时建军在旁边看得着急:“你到底找啥呢?要不要我帮你撬开?”


    “哥你别说话,别瞎动。”时墨盯着那朵莲花,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种老家具的暗格,机关都做得极巧,硬撬只会毁了东西,按、拧、推、拉,总有一种法子能打开。


    她试着把莲花花瓣往外轻轻拔了拔,依旧没动静。


    最后,她屏住呼吸,试着往右慢慢拧动那朵莲花。


    “咔哒”一声轻响。


    时墨眼睛瞬间亮了。


    那朵莲花竟然转动了半圈。


    她屏住呼吸,继续往右拧,又转了整整一圈。


    “咔哒。”


    莲花下方的雕花突然弹开一个巴掌大的小口,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暗格,严丝合缝,不仔细找,就算把隔扇拆了都未必能发现。


    “我去!”时建军瞪大了眼睛,惊得差点喊出声,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这里面竟然真有个暗格?!之前弄这个的人也太会藏东西了吧!”


    时墨没说话,小心翼翼地伸手进去,从暗格里拿出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油布都已经泛黄发脆,边缘都磨破了,显然是藏在里面许多年了。


    她把包裹轻轻放在桌上,屏住呼吸,慢慢解开油布。


    里面是一对用锦缎包着的印章。


    锦缎已经褪色了,但花纹还能看出来,绣工精细。


    时墨轻轻打开锦缎。


    一对昌化鸡血石印章,静静地躺在那里。


    血色饱满浓郁,像刚凝固的鲜血,质地温润细腻,顶部雕着瑞兽貔貅钮,雕工精细,栩栩如生,一看就不是凡品。


    【宿主!这对鸡血石印章,是清代官造珍品!全品无残!顶级品相!极有可能是宫廷御用之物!】系统在脑海里疯狂欢呼。


    时建军凑过来,看着那对红得透亮的印章,低声道:“妹,这……这宝贝是不是值老钱了?”


    “嗯,是难得的好东西。”时墨小心翼翼地把印章重新用锦缎包好,眼里满是笑意。


    时建军愣了半天,忽然皱起眉,脸上露出点犹豫道:“妹,这东西……是人家隔扇里藏着的,说到底还是赵磊家的东西,咱们是不是得给人家送回去啊?平白拿了人家的东西,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哥,你想啥呢。”时墨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笃定,“这隔扇我已经花钱买下来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交易都完成了,从里到外,这隔扇都是我的东西了,跟他赵磊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再说了,他要是知道这隔扇里有宝贝,能十五块钱卖给我?他本来就把这东西当破烂扔,我买下来,里面的东西自然就是我的,没什么不妥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格外认真:“再说了,就算我送回去,他一个不懂行的,留着这东西,要么被奸商坑了低价骗走,要么就随手扔了糟蹋了。放我这儿,我能好好收着它,才是它最好的去处。”


    时建军想了想,也觉得妹妹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也是,那赵磊根本不懂这些,给他也是白瞎。不过你这运气也是绝了,买个隔扇,还能捡着这么大的漏。”


    “这叫缘分。”时墨笑着把油布包收进自己随身带的布包里,贴身放好,“走,帮我看看这几个樟木箱,里面指不定还有好东西呢。”


    兄妹俩蹲在地上,把四个樟木箱挨个打开了。


    上面几层都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物,都是真丝绸缎的料子,虽然放了多年,有点发潮,但依旧能看出是当年的好料子,上面的苏绣牡丹针脚细密,栩栩如生,是现在根本找不到的好手艺。


    除了衣裳,还有几床织锦被面,保存得都很完好。箱子中间,夹着不少旧账本、书信,纸张都发黄了,上面的字迹却还清晰。


    时墨一件件拿出来,小心地放在一边。


    翻到最底下,是一沓发黄的照片。


    时墨拿起一张保存最完好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一对穿着长衫旗袍的年轻夫妇,站在一座气派的宅子前,笑得温温柔柔的。


    时墨翻过来,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民国二十三年,新婚誌喜。”


    而照片里的那座大门,正是他们今天刚去的那套四合院。


    她又拿起另一张,是一张全家福,老人坐在中间,旁边站着几个孩子,最大的那个男孩穿着小西装,一脸严肃。


    时墨心里有点感慨。


    这些照片,记录的是一户人家的兴衰,一段历史的变迁。


    她把照片收好,打算下次给赵磊送去。


    这些老照片,对他来说,比那些金银玉器更有意义,都是老人留下的念想。


    继续往下翻,箱子最底下,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正是她之前看到的那两幅石海的字画。


    时墨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只展开看了一眼,确定保存完好,就重新包好,跟那对鸡血石印章放在了一起。


    “妹,那这些衣服料子咋办?看着都还挺好的,就是旧了点,你也穿不上啊。”时建军指着那堆绸缎衣裳,有点发愁。


    “这都是好东西,正经的真丝苏绣,比咱们现在穿的的确良、卡其布好太多了。”时墨摸了摸细腻的面料,又指了指上面的刺绣,“哥,这 是正经的苏绣,手工绣的,你看这针脚,这图案,现在根本找不到这么好的绣工了。”


    时建军凑过来看了看,确实,那衣服上的牡丹绣得跟真的似的,花瓣层层叠叠,颜色过渡自然,跟画上去的一样。


    “那这料子能干啥?”


    “回去给妈看看,她手巧,看看能不能翻新一下,改点啥。把绣片拆下来,也能做点别的,扔了太可惜了。”


    “那肯定的!妈那手艺,啥都能做!”时建军连连点头,“她肯定喜欢!”


    他最清楚,他妈就喜欢这些好料子,平时给他们兄妹俩做新衣服,从来都舍得用好布,给自己做总挑便宜的布料。


    两人把东西都整理妥当,值钱的字画、印章都贴身收好,剩下的家具、绸缎也都归置好,这才发现,太阳都偏西了,早就过了中午饭点,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唱起了空城计。


    “哥,饿坏了吧?”她拍拍手站起来,“走,咱去胡同口那家老面馆,我请你吃炸酱面,我听说他家手擀的面,炸的酱香得很,再配两瓣蒜,一碗热汤下去浑身都暖了。吃完了,咱们去琉璃厂,给孙老他们买年礼。”


    “现在去?”时建军愣了一下,“妹,你都忙了一上午了,不累啊?要不明天再去呗,也不急这一天两天的。”


    “赶早不赶晚。”时墨笑着道,“马上就过年了,几位老爷子家里肯定都忙。再说了,他们的喜好都不一样,孙老喜欢老徽墨,宋老就爱旧宣纸,陈老爷子喜欢喝茶,都得挨个挑,礼物必须送到心坎上才行,今天去了,还不一定能挑全呢。”


    时建军见她主意已定,也没再说什么,笑着道:“行,那我陪你去!你只管挑东西,我帮你拎着。”


    兄妹俩锁了院门,直奔胡同口的老面馆。


    面馆不大,就五六张桌子,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一进门就闻见浓郁的酱香。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爷,系着白围裙,干活利索。


    “来两碗炸酱面!”时建军一进门就喊。


    “好嘞!稍等啊!”大爷应了一声,锅里的水烧得滚开,面条下锅,不一会儿就捞了上来。


    炸酱面端上来,酱香扑鼻,菜码也全——黄瓜丝、豆芽、青豆、心里美萝卜,拌在一起,看着就馋人。


    没一会儿,面就端上来了,手擀的面条筋道爽滑,炸得油亮的肉酱铺在上面,配上清爽的面码,一拌开,香得人直流口水。


    兄妹俩饿坏了,呼噜呼噜吃得热火朝天,时墨又要了碗面汤,热乎乎地喝下去,浑身都暖烘烘的,寒气全散了。


    吃完饭,两人骑车往琉璃厂赶去。


    腊月里的琉璃厂,比平时热闹了不止一倍。各家文玩铺子、书店、字画店门口都挂上了红灯笼,贴着“恭贺新禧”的红纸条。红通通的一片,看着就喜庆。


    街上人来人往,都是来买文房四宝、年画对联的,还有不少藏家趁着年前来淘老物件,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说笑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时墨带着时建军,轻车熟路地逛着,一家家铺子细细看过去。


    给孙老挑了一块老徽墨,那墨锭上描着金,打开盒子就有一股清香,是正经的百年老店的东西;又给宋老选了一刀民国时期的玉版宣,纸质细腻发黄,摸上去又软又韧,保存完好;最后又给陈老爷子买了两罐张一元头采的明前龙井……


    时墨每一样都挑得极用心,正好合了几位老爷子的喜好。


    东西都挑齐了,时墨看着身边两手拎得满满当当、脸都被挡住了的哥哥,忽然想起什么,笑着撞了撞他的胳膊:“哥,光顾着看我挑东西了,你就没想过,过年给晓娟买个礼物?下次见面给人家,也能拉近距离啊。”


    时建军瞬间就红了脸,耳朵尖都红透了,一脸不好意思:“啊?这……这合适吗?会不会太唐突了?”


    “有啥唐突的,过年送个新年礼物,多正常的事。”时墨挑眉道,“你要是不主动点,难道还等着人家姑娘来找你啊?我可告诉你,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时建军被她说得心里一紧,瞬间就急了,凑到妹妹身边道:“那买啥啊?我也不知道女孩子喜欢啥。妹,你帮我挑挑呗,你眼光好,肯定错不了。”


    时墨憋着笑,拉着他进了旁边的百货铺子。


    铺子里挺热闹,卖什么的都有。时墨在柜台前转了一圈,挑了一条大红色的羊毛围巾,又配了一副同色系的羊绒手套,都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颜色鲜亮,又实用。


    “就这个。”时墨把东西递给他,“冬天晓娟骑车去学校上课,风大,围巾手套正好用得上,实用又贴心,也不算贵重,她收着也不会有压力。”


    时建军拿着那条软乎乎的红围巾,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欢,一个劲地跟妹妹道谢:“妹,太谢谢你了!你可真是我的亲妹妹!等哥成了,肯定请你吃大餐!”


    “行了行了,别贫了。”时墨笑着拍了他一下,“东西买了,下次见面可得主动点,我还等着晓娟当我嫂子呢。”


    “知道了!”时建军笑得合不拢嘴,宝贝似的把围巾手套用盒子装好。


    回家的路上,他骑着自行车,嘴角就没放下来过,骑得都比平时稳当不少。


    “妹,”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你说……她会喜欢吗?”


    时墨在后座笑得不行:“放心吧哥,肯定喜欢,女孩子都喜欢这个。”


    晚上回到家,李秀兰和时爱国看着兄妹俩拎回来的大包小包,又听他们说了今天捡漏的事,又惊又喜。


    时爱国拿着那对鸡血石印章用放大镜仔细瞧看,虽然不懂行,也知道是难得的好东西,一个劲地叮嘱时墨好好收着,别弄丢了。


    李秀兰摸着那些绸缎料子,更是喜欢得不行,翻来覆去地看,嘴里不停念叨着:“这料子可真好,你看这绣工,啧啧,现在可找不着这么好的手艺了。”


    “这件月白的,颜色好,改一改能给你做件小袄。这几件绣花的,把绣片拆下来,能做个靠垫,或者做个桌布,都是好东西……”


    时爱国坐在旁边,看着妻子高兴的样子,也跟着笑:“行了行了,别念叨了,先吃饭。墨墨和建军跑了一天,早该饿了。”


    一家人围着桌子,热热闹闹地聊了半晚上,满屋子都是欢声笑语。


    晚饭过后,爸妈回屋休息了,时墨把给几位老爷子的年礼都用红纸包好,系上细纸绳,工工整整地写上名字,码在桌上。


    包完礼物,她又拿出草稿纸和铅笔,趴在桌上,开始构思赵磊那套四合院的设计图。


    她前世买房装修前,翻遍了无数新中式装修案例,脑子里存着各种成熟的设计思路。


    她先画了个整体的布局草图,把之前跟赵磊说的思路一点点落在纸上。正房怎么改,厢房怎么用,院子怎么布局,花园怎么设计……寥寥几笔,就把院子的格局、改造的重点都画得清清楚楚。


    寥寥几笔,就把院子的格局、改造的重点画得清清楚楚,细节处也标注得明明白白。


    她画得入神,不知不觉就画了好几页,连时间都忘了。


    【系统检测到宿主连续用脑超过一小时,已触发“躺平保护机制”!】


    【请宿主立即停止工作,上床休息,保证充足睡眠。否则,明日将记录违规行为,扣除相应能量币。】


    “知道了,画完这最后一点就睡。”时墨随口应付了两句,又添了几笔门窗改造的细节,才把笔放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咔咔响。


    她把草图收好,洗漱完毕,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时墨特意给自己编了个时兴的麻花辫,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拎着包好的年礼,骑着自行车去了聚贤斋。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热热闹闹的,有人在说笑,有人在争论,夹杂着茶杯碰撞的轻响。


    她推门进去,一股暖意裹着墨香扑面而来。


    屋里里生了炉子,暖烘烘的,几位老前辈都在。


    孙老坐在靠窗的太师椅上喝茶,宋老正跟刘老凑在一起,争论一幅山水轴的真伪,陈老坐在旁边翻着一本旧帖,还有几个面生的藏家,正陪着几位老爷子聊天。


    “哎哟,时丫头来了!”孙老一眼就看见她,笑着招手,“快进来快进来!”


    宋老也立刻放下手里的画,笑道:“墨墨来了?正念叨你呢!”


    “宋爷爷,孙爷爷,陈爷爷,给各位老爷子拜个早年了!”时墨笑着走进去,把手里的年礼一一递过去,“这是给您几位的小心意,不成敬意,祝各位老爷子新年身体健康,万事顺遂,越活越精神!”


    “你这丫头,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孙老笑着接过礼物,嘴上说着客气话,眼里却满是欢喜。


    陈老拆开那两罐龙井,打开闻了闻,眼睛都亮了:“哟!张一元的明前龙井!丫头有心了!就好这一口!”


    宋老拆开那包玉版宣,捻了捻纸张,连连点头,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民国玉版宣!好东西!好东西!这纸现在可不好找了,丫头,你可真是送到我心坎里了!”


    孙老拿着那块老徽墨,凑到鼻尖闻了闻,笑得合不拢嘴:“正宗老徽墨!丫头,你这是要把我们几个老家伙惯坏啊!”


    几位老爷子拆开礼物,发现每一样都正好踩中了自己的喜好,更是高兴得不行,拉着时墨问长问短,越看越喜欢。


    旁边几个藏家看着,纷纷打趣:“宋老,您这是哪儿来的小徒弟?这么懂事,眼光还这么毒!”


    “那是,我们家丫头,可不是一般人!”宋老笑得一脸得意。


    几人热热闹闹地聊了半天,看着宋老心情正好,时墨才不好意思地凑过去,小声坦白道:“宋爷爷,有个事,我得跟您赔个不是,您可别生我的气。”


    宋老放下手里的宣纸,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丫头?好好的道什么歉?”


    时墨便把在赵磊的老宅里,借着他的名头,说自己是他的徒弟,懂点木器门道,还答应给人画四合院改造图纸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还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样子:“是我不该扯您的虎皮,您要是生气,我下次见了人家,就跟人家说清楚。”


    “嗨,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呢!”宋老听完,不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摆了摆手,“你这丫头,鬼精鬼精的!行,借了就借了,你那点木器、字画的眼力,早就够当我半个徒弟了,提一句怎么了?”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老花镜戴上,冲她伸出手:“图纸呢?拿来我看看。”


    时墨心里一暖,连忙从包里掏出昨晚画的草图,递了过去:“宋爷爷,您看,这是我给那套四合院画的改造草图,瞎画的,您帮我看看,有没有啥不妥的地方。”


    宋老接过草图,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仔细看了起来。


    草图虽然线稿,只有寥寥几笔,却处处透着巧思,既完整保留了老北京四合院的规制和韵味,又兼顾了现代居住的实用性,布局合理,细节到位,连光影、动线都考虑到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好啊!好丫头!”宋老越看越惊喜,猛地抬起头,看着时墨,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欣赏,“这布局,这心思,绝了!你这丫头,不仅懂木器、辨字画,连这个都懂?以前正经学过画画?”


    “没正经拜师学过。”时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平时喜欢瞎画,自己琢磨着玩的,让您见笑了。”


    “不见笑!一点都不见笑!”宋老把图纸往桌上一放,看着时墨,眼神里满是认真,又带着点期待,“丫头,我问你,你有没有兴趣,正经跟着我老头子,学书画?”


    这话一出,店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时墨身上,满是震惊和羡慕。


    谁不知道宋正先宋老是书画界的泰斗,一手山水画画得炉火纯青,多少年都没收过徒弟了,现在竟然主动要收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为徒,还是关门弟子!


    就连旁边的孙老、刘老几位,也都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了笑意。


    “老宋,你这是……动真格的?”孙老放下茶杯,一脸惊讶。


    宋老摆了摆手,目光一直落在时墨身上,语气笃定:“这丫头有天赋,有灵气,心性也好。那些图纸,看着简单,但每一笔都透着章法,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我老头子这辈子,能收这么个徒弟,值了。”


    时墨瞬间心跳加快。


    跟宋老学画?


    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她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走到宋老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双手举着茶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三叩首的拜师礼,动作行云流水,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这一下,直接把满屋子的人都惊呆了,随即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孙老拍着大腿,笑得不行:“你这丫头,动作倒是快!一点都不怯场!我看你是早等着这一天呢吧!”


    “哎哟喂,这利索劲儿,一看就是有备而来!”刘老也跟着起哄,“老宋,你这徒弟收得值,光这杯拜师茶,就比我们当年拜师的时候痛快多了!”


    几位老爷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起来,屋里笑声一片。


    宋老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连忙接过茶杯,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伸手把时墨扶了起来,眼里满是慈爱和欢喜:“好!好!好徒弟!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宋正先的关门弟子了!”


    时墨心里乐开了花,又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谢谢师傅!徒儿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光叫师傅可不行,得请客!”孙老在旁边起哄,“这么大的喜事,必须让丫头请我们吃大餐!”


    “对对对!这喜酒我们必须蹭!”陈老也跟着笑。


    时墨笑着应下:“请!必须请!等过完年,我请几位老爷子去全聚德吃烤鸭!管够!”


    满屋子的人都纷纷上前道喜,店里的气氛热闹到了顶点。时墨站在师傅身边,笑得眉眼弯弯。


    就在这时,聚贤斋的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两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为首的人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锦盒,神色焦急,额头上都带着汗。一进门就直奔陈老而来,语气急切得都变了调。


    “陈老!您快给掌掌眼!我们店里刚收了件东西,拿不准真假,全京城,也就您老能辨这个真伪了!出了岔子,我们店就完了!”


    陈老收起脸上的笑,摆了摆手,沉声道:“别急别急,什么东西,拿过来我看看。”


    男人连忙快步走过来,把锦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慢慢打开。


    里面铺着明黄色的绸缎,绸缎上,躺着一件躺着一件青花瓷器。


    那是一件梅瓶,造型挺拔,釉色莹润,画工精细,线条流畅,青花发色浓郁,泛着淡淡的锡光,看着就非同凡响。


    时墨的目光落在梅瓶上,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就在锦盒完全打开的瞬间,系统的声音突然在时墨脑海里疯狂响起,警报似的,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急促。


    【宿主!!!紧急预警!!!】


    【这件青花,是刚出土的一级文物!来源不明!恐涉嫌盗墓走私!!!】


    【宿主!这件东西沾着人命!千万别碰!!!】


    时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捧着锦盒的男人。


    第57章


    男人看着四十岁上下, 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中山装,领口蹭着点洗不掉的污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看着像个正经开店的生意人。可他双手死死抠着紫檀锦盒的边缘, 指节绷得发白。


    时墨的目光落在他手上, 看见他指甲缝里藏着一丝极淡的、新鲜的黄土痕迹, 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来。


    他身边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比他还紧张,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就往门口瞟,手一直揣在棉袄口袋里, 像是攥着什么东西, 浑身都绷着,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


    【宿主!这人指甲缝里的土是生坑土!跟梅瓶瓶身的土沁成分完全匹配!绝对是刚从墓里挖出来的新土!】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 带着急促的警报, 【这男的绝对跟盗墓团伙脱不了干系!】


    时墨心里警铃大作,后背瞬间窜起一层细密的寒意。


    她没法确定眼前这个叫老郑的男人, 是盗墓团伙的同伙, 还是被人威胁利用的白手套, 但有一点她无比确定——这人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这梅瓶的来路, 绝对见不得光。


    更奇怪的是,盗墓贼向来贼不走空,绝不可能只倒出这一件梅瓶。更何况这种刚出土的官窑重器, 最稳妥的销赃渠道是鬼市私下交易,他们为什么要冒着被行家识破来路、当场被扣下的风险,大张旗鼓地拿到聚贤斋来求鉴定?


    事出反常必有妖。


    时墨心里百转千回, 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藏在了孙老身后,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系统,全程盯着这两个人,他们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常,立刻提醒我。】


    【宿主放心!小七时刻在线!全程无死角监控!】系统保证得好好的,末了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不过宿主,这事儿太凶险了,盗墓的都是亡命之徒,您可千万别掺和啊!】


    【我心里有数。】


    【……希望如此。】


    这边,陈老已经戴上了老花镜,从抽屉里拿出放大镜、强光手电筒,还有一块细绒布,动作郑重地把梅瓶从锦盒里取了出来,放在铺了绒布的桌上。


    屋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刚才还说笑的众人全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呼吸重了,惊扰了陈老鉴定。


    谁都清楚,能让一个古玩店老板急成这样,专程跑来求陈老掌眼的东西,绝对不是凡品。


    陈老先是拿着手电筒,顺着瓶身缓缓移动,细细照遍了每一寸釉色,又用放大镜仔仔细细地看了瓶身的缠枝莲纹饰、瓶口的修胎、底部的款识。他轻轻转动梅瓶,对着光反复查看胎质的疏密,指尖极轻地拂过瓶肩处的土沁,眉头越皱越紧,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


    足足过了一刻钟,他才放下手里的工具,摘下老花镜,长长地舒了口气,看向男人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你这瓶子,是真品。”他沉声道,“这是明永乐年间的青花缠枝莲纹梅瓶,官窑器,御用之物。”


    男人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都抖了:“陈老!您确定?没看错?”


    “确定。”陈老指着梅瓶底部的款识,语气笃定,“你看这‘大明永乐年制’六字款,字体规整,笔力遒劲,是标准的官窑款。再看这青花发色,用的是进口苏麻离青,所以才有这种自然晕散的效果和银蓝色的锡光斑,民间仿品,就算仿得了器型,也烧不出这种发色。”


    周围的人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凑到桌前,伸长了脖子往梅瓶上看,嘴里啧啧称奇。


    “乖乖!永乐官窑梅瓶!这可是国宝级的东西啊!”


    “这辈子能亲眼见一回开门的永乐青花,值了!”


    “老郑,你这是走了什么大运?这东西哪儿收来的?”


    众人的惊叹声此起彼伏,看向梅瓶的眼神里满是震惊、羡慕,还有藏不住的贪婪。唯独时墨,站在人群最后面,脸色越来越沉,指尖紧紧攥着衣角。


    她看得清清楚楚,陈老刚才拂过土沁的时候,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也看出了这土沁是新的,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点破。


    “收的!都是店里收的!”老郑听到最终的鉴定结果,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的慌乱瞬间褪去大半,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手脚麻利地把梅瓶装回锦盒,扣上搭扣,脸上堆着笑,连连给陈老鞠躬:“多谢陈老!太谢谢您了!改天我一定带厚礼登门道谢!”


    他说着,又匆匆跟几位老爷子拱了拱手,脚步飞快地往门口走,身边的年轻人亦步亦趋地跟着,像是多待一秒都会惹上祸事。


    时墨心里一急,立刻侧身凑到孙老耳边,用气声飞快地说:“孙爷爷,这东西有问题。”


    孙老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住,侧头看她。


    时墨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梅瓶是刚出土的生坑货,土沁还是新的,而且我刚才瞧见这男的指甲缝里有黄土,怕是跟盗墓走私的扯上关系了。”


    孙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看向时墨的眼神里满是震惊。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文玩圈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瞬间就明白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盗墓走私在80年代是顶格的重罪,严打时期是要吃枪子的,更何况这是永乐官窑的国宝,背后牵扯的绝对不是小打小闹的散盗,而是有组织的团伙。


    老郑已经抱着锦盒走到了门口,手已经搭上了门帘。


    时墨急得不行,一个劲儿地给孙老使眼色,却被孙老死死按住了胳膊。老人家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锐利,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去!打草惊蛇,就什么都抓不住了!”


    时墨瞬间反应过来。


    老郑掀开门帘,带着年轻人快步消失在了门外,脚步匆匆,转眼就没了影。


    屋里的人还在围着桌子议论,有人羡慕老郑捡了大漏,有人眼热这梅瓶的价值,还有人追着陈老问这梅瓶到底值多少钱。


    孙老看着人走了,才松开按着时墨的手,对着屋里其他几位客人拱了拱手,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诸位,实在对不住,我们几个老家伙有点私事要处理,今天就不招待了。改日再约,改日再聊。”


    众人都是文玩圈里混了多年的人精,一听这话就明白了意思,纷纷收起了话头,起身告辞。


    “那孙老、陈老、宋老,你们忙,我们先走了。”


    “陈老,改天再来跟您请教。”


    “宋老,您那幅山水轴,回头再给我讲讲啊。”


    门帘掀了又落,没一会儿,原本热热闹闹的聚仙斋内堂,就只剩下时墨和三位老爷子。


    门一关上,孙老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脸色沉得像块铁:“墨墨,把你刚才的话,一字不差地再说一遍。你是怎么看出来这土沁是新的?”


    时墨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观察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孙爷爷,您刚才也看见了,那梅瓶瓶肩的土沁,看着年头久,实则是浮在釉面上的,根本没沁进胎里,是做旧的新土。还有那个老郑,指甲缝藏着细微的黄土。”


    她顿了顿,又补了自己的推断:“而且他太紧张了,不像是怕收错了东西打眼,倒像是怕被人盯上。还有他带的那个年轻人,全程手都揣在兜里,眼神一直瞟门口,像是放风的。最重要的是,这种出土的官窑器,没人会光明正大拿到聚贤斋来鉴定,除非……他是被人推出来试水的白手套,真正的货主根本没露面,就是想借着您的名头,给这东西开个‘真品’的身份证明,方便后续销赃。”


    宋老听完,眉头皱得死紧,手指敲着桌面:“这个老郑我认识,叫郑保国,在琉璃厂开聚宝阁二十多年了,以前是国营文物店的伙计,老实本分了一辈子,从来没碰过出土的东西,更别说盗墓走私了。他不是那种敢跟亡命之徒掺和到一起的人。”


    陈老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梅瓶确实是真的,官窑器,品相完好。如果真是刚出土的……”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盗墓,走私,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不管他是主动掺和,还是被人威胁利诱,这东西的来源都有问题。”时墨语气坚定,“您们想,他要是正经收的传世品,为什么不敢说来路?为什么鉴定完就抱着东西跑?还有,他一个开了二十多年店的老古玩人,就算拿不准永乐青花的真假,难道看不出土沁是新的?他绝对知道这东西不干净,只是不敢说。”


    陈老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响了:“这群无法无天的亡命之徒!竟然敢盗掘古墓,走私国宝!简直是胆大包天!永乐官窑的梅瓶,要是流到国外去,那就是国家永远的损失!”


    孙老点了点头,沉声道:“墨墨说得对。这事不管老郑是主谋还是从犯,这梅瓶的来源必须查清楚,背后的团伙必须揪出来,绝不能让国宝流出去。”


    “怎么查?”陈老问,“现在人都跑没影了。”


    “我去盯着。”时墨立刻开口,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不行!绝对不行!”孙老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语气坚决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事太危险了!你一个小姑娘,孤身去盯梢,万一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这事我们来处理,我现在就给文管局、公/安局刑侦队的熟人打电话,让他们出面查,你绝对不能掺和!”


    “就是啊墨墨!”宋老也连忙劝道,“这事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盗墓的都是手里沾过血、不要命的主儿,个个心狠手辣,凶险得很!你听话,绝对不能去!”


    “孙爷爷,师傅,我不是冲动。”时墨语速飞快,逻辑清晰地说,“咱们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就凭我观察到的一点土沁,报警也好,找文管局也好,人家根本没法立案,顶多就是找老郑问两句话,打草惊蛇不说,还会让背后的团伙警觉起来,到时候东西一转移,人一跑,咱们再也找不到了!”


    “我面生,他们根本不认识我,我叫个三轮车,远远跟着不靠近,绝对不会被发现。只要我查到他们的窝点、接头的人,立刻记下来,回来告诉你们。您几位再找人去查,人赃并获,不比在这儿干等着强?”


    宋老还是摇头,正要再劝,系统的声音突然在时墨脑海里响了起来:


    【叮——触发紧急限时任务:追查盗墓走私团伙,追回流失国宝!】


    【任务内容:跟踪可疑人员,锁定文物藏匿地点,获取盗墓走私犯罪证据,协助执法部门追回全部出土文物,阻止国宝外流!】


    【任务奖励:能量币10000点!解锁文物鉴定高级权限!名下冻结资产全额解冻!额外奖励便携式防狼电击器1个、京城区胡同详细地图1份!】


    【任务风险提示:目标为持械盗墓团伙,危险系数极高,请宿主务必谨慎行事,量力而行!】


    时墨的眼睛瞬间亮了。


    一万点能量币!冻结资产全额解冻!还有高级鉴定权限!这奖励简直是太丰厚了!


    【宿主!您不会真要去吧?!】系统的声音都变了,带着慌意,【这任务太危险了!我只是按规则播报任务,没让您去玩命啊!】


    【富贵险中求。】时墨在心里笑了笑,语气却异常坚定,【再说了,有你全程预警,能提前规避危险,我只远远盯着,不往前冲,出不了事。更何况,这是国家的国宝,绝不能让这群亡命之徒走私到国外去。】


    【……小七拼了!全程给您最高级别预警!绝对不让您出事!】


    “孙爷爷,师傅,这事不能等!”时墨不再犹豫,语气坚定道,“等你们打电话走流程,再等警察出警,黄花菜都凉了!他们现在刚走,说不定马上就要跟团伙的人接头,再晚一步,人就跑了,东西也跟着销赃了,到时候再找就难了!”


    “我保证,绝不冲动行事,绝不靠近他们,一有情况,立刻给你们打电话报位置!我要是一个时辰没给你们回消息,你们立刻报警!”


    几位老爷子还想再劝,时墨却已经打定了主意,转身就往门外跑。


    “哎!墨墨!你这孩子!”孙老急得直跺脚,却已经拦不住她了。


    门帘一掀,风铃叮铃一声响,时墨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您几位赶紧联系人!我记下地址就给你们打电话!”


    人已经跑没影了。


    几位老爷子面面相觑,又气又急。


    “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宋老急得团团转,抓起桌上的电话就往门外走,“不行,我得跟过去!不能让她一个小姑娘孤身犯险!”


    “别去了!”孙老一把拉住他,沉声道,“你去了目标太大,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墨墨说得对,现在最要紧的是找人!我现在给刑侦队的老李打电话,他跟我是老交情,一听这事绝对会立刻出警!你给文管局的老王打,让他也带人来!”


    时墨跑出聚贤斋,站在路边四处张望。


    冷风一吹,人瞬间冷静了下来。街上人来人往,哪里还有老郑的影子?


    【系统!人往哪边走了?】


    【左转!进了前面的梁家园胡同!他骑了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往南去了!宿主快!】


    时墨顾不上多想,目光飞快扫过路边,正好看见胡同口停着几辆带棚子的人力三轮车,几个车夫正聚在一起抽烟歇脚。


    她快步跑过去,拉住一个看着眼明手快、车收拾得干净利落的中年车夫。


    “师傅,走不走?”


    “走!姑娘去哪儿?上车说!”车夫立刻掐了烟,笑着拉开了棚子的布帘。


    时墨弯腰钻进棚子,坐稳了,才压低声音道:“师傅,麻烦您帮我追个人,前面梁家园胡同,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骑辆黑色二八大杠,抱着个木盒子。您帮我远远跟着,别让他发现了,车钱我双倍给您。”


    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跑了十几年胡同,对南城的条条巷巷门儿清。他上下打量了时墨一眼,嘿嘿一笑:“姑娘,你这是盯梢呢?”


    时墨立刻编了个天衣无缝的瞎话,语气带着点委屈和着急,眼眶微微泛红:“师傅,不瞒您说,我哥被一伙倒腾古董的骗子骗了,娶媳妇的钱全给人家了,我爸妈急得卧病在床,就让我跟着看看,他们到底窝在哪儿,回头好报警把钱追回来。”


    她保证道:“您放心,绝对不是违法的事,就是远远跟着,绝不连累您!”


    老周一听,立刻就懂了,拍着胸脯保证:“嗨!原来是这么回事!这群天杀的骗子!姑娘你放心!我老周在这南城跑了十几年三轮,跟踪人这点本事还是有的!保证离得远远的,绝不让人发现!你就放心包在我身上!”


    “太谢谢您了师傅!”时墨松了口气。


    老周蹬起三轮车,脚下生风,稳稳地拐进了梁家园胡同。


    胡同里人不多,老周蹬得不紧不慢,始终隔着百十米的距离,借着路边的菜摊、自行车流遮挡,一点都不显眼。


    【宿主!老郑在前面第二个路口右转了!进了醋章胡同!】


    【师傅,前面路口右转!】时墨立刻传话。


    “好嘞!”老周应了一声,车把一转,稳稳拐进了醋章胡同。


    过了大约五六分钟,就看见老郑果然骑着自行车出现了。他骑得不快,一边骑一边回头看,警惕得很。


    时墨缩回车棚里,只留一道缝往外看。


    老郑骑到胡同中段,在一家杂货铺门口停了下来,杂货铺门口挂着“利民杂货铺”的木牌子。


    老郑把自行车锁好,抱着锦盒左右看了两遍,确认没人注意,闪身进了杂货铺。


    【就是这儿?】


    【对。宿主,铺子后面还有个小门,通另一条胡同。】


    时墨连忙让老周在胡同口停下,付了定金,说:“师傅,麻烦您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进去看看,半个小时要是没出来,麻烦您报个警,行吗?”


    老周看着她,有点不放心:“姑娘,这地方鱼龙混杂的,你一个小姑娘进去不安全,要不我陪你?”


    “不用了师傅,我就假装买东西,进去看看就出来,人多了反而显眼。”时墨笑了笑,推开车门下了车,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装作闲逛的样子,慢悠悠地往杂货铺走。


    一进门,门上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柜台后面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低着头纳鞋底,听见动静抬起头,懒洋洋地问:“姑娘,买点什么?”


    “我随便看看。”时墨随口应着,目光飞快地扫过铺子。


    不大的店面,货架上摆满了日用百货、烟酒糖茶、针头线脑,最里面挂着个蓝布门帘,遮住了里屋,黑黢黢的,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时墨走到糖果货架前,背对着里屋的门,借着货架上的玻璃反光,盯着门帘的动静,手里拿起一个印着花鸟的瓷摆件,翻来覆去地看,实则耳朵竖得老高,听着里屋的动静。


    “这个多少钱?”她随口问。


    老太太瞥了一眼:“那个三块钱,景德镇的正经瓷器。”


    “三块?太贵了吧?”时墨皱了皱眉,指尖摩挲着摆件上的豁口,“您看这口都磕了,还卖这么贵?”


    正说着,门上的风铃又响了一声。


    时墨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借着玻璃反光往后看——老郑从里屋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瘦高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左眼角到下巴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神阴鸷,走路脚步很轻,一看就不是善茬。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矮胖子,裹着件军大衣,走路左脚有点跛,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手一直揣在兜里,像是攥着什么东西。


    三人站在柜台边,压低声音说话。


    瘦高个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给老郑。老郑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把怀里的锦盒递了过去。


    交易完成了。


    时墨的心跳得飞快,面色如常,继续跟老太太砍价,手里的摆件翻来覆去地看,用余光盯着那几个人。


    瘦高个接过锦盒,递给身边的矮胖子,又对着老郑低声说了几句,老郑连连点头,揣着信封,转身就出了杂货铺,骑上自行车走了。


    瘦高个和矮胖子转身就要回里屋。


    【系统!能不能听见里屋的动静?】时墨在心里急问。


    【宿主!已开启实时音频转播!里屋对话江同步给您!】


    下一秒,里屋压低的对话,清晰地传进了时墨的脑海里。


    “虎哥,陈老亲自掌眼了,东西绝对是真的,老外那边肯定满意。”是瘦高个的声音。


    被叫做虎哥的,是个粗粝的男声,应该就是刚才没露面的主谋:“那就好。这批货一共几件?都齐了吗?”


    “齐了虎哥,加上这个梅瓶,这次一共八件,全是明墓里出来的硬货,件件都是官窑。”


    “价钱谈好了吗?”


    “谈好了!那个外国佬,一口价五十万!后天晚上十点,津塘沽港码头交接,除了这个梅瓶,还有那十几件瓷器、玉器,到时候一起出手,绝对能有个好价钱。”虎哥的声音里带着贪婪的笑意,“干了这一票,咱们兄弟几个就去香江,开酒楼、买洋房,这辈子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钻墓里吃土了!”


    “可是虎哥,”瘦高个的声音带着点犹豫,“这可是掉脑袋的罪啊!万一被警察抓住了,咱们都得吃枪子!还有那个老郑,他会不会嘴不严,把咱们卖了?”


    “怕个屁!”虎哥骂了一句,“富贵险中求!老郑?他拿了咱们的钱,手里沾了脏,现在想退也晚了!出事了他就是顶缸的白手套,跟咱们有什么关系?等拿到钱,给他分八万,够他娶媳妇买房子了,他闭紧嘴,还能落着好处,敢多嘴,就让他永远开不了口!”


    时墨拿着摆件的手猛地一紧,心里惊得翻江倒海。


    果然!不止一件!除了八件官窑器!竟然还有十几件!


    “姑娘,这摆件你到底买不买啊?都看了半天了。”老太太不耐烦地敲了敲柜台,眼神里带着点怀疑,上下打量着时墨。


    时墨瞬间回过神,把摆件往柜台上一放,撇了撇嘴:“老太太,您这摆件都磕成这样了,最多两块钱,卖不卖?不卖我就走了,别家也有。”


    “两块?你这姑娘砍价也太狠了!”老太太瞪了瞪眼,又叹了口气,“行吧行吧,拿走拿走,就当开张了。”


    时墨装作不情不愿的样子,慢慢数钱,直到听见里面脚步声往门口走,才掏出两块钱,买下了那个小摆件。


    【宿主!他们聊完了!那个虎哥要从后门走了!赶紧撤!】系统立刻提醒。


    时墨心里一紧,拿着摆件,装作不满意的样子,慢悠悠地往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瘦高个和矮胖从里屋出来,拎着那个帆布包,跟老太太打了个招呼,推门出去了。


    时墨侧身让了一下,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


    瘦高个那道疤,从左眼角一直拉到下巴,触目惊心。矮胖走路有点跛,左脚使不上劲。


    【宿主!他们看你了!别慌!自然点!】系统立刻预警。


    时墨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低着头把摆件塞进兜里,拉开门帘就走了出去,完全就是个买完东西的普通小姑娘。


    身后,瘦高个的目光在她背后扫了两眼,没起疑心,跟矮胖子对视了一眼,快步往胡同深处走去。


    【系统,他们往哪边走了?】


    【左边,第三个胡同口拐进去了。宿主,您得赶紧,不然跟丢了!】


    时墨出了杂货铺,快步走到路口,立刻钻进了老周的三轮车里。


    “师傅,往前走,左边第三个胡同口拐进去,咱们慢慢骑,别跟太近,别让他们发现。”时墨压低声音提醒着。


    “放心吧姑娘!”老周应了一声,蹬起三轮车,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三轮车一路往西,越走越偏,渐渐出了城,过了护城河,就到了西郊的一片平房区。


    这里的胡同纵横交错,又窄又深,还破破烂烂的,墙皮都掉光了,到处都是私搭乱建的小棚子,住的大多是外来务工的人,鱼龙混杂,乱得很。


    “姑娘,前面胡同太窄了,三轮车进不去了,再跟就该被发现了。”老周停下了车,回头低声道。


    “行,师傅,谢谢您了。”时墨下了车,把剩下的车钱全给了老周,又多塞了两块钱,又再次说道,“师傅,麻烦您在这儿等我半个时辰,我进去看看就回,要是半个小时我没出来,您还帮我报个警。”


    老周接过钱,看着黑漆漆的胡同,更不放心:“小姑娘,这地方乱得很,你一个小姑娘进去太危险了,要不咱别去了,直接报警吧?要不然我跟你一起进去。”


    “没事,叔。我就远远看看,记下门牌号就出来,绝不往里闯。”时墨笑了笑,把围巾拉得更高了点,遮住半张脸,轻手轻脚地往胡同里摸了过去。


    胡同里堆满了破烂、煤球和劈柴,脚下坑坑洼洼的,一股霉味混着旱厕的臭味扑面而来。


    两边的高墙挡住了仅剩的光线,里面黑黢黢的。


    【宿主!左边第二户人家门口有狗!别出声!它没发现你!】系统立刻预警。


    时墨瞬间屏住呼吸,贴着墙根,脚步放得极轻,从狗窝旁边绕了过去。那只土狗哼唧了两声,没醒。


    她一步步往里走,走到拐角处,探出半个脑袋往前看。


    胡同最里面的18号院,两扇破旧的木门关着,刚才那两个男人,正站在门口敲门。


    门开了,一个老头子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侧身让他们进去了,木门“哐当”一声关上,还上了门闩。


    时墨心里一松,终于找到了窝点!


    时墨默默在心里重复了三遍门牌号,确认记住了,才轻轻往后退了一步,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喝问:


    “谁在那儿?!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时墨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


    作者有话说:今天写着写着电脑突然卡了,吓死我了,以为快写完的稿子没了,还好有自动保存,我的小心脏。


    第58章


    手电筒的强光直直打在脸上, 晃得时墨睁不开眼。


    那一瞬间,她感觉心脏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血液都冻住了。


    她咽了口发紧的唾沫, 缓缓转过身, 指尖死死抠住袖口, 浑身的肌肉都绷着, 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站在身后,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手里攥着根钢管,正一脸警惕地盯着她,眼神里带莫名的火气。


    【宿主别慌!我已调取此人信息!】系统的声音快得像打机关枪, 【张卫国, 32岁,本地住户, 家住槐树胡同16号, 无犯罪记录!近半个月胡同频发盗窃案,他家蜂窝煤被偷了两回, 养的下蛋鸡被摸走了, 邻居家的看门狗也被偷走了!他正在蹲守小偷!跟盗墓团伙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时墨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长长地、悄无声息地舒了口气, 脑子转得飞快, 瞬间就编好了天衣无缝的说辞。


    她抬手挡了挡刺眼的手电光,脸上立刻挤出委屈又后怕的神情,眼眶瞬间红了, 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哭腔,看着就是个被吓坏了的小姑娘:“大哥!大哥别照了!我不是坏人!”


    张卫国的手电光往下移了移,看清了时墨的样子——干干净净的小姑娘, 穿着体面的新棉袄,长得挺俊,身上没带任何家伙事儿,确实不像偷鸡摸狗的混混。


    他语气瞬间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狐疑:“那天都擦黑了,你一个姑娘家,鬼鬼祟祟在胡同里猫着干什么?我们这儿最近天天丢东西,我在这儿蹲了三天了!”


    “大哥,您可算问着了!”时墨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声情并茂地诉起苦来,“我哥被一伙骗子骗了钱,娶媳妇的钱全被人家卷走了,我爸妈急得都病倒了,我偷偷跟着他们过来的。刚才看见俩人鬼鬼祟祟进了最里面18号的院子,看着就不像好人,我正偷偷记下来门牌号,就被您这一嗓子喊住了,魂都快吓飞了!”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语气里满是后怕:“大哥,您不说我还不知道,原来这胡同里最近有小偷?我说那俩人看着贼眉鼠眼的,走路都踮着脚,不会就是最近偷东西的贼吧?!”


    张卫国一听18号院,眼睛瞬间就瞪圆了,手里的钢管攥得咯吱响。


    18号院空了大半年了,就住了个聋老头,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最近半个月,他总看见有生人鬼鬼祟祟地进进出出,早就觉得不对劲,只是没抓到实据。


    再看时墨这小姑娘,说话条理清楚,眼神坦荡,脸上的后怕不像是装的,瞬间就信了十成十。


    “妈的!我就说那院子不对劲!原来是这群兔崽子在这儿窝着!”张卫国咬着牙骂了一句,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问,“妹子,你确定看见俩人进了18号?里面还有人?”


    “肯定有!”时墨斩钉截铁地说。


    张卫国一听,扭头就要往胡同里冲:“我这就喊上街坊,把他们堵在里面!”


    “别啊大哥!”时墨一把拽住他胳膊,力气大得张卫国都愣了一下,“您听我说!我刚才听见他们说话了,里面不止俩个人,还有人在屋里!而且他们看着就不是善茬,手里指不定有家伙!您现在喊人过去,万一打起来,伤了人不说,再让他们跑了,以后再找可就难了!”


    张卫国脚步一顿,火气瞬间压下去了些,皱着眉道:“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群兔崽子在这儿窝着吧?他们偷了我们半个胡同的东西,我家那点过冬的蜂窝煤,全给我偷光了!”


    “您先别急!”时墨压低声音,条理清晰地安排,“您现在喊街坊过去,万一打起来,伤了人不说,他们一慌神跑了,以后再找可就难了!东西也追不回来!”


    “那你说咋办?”张卫国看着眼前这小姑娘,明明年纪不大,遇事却比他还冷静,下意识就听了她的话。


    “大哥,您要是信我,就帮我在这儿悄悄盯着这个院。”时墨语气认真,“您就躲在柴火垛后面,别惊动他们,看他们出不出来,出来几个人,往哪儿走。我现在就出去找公用电话报警,带着警察过来,人赃并获,把他们一窝端了,绝对跑不了一个!”


    张卫国本来就恨这群小偷恨得牙痒痒,一听这话,觉得这主意再靠谱不过,立刻点头:“行!妹子,就按你说的来!你放心去报警,我在这儿给你死死盯着,他们就是插翅也难飞!这帮兔崽子,这回非逮着他们不可!”


    “太谢谢您了大哥!”时墨松了口气,刚要转身跑,又想起什么,回头叮嘱道,“大哥,您可千万记住,就算他们出来了,您也千万别冲动,千万别露面,远远跟着就行,记住他们往哪儿走就成!他们人多,还有家伙,安全第一!”


    “放心吧妹子!我懂!不打草惊蛇!”张卫国保证完,猫着腰就躲到了旁边的柴火垛后面,只露个脑袋,死死盯着18号院的大门,半点动静都没出。


    时墨看着他藏好了,才转身踮着脚,飞快地往胡同口跑。


    胡同里黑黢黢的,脚下坑坑洼洼,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刚拐过弯,迎面就撞上一个黑影,吓得她差点叫出声,手瞬间就攥紧了刚捡起的石头块。


    “姑娘!是我!老周!”黑影连忙扶住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正是三轮车师傅老周。


    时墨看清是他,长长地吐了口气,腿都软了一下:“周师傅,您怎么进来了?”


    “我瞅着你进去快半个钟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实在不放心,把车锁在胡同口,进来看看。”老周上下打量她一圈,看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又紧张地问,“怎么了姑娘?出啥事了?里面那伙人不对劲?”


    “没事,找到窝点了,赶紧走!”时墨拉着他就往外跑,喘着气说,“周师傅,您快带我去最近能打电话的地方!越快越好!”


    两人跑出胡同,老周一把掀开三轮车棚布:“快上车!姑娘坐稳了!我知道最近的电话亭,就在前面路口的国营副食店门口,蹬快点三分钟就到!”


    时墨刚钻进车棚,老周就蹬起三轮车,脚下生风,三轮车在胡同里跑得飞快,冷风呼呼地往棚子里灌,时墨的心跳还没平复,手心里全是汗。


    “姑娘,到底咋回事啊?”老周边蹬边问,语气里满是紧张。


    “那伙人不是普通的小偷,是盗墓的!”时墨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他们盗了古墓,手里有国宝要卖给外国人,走私到国外去!我们必须赶紧阻止!”


    老周手猛地一抖,三轮车晃了一下,他赶紧攥紧车把,声音都变了:“盗墓的?!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这群挨千刀的!咱们老祖宗的东西,敢卖给外国人?!”


    “所以得赶紧报警!晚了东西就运出去了,再也追不回来了!”时墨说。


    “姑娘你坐稳了!我豁出去了!”老周咬着牙,蹬得更快了,两条腿跟风火轮似的,没两分钟就冲到了副食店门口,“到了!姑娘快进去!电话就在柜台那儿!”


    时墨跳下车,冲进副食店,柜台后的售货员正嗑着瓜子看电视,抬头看了她一眼:“买啥?”


    “同志,我打个公用电话,急事!”时墨说着,抓起柜台上的红色电话机,飞快地拨通了聚贤斋的号码,手指都因为紧张微微发抖。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宋老焦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喂?哪位?是不是墨墨?!你怎么样?!”


    “师傅!是我!我没事!”时墨握着话筒,语速飞快,简明扼要地报着关键信息,“我找到他们的窝点了!在西郊槐树胡同16号院往里走,最里面的18号院!屋里至少四个人,手里可能有凶器!后天晚上十点,要在津塘沽港跟外国买家交接,走私出境!你们快让警察过来!我在胡同口盯着呢!!”


    “墨墨!你人在哪儿?安全吗?有没有靠近院子?”宋老的声音里满是后怕,一连串地问。


    “我在一个副食店,安全得很!你们快带人来!再晚了怕他们转移东西!”


    “好!好!你千万别靠近!千万别冲动!我们已经联系市局刑侦队的李景坤队长了,他们现在就在路上,最多二十分钟就到!我们跟他们一起过去!你就在原地等着,哪儿也别去!”宋老的声音带着急意,还有明显的松了口气的感觉。


    “知道了师傅!”时墨挂了电话,付了五分钱的电话费,转身跑出了副食店。


    “姑娘,怎么样?警察要来吗?”老周迎上来,一脸紧张地问。


    “来了,他们带着警察马上就到。”时墨松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过去,“周师傅,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耽误您大半天生意,还跟着我担惊受怕,这钱您拿着。”


    “哎!这钱我可绝对不能要!”老周脸都急红了,一把把钱推了回来,“姑娘,你这是干正事!是保护咱们国家的国宝!我老周就是个蹬三轮的,帮这点忙算什么?之前你给的定金都够多了,再多要我就不是爷们儿了!”


    他拍了拍胸脯,语气斩钉截铁:“走!姑娘,我陪你回去!你一个小姑娘在那儿盯着太危险,我陪你一起,多个人多双眼睛!真有啥事,我一个大老爷们,也能帮你挡一挡!”


    时墨看着他真诚的样子,心里一暖,也没再推辞,点了点头:“谢谢您了周师傅!”


    两人蹬着三轮车,又回了槐树胡同。


    老周经验足,把车藏在了胡同口最里面的一个拐角处,前面有柴火垛挡着,既能看清18号院的大门,又绝对不会被里面的人发现,隐蔽得严严实实。


    时墨躲在三轮车棚里,透过布帘的缝隙,远远盯着院子门口,老周坐在车辕上,帮她盯着另一边的岔路口。


    天彻底黑了下来,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人家的电视声,偶尔传来几声狗叫,风吹过柴火垛,发出沙沙的声响,气氛越来越紧张。


    “小姑娘,你胆子可真大。”老周压低声音,感慨道,“这种掉脑袋的事,换个大老爷们都不敢孤身闯进来,你一个小姑娘,竟然一点都不怵。”


    时墨眼睛死死盯着胡同深处,手揣在棉袄兜里攥着,小声说:“我也是意外撞上的,既然知道了,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国家的东西,被外国人弄走。这些东西一旦出了海,就再也回不来了。”


    “说得对!”老周狠狠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股子气愤,“以前他们进京抢了咱们多少好东西?现在这群兔崽子,还敢往外卖!就该全抓起来,吃枪子!”


    两人正小声说着,胡同口就传来了轻微的汽车引擎声,几辆绿色的北京吉普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胡同口,车灯全关着,车门轻轻打开,十几个穿着便衣的警察快步走了过来,个个脚步轻盈,手都按在腰间,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快步赶来的孙老、宋老和陈老三位老爷子。


    时墨立刻从三轮车里跳了下来,快步迎了上去:“孙爷爷!师傅!”


    “墨墨!”三位老爷子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个遍,看她毫发无伤,才齐齐松了口气。


    孙老又气又心疼,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手都在微微发抖:“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真是吓死我们几个老家伙了!还好没出事,不然我们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就是!”宋老也跟着数落,眼圈微微发红,“说了不让你掺和,你还敢孤身闯到这儿来!万一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下次再敢这么冲动,看我怎么罚你!”


    嘴上数落着,眼里的后怕和关心却藏都藏不住。


    “没事没事,我好着呢,一点事都没有。”时墨连忙笑着安抚他们。


    陈老在旁边劝:“行了,先办正事。”


    旁边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掏出证件亮了亮,语气郑重:“时墨同志,你好,我是市局刑侦队的李景坤。你电话里提供的线索,详细跟我们说说。”


    时墨立刻收了笑,把今天从聚贤斋跟踪过来、听到的团伙对话、窝点的位置、人数、还有后天港□□接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李景坤听完,点了点头:“你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现在那院里还有人吗?”


    “有,那两个人进去就没出来。”时墨又指了指胡同里说,“李队长,胡同里16号的住户张卫国大哥,现在还在里面帮我们盯着呢,从半个钟头前到现在,没人进出过院子。”


    李景坤听完,对着身边的队员一挥手,两个便衣立刻悄无声息地摸了进去,没一会儿就把张卫国带了过来。


    张卫国看见警察,眼睛瞬间亮了,又看见时墨,立刻道:“妹子,你可算把警察同志带来了!那院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刚才,有个男的出来倒了趟垃圾,又回去了!”


    李景坤拍了拍他的肩膀:“同志,谢谢你配合。麻烦你跟我们说说,院子周围的布局是什么样的?”


    张卫国立刻把院子的结构、几间房、几个门,周围胡同什么样说得明明白白。李景坤听完,立刻对着队员们布置任务。


    安排好后,李景坤转过身,对时墨说:“小姑娘,你做得很好。现在这事儿交给我们,你先回家,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


    时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孙老已经拉住了她:“听李队长的,回家等消息。你已经帮了大忙了,剩下的交给他们。”


    宋老也说:“对,这事儿不能再让你掺和了。听话,这几天好好在家待着,别乱跑。等事情了结了,我们再跟你说后续。”


    时墨看看几位老人,又看看李景坤,知道后面的事不是她该掺和的,只好点点头。


    老周蹬着三轮车,把她送到了家属院门口。


    时墨下了车,从兜里掏出返程的车钱递过去:“周师傅,今天太谢谢您了。”


    老周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你今天干的是大事,我老周能帮上忙,那是福气!”


    “师傅,您拿着。”时墨把钱塞进他手里,“您陪我蹲了那么久,这是应该的。”


    老周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又叮嘱道:“姑娘,以后这种事可别再一个人干了,太危险了。”


    “知道了,谢谢师傅。”


    看着老周蹬着三轮车走远,时墨才转身进了家属院。


    推开家门,爸妈和哥哥都坐在桌前等着她,桌上的饭菜还热着。


    “墨墨,你可算回来了!”李秀兰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包,一脸的担心,“你这孩子,到底跑哪儿去了?一大早就出去,天都黑了才回来,也不知道打个电话!”


    “就是啊妹,”时建军也跟着说,“下午你同学秦野和两个女同学来找你玩,你不在,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走了,说改天再来。你到底干啥去了?”


    “路上有点事耽误了。”时墨笑了笑,没把今天的事说出来,怕爸妈跟着担惊受怕,找了个稳妥的借口,“你们知道我去聚贤斋给几位老爷子送年礼,就是聊得久了点。”


    “你这孩子,下次再出去这么久,一定记得往厂里打个电话,别让我们担心。”时爱国皱了皱眉,看她一脸疲惫,也没多问,只叮嘱了一句,“快洗手吃饭,吃完了赶紧回屋睡觉。”


    时墨应了一声,洗了手坐下吃饭,心里却还记着案子的事,不知道那个老郑有没有被抓到,还有没有漏网的同伙。


    接下来的几天,时墨没再出门,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白天趴在桌上画赵磊那套四合院的设计图,偶尔写写稿子,晚上就看看书,日子过得悠闲又规律。


    【宿主!温馨提醒!您已经连续画了两个半小时设计图了!违反躺平原则!请立刻起身活动!】系统又冒出来提醒一句,【虽然画设计图属于艺术创作,可以钻漏洞,但也得劳逸结合啊!您这眼睛还要不要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唠叨。】时墨头也不抬,手里的笔没停,把厢房改造的水电走线一点点补全。


    【我这是关心你!】


    【好好,马上好!】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尤其是漂亮女人最会骗人!】


    【???】时墨手中的笔停下了。


    【你一小时内已经说了十次好好好,马上马上马上!】


    【……】


    她心里一直算着日子,算着他们原定走私的时间。


    墙上日历一页页撕掉,终于就到了约定的那天。


    时墨一整天都坐立不安,喝水烫到了嘴,手里的铅笔掉了好几次,时不时就问 系统有没有消息,系统却只说任务还在最终判定中,没有结果。


    直到第三天下午,时墨正看电视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响,带着喜悦和激动:


    【恭喜宿主!紧急限时任务圆满完成!盗墓走私团伙全部抓获!所有文物全部追回!无一流失!】


    【任务奖励已全额发放:能量币10000点已到账!文物鉴定高级权限已解锁!名下冻结资产已全额解冻!便携式防狼电击器、京城区详细胡同地图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可随时取用!】


    时墨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悬了好几天的心,彻底踏实了。


    太好了!人抓到了!国宝也追回来了!


    她飞快地穿好衣服,跟时建军说了一声去聚贤斋,抓起围巾就往外跑。


    刚赶到聚仙斋门口,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警车,还有文物局的小轿车。时墨心里一紧,快步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热热闹闹的,孙老、宋老、陈老都在,李景坤和几个警察也在,还有文物局的几位专家,正围着桌子看文物照片,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意。


    “墨墨来了!”宋老一眼看见她,立刻笑着招手,“快过来!我们正说你呢!”


    孙老也笑着招招手:“丫头,快过来坐!”


    几位老爷子看着她,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笑意和骄傲,跟看自家亲孙女似的。文物局的几位专家也纷纷起身,对着时墨连连道谢,一口一个“时墨同志”,客气得很,都在夸她有勇有谋,为国家保住了一批珍贵的国宝。


    时墨笑着跟众人打了招呼,在宋老身边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李景坤:“李队长,案子全破了?”


    “全破了!”李景坤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许,“多亏了你提供的关键线索。“那天晚上,我们在18号院蹲守,第二天傍晚,那伙人准备转移文物,被我们当场抓获。”


    李景坤说,“一共缴获文物二十三件,其中一级文物八件,二级文物十一件,三级文物四件。那个虎哥,是流窜多省的盗墓团伙头目,身上还背着两条人命。他们之前有个老手当家,这个虎哥算是个二把手,如今他们内斗才导致做事不如以前严谨,让我们抓住了机会。那个老郑,是被他们用钱买通的白手套,负责鉴定和销赃。我们追了他快一年了,没想到栽在了这儿,还是被你这个小姑娘找到了窝点。这次能破获这个特大盗墓走私团伙,你功不可没。”


    时墨听得心跳加速,又想起什么,连忙问:“那个帮我盯梢的张卫国大哥,还有三轮车的周师傅,他们……”


    “你放心。”李景坤笑了,“张卫国同志和周师傅都帮了大忙,我们已经给他们申请了见义勇为奖励和奖金,过两天就会送到他们手里。”


    时墨彻底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孙老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这下彻底放心了吧?你这丫头,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了起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和急促,警报声尖锐刺耳:


    【宿主!紧急预警!!!】


    【检测到本案关键漏网人员!负责香江和内地联络的中间人林文辉并未在此次行动中暴露!目前已确认此人仍在首都境内!】


    【更重要的是!他正在暗中调查此次案件泄密源头!他已经打听到有个小姑娘掺和进来了!】


    时墨手里的茶杯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水晃了出来,洒在了手背上,她却丝毫没感觉到疼——


    作者有话说:以为能把后面剧情一口气都写完,太困了,明天继续。晚安好梦= =zZ


    第59章


    手背上的刺痛传来, 时墨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手背已经红了一片。


    可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这事牵扯到爸妈和哥哥。


    她不怕自己暴露, 大不了有系统兜底, 可爸妈和哥哥都是普通人, 一旦被这个亡命之徒盯上, 后果不堪设想。


    【宿主别慌!本系统可以24小时保障您的生命安全!】系统立刻出声安抚,可下一句话就给时墨浇了盆冷水,【不过……宿主家人的安全,不在系统基础保障范围内哦。如果需要同步开启家人安全预警与避险防护,需要兑换商城里的【家庭防护套装】, 三人份需要9800能量币。】


    时墨听到有防护套装, 反倒瞬间冷静了下来。她没急着兑换,先追问道:【这个套装具体有什么功能?能管多久?】


    【套装有效期六个月, 可实时监测宿主父母、哥哥周边100米内的可疑人员, 提前10分钟发出风险预警,遇到紧急情况可触发临时避险提示, 帮他们规避危险!绝对靠谱!】


    时墨心里有了数, 没立刻兑换, 她打算先把漏网之鱼的线索递出去, 看人能不能立刻抓到, 如果不行再把防护安排上。


    “哎哟!你这孩子,想什么呢?手都烫红了!”宋老的声音拉回了时墨的思绪,老人家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茶杯, 拉着她的手就往旁边的水盆走,撩起凉水就往她手背上冲,又急又心疼, “这么烫的水泼手上都没知觉?魂儿都飞哪儿去了?快拿凉水冲冲!不然回头起了泡,看你怎么拿笔画图!”


    “就是!快冲!”孙老也赶紧从柜台里翻出专治烫伤的獾油,递了过来,“快,抹上这个,专治烫伤,抹上立马止疼,一会儿就消红,绝对不起泡。”


    时墨任由两位老爷子给她冲手、抹药,獾油凉丝丝的,手背上的刺痛很快就缓了下来。


    她定了定神,抬头看向李景坤,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李队长,有件事,我得跟您说一下。刚才我突然想起个事,那个虎哥的团伙,可能还有漏网的人。”


    这话一出,屋里的说笑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脸色都严肃了起来,


    李景坤的眉头拧起,往前凑了两步:“时墨同志,你想起什么了?详细说说。”


    “之前我在杂货铺门外,听见里面那两个同伙说话,提了一句‘林哥’,说什么等交接完,让林哥在香江接应,钱和货都走他的渠道。”时墨半真半假地说着,把系统的信息换成了自己听到的内容,还特意补充了细节,“当时我光顾着紧张记窝点地址、记他们交接的时间了,转头就把这人忘了,刚才听见你们说人全抓了,才猛地反应过来,我们抓的人里,根本没有这个姓林的。”


    “还有,我在槐树胡同蹲守的时候,听张卫国大哥念叨,说前两天胡同里来了个操南方口音的生人,鬼鬼祟祟的,现在想想,应该就是这个姓林的。”


    李景坤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转头对着身边的队员厉声吩咐:“立刻再审王虎!挖这个姓林的信息!重点查香江渠道的联络人!还有,立刻联系火车站、汽车站、旅馆业管理处,排查近三天入京的、三十岁左右、南方口音的男性,重点查宣武门、前门一带的旅馆!”


    “是!”队员立刻应声,转身就去隔壁屋打电话了。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刚才的轻松喜悦一扫而空。


    孙老皱着眉,看向时墨的眼神里满是担心:“墨墨,你确定没记错?这人真的是跟他们一伙的?”


    “绝对没记错。”时墨点了点头,语气笃定,“他们当时说得很清楚,‘等林哥把那边的路子铺好,这批货就能出手,拿到钱咱们就撤’,我以为这人也会在窝点里,刚才没听见你们提他,才反应过来,这人从头到尾就没露过面,一直躲在暗处。”


    宋老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后怕:“你这丫头,记性倒是好,就是胆子太大了。这种事,万一被他们发现了,你可怎么办?”


    时墨没说话,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对着系统下令:【系统,那个林文辉现在在哪儿?能精准追踪到吗?】


    【宿主,您的地图奖励有全景实时追踪功能,只要确定目标,绝对丢不了。】系统的声音响起,【但需要宿主花费能量币开启定位追踪功能,费用5000点。】


    5000点能量币。


    时墨眼都没眨一下,果断道:【开!立刻锁定林文辉!】


    【已扣除5000能量币,开启目标定位追踪。】


    下一秒,时墨脑海里浮现出一幅三维立体地图,京城的胡同街道、地标建筑清晰可见,一个闪烁的红色光点正在宣武门外大街一带移动,速度不快,像是在街上闲逛。


    【目标林文辉,当前位置:宣武门外大街,正往南移动,距离宿主当前位置约3.8公里,周边有宏光旅馆、国营副食店、宣武门菜市场。】


    时墨记住了那个位置,面不动声色,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听着几位老爷子和李景坤分析情况。


    没一会儿,打电话的队员快步跑了回来,脸色凝重:“队长,查到了。虎哥团伙确实有个叫林文辉的,是他们团伙的核心联络人,负责对接境外买家、找销赃渠道,这次行动前正好去外地联络买家,三天前回的京,躲过了抓捕。这人反侦察能力极强,王虎也只知道他姓林,连他的全名、照片都没有,只知道他三十多岁,广东口音,平时都住在宣武门一带的旅馆里,具体哪家不清楚。”


    李景坤眉头皱得死紧,一拳砸在桌上,骂了一句:“妈的,漏了一条大鱼!”


    孙老急着问:“现在能抓到吗?”


    “难。”李景坤摇了摇头,语气沉重,“这人太滑了,没留下任何痕迹,连王虎都不知道他的底细。这种人,往人海里一扎,根本找不到,等我们排查完,他早就跑没影了。一旦让他逃回香江,这批文物的境外渠道就断不了,后续还会有更多的国宝被倒出去。”


    时墨心里一动,犹豫了一秒,装作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猛地抬起头:“李队长,我刚才想起来!我在杂货铺附近,见过一个南方口音的男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李景坤的眼睛瞬间亮了:“在哪儿?!你还记得什么?!”


    时墨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皱着眉慢慢说:“就在槐树胡同外面的小街上,我看见一个穿深灰色中山装的男的,三十多岁,瘦高个,跟你们说的特征一模一样,操着一口南方口音,站在路边抽烟,眼睛一直往杂货铺方向瞟,鬼鬼祟祟的。我当时觉得奇怪,多看了他两眼,他看见我看他,立马把烟掐了,转身就走。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想,这人绝对不对劲!”


    “对了,我听到他们聊天时提了一嘴什么宏光旅馆,不知道会不会有关联。”


    “宏光旅馆!”李景坤瞬间抓住了关键,眼睛亮得吓人,“太好了!时墨同志,你提供的这条线索太关键了!”


    他转身对着队员们厉声下令:“全体集合!立刻前往宣武门外大街宏光旅馆布控!绝不能让林文辉跑出北京!动作快!”


    “是!”队员们立刻应声,抓起帽子就往外冲。


    时墨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跟着一起去,却被孙老一把按住了肩膀,老人家语气坚决,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你给我在这儿好好待着!这伙人都是手里沾过血的亡命之徒,抓捕行动太危险了!你已经帮了天大的忙了,剩下的事交给警察同志就好,哪儿也不许去!”


    “就是啊墨墨!”宋老也连忙按住她,满脸的不放心,“你一个小姑娘,去那种地方干什么?万一出点意外,我们怎么跟你爸妈交代?听话,就在这儿坐着,李队长他们经验足,肯定能把人顺利抓住的。”


    “听两位老爷子的。”李景坤也停下脚步,对着时墨敬了个礼,语气郑重,“时墨同志,这次能破获这个案子,你居功至伟。但抓捕行动风险太高,你不能去,就在聚仙斋等我们的好消息就行。等案子了结,我们市局和文物局,一定会给你申请表彰。”


    时墨看着几位老人严肃又担心的眼神,只好坐了回去,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在这儿等你们的好消息。李队长,你们注意安全。”


    她想亲眼看着此人被抓才踏实,但也知道现在情况不允许。好在有系统的实时地图,她在这儿也能知道现场的情况。


    李景坤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人快步走了出去,院子里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很快就消失在了街口。


    屋里又安静了下来,时墨坐在椅子上,看似在听几位老爷子说话,实则注意力全在脑海里的三维地图上。


    【系统,开启实时追踪,把现场情况同步给我!标注清楚警察和目标的位置!】


    【收到!已开启全景实时追踪!绿色标识为我方警察同志,红色标识为目标人物林文辉!宿主可随时查看现场动态!】


    系统话音刚落,地图上瞬间多了十几个绿色的小点,正兵分两路,飞快地往红色光点的方向包抄过去。红点还在宣武门外大街上慢悠悠地晃着,丝毫没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


    时墨悬着的心稍微放了放,难得夸了一句:【行啊小七,这次总算靠谱一回,没掉链子。】


    【那是!本系统可是最专业的!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系统得意起来,【不过宿主,您那9800能量币还花不花了?】


    时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先看看情况再说,能省则省。】


    【好嘞!小七随时待命!】


    孙老看着她时不时走神,知道她心里还在担心抓捕的事,笑着给她倒了杯温热的茶水,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了,李队是市局刑侦队的老队长了,办了十多年案子,经验足得很,只要有了准确位置,绝对能把人抓住,跑不了。”


    宋老也凑过来,转移她的注意力:“来,丫头,别想那些糟心事了。正好我现在有空,你不是说四合院的改造设计图画完了吗?拿出来给我看看,我帮你参谋参谋。”


    时墨回过神,连忙从包里掏出画好的设计草图,递了过去:“师傅,就是这个,我瞎画的,您帮我看看,哪儿不合适,我再改改。”


    宋老接过图纸,戴上老花镜,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孙老和陈老也凑了过来,三位老爷子都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在四合院里住了一辈子,对老院子的规制、讲究门儿清,你一言我一语地指点起来,全是实打实的干货。


    “你看这儿,正房的隔扇设计得不错,保留了老物件,还兼顾了采光。就是这个尺寸,得按着老规矩来,宽不能小于三尺三,窄了就失了正房的气派,住着也憋屈。”宋老指着图纸说。


    孙老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老宋说得对。还有这后院的小花园,别光种些花花草草。老院子讲究的是‘前栽榆后栽柳,中间种石榴’,你留块地种棵石榴树,多子多福,寓意好,我听你说这房主是个年轻人,这不正好吗,夏天还能遮阴乘凉,秋天结了石榴还能吃,多好。”


    陈老也开口了:“厢房的卫生间改造,你得注意下水。老房子的下水管道细,你这个设计,得改改管径,不然用不了半年就得堵,到时候再改可就麻烦了。还有,老房子潮,地面得做防潮,不然铺了地板也得烂。”


    三位老爷子都是懂行的,几句话就点出了图纸里的问题,还给出了最合适的修改方案。既贴合老四合院的传统规制、又兼顾现代居住的实用性,几句话就把图纸上的小毛病点得清清楚楚。


    时墨听得连连点头,拿着铅笔在图纸上不停标注,越改越觉得通透,心里佩服得不行:“师傅,孙爷爷,陈爷爷,太谢谢您了。经你们这么一点,我这图纸一下子就活了,之前总觉得哪儿不对劲,现在全通了。”


    “你这丫头,本来就有天赋,就是对老院子的规矩、讲究不太熟。”宋老笑着捋了捋胡子,满脸的骄傲,“等改完了,这图纸拿出去,绝对没人敢说你是外行。就你这心思,学古建修缮都没问题,回头我给你引荐古建研究所的老周,他那儿正好有个老王府修缮的项目,你可以跟着学学。”


    几人正围着图纸改得热闹,时墨的余光却一直盯着脑海里的地图,看着绿色的小点一点点把红色光点包围,心也跟着一点点提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设计图改完最后一笔,时墨抬起头,正要说话,脑海里突然传来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协助抓捕成功!目标林文辉被当场抓获!人赃并获!他身上还带着虎哥给他的文物清单、香江买家的联系方式,还有准备跑路的火车票!现在全链条都端了!一个没漏!】


    时墨手里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把三位老爷子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宋老紧张地问,“出什么事了?”


    时墨反应过来,连忙找了个借口,脸上却藏不住的喜色:“没、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李队长他们应该快到地方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孙老接起电话,听了没几句,脸上露出笑容:“好!好!抓住了?太好了!辛苦李队长了!”


    挂了电话,他转身看向时墨,笑得一脸欣慰:“抓住了!李队长他们根据你提供的线索,在宏光旅馆把林文辉堵了个正着!人赃并获!这小子正收拾行李准备跑呢,火车票都买好了,晚一步就去津市了!”


    时墨心里悬了好几天的石头,终于彻彻底底落了地,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她下意识地转身,一把抱住了身边的宋老,声音里带着哭腔,又满是藏不住的开心:“师傅!太好了!人都抓到了!终于都结束了!”


    宋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她的后背,满眼的慈爱和心疼:“哎哟,你这丫头,平时看着稳重的很,怎么这会儿跟个小孩儿似的。好了好了,没事了,人都抓住了,不用担心了。”


    孙老和陈老也跟着笑了起来,看着时墨难得露出孩子气的样子,都觉得这孩子真实又可爱,明明做了这么大的事,心里却还担着这么大的压力,着实不容易。


    “行了行了,放开你师傅吧,再抱下去,他这老骨头都该被你勒得喘不过气了。”孙老笑着打趣。


    时墨连忙松开手,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脸上却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


    没事了。


    都结束了。


    爸妈和哥哥也不会有危险了。


    从聚贤斋出来,夕阳的余晖把整条街道都染成了暖金色。


    时墨骑着车往家走,冷风往脸上扑,她却觉得浑身轻松,连蹬车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回到家,刚推开门,时建军就迎了上来:“妹,你可算回来了!下午那个你买老家具的赵磊打电话到街道办,说他那老宅子挖地基的时候,挖出东西来了!让你有空赶紧过去一趟!”


    “挖出东西了?”时墨眼睛瞬间亮了,心里又咯噔一下,立刻想起了系统之前说的话,“什么时候的事?挖出什么了?”


    “就今天下午,听那语气挺急的,让你尽快去。”时建军说,“我问他挖出啥了,他不肯说,就说让你去了就知道了,还说东西都原封不动地放着,谁都没让碰。我跟他说你去聚贤斋了,他说让你回来给他回个电话。”


    时墨刚想转身出门,被时建军一把拽住。


    “你干啥去?”


    “去赵磊那儿看看啊。”


    “看什么看!”时建军把她拽回屋里,没好气地说,“你看看这天,都黑透了!他家那边的胡同偏得很,连个路灯都不全,你一个人骑过去多不安全?也不差这一晚上,那东西埋在地下几十年都没事,还能长腿跑了?明早再去!我陪你一起!”


    时墨往窗外看了看,天确实全黑了,胡同里连路灯都少,确实不安全。她只好按捺住心里的好奇,点了点头:“行,那我明天早点起来过去。”


    第二天,天刚亮没多久,时墨就爬起来了,吃完早饭,骑车直奔赵磊家。


    到那儿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忙得热火朝天,工人们正在挖地基。


    赵磊正在院子里等着,一看见她来,快步迎了上来,一脸的激动:“哎呀妹子,你可算来了!快进来!东西我都原封不动地放着呢,谁都没让碰!”


    时墨跟着他进了院子,一眼就瞧见堆在墙角的几个沾满泥土的坛子,还有几个用油布包着的物件,上面还沾着新鲜的土,显然是刚挖出来没多久。


    “昨天工人挖地基的时候,挖出来的。”赵磊指着那些东西,“我们也不敢乱动,就放这儿了。你给看看,这都什么玩意儿?值不值钱?”


    时墨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拂去最上面那个瓷坛子上的泥土。坛子不大,釉色青中泛黄,上面有细密的开片纹,口沿封得严严实实,用桐油和石灰封着,一看就封了几十年了。


    【宿主!这是北宋汝窑青釉瓷!虽然是小件,但也是不可多得的精品!】系统的声音激动起来,【旁边那个油布包里,是明代宣德三年的铜香炉,带款的!还有那个,是南宋官窑的笔洗!还有三十根大黄鱼和两封银元!我的天,这家人祖上到底是干什么的!】


    时墨听得心惊,面色如常的把东西一件件看过去。


    “赵哥。”时墨站起身,认真地看着赵磊,“这些东西都是你姥姥姥爷留下的,是你家的私产。我可以帮你看看是什么,但是具体怎么处理,还是得你自己拿主意。”


    赵磊犹豫不决道:“我也没想好呢,你说我该怎么办?”


    时墨想了想,道:“这些东西年头都不短了,都是好东西。要是你拿不准,我可以引荐你去见我师傅宋老,让他老人家帮你掌掌眼,给你出个稳妥的主意。”


    赵磊眼睛一亮:“你师傅?是那位宋正先宋老爷子?就是报纸上说的那个文物专家?”


    “对。”


    “那可太好了!”赵磊一拍大腿,“我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呢!时同志,太谢谢你了!那咱们什么时候能去拜访宋老?”


    时墨笑道:“我先回去跟师傅说一声,约好了告诉你。”


    说着,时墨从包里掏出修改好的设计图纸,递过去:“赵哥,你看,这是修改好的设计图,我师傅还帮忙修改了几处,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赵磊接过图纸,一页页翻看,眼睛越来越亮。尤其是看到上面宋老标注的修改意见,满脸的惊喜和激动:“我的天!这是宋老爷子亲自给我改的?!”


    “嗯。”时墨笑着点点头。


    “妹子,你也太够意思了!我早就听说宋老爷子的大名,没想到还能得到他老人家的指点!”


    赵磊合上设计图纸,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硬塞进了时墨手里,态度坚决得很:“这图纸我太满意了!之前说好的设计费是八十,我给你翻倍,两百!你必须拿着!这图纸改得太好了,方方面面都想到了,太合我心意了!”


    时墨连忙摆手推辞:“不用,赵哥,说好的八十就八十,多的我不能要。”


    “拿着!必须拿着!”赵磊把钱死死按在她手里,“你这图纸值这个价!再说了,你帮我跑前跑后,又引荐宋老,这点钱算什么?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赵磊!以后我这院子里有什么事,我还怎么好意思找你?”


    时墨推辞不过,只好把钱收下了。


    赵磊又一脸期待地问:“妹子,你看……能不能帮我尽快约一下宋老爷子?我想带着这些东西,去拜访一下他老人家,一来让他帮我鉴定鉴定,二来也谢谢他帮我改图纸。要是有能捐的,也麻烦他老人家帮我搭个线。”


    时墨笑着应了:“行,我回去就跟师傅说,约好了第一时间告诉你。”


    赵磊高兴得不行,连连道谢,又拉着时墨,把图纸上的细节问了个遍,当场就把施工队的工头叫了过来,指着图纸吩咐:“就按着这个图纸来!一丝一毫都不能改!听见没?这可是宋老爷子改过的!”


    工头连连点头,拿着图纸就去安排了。


    从赵磊家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时墨骑着车往家走,心里还在想着那些东西。


    这赵磊,倒是个明白人。


    回到家,李秀兰正在炸丸子,满屋飘香。看见时墨回来,招呼道:“墨墨快来尝尝,妈刚炸的丸子,趁热吃!”


    时墨捏了个丸子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竖着大拇指冲她妈比划:“好吃!妈你这手艺绝了!”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李秀兰笑着拍了她一下,“对了,你哥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明天去晓娟家,东西都备齐了吗?”


    “放心吧妈,我哥都安排好了。”她嚼着丸子说,“烟酒点心茶叶我都帮他挑好了,包装得漂漂亮亮的,明天一准儿体面。”


    时建军从屋里探出头来,一脸紧张:“妹,你说我明天穿那件军大衣行不行?”


    时墨走过去,上下打量他一眼:“哥,你就穿这件,干净利落,显得稳重。别太紧张,就当成普通串门,大大方方的就行。”


    “我尽量。”时建军保证道。


    第二天,兄妹俩拎着大包小包,往周晓娟家去。


    时墨一路给他加油打气,教他见了叔叔阿姨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让他别紧张。


    有了妹妹在旁叽叽喳喳说了一路,时建军紧张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周晓娟家住在南城家属院里,街坊邻居听说晓娟对象上门,都探出头来看热闹,看得时建军脸唰的红了,刚平稳的心又激动起来。


    周晓娟的爸妈都是纺织厂的老工人,人特别实在,看见他们来,连忙热情地迎了进去,又是倒茶又是拿糖,周晓娟也红着脸,给时建军递瓜子,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眼里全是笑意。


    时建军有了妹妹提前打的底,渐渐稳了下来,晓娟爸妈问他厂里的工作、家里的情况,他都答得稳稳当当,言语诚恳,看着就踏实稳重。


    时墨在旁边时不时搭两句话,把哥哥在厂里的优秀表现、平时的孝顺靠谱,不着痕迹地夸了个遍,说得晓娟爸妈眉开眼笑,越看时建军越满意。


    “现在在哪儿上班啊?”周晓娟妈一边倒茶一边问。


    “现在在首都机械研究所工作。”时建军老老实实地答。


    “哟,那可是好单位啊!正式工?”


    “对,正式职工。”


    周晓娟妈眼睛一亮,跟周晓娟爸对视一眼,脸上笑开了花。


    时墨在旁边看着,笑着给哥哥打圆场。


    周晓娟妈越看时建军越满意,一个劲儿地夸他稳重、踏实、人品好、有出息。周晓娟爸话不多,但脸上一直带着笑。


    临走时,周晓娟妈拉着时墨的手,悄悄问:“你哥这条件,有对象了没?”


    时墨憋着笑,一本正经地说:“还没呢。阿姨,我哥这人,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个人问题一直没顾上。”


    周晓娟妈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好好好,年轻人,先立业后成家,应该的!”


    从周晓娟家出来,时建军的脸都红透了,一个劲地问时墨:“妹,你说……叔叔阿姨对我印象咋样?会不会觉得我太木讷了?”


    “放心吧哥,绝对有戏!”时墨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没看见阿姨看你的眼神,就跟看准女婿似的。晓娟也一直帮你说话,对你有意思着呢!好好表现,我感觉这事准成!”


    时建军脸还红着,嘴上却说:“别瞎说,人家就是客气。”


    “客气什么客气,你没听见 她一个劲儿夸你?”时墨笑着说,“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多主动点,约晓娟出来玩,像看电影、逛公园、溜冰啊这类。明天就是年三十了,你正好可以约她去看灯会。”


    时建军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走路都带风。


    兄妹俩说说笑笑地往家走,刚拐进家属院的胡同,忽然听见有人喊:“时墨!”


    时墨抬头一看,秦野正站在路边,手里拎着两挂鞭炮、一大包烟花,穿着崭新的军大衣,看见她来,笑着跑了过来。


    她跳下车,走过去问:“秦野?你怎么在这儿?”


    秦野目光落在时墨身上,眼神里带着点紧张,又带着点期待:“我专门来找你的,在这儿等你快半个钟头了。”


    时墨一愣:“找我?”


    秦野点点头,把鞭炮往身后藏了藏,像是给自己壮胆似的,深吸一口气:“时墨,我有话想跟你说。”


    时墨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预感。


    秦野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秦野!你买鞭炮买哪儿去了?半天不回来!”远处传来一声喊,是他班同学。


    秦野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懊恼地往身后看了一眼,又转过头看向时墨,眼神里满是不好意思,还有点不甘心:“那个……时墨,明天晚上,我能来找你放烟花吗?我买了好多烟花,特别好看。”


    时墨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好啊,没问题。”


    秦野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格外爽朗:“说好了!明晚七点,我在你家楼下等你!不见不散!”


    说完,他转身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冲时墨挥挥手,才消失在胡同口。


    时墨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时建军骑车过来,好奇地问:“妹,秦野找你啥事啊?”


    时墨收回目光,跳上后座,随口道:“没什么,约我明天放烟花。”


    “放烟花?”时建军笑了,蹬起车子往前走,“这小子,我看他刚才那架势,像是要跟你说啥大事似的。不过你晚上一个人出去不安全,我陪你一起过去。”


    “知道了。”时墨应了一声,没再想这事。


    回到家,屋里已经飘满了饭菜香。李秀兰正在厨房里忙活,案板上摆着剁好的肉馅,盆里泡着海带和粉条,灶台上炖着一锅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回来了?快洗手,帮我把饺子包了。”李秀兰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时墨洗了手,坐到案板前。


    李秀兰擀皮,她包,母女俩配合默契。时墨包的是元宝形的,一个个圆鼓鼓的,摆在盖帘上特别好看。


    时建军也凑过来帮忙,包的饺子歪歪扭扭,站着都费劲,被李秀兰嫌弃了半天:“你看看你包的,跟猪耳朵似的,一会儿下锅全得煮破!”


    时建军不服气:“破了也是饺子,又不耽误吃。”


    时墨在旁边笑,手里的动作没停。


    窗外,不知谁家放了几个二踢脚,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吓得院里的狗直叫。


    时墨抬头看向窗外,暮色四合,炊烟袅袅。


    楼下有人在放小鞭,抽陀螺,小孩儿们的笑声传得老远。


    年三十了。


    时墨收回目光,继续包饺子。一个个元宝似的饺子整整齐齐地摆在盖帘上,白白胖胖的。


    “妹,你这饺子包的也太好了,我这跟你的摆在一起简直是惨烈的对比。”时建军拍拍手上的面粉感慨道。


    包完最后一盖帘,时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不让你包,你还包。”


    “那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干。”


    “我这坐着又不累。”


    “不是一码事。”


    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了。


    时墨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胡同里有人已经在放烟花了,一簇簇火光窜上夜空,炸开五颜六色的花朵。


    “墨墨,过来帮我端菜!”李秀兰在厨房里喊。


    时墨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厨房走。


    结果楼下一个人的身影,让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砰砰砰的敲门声。


    时墨心里一紧,转身看向门口。


    第60章


    “时家大兄弟!秀兰妹子!快开门!救命啊!”


    门外传来对门刘婶的哭喊声, 声音都劈了,急得变了调,混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听得人心里一揪。


    时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 飞快拧开了门锁。


    门刚开了一条缝, 刘婶就一头撞了进来, 脸上糊满了眼泪和鼻涕,看见时墨,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墨墨!快!快救救我家小宝!他吃饺子的时候,把包在饺子里的一分钱吞下去, 卡嗓子眼里了!怎么拍都拍不出来!脸都憋紫了!气都快上不来了!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这可怎么活啊——”


    时墨脑子嗡地一声,身体已经比脑子先动了, 甩开刘婶的手就往对门冲:“别慌!都别乱碰!我来!”


    时建军和李秀兰也瞬间变了脸色, 鞋都没换稳,紧跟着就跑了过去。


    对门屋里乱成了一锅粥。王大叔抱着三岁的孙子, 急得满头大汗。


    孩子窝在他怀里, 小脸憋得青紫, 嘴唇发乌, 眼睛都翻白了, 两只小手胡乱抓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眼看进气少出气多, 就要不行了。


    周围围了好几个闻声过来的邻居,大家伙急得团团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快!使劲拍背!把东西拍出来!”


    “不行就伸手抠!把硬币抠出来!”


    “别瞎弄!孩子这么小, 抠坏了嗓子怎么办!”


    乱哄哄的喊声里,孩子的气息越来越弱。


    “都别碰!”时墨厉声喊了一句,声音清亮,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她挤开人群冲过去,“乱拍背会让异物卡得更深!伸手抠只会让孩子更紧张,万一硬币滑进气道,当场就没救了!”


    她一把从王大爷怀里接过孩子,双腿分开站稳,让孩子趴在自己的左胳膊上,脸朝下,头低脚高,下巴牢牢卡在虎口处,保证气道畅通,另一只手的掌根,对准孩子后背两肩胛骨中间的位置,快速又用力地拍了五下。


    一下,两下,三下……


    周围瞬间死一般的安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喘一口,目光死死钉在时墨的动作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五下拍完,硬币没出来。


    孩子的手已经不抓了,软塌塌地垂着,连微弱的嗬嗬声都没了。


    刘婶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捂着嘴不敢哭出声,怕打扰到时墨。


    时墨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要撞出胸腔,飞快地把孩子翻过来,脸朝上放在自己屈膝的大腿上,用手指扒开孩子的嘴看了一眼——硬币还卡在声门处。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找准位置:肚脐上方两横指的地方,右手攥拳,拳眼贴住孩子的腹部,左手牢牢包住拳头,快速、猛地向内上方冲击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


    第六次按压落下的时候,孩子猛地弓了一下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枚带着血丝的一分钱硬币,从他嘴里“噗”地一声吐了出来,滚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响。


    “哇——”


    孩子憋了半天的哭声,终于炸响在屋里,虽然还有点喘,但脸色肉眼可见地从青紫变回了红润,眼睛也能聚焦了,小手紧紧抓着扑过来的刘婶的衣服,眼泪哗哗地流,哭得撕心裂肺,却听得所有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出来了!出来了!”


    “我的天爷!真是捡回一条命啊!”


    “这孩子刚才脸都紫了!我以为……”有人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抹着眼泪别过头去。


    周围的邻居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拍着胸口顺气,有人抹着眼泪庆幸,整个屋子的紧张气儿瞬间散了,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


    刘婶抱住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哆嗦着手摸孩子的脸、摸孩子的头、摸孩子的胸口,确认孩子真的缓过来了,“噗通”一声就给时墨跪下了:“墨墨!好孩子!救命恩人啊!我们老王家给你磕头了!你救了我孙子的命啊!”


    王大叔也红了眼,跟着就要往下跪。


    “哎别!刘婶王大爷,使不得!”时墨赶紧赶紧伸手把两人扶起来,“都是街坊邻居,孩子没事就好,这都是应该的。”


    有人把那枚带血的硬币捡起来,刘婶接过去,手抖得跟筛糠似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刘婶,硬币上带血,孩子刚才卡着的时候,喉咙怕是划破了。”时墨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平静却认真,“大年三十医院有急诊,你们得赶紧带孩子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划伤食道,别落下什么毛病。”


    “对对对!去医院!得去医院!”王大叔瞬间反应过来,抱起孩子就要往外冲,可脚步一顿,又急得团团转,“这大过年的,胡同口的三轮车都回家过年了,哪儿找车去啊!”


    刘婶也急得又要哭:“这离医院好几里地呢,抱着跑过去,孩子哪儿受得了啊!”


    “我送。”


    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不高,却瞬间让乱哄哄的屋子安静了下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谢时昀从人群里走出来,穿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围着条藏青色的围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目光扫过屋里,最终落在了时墨身上,看她脸色还有点发白,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周围的邻居瞬间认出来了,纷纷小声议论:“这不是赵厂长的外甥谢时昀吗?人家有小轿车!”


    “太好了!这下孩子不用耽误了!真是遇上贵人了!”


    谢时昀没接众人的话,只快步走过来,动作利落地脱下自己的大衣,裹在孩子身上,稳稳地从王大叔手里接过孩子,托得格外小心,生怕颠着孩子,转身就往门外走:“我车停在胡同口,现在就走,十几分钟就能到儿童医院急诊,你们快跟上。”


    “哎!哎!谢谢小谢同志!太谢谢你了!”刘婶夫妻俩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跟上去,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道谢的话。


    路过门口的时候,谢时昀的脚步顿了顿,和站在门框边的时墨对视了一眼。


    时墨还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脸色还没缓过来,额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汗。


    两人的目光对上。


    谢时昀的目光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心,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一下头,转身下了楼。


    时墨也没开口,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


    人一走,周围的邻居瞬间围了上来,把时墨围在了中间。


    “墨墨,你刚才那是什么法子啊?也太神了!几下就把孩子从鬼门关拉回来了!”楼下的王大妈一把拉住她的手,满脸的佩服和好奇,“以前也听说过谁家孩子卡了东西,没救过来的,你这法子也太管用了!”


    “是啊是啊,快教教我们呗!”隔壁的李婶也跟着凑过来,语气里又是后怕又是急切,“我家那小子也皮,总爱往嘴里塞东西,这要是哪天不小心咽下去,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就是!墨墨你快给我们说说,这法子怎么弄的?我们都学学,万一遇上了,能救命!”


    大家看着时墨的眼神里,全是佩服。刚才那情况,换谁都慌了手脚,也就时墨一个小姑娘,临危不乱,动作干脆利落,硬生生把孩子从鬼门关拽了回来,谁能不佩服?


    “我是在书上看到的,这法子叫海姆立克急救法,是专门对付气管卡异物的。不管是饺子里的硬币,还是糖块、花生米,大人小孩都能用这个法子救。”时墨笑着应了,拉过身边一脸懵的时建军,“哥,你配合我一下,我给大家演示一遍,拆解开讲,大家都能学会,家里有老人孩子的,万一遇上了,能救命。”


    “哎!好!”时建军立刻点头,站得笔直,乖乖配合妹妹的动作。


    时墨就着楼道里的灯光先把三岁以下孩子的急救步骤,一步步拆开讲,每一个动作的要点、力度、位置,都讲得明明白白,又演示了两遍,确认大家都看清楚了。


    然后又站在时建军身后,演示成人的急救方法:“要是大人卡了东西,就这么做——找准肚脐眼往上两横指的位置,右手攥拳,拳眼对着肚子,左手包住拳头,快速使劲往里往上顶,一下是一下,不能乱拍,直到异物吐出来。”


    她又教了自救的法子:“要是身边没人,自己卡了东西,就找个硬的桌边、椅背,抵住刚才说的位置,猛地往前压,一样管用。”


    邻居们把兄妹俩围得严严实实,一个个学得格外认真,有大妈当场就掏出随身的小本子,把要点一笔一划记下来,还有人跟着时墨的动作,对着空气比划,嘴里念念有词地背要领。


    “原来是这样!看着简单,没想到这么管用!”


    “以前哪知道这个啊,遇上这事就知道使劲儿拍背,现在才知道,还有这法子!”


    “还好今天有墨墨在,不然王家这孩子,可就危险了!”


    “可不是嘛,”李婶点点头,又压低声音说,“不过说真的,往饺子里包钱这事儿,以后还是别弄了。图个吉利是小事,孩子出事是大事。”


    “就是就是,我家今年就没包。”王大妈连连点头,“刘婶家这事儿,可给咱们提了个大醒。”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了一阵,学完了法子,又对着时墨连连道谢,才各自散了,回家忙年夜饭去了,嘴里还在念叨着刚才学的急救法子,生怕忘了。


    一关上门,李秀兰直接坐在了椅子上,拍着胸口,一脸后怕:“我的天,刚才可吓死我了!那孩子脸都紫得变色儿了,手也不动弹了,我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墨墨,你啥时候学会的这个法子?妈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


    “以前在图书馆看急救的书学的,没想到今天真用上了。”时墨随口找了个稳妥的借口,洗了洗手,笑着道,“还好赶上了,孩子没事就好。”


    “你这孩子,真是给咱们家积德了。”时爱国也松了口气,在旁边念叨,“还好墨墨会这招,不然今儿这事儿可就大了。刚才我看着都捏了一把汗,王家就这一个宝贝孙子,真要是出了事,老两口可怎么活。”


    时建军心有余悸道:“说真的,妹,刚才我都吓傻了,你居然一点都不慌,太厉害了。对了,往饺子里包钱这习俗,以后咱家可绝对不能弄了,太危险了。”


    “可不弄了!”李秀兰连忙点头,“本来我还寻思今年包几个一分钱,图个新年吉利,还好没弄!你说这大过年的,万一出点啥事,年都过不成了。”


    “行了,这事到此为止,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时爱国摆摆手,饺子都包好了,我去下锅,咱们吃年夜饭!”


    一家人说着话,很快就把刚才的紧张劲儿散了。


    饺子下了锅,又把炖好的红烧肉、炸丸子、红烧鱼一一端上桌,满满一桌子菜,全是年三十的硬菜,冒着热气,香味飘了一屋子。


    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噼里啪啦的,夹杂着烟花炸开的声响。时墨一家人围坐在桌前,举起倒满了橘子汽水的杯子,碰了碰杯子,热热闹闹地吃起了年夜饭。


    吃完饭,收拾好桌子,一家人就围在黑白电视机前,等着看春节联欢晚会。八点整,熟悉的序曲一响,年味儿瞬间就拉满了。


    现在的春晚,没有后来的时髦服饰和花哨的灯光舞美,却全是实打实的真功夫。时墨以前只在老视频里看过,现在坐在电视前,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下面请欣赏小品《拍电视》,表演者陈佩、朱时。”


    时墨眼睛一亮,筷子都放下了。


    陈佩光着膀子,穿着条大棉裤,一出场就满堂彩。朱时戴着鸭舌帽,一本正经地在那儿喊“开拍”,陈佩斯被折腾得一会儿哆嗦一会儿流鼻涕。


    “这陈佩斯太逗了!”时建军笑得直拍大腿,“你看他那光头,缩着脖子学鬼子进村的样子!笑死我了!哎哟,我乐得肚子疼。”


    李秀兰也笑得前仰后合,筷子上的饺子都掉回碗里了。


    时墨不管看了多少遍也忍不住乐,嘴里不知不觉跟着电视里的台词一块儿念:“队长,别开枪,是我……”


    “妹,你咋知道他要说啥?”时建军好奇地扭过头看她,


    时墨愣了一下,随口胡诌:“写剧本都这个套路,我猜的。”


    时建军哦了一声,没多想,又被电视里的相声吸引了注意力。马老先生正说《大笑特笑》,慢悠悠的,每一句都抖个包袱,逗得满屋子笑声不断。


    窗外开始有人放鞭炮了,噼里啪啦震得窗户嗡嗡响,把电视里的声音都盖住了。


    时建军坐不住了,穿上棉袄,从床底下翻出那挂大地红,又拎了一兜子二踢脚和窜天猴,兴冲冲地喊着:“妹,走!下楼放炮去!”


    时墨也穿好棉袄,围上围巾,冲屋里喊:“爸!妈!一起下去啊!”


    “你们先去玩,我和你爸把这几个菜收拾了就下去!”李秀兰在厨房里应了一声。


    时墨也没多劝,跟着时建军下了楼。


    家属院空地上已经聚了一堆人。半大小子们追着放小鞭,女孩们捂着耳朵躲在一边笑,大人们三三两两站着聊天,互相道着新年好,热闹得不行。


    不少跟时建军、时墨相熟的邻居朋友看见他们都笑着打招呼,凑在一起放烟花,你一言我一语,热闹得很。


    大家正闹着,忽然听见巷子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家属院门口,车门打开,刘婶抱着孙子下了车,孩子已经醒了,趴在奶奶肩膀上,小脸还是白的,但眼睛滴溜溜地转,精神头看着好多了。


    “刘婶他们回来了!”有人喊了一声,楼下放炮的人呼啦啦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孩子的情况。


    “刘婶,小宝咋样?大夫怎么说?”


    “孩子没事吧?”


    “医生怎么说?严不严重?”


    “没事没事!”刘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大夫说就是嗓子划破了点皮,没伤到食道,开了点消炎药,让这几天吃软和的东西养一养!真是多亏了墨墨和小谢同志!我们老两口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份恩情!”


    大家一听孩子没事,都纷纷笑着说宽慰的话。


    谢时昀站在一边,应付着大家的道谢,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正蹲在地上,帮邻居家小姑娘点烟花棒的时墨身上。


    火光照在她脸上,一亮一暗的,她笑着把点燃的烟花棒递给小姑娘,又拍了拍她脑袋,说了句什么,眉眼弯弯的,明媚动人。


    谢时昀跟大家说了几句话,就挤出了人群,朝着时墨走了过来。


    “时墨,建军。”他先对着时建军打了招呼,才看向时墨,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新年好。”


    “新年好。”时墨礼貌地点了点头,既不热络,也不疏离。


    时建军对谢时昀特别热络,连忙笑道:“谢哥,今天要不是你开车送孩子去医院,还不知道要耽误多久呢。小宝可是刘婶家的命根子。”


    “举手之劳而已,没什么。”谢时昀笑了笑,把手里一直拎着的礼品袋递到时建军手里,“建军,过年了,给叔叔阿姨带了点东西,一点心意。”


    时建军一看那纸袋上的字,连忙推回去:“谢哥,这可使不得!稻香村的点心,这么一大盒,太贵重了!”


    “不值什么钱,过年应个景。”谢时昀笑着又把袋子推了回去。


    “那也不行,我们哪能收你东西——”


    “拿着吧。”谢时昀拍拍他肩膀,语气随意却不容拒绝,“就几块点心,你不收,倒显得我失了礼数。今天太晚我不上去打扰了,你替我跟叔叔阿姨问声好。”


    时墨站在一边,看着两人推来推去,猜到不出两分钟她哥就得接下。


    果然,还没到一分钟,时建军就推辞不过,手里被硬塞下了点心。


    巷子里有人在放闪光雷,一簇簇火光窜上天,炸开满天花雨。红的,绿的,紫的,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明明暗暗。


    谢时昀东西送出去了,也没多留,对着两人笑了笑:“不耽误你们放烟花了,我先回去了。祝你们新年顺遂,万事顺心。”


    说完,他又深深地看了时墨一眼,才转身开车离开了。


    “妹,你看这……”时建军拎着点心,一脸为难地看着时墨。


    “拿着吧,人家都送来了,再送回去反倒不好看。”时墨说道,“回头找个机会,把人情还回去就是了。”


    时建军这才点了点头,把袋子拎好,又兴冲冲地拉着时墨去放最大的那挂鞭炮了。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新年的鞭炮声达到了顶峰,烟花一簇簇窜上天,炸开满天花雨。


    时墨插着兜,仰头看着绚烂的烟火,嘴角不自觉扬起了浅浅的笑意。


    这一年,有惊有险,有得有获。新的一年,只会越来越好。


    *


    因为昨晚守岁到凌晨一点多才睡,大年初一这天,时墨直接睡了个懒觉。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时墨蒙住脑袋,翻了个身,继续睡。


    李秀兰在厨房里忙活,时爱国在客厅看报纸,夫妻俩轻手轻脚的,谁也没去喊她。


    “让她多睡会儿,昨儿个累坏了。”李秀兰压低声音说,“那孩子又是救人又是放炮的,折腾到大半夜。”


    时爱国点点头,轻声翻过报纸。


    时建军坐在沙发上剥花生,剥了一小碟,给他妈端过去:“妈,这花生炒得挺香,给墨墨留点。”


    “留了留了,还用你说。”李秀兰笑着拍了他一下。


    一家人安安静静的,连说话都压着嗓子。


    结果十点多钟,忽然——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大嗓门的女人喊声,穿透进屋子。


    “老二!秀兰!开门!大姐来看你们了!”


    里屋,时墨被震耳的敲门声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身。


    时建军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建军,你们在家呢!我还说你们家咋没人呢,敲了半天门才开!”


    时爱国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又惊又喜:“大姐?!你怎么来了?我们还打算初二去看你们呢!”


    时芳华一进门,就拉着李秀兰的手,大嗓门笑着道:“弟妹!新年好!没想到我们今天就来了吧!”


    时墨在屋里听着,愣了一秒。


    大姐?她大姑?


    她赶紧套上棉袄,扒拉了两下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推门出去。


    客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她大姑时芳华正拉着李秀兰的手,大嗓门笑着说话,五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件枣红色的新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就是利落能干的性子,嘴碎却心热的模样。


    她旁边站着大姑父赵德柱,穿着件藏蓝色的棉服,拎着东西,看着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人,话不多,正跟时爱国坐在沙发上,递烟唠嗑。


    他们身后还跟着四个人。


    最前面的是表哥赵海霖,二十四岁,眉眼跟大姑很像,挺精神,看着就稳当。身边站着他媳妇王桂英,穿着件碎花棉袄,扎着低马尾,文文静静的,见人就笑,有点腼腆,手里还拎着两个布袋子,全是带来的年货。


    再往后是表姐赵红梅,二十二岁,圆脸大眼睛,扎着两条油亮的麻花辫,好奇地东张西望。


    最后面那个……


    靠在门框上的,是大姑家的小儿子赵虎,十五岁,一米七的个头,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件崭新的军大衣,帽子歪戴着,手里转着一把弹弓,吊儿郎当地打量着屋里的一切,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不省心的主儿。


    时墨的目光刚扫到他,他也在看她。两人对视了一眼,虎子上下打量她一下,撇了撇嘴,把脸扭过去了。


    时墨心里微微皱眉,面上却笑着迎上去:“大姑,大姑父,新年好!”


    “哎哟,墨墨!”


    大姑一眼看见了她,立刻松开李秀兰的手,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一段时间没见越长越俊了!咋还瘦了!是不是学习累的?你妈也是,孩子念书要紧,也不能饿着啊!”


    李秀兰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笑着招呼:“大姐来了!快坐快坐!我这就去下饺子!”


    “不急不急,”大姑摆摆手,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又落回时墨身上,“听说墨墨今年出息了?又是捐国宝又是出书的,报纸上都登了?我们燕化厂那边,好多人都在议论,说我们时家出了个才女!大姑脸上都跟着沾光!”


    “大姐,快别夸了,这孩子就是运气好。”时爱国嘴上谦虚,眼里的骄傲却藏不住。


    大姑父赵德柱也开口了,声音浑厚:“爱国,你这闺女养得好。我听说书都印了好几万册特别畅销?这在咱家,可是头一份!”


    时墨笑着应了几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家人,又对着表哥表姐喊了人,“大哥,大嫂,二姐,新年好。”


    几人也连忙笑着回礼,赵红梅凑过来,拉着时墨的手,一脸羡慕:“妹妹,我看过你写的书!写得太好看了!我认识的人都抢着看!你可太厉害了!”


    正热闹着,靠在门框上的赵虎,突然“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嘟囔道:“不就写了本破书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虎子!你给我闭嘴!”大姑瞬间变了脸,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看看你!多大了还没个正形!在你二舅家,就这么没规矩?!”


    赵虎揉着后脑勺,满脸不服气,却不敢跟他妈顶嘴,只是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拿起桌上的大白兔奶糖就拆开扔嘴里,糖纸随手扔在地上。


    “地上扔的什么?捡起来!”


    赵虎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不情不愿地弯腰把糖纸捡起来,顺手又往兜里揣了几块糖。


    大姑气得又要打他,被李秀兰拉住了:“大姐,小孩子嘛,大过年的,别生气了。”


    “过年都十五了,不小了。”大姑叹了口气,满脸无奈,“我真是拿他没办法……”


    虎子嘴里嚼着糖,眼睛还在屋里扫来扫去,扫到时墨屋里的时候,眼睛突然亮了——


    作者有话说:啊——我才发现这章九点没发出来,我以为设置时间了,结果昨晚写完太困了,忘记按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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