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士兵的归属是谁, 陆潇然并不在意。知道了有人养了私兵,并且把兵带到了这座城池,并且掌握了证据, 那就行了了。


    这件事想查不是那么容易查的,她不是那么莽撞的人。


    皎月夜探李府的时候已经引起了惊动, 如果再顺着线索查下去,难免会打草惊蛇。


    把这些证据整理了一下, 直接打包送去了陆婉君军营之中。


    因为朝廷动荡,连带着陆婉君的婚事也耽搁了下来,这可不是成亲的好机会。


    陆潇然望着窗外,明明是风和日丽的天气,她却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沈琦之前就离开了,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陆潇然之后,就离开了这座城池。


    江湖中人行事便是这般洒脱,亏得她还以为还能结识一番, 到时候讨个锻炼的法子呢。


    “小姐,信已经寄出去了。”皎月匆忙赶到。


    “没有什么人注意?”


    “没有。”


    “那就好。”


    思索了半天,陆潇然还是决定按着之前的计划走。有些事情如果要发生的话, 以她的能力是阻止不了的。


    而且这次出门居然撞见这么大的问题, 让她不得不怀疑, 这条路线是不是存在着更大的阴谋?


    或者顺着这条路线走下去,还会发现更多?


    这李兰兰给的路线图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就是还带着柳南星一事,让她有些犹豫,是回京,还是继续游山玩水, 或者说是继续沿着这条路线查下去?


    当一个人拥有了软肋之后, 所有的考虑都会成为顾虑。


    陆潇然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她没办法说服自己, 所以此刻正在纠结当中。


    “怎么了?”柳南星进屋的时候就看她一脸复杂的表情,忍不住问道。


    “李家一事应当是查清楚了吗?是查到什么了?让你这般纠结?”


    “没什么,就是在想着事情。”


    “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吗?”应当不是什么大事,要不然这态度怎么这么敷衍。


    陆潇然叹了口气,没打算隐瞒,直接把所有的事摊开了说。


    “……我怀疑顺着这条路线查下去还能发现更多线索,但是距离事件太近了,怕打草惊蛇,到时候连累了你。”


    她倒是没什么,皎月完全可以保护好她。但是柳南星不一样,即便是放了再多的人在他身边,她也害怕他出事。


    喜欢上一个人之后,怕他冷,怕他热,怕他出事,更怕他因为自己受伤。


    或许离开京城就是个错误的决定,这时候选择游山玩水,她脑子可能是进水了。


    柳南星可以很清楚的感知到她对自己的关心和紧张,是真的把自己放在心里的时候,才会这般为他着想。


    他压着心中的甜,伸手抓住她的,随后笑道:“夫妻本是一体,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我无碍的,但我其实是更支持你走下去的。”


    “我是大夏国的皇子,大夏国有我的子民,如果能把一些阴谋诡计扼杀在摇篮之中,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享受了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那就要履行自己的责任。


    他柳南星,从来也不是喜欢退缩的人!


    有娇夫如此支持,陆潇然忍不住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反手抓住他的,重重的点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得夫如此,妇复何求啊!


    看着对方可怜兮兮的模样:“……”


    柳南星:“…妻主你能正常点吗?”


    陆潇然捂着胸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她不过是戏精了一下,至于嘛。


    既然已经商量好了,那就继续按着之前计划前进好了。


    陆潇然没让陆婉君回信,毕竟这事太大了,引起了注意不太好。


    所以第二天早晨的时候,就把房间退了,打算往下一个城池走。


    出门的时候,就看到沈琦抱着剑站在路边,似乎在等人。


    “沈大侠,等人吗?”陆潇然大步走过去。


    沈琦转过身,看向她,说:“再等你们。”


    “等我们?”


    “嗯!”她点头,随后解释道:“你之前说是去游山玩水,而且路线跟我差不多。之前因为李家那件事麻烦了你,也当是我的报酬!护你们一段路。”


    陆潇然:“要说帮其实是你帮了我们,如果不是你提供线索的话,我们可能要绕些弯路去查。”


    “不过有沈大侠作伴的话,想来我们此行会更加的顺利!”


    二人相视一笑,似乎达成了协议。


    柳南星有点心塞,说好的二人世界,除了皎月梓青那些人就算了,现在又多了个外人。


    而且这个外人是陆潇然非常崇拜的,他有点闹心。


    不过好在对方并不跟他们搭同一辆马车,要不然他都不知道改怎么面对了。


    “怎么?生气了?”陆潇然好笑的看着他赌气的小模样。


    但凡陆潇然对这个女人没这么热情的话,柳南星都不会这么别扭,“说好的二人世界的。”


    他嘟嘟囔囔的。


    这一次游玩过后,下一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所以他其实是不太想别人加入的。


    但是这话又不能明说出来,明说出来那就是他的不对了。


    “别气了,带着沈琦挺好的,至少这一路上的安全有保障。”陆潇然将人揽进怀中,细细的解释着。


    “离京城远了之后,会出现什么危险我们都无法预知。皎月和那几个护卫虽然有实力,但是我们无法预知意外。”


    意外和惊喜到底哪个先来,谁也不知道。


    “沈琦的功夫不低,皎月曾经跟我说过,如果她们俩打一架的话,定然是沈琦赢的。这种高手陪伴在我们身边,又何尝不是一道保障?”


    柳南星依偎在她怀中,听着那平稳的心跳声,还有轻柔的说话声,一切都感觉是岁月静好。


    “你对她态度那么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她呢!”


    陆潇然乐了,“我看起来性取向这么不正常吗?昨儿个还不知道是谁一直哭丧着说不要呢!”


    柳南星整张脸都烧起来了,但还是倔强的反驳,“你见我第一面的时候都没那么激动,那我不得多想?”


    “嚯!要不要我给你回忆一下咱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你说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哦,给了对方一场下马威来着。


    柳南星一瞬间心虚,缩着脖子不敢抬头,看不见听不见,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知道。


    “好了,只是朋友啦!朋友就是那种,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而夫妻就是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在一起。想开点!”


    “嗯!”


    陆潇然这边岁月静好,皇宫那边就有点大乱了。


    女帝再一次昏迷了。


    众目睽睽之下,没错,又是在朝堂之上。


    文武百官都慌了,上一次昏过去可以说是意外,那这一次呢?巧合?


    太医去检查了,始终没有查出什么病症,只说是劳累过度导致的。


    这次昏迷跟上次一样,时间差不多就醒了过来。


    女帝坐在床上,记忆还停留在朝堂上。


    当时在争论剿匪一事,结果脑子突然一疼,她就昏了过去。


    “刘太医,朕确实只是劳累过度导致的吗?”她挥退了寝宫中所有的宫人,只留下刘太医一人。


    刘太医恭恭敬敬的回答:“回陛下,这种症状一般是由于气极攻心导致的,肝火重,睡眠不足,都会引起昏迷的情况。”


    “微臣并无发现有毒素存在,所以并非是下毒,但是……”


    “但是什么?快说!”


    “微臣在一本手札上看到过一种病症,可使人昏迷。但像是麻沸散此类药物,或者迷药也都可以。所以微臣姑且断定只是劳累过度导致的。”


    刘太医战战兢兢的,这宫殿里就剩她一人面对女帝的威严,整个后背都湿了。


    之前陆潇然临走前送给他一本临摹的手札,说是之前某个神医留下的。


    当时她还惊叹于陆潇然的大度,现在她可太感谢陆潇然了。因为她隐隐约约的感觉,女帝的症状跟手札里写的一种草药非常的相似。


    “若是按着那手札所言,朕是什么情况?”女帝压制着心底的怒火,她心里隐约有个答案。


    刘太医头低的更深了,“回陛下,手札上写过一种药,名为落莓。这是一种草药的果实,可作为麻沸散的用料。落莓的使用剂量过多的话,就会导致陛下现在这副情况。”


    毕竟不是什么毒药,所以查不出来很正常。


    这种药对人体无害,再加上这里某没有验血这技术,能查出来算她们牛!


    落莓的性质跟罂粟是差不多的,但是罂粟有成瘾性,落莓没有。


    这种通常是用来做小动作用的,比如上学的时候吃点下去,课堂上直接昏倒,然后就可以顺利请病假了。


    很久很久以前的学子府是出现过这种情况的,但是过了许多年之后,落莓的踪迹少了许多,这种事也也再没发生过。


    所以落莓也遗忘在历史的洪流之中。


    “可有解决办法?”在知道这东西并没有危害之后,女帝松了一口气。


    已经是这个年纪了,谁不怕死?


    “回陛下,只需要不再继续服用就行。”


    可问题是,落莓的来源在哪?是谁把落莓放进饮食里了?


    因为落莓没有毒,所以银针试不出来。


    “知道了,你先退下!”


    “微臣告退!”


    女帝的脸色很黑,她想不通谁会给她下这种药,而且还是这种奇怪的药。


    你说下个毒,她还能理解,但是这个?


    就是让她昏迷?


    图什么?


    之后女帝的饮食是大主管亲自监管的,从头到尾,经手的都是女帝自己信任的人。


    御膳房和乾坤殿的宫人紧张的要死,女帝在饮食方面出了问题,虽然没有怪罪下来,但哪天女帝发作了怎么办?


    到底是哪个神经病下落莓这种跟恶作剧一样的药?


    为了安抚众人,女帝便示意刘太医把落莓的事宣传了出去。


    这下众人才安心了些,好歹陛下并没有出事。


    但是有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能力把药下在女帝饮食里,这个人到底是谁?


    没过多久,女帝又昏迷了。


    不过不是在朝堂,而是在寝宫,那天正好是休假。


    气的女帝醒来的第一道指令,就是彻查整个宫中,看看哪个宫中存在落莓。


    结果查出来落莓在御膳房。


    御膳房:……


    一个厨子把落莓当调料用了,做菜的时候时不时放一点。


    通常是用来做汤的,汤里放点落莓的话,气味更好闻了,而且汤也更鲜美了。


    所以女帝用膳的时候,格外喜欢喝那汤。


    得知真相的女帝:……


    厨子吓得半条命都没了,他不知道这是落莓,只知道这玩意儿好吃,而且没有毒。


    “陛下!求陛下饶命啊!奴才真没有想害陛下的意思,奴才不知道这是落莓啊!求陛下饶命啊!”


    头嗑的砰砰直响,女帝一脸的复杂,这事儿闹得!


    “把她拖下去……”


    一旁的禁卫军待命!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奴才是无意的,真是无意的!”


    女帝还在犹豫着该是杖毙还是杖责的时候,突然一口血喷了出来,又昏了过去。


    “陛下?陛下!快传太医,快去传刘太医!”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女帝被扶上床,刘太医匆忙跑了过来,赶紧帮忙把脉。


    一旁的厨子紧张的跪在角落里,看到女帝昏迷,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没下令,要不然她现在就没了。


    不过吐了这么多的血,这也太吓人了!


    等等,该不会到时候查出是因为她做的菜才导致女帝吐血的?


    不是!她怎么这么倒霉?该怎么说大家才会相信她不是故意的呢?


    刘太医脸色凝重,摸着脉象,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大总管看了看周围,把宫人挥退,随后来到刘太医身边,询问道:“刘太医,陛下如何了?”


    刘太医颤颤巍巍的说:“陛下这是中毒了啊!”


    “!”


    “早先不是说因为落莓才导致的陛下昏迷吗?怎么你今日改口为中毒?之前是否有所隐瞒?”


    刘太医苦笑,她感觉自己这老胳膊老腿的,很快就要入土了,“我岂敢欺瞒陛下啊!这毒应当是很久以前就下了,若不是因为这一次落莓的事件,恐怕还得一段时间后才发现。”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想好自己死后埋哪个位置了。


    这一次,女帝就没醒过来了,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


    刘太医整天就拿着陆潇然送她的那本手札翻来翻去的,都快翻烂了,还是找不到一点思绪,头发都快被她抓秃了。


    女帝的情况尽管被瞒了下来,两三天固然没人去想什么,但是四五天呢?


    已经很久没上早朝了,女帝又没通知不上,到了地方大总管又让她们先回去。


    文武百官敢怒不敢言。


    前朝的人颇有微词,后宫的人也蠢蠢欲动了。


    凤君毕竟是凤君,有权利进入女帝的寝宫。再说女帝昏迷之前又没有下令不许谁进入,大总管就算想拦也不敢拦凤君啊!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凤君站在床上,沉声问道。


    大总管上前,“回凤君,奴才已经封锁了消息,知道的人不多。”


    那个厨子已经被关进牢里了,就等着陛下醒过来重新发落了。


    凤君看着床上躺着的人,面色苍白与血色,印堂还有点发黑,情绪复杂。


    “陛下何时能醒?”


    刘太医抖着腿上前,“回凤君,此毒来势汹汹,微臣用银针试过了,估计还得一段时间才能醒过来。”


    一段时间是多少?她也不清楚,她现在只想回家,可惜回不了。


    “如今陛下昏迷,前朝百官颇有微词,许多事压在一起的话,怕是百姓们会对朝廷怨言了。”凤君转过身,看着寝宫中的所有人,大声说着。


    “本宫作为陛下亲封的凤君,有权替陛下打理诸多事宜。但,后宫不得参政!故,即日起,大皇女监国,直至陛下苏醒!”


    “臣等遵旨!凤君千岁千岁千千岁!”


    因为女帝昏迷,大皇女“被迫”顶上监国的位置。


    她看着那龙椅,心脏砰砰直跳,一种遏制不住的惊喜,让她想要宣泄出来。


    所以她资质平庸又怎么样?谁让她有个好父后呢?


    她的地位高,起点高,谁能跟她争?


    六皇子也因为这件事得意了不少,陆潇然虽然凭着本事扭转了局面,让小九的生活变得更好了又怎么样?


    她无官无职的,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那好弟弟此刻在哪呢?许久都没听说过他的消息了。”六皇子坐在树下,慵懒的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一旁的宫人没回话,因为他们也不知道。


    不过六皇子也就是嘀咕几句,没想过他们会回答。


    一想到自己以后的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就止不住的开心!


    他姐最好直接登基,给他封个长皇子,这样就更好了!


    凤君一家子都在畅想着美好的未来,朝堂上,二皇女看着龙椅上故作严肃的某人,只觉得嫌弃。


    这样的人真是走了狗屎运了,跟她做对手,怕是会脏了自己。


    虽然大家对大皇女有意见,但也确实没有办法,谁叫自家没有一个凤君老爹呢!


    但大皇女的资质确实是平庸,有些东西她根本就不懂,奏折批了之后又要重新加工一下。


    后来大家直接把不重要的奏折给大皇女送过去,让她练练手,重要的她们先弄完,等陛下醒来之后再说。


    一时间,以前拥护过大皇女的一些人,有些后悔了。


    但是上了这条贼船,那也没办法了。


    女帝醒来的时候,周围安安静静的,室内点着烛火,不至于太暗。


    “福禄!咳咳……福禄……”


    “陛下!奴才在!”大总管从偏殿走了进来,看到她苏醒,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陛下,您终于醒了!”


    “朕昏迷了多久?”


    “已经是第八天夜里了。”


    这时宫殿外传来急冲冲的脚步声,刘太医匆匆忙忙的走进来,看到坐在床上的女帝,赶紧跪了下去,“参见陛下!”


    “免礼!”


    女帝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有种酸痛的感觉,但又不是特别痛,而且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刘太医把脉后发现,这毒不仅没好,而且还扩散了些,然后又是吓得一身冷汗。


    这该怎么说?


    “如何?”


    “回陛下,微臣再开个方子,压一压陛下的毒性。这毒不是那么容易拔除的,微臣等人都在想办法。”


    刘太医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只是毒清除之前,陛下可能会反反复复昏迷。”


    女帝想破口大骂,但是没有力气,因为她发现自己非常想睡觉。


    靠着一股毅力,她强打起精神,“如今前朝如何了!”


    福禄犹豫了一会,随后说道:“陛下昏迷的这段时间,是由大皇女监国的,这也是按照本朝律法执行。不过,大皇女到底是稚嫩了些。”


    什么意思想想也就知道了,肯定是做的不好,要不然福禄也不会说这种话。


    女帝本来是靠着一股毅力支撑着,听到这话,知道自己一直摇摆不定要不要立皇太女的女儿这么没能力,气的直接晕了过去。


    有人欢喜有人愁,宫中发生的一切,让每个人都紧张了不少。


    风雨欲来啊!


    这边陆潇然一路往南,路上又碰到一些装作农家人的士兵,朝着他们来的方向走去。


    陆潇然掀开车帘的一个缝,偷偷看着,随后放了下来。


    看来这京城怕是要变天了啊!


    “妻主,你说母皇会不会有事啊?”柳南星有些担忧。


    尽管再怎么样,女帝也是他的母皇,亲生母亲,不可能不担心。


    她可能不是一个好妻主好母亲,但她绝对是个好君主!


    就是为了天下苍生,他也想知道母皇会不会出事。


    “如今离开了京城,消息没那么快传过来。”


    “我倒也不是什么着急,就是觉得这颗心,特别的慌。”柳南星捂着心脏处,眉头紧皱在一起。


    “南星,你要是担心的话,我们现在回去好吗?”陆潇然抓着他的肩膀,直视着他,询问着。


    她目光坚定,没有半点恼人的情绪,像是什么事都会支持他,同意他一样。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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