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晶湿漉漉的发丝贴着金屿灿的颈脖游走,带着水汽的凉意顺着皮肤蜿蜒而下。


    流经温热的身体,又继续向下,消失在更深的温暖里。


    这种发丝和水珠黏腻的触感,是那样的真实。


    潮湿的、带着体温的、鲜活又冰冷的存在——所有矛盾的感官同时撞击着她。


    她是湿的,是冷的,从浴室出来,肌肤湿润,发梢还滴着水。


    那水滴浸透了金屿灿的衣服,在她身上留下凉意。


    所有的杂念、所有的过往、所有的焦虑与恐惧,都在这一刻被压缩、被摒弃。


    剩下的只有此刻——她的重量、温度。


    还有裴晶落在她脸上的呼吸,以及那生涩的吻。


    金屿灿紧紧地抱着裴晶,怕在这泥潭般的大海中失去方向。


    手臂收得那样紧,紧到几乎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裴晶也抱着她,指甲深深地嵌入进了金屿灿的后背。


    这样的疼痛让金屿灿的颅内更加兴奋——她此刻强烈需要这种触感,需要这种疼痛般的真实。


    来确认这一切,不是幻觉。


    湿漉漉的裴晶阻断了她的呼吸,隔绝了她的一切。


    金屿灿甚至有一种错觉。


    自己快要死了…


    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只剩下裴晶,只有裴晶。


    金屿灿用同样的力道回应。


    不再是引导者与被引导者,而是两个平等的人。


    毫无保留地交出所有情感。


    窗外,大雨倾盆。


    从重生那一刻起,一切都像一场过于完美的梦。


    财阀的身份,年轻的躯体。


    还有裴晶…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需要这种真实的、带着疼痛的确认,来证明这一切不是她濒死前产生的幻觉。


    不知道纠缠了有多久,咸湿的味道淡开。


    汗水?泪水?


    还是某个时刻渗出的血?


    那些复杂的气味被时间稀释,被彼此的体温蒸发。


    金屿灿抱着裴晶,靠在对方的肩膀上。


    她的脸埋在裴晶的颈窝里,鼻尖抵着那片潮湿温热的皮肤。


    她能感觉到裴晶的心跳,依旧很快,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脸颊。


    而空气中,逐渐传来了金屿灿的啜泣声音。


    那声音很轻,起初像是呼吸的颤抖,但很快就变得清晰起来。


    她颤抖着身子,一边哭着一边说:“裴晶,能够在这里看到你,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开心……”


    声音被哭声切割得断断续续。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挖出来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裴晶的肩头,混入之前的水痕里。


    “你都不知道我……”


    “有多么多么多么……”


    喜欢你。


    最后三个字被哭声掩盖,金屿灿泣不成声。


    “喜欢你”那三个字淹没在剧烈的抽泣里。


    裴晶可能听到了,也可能没有。


    但金屿灿不在乎了。


    她只需要说出来,只需要让这份感情从胸腔里释放出来,哪怕只有她自己听见。


    “呜呜呜……”


    “呜哇哇哇哇……”


    “呜呜~呜呜——哇哇哇哇哇哇——”


    哭声终于突破了所有防线。


    不再是压抑的啜泣,而是彻底的、毫无保留的崩溃大哭。


    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像一场迟到了的暴风雨。


    金屿灿抱着裴晶的身体,不可抑制地崩溃大哭。


    为什么哭?是前世的疲惫与孤独?重生后的惶恐与迷茫?


    还是哭那些她无法说出口的关于“上辈子”的一切事情。


    所有的情绪在这个瞬间找到了出口,化作滚烫的泪水,打湿了裴晶的皮肤,也打湿了这个荒诞又真实的夜晚。


    重回一世,财阀身份,她十八岁的成人礼。


    金屿灿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度过了这样一个夜晚。


    她抱着上天赐的礼物,就这样哭了好久好久。


    久到雨停。


    以至于那一晚她们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怎么睡着的,第二天醒来之后,裴晶是什么时候不在的——金屿灿也都没有了记忆。


    醒来时,阳光已经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里透进来。


    整个套房里都陷入耀眼的白昼,像是在发光。


    太阳离得那样近,仿佛近在咫尺,那般炙热。


    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床上凌乱的一切提醒着她——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而床头柜上,多了一份“赞助”合同。


    白色的a4纸,黑色的印刷体,在最显眼的位置夹着一个回形针。


    旁边放着一支笔,笔帽还没盖,像是有人签完字后随手放下的。


    金屿灿撑起酸痛的身体,伸手拿过那份合同。


    她看到了那醒目的一行字——乙方在赞助期间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


    条款密密麻麻,但这一条被加粗、放大,占据了页面的视觉中心。


    翻到最后一页。


    裴晶在最后签下了她的名字。


    重生之后,金屿灿变成了财阀家的小女儿。


    这份摆在床头的“赞助”合同,上辈子与她毫无交集的偶像,金屿灿喜欢了十几年的本命。


    才短短一天的时间,自己就已经变成了她的“甲方”。


    金屿灿握着那份合同,手指微微用力,纸的边缘陷进掌心。


    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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