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禾本来以为自己一觉醒来就能看见她爹了,可是直到第二天下午,依旧没见到她爹来接他们。
虽然外祖家的人都对她很好,可谢时禾还是觉得害怕和难过。
这一天谢时禾几乎都是挨着两个哥哥的,哪怕谢时安去茅房,她都要蹲在外面。
原来谢时禾在家中的时候就很黏人,所以在开始的时候谢时珩并没发现妹妹的异常。
可在看到蹲在茅房门口的妹妹后也意识到不对,谢时珩也不出去和表哥们玩了,同样陪在了妹妹的身边。
晚上的时候,谢时禾还没有等到爹,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谢时禾并不像别的小孩子那样大声哭闹,而是坐在谢时安的怀里默默地哭,她还会给自己抹泪,看起来可怜又可爱,把柳家人哭的心疼坏了。
晚上谢时禾是睡在谢时安怀里的,哪怕睡着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这一晚谢时安和谢时珩都陪在妹妹的身边。
因为爹没有来,谢时禾也不担心谢时珩尿床了,她时不时要确定一下两个哥哥都在身边,躺在床上也要抓住两个哥哥的衣角。
谢时珩动作很轻地去戳着妹妹的脸:“怎么是个小哭包。”
谢时安只觉得心疼:“妹妹害怕。”
“爹也是的,答应的事情做不到。”谢时珩被妹妹哭的也有些想爹了,“爹不会出事又晕到哪里了吧?”
谢时安心中也不安,他们爹很少食言的:“瞎说什么,还有勇叔和文钰叔跟着。”
之前他们都喊陈勇为陈叔,可是陈文钰也姓陈,这样喊有些不方便,就换成了勇叔。
谢时安小声说道:“妹妹都没怎么吃东西。”
谢时珩看着睡着都时不时抽噎一下的妹妹:“小娇气包。”
此时被三个孩子惦记着的谢逢野也是唉声叹气的:“也不知道我不在身边,囡囡会不会睡不着。”
陈文钰的官司虽不难办,却有些麻烦,比谢逢野预计的耽误了一天。
等所有事情办完了,已经到了宵禁的时间,城门都关了,他们根本离不开,只能在客栈多住一日。
陈文钰还是有些恍惚的:“知县是个好人呐。”
这话不假,换做有些地方的知县,根本不会管这样的事情,而且在他们眼中天下无不是的父母,陈文钰若是足够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就不会有这番事情。
结果比陈文钰他们预料的还要好一些,陈文钰在知县和族中长辈的见证下,被过继了出去。
那是一位族中已经死去的叔叔,叔叔只有一女也已经嫁人了。
在问过对方的意见后,陈文钰就换了一个爹。
族中长辈只说以后要好好照顾他姐就是了,原来爹和后娘那一摊子,就不用再管了。
至于陈文钰前后娘的兄弟,需要给陈文钰一笔钱并且在牢中关上三日。
陈勇皱眉:“便宜了陈三一家。”
陈三正是陈文钰爹在家中的排行,陈勇也不叫叔了。
陈文钰亲娘的嫁妆和之前被陈三夫妻抢走的钱财可都没有还回来,他只拿回了自己的书和之前的文章。
陈三那一家子甚至连衣服鞋子都没允许陈文钰带出来。
书和文章还是族中长辈都看不过眼多了几句,陈文钰才能拿出来的。
可也不全部,有些已经被撕了当点火的用了。
族中长辈虽然不识字,却也知道这些的重要,忍不住都骂了陈三和这个新媳妇几句。
之前陈文钰娘还活着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发现陈三这般心狠和不着调。
陈勇都忍不住说道:“你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竟有这样的爹。”
陈文钰苦笑:“可能罪大恶极。”
“这话我们听听就行。”谢逢野提醒道:“可莫要在外面说。”
陈文钰点头:“我知道的。”
谢逢野语气嘲讽:“郭巨埋子还能写入《二十四孝》,若是让那些酸生听见你们的话,你们怕是要被盯着骂了。”
陈文钰不想提起之前的事情:“野哥你还知道《二十四孝》呢?”
谢逢野翻了个白眼:“我知道的多着呢。”
陈勇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必定是大郎念书的时候,被你听到记了下来。”
谢逢野他们三个住的是大通铺,不过这个时间县城之中也没什么人住客栈,这大通铺只有他们三人:“囡囡肯定想我了。”
陈勇第一次发现谢逢野这般磨磨唧唧的:“明日一大早,咱们就回去。”
谢逢野又是叹了口气:“囡囡从小都是我带着睡的,不知道这两日睡得好不好。”
陈文钰都有些哭笑不得:“是我耽误了野哥的事情。”
谢逢野看向了陈文钰,没有丝毫客套:“等你以后中了状元,可得好好照顾我闺女。”
陈文钰被谢逢野的话逗笑了,整个人也轻松了些,笑了下后又有些茫然:“我之后要怎么办?”
虽然现在多了一个姐,那位姐姐也提了让他跟着回家。
可之前两个人都不相识,他也做不到那般厚脸皮。
陈文玉犹豫了下问道:“我要不在平家村落户?”
“我家那屋子你住的烫脚?还是你屁股大,我家不够你住的?”谢逢野毫不客气地说道:“你既然脱离了那些人,自然是要好好去读书,你都读了这么多年甘心吗?”
陈勇也是说道:“要我说之前都是被陈三那一家耽误了,你整日要干活,还吃不好睡不好,自己赚点钱都留不住,怎么可能安心复习?再试试,别这么快放弃。”
陈文钰心中感动,却也下了决心:“我再试试,若是还不行,我就去找份活计。”
直到睡下的时候,谢逢野还在念叨自家闺女,把陈勇烦的直接翻了个身离谢逢野远远的。
陈勇也很喜欢谢逢野家三个孩子,可实在受不了谢逢野这般絮絮叨叨。
谢逢野确实挂念着孩子,天才微微亮他们就等着城门开了。
一个健壮汉子,一个脸上有伤,一个急的来来回回走动,弄的守城门的兵士都多看了几眼,上来询问了他们的情况。
最后还是之前守城门的看谢逢野眼熟,这才把他们三个放了。
陈勇走在回去的路上还忍不住念叨:“你那张脸还是有用的。”
谢逢野实在长得好,如果是个普通长相,怕是守城门的士兵也不会对他眼熟了。
谢时禾早早就醒来,搬着小板凳就坐在柳家门口守着。
谢时珩坐在一旁陪着:“囡囡别担心,爹以后还要我们养老,不会不要我们的。”
谢时禾小手抓着她二哥的衣服:“想爹,想家。”
虽然这里很好,可她还是想回自己的家。
谢时珩故意逗妹妹:“要不怎么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
谢时禾认真纠正:“不是小狗。”
谢时安有模有样的给妹妹梳头:“爹肯定是有事情耽误了。”
钱氏正在盯着孩子们洗脸刷牙:“大郎、二郎、囡囡来吃早饭,一会等日头上来了,舅母给囡囡洗个澡,洗完后你们爹就该来了。”
谢时禾瞪圆了眼睛:“真的吗?”
钱氏只是随口一说来安慰孩子的,可是对上谢时禾黑白分明的眼睛,觉得自己真是嘴贱,不该说这样的话:“若是不回来,我就让你舅去找。”
谢时禾使劲点头,她又扭头看了眼来的路,乖乖跟在了钱氏的身后,吃完饭就指着太阳:“已经出来了。”
“要等热一些。”钱氏被谢时禾看的心软:“要不然受凉了,囡囡会生病的。”
谢时禾点了点头,她知道生病要喝苦苦的药,可又等了一会,对爹爹的想念超过了对苦药的害怕:“囡囡洗澡,爹回来,囡囡喝药,不怕病。”
说到喝药的时候,那小奶音都是颤抖的。
钱氏被谢时禾的话弄得心肝直颤,伸手抱起:“哎呀,我的乖囡囡。”
哪怕再心疼孩子,钱氏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给谢时禾洗澡的,就借口要打水烧水来拖延时间,她可舍不得孩子受凉。
谢逢野心急,又只有三个大人,路上走的快,他都没有先回家,而是直接到了柳家接孩子。
远远的谢逢野就看到了坐在门口的几个孩子。
谢时禾一直捧着脸盯着,每次有人路过的时候,她都会站起来使劲看。
这会谢时安正在教谢时珩和柳家的三个孩子念书。
虽然柳丰宁年纪大一些,可是他在学习上还真是不如谢时安。
谢时珩和柳丰宁他们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字,听到谢时禾站起来的动静,谢时珩头都没抬:“囡囡,爹就算城门刚开就往回走,也没这么快的。”
这是谢时珩问了城门开的时间,又按照之前的经验算出来的。
谢时禾已经哇得一声哭出来,迈着小短腿朝着谢逢野跑去:“爹。”
谢时安正教柳丰康写字,听到这一声,就赶紧看了过去。
谢时珩他们同样如此。
谢逢野看见闺女,什么都顾不得也朝着闺女跑去:“囡囡。”
谢时禾扑到了谢逢野的怀里就开始哇哇大哭:“爹、爹,昨天没回来,呜呜。”
谢逢野被闺女哭的心都碎了:“是爹坏。”
“不坏。”谢时禾一边哭一边紧紧搂着谢逢野的脖子,把自己的小脸往谢逢野的脸上蹭:“爹不坏,爹。”
谢时安和谢时珩他们也跑到了谢逢野的身边,谢时珩这会也抱着谢逢野的腿哇哇地哭:“爹,你怎么才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谢逢野伸手揉了揉谢时珩的头,又去拍了下谢时安的肩膀,也红了眼睛:“爹有些事情耽误了。”
知道的是只晚了一天,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分开了几年。
好不容易哄好了孩子,谢逢野就看见柳家二老站在门口笑看着他们。
谢逢野也不觉得哪里不好意思,反而很是骄傲,把带回来的礼物给柳家送去,又说了几句才有些骄傲的开口:“三个孩子离不开我呐。”
看见孩子们这样亲近谢逢野,其实柳家人心中也是满意和安心的,若是对孩子不好,孩子不可能有这样的思念。
钱氏见谢逢野要带着孩子走,还说道:“不如在家中凑合着吃了,等日头好了,我还想着给囡囡洗个澡。”
谢时禾自从见到爹后,就和长在了她爹身上一样,紧紧抱着她爹的脖子不愿意下来。
谢逢野一手抱着孩子:“下次再把他们送来。”
就谢时禾的样子,怕是不会乐意单独和人去洗澡。
钱氏虽然可惜却也没有再留。
谢逢野又说了几句就要离开了,柳家二老赶紧装了一些东西给他们,让两个儿子把人送到村口。
一路上谢时珩就叽叽喳喳说着话,还时不时绕着陈勇转几圈,他有使不完的劲儿,跑到前面揪了花后又跑回来要给妹妹扎头上。
谢时安在说着这两日的事情,吃了什么都做了什么,只是没有提在厨房外面偷听到的话。
而谢时禾趴在她爹的怀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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