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七八个如花年岁的女娘手都撑着一根粗壮的木扶柄上,软着腰肢下腰练功。
陈妈妈怀里抱着个柳枝条子,嗓音喊得极亮:
“对,腰肢往下,越柔越好。女儿家,最讨喜的就是这一把纤腰软骨……”
崔容茵手攥在那木柄上,脸色泛着几分白,腰酸得撑不住,不自觉挺起了几分。
刚一稍挺,那妈妈手中的柳枝就抽在了崔容茵后腰上。
啪!啪!两声响,崔容茵疼得蹙眉抽气,手从木柄上脱力,身子也软倒在了地上。
周围几个女娘见状纷纷看向她,各自练着腰肢的动作却未敢有分毫松懈。
“好端端都练着,怎就你不争气。”
那妈妈手里的柳枝紧跟着就又甩挥了两三下,都打在崔容茵手背上。
疼得她双手剧颤。
偏偏那皮肉上,竟半点红都无。
这柳枝条是特制的,专门用来责罚蘅芜别馆里养着的瘦马,打得既疼又狠,却不会让皮肉破损半分,为得便是不能毁了卖相。
陈妈妈是个极爱罚人的,吃多了些要挨打,练功不上进要挨打,顶上一会嘴要挨打。
总是她有数不清的理由打人。
那柳纸条,在这蘅芜别馆的小地界,效用跟圣人的尚方宝剑也差不离。
崔容茵自被卖进蘅芜别馆,不知吃了这柳枝条子多少苦头。
她手疼得正厉害,人也软倒在了地上,妈妈话语冷厉道:“起来,继续练。”
随即那柳枝就又扬起。
崔容茵紧咬了下几乎没有血色的唇,抬手重握着木柄起身,又撑在了上头,硬把本就酸的不行的腰,软了下去,酸疼的她直蹙眉。
妈妈见她听话,这才收了枝条,抱着那枝条,在几个姑娘中巡视。
口中有继续嘱咐:“来,伏身,回眸,娇嗔,对,眼神要媚一些……”
陈妈妈的话音响在耳边,崔容茵疼得眼里还噙着泪,也蹙眉做出了媚态。
那水雾盈盈的眼,笼着几丝朦胧烟雨,噙泪回首,端的是绝色尤物。
妈妈视线落在她眉眼处,露出满意的笑。
这屋子里的七八个女娘,是崔家近年来这波挑出来的品相最好的姑娘,个个都生得不俗。
可真论起来,崔容茵却是这几人里,最得陈妈妈看重的。
她生了副媚态天成的好模样,是这一批女娘里最上等的货色。
除却前些年难以调教,抽断了几根柳枝条子外,如今妈妈瞧她这副精心调教出来的作品,已是分外满意。
唯一的不足之处,便是这丫头年近及笄,竟还未来过初潮。
原本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毕竟只要模样生得好,伺候人又不是去给人生孩子,哪管你初潮有没有来过。
可前些年,崔家如今管事的长公子却定下了新规矩,姑娘初潮未至,不能放出去接客。
也是因着这桩规矩在,妈妈至多就是让崔容茵去陪陪崔家看重的客人喝些酒,叙叙话罢了。
思及她初潮久久未至这事,妈妈目光落在她泛着苍白的脸,又扫过她方才挺不住的腰肢,多瞧了几眼,神色莫名。
这丫头寻常练功可都是头筹,从未有过撑不住的时候。
这几日的模样瞧着倒像是……
陈妈妈心念一转,哼了声扬声教训几人:
“都给妈妈我记住了,莫打那些阳奉阴违的心眼子,叫我抓住了,可没你们好果子吃。”
房中几道莺啼娇音,同声应“是。”
听得人耳根子都酸软。
妈妈眯了眯眼,继续在几人中走着。
“且好好的练着,多用些心才是。日后前院接客,便要这般软腰媚眼,上了榻可不能扫了贵人的性致。
若是不争气,没哄得那恩客开口向主人要了你们,届时半辈子耗在前院里,磋磨到死,可别怪妈妈未曾用心提点过你们。”
这蘅芜别馆,地处扬州富商崔家名下的和园,是崔家养瘦马的众多地界的一处。
馆内分两边,一边是前院,白日院门大开,夜里灯火长明,一边是后院,无论日夜都重门深锁。
凡是崔家养的瘦马,未破身前便养在后院,轻易不能见外人,只有初次待客时,才会从一道角门坐小轿往前院的厢房单独陪客。
园子里养着的女娘,也个个都随了崔家的姓氏,若是争气些初次待客能得恩客看重,进了哪家高门府邸做妾,便会被认作崔家义女,比照着嫁出去的庶女,陪嫁的钱财金银给的足足,以嫁女的名义给高官送银子美人。
如崔容茵这些女娘,都是自小被养在园子里的,平日除了要练功遭罪,旁的吃穿用度,比着外头寻常人家的小姐也不差。
可若是等到破了身,未被初次的恩客带走,往后便要从后院搬去前院,从此彻底做了崔家的家妓,没日没夜的在前院侍奉客人,就是怀上了不知哪位恩客的骨肉,也是一碗红花灌下去了事。
崔容茵十三岁那年曾误闯过一次前院,亲眼见到了一个女娘被灌下去红花身下全是血活活疼死的情形。
那日起,她连做了半个月的噩梦,夜夜都是那女娘浑身的血。
从此想起都怕。
……
一个时辰后,练功终于结束。
妈妈抱着柳枝抬步踏出房门,里头的人方才得了喘息。
崔容茵松开了攥着木柄的手,再撑不住,脱力软倒在砖石地上。
她鬓边碎发湿透,脸庞都是薄汗,蜷缩着身子,人倒在冰冷的砖石地上,闭眸咬紧了唇。
年岁最小的碎珠推着她唤:“容茵,容茵,你这是怎么了,这几日总病恹恹的,今日都瞧着要昏过去了似得。”
一年前,崔容茵初潮刚至,瞧见身下的血,便想起当初见到那身怀有孕的女娘被灌红花丧了性命的情形,她吓得浑身发抖,躲出去烧了沾了血的衣裳,暗中瞒下此事。
崔家的规矩,女娘初潮一至即可待客,十三四岁□□都是常态,若无家主满意的客人,才会留到十五及笄。
园子里养的玩意儿,本就是供人亵玩的,压根不在乎身子熟没熟透会不会损了底子不能生育亦或是伤了身子寿命难永。
都是些被卖进来的可怜女孩,便是死了也是一卷席子扔出去,连给她们讨公道的人都没有,谁会管她们的死活。
崔容茵记忆里,她八九岁时,有个十三岁初潮刚至的女娘,因为生得分外娇美动人,被那届巡盐的御史瞧上,还那样小就送去了前院……
原本崔容茵来了初潮便也该往前院去叫客人拣选了。
她小心翼翼的藏着,才又躲了一年拖到了如今。
……
外头管事妈妈喊姑娘们往前院去布置,几个姑娘纷纷提裙出去,只剩下崔容茵还倒在砖石地上,站都站不起来了。
那妈妈立在门口,扫了她一眼,因忙着前院的布置,虽觉出她的不对劲,此时却一时抽不出空查她今日的不对劲。
只道:“你去叫宋大夫瞧瞧,到底是什么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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