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玫低头亲亲他头顶的小发旋，抬手虚虚掩住他的耳朵，目光冷然地落在胡蓉身上。
“给乐乐道完歉，现在该轮到我了。你我的问题，还没解决。”
……
林池乐坐在妈妈腿上，玩妈妈包包上的锁扣，没有听明白妈妈和旁边的助理姐姐说的是什么。
五分钟后，林池乐被妈妈抱着起身离开，出门前他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胡阿姨和抢他玩具的那个小孩好像都哭了。
“我没有哭哇。”林池乐说。
“对，宝宝没有哭，”黎玫顺着他道，“宝宝真棒。”
“他们都哭，让我不睡觉了。”林池乐又说。
黎玫失笑，有些跟不上：“宝宝，你在说什么呀？”
林池乐趴在妈妈肩上，想起今天上午从楼下婆婆那里得到的小橙子。
虽然林池乐的情绪看上去已经全然恢复了，没有再受此事影响，黎玫还是带他去商场，选了很多新玩具，还给沈确也每一种都买了一份。
回到家，黎玫带着林池乐去301道谢。
黎玫和陈清和两个大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天，林池乐跟着沈确进了他的房间。
“你的房间已经被我打败占领了，变成我的房间了。”林池乐坐在沈确书桌前的椅子上，晃悠着两条小短腿，洋洋得意。
好像昨晚趴在床上哭的不是他。
沈确房间里只有这一张学习椅，他站在林池乐身边，两个人在一起玩今天周婆婆给的橙子，当小球滚。
林池乐的那颗青黄色小橙子已经被他扣出了几个浅浅的指甲印，青涩酸甜的柑橘香更浓郁了，充溢在两个小孩周围。
“我的橙子比你大，一下子就可以把你的撞飞。”林池乐兴致勃勃，将自己的小橙子放在桌面上，对着沈确的那个滚过去。
“你没有比我的大，只是橙色多一点。”沈确纠正。
两个小橙子在桌面上骨碌碌撞到彼此身边，挨在一起不动了。
“宝宝，该回家睡觉了。”房间外传来黎玫的喊声。
“我来啦。”林池乐扭头回应，从椅子上跳下来，然后伸手抓过一个橙子，对沈确哼了一句“就是比你大”，跑了出去。
黎玫刚刚和陈清和聊天，了解了一下林池乐昨晚到今天的情况，也知道了他手里的小橙子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在调解室会那样说话了。
她抱林池乐回家，温柔地再向林池乐问了一遍，听小孩叽叽喳喳讲述。
被榕树枝叶环绕的房间里。
林池乐走后，沈确也收起自己的橙子，拿起来才发现了不对。
林池乐刚才拿错了。
林池乐拿走了他的那个，现在留下的这个的是林池乐的，青黄饱满，上面有几条划痕。
酸涩的柑橘香与窗外随风拂进来的树叶清香交融在一起，清新幽淡。
沈确站在原地仔细观察了一下，收进自己的抽屉里。
……
隔壁的儿童房，林池乐的床头也放着一颗橙子，散发着浅浅的香气。
他在床上滚了几个圈，抱着一个玩偶，睡得香甜。
·
深夜，窗外夜色沉郁，气氛微凉。
“……出这种事，为什么之前不看好？”
“我没提前调查吗？我调查过啊。”
“那为什么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资料上……”
“我把资料发给你看过没？你也确认了一遍！”
“……”
空旷冰冷的客厅里，黎玫扶额，坐在沙发上，胸口起伏；林晏站在茶几前，一身正装沾了些许尘埃，手里还提着行李箱，面有倦色。
“一开始就是因为她家有年龄相仿的小孩，才决定的……”黎玫的嗓音疲惫。
房间门底下的缝隙里传来微弱的光亮，林池乐被外面的动静弄醒，翻身揉了揉眼睛。
“……把他们家庭信息再传给我一遍，我白天去处理。”
“今天已经按严处理过了，你还要怎么做？能让你真把人弄活不下去？……你难道没发现你每一次都迟一步吗？”
黎玫忍不住说。
“咔哒”。二人身后的房间门被从里打开。
林池乐微微踮着脚，抓着门把手往外看。
他小脸从门框边探出来，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细密纤长的睫毛粘在一起，困困地看向客厅里的爸爸妈妈。
夫妻二人瞬间噤声，两个人同时看向他，声音像被按了暂停键。
林池乐穿着色彩鲜亮的卡通小睡衣，站在门口没动，抬手再揉了揉眼睛，先看见了挺拔站着的林晏：“爸爸。”
“宝宝。”林晏先脱下沾了浮灰的西服外套，然后走过去蹲身抱起他，握住他揉眼睛的手，轻声：“爸爸把宝宝吵醒了？”
“你回来呀。”林池乐没睡醒，趴在林晏颈窝，上下眼皮慢慢合拢，口齿不清道。
“嗯，爸爸回来了。”林晏将他搂在身前，轻轻摇晃，拍拍他的背，哄他继续睡。
林池乐的小身子睡得软乎乎的，柔软温暖，像一个小暖炉，打散客厅此前的冰冷。黎玫起身倒了一杯温水，站在林晏身边，抬着林池乐的小下巴，喂了他几口。
林池乐闭着眼睛咂了咂嘴，被爸爸妈妈围绕着，很快又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小鸟在窗台上蹦蹦跳跳，林池乐被吵醒，打了一个哈欠。
他以为昨天半夜在客厅看到爸爸妈妈是一个梦，睁开眼后，看见是林晏抱着他换小衣服，才清醒过来。
“爸爸你真的回来了呀。”林池乐伸手，黏糊糊道。
林晏俯身在他额角亲了一口：“爸爸回来了。”
林池乐兴奋起来，睡意消散，学小鸟儿一样在床上蹦蹦跳跳。
“宝宝，今天是星期天，要去游乐园了哦。”黎玫来到门口，倚在门边说。
林池乐更开心了，雀跃不已，主动抬手抬脚让爸爸穿衣服，积极地趿拉着小拖鞋跑进卫生间刷牙洗脸。
洗漱完，吃了爸爸做的早餐，林池乐被穿戴好小鞋子和小帽子，一家三口一起出门。
林晏将他举在肩上，黎玫抬手在林池乐的小帽子上系了个蝴蝶结。
下了楼，他们正好遇见了在花园里浇水的周婆婆。
林池乐坐在爸爸宽阔的肩膀上，晃了晃腿，主动给爸爸妈妈介绍：“她是周婆婆呀。”
年老的婆婆身形有些佝偻，花园里的花草果树却生长得茁壮茂盛。她眯着眼睛看了看围栏外的一家三口，点点幼小的林池乐：“今天再来，我可不会给你摘橙子了，别想祸祸！”
黎玫笑笑，上前一步，有礼道：“您好周婆婆，昨天谢谢您。”
“您好。”林晏也道。
周婆婆一只手背到腰后，另一只手对他们二人扬了扬，皱起脸嫌弃道：“老吵吵吵！吵得我老婆子睡不着觉，昨晚大半夜的还要吵，整栋楼就住你们一户了！”
黎玫的笑容卡了一下，不好意思道：“周婆婆，您耳朵真好。”
林晏低眉：“抱歉。”
“跟我一个老婆子道什么歉。”周婆婆不耐烦了，背过身不再同他们说话。
黎玫和林晏难得有赧然，抱着林池乐继续往前走。
“老吵吵。”坐在林晏肩上的林池乐却突然开口，嗓音细嫩，把周婆婆刚才的话也学了过来。
“……”
黎玫和林晏对视了一眼。
“对不起哦宝宝，昨天妈妈和爸爸吵架，把你吵醒了。”黎玫先开口。
林晏偏头亲了亲林池乐的一侧脸颊，也启唇道：“对不起，宝宝。”
黎玫跟着在林池乐的另外一侧脸颊亲亲。
林池乐一手抱着爸爸的脖子，一手牵着妈妈的手，大方道：“没关系呀。”
林池乐和爸爸妈妈在游乐园里玩了一整天，黎玫和林晏也都暂时搁置工作，专心陪他玩。
傍晚，一家三口在游乐园吃完做成各种小动物形状的儿童套餐，才一起回家。
“我和你说哦，我今天在游乐园玩了很大的大赛车，我下次一下子就可以把你撞飞……”回到家，林池乐抱着几辆新买的小车，迫不及待地敲开301的门，去找沈确“玩”了。
302的客厅里。
黎玫摆放好今天给林池乐买的玩偶和玩具，在沙发上端坐下，看着正为林池乐温睡前牛奶、准备洗澡水和小睡衣的林晏。
儿童发展心理学说，小孩零到六岁，尤其是零到三岁，需要父母完全的爱与陪伴。所以林池乐出生，他们二人一切都亲力亲为，此前没有请过第三人帮忙照顾。但现在却出现了这种情况。
“我们谈谈吧。”
……
“我就坐在车子上，开车撞你。”林池乐跪坐在沈确房间的地毯上，推动一辆小车，撞向沈确。
小玩具车撞上对坐的林池乐面前的沈确的膝盖，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就是这样的，很厉害吧？”林池乐眼底亮晶晶的，眼角眉梢都是张扬得意。
但还不等他弯起嘴大笑，撞上沈确的小车车轮不停，迷你小轮胎原地滚动了几下后，就仰倒翻车了。
“……”沈确淡定，“好厉害。”
林池乐：“……等一下，不是这样的。”
他重新摆弄小车，掰动小车的车轮，沈确先站起身，从一旁的书桌抽屉里拿出昨晚那颗橙子，放到林池乐眼前。
“干嘛啊？”林池乐在认真研究小车，被橙子挡了一下，扭过身子，不耐烦道，“别吵吵我。”
“你仔细看看这个橙子。”沈确转动小橙子圆滚滚的身子，展示给林池乐看。
“怎么了呀？”林池乐蹙起小眉头仔细看。
沈确安静地观察林池乐的表情。
片刻后，林池乐恍然小悟——
他昂起头，得意道：“你知道了吧，你的这个橙子没有我的橙子大，还没有我的橙子黄！”
沈确：“……”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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