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夜班的保安见他去而复返，瞪大眼睛想问，嘴巴刚张开，毫无防备地在他的身后看见了表情冷厉的律万勋。
更诡异的是，这两人还牵着手。
……
应潜听养父讲以前的战况听得入神，短暂地忘记了手还没放开的事。
就这么牵着，一直听。现实不是小说，再优秀的新兵也打不赢老将。
单挑刚开始半分钟，律万勋·年轻气盛版被alpha少将别着一条胳膊弯腰脸贴在地上，痛得泪花子直飙。
“一，二，三，四，五……！”
人声嘈杂。围观的兵在旁边站成了圈帮他们数数。
跟拳赛类似，单挑不允许死斗，一方压制另一方超过十秒就能胜出。
现在还剩五秒。
年轻的律万勋咬牙动了动胳膊，瞬间有股更大的力道拧转他的左臂，像拧螺丝，一口气拧了二百七十度，骨关节“咔啦啦”地响，剧痛席卷他全身。
“你要是不想胳膊被废掉就别乱动。”压制着他的少将说完，又加了一点力。
这个动作四两拨千斤，年轻的律万勋感觉自己臂骨缝里的软骨都要被拧出来了，嘶着气，闭着眼呲牙，冷汗砸进双唇间，血色尽失。
周围的兵看他确实不行了，顿时，爆发出一阵长吁短叹。
有个alpha咋舌，“果然omega要赶alpha还是差了点。”
话音未落，他的衣领马上被他旁边的一个omega拎了起来。
“你说谁赶不上alpha呢？”
omega仰高了声音，“这不是刚五秒吗？规矩是十秒定胜负！”
周围的大多数人还在继续数数，“六，七，八，九……”
只剩下最后一秒时间。
压制着他的少将已经默认他再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提前进入了训话模式，“你输就输在太飘了。小律，你的同龄人把你吹成了神，你就得意忘形了。要记住，omega的身体不如alpha，这是医学验证过的结论。”
“……”年轻的律万勋喘着粗气没有说话，下巴磕在水泥地上擦出了血，一点一点地把头转过去，对着alpha少将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骨关节被拧转的脆响接连不断。
“我，草。”围观的人们纷纷瞪大了双眼，数数都忘了，几十双黑的蓝的绿的各种颜色的眼睛聚焦在他身上。
只见，律万勋竟然在倒计时的最后一秒硬生生拧断了自己的胳膊，攥着拳，摇摇晃晃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凶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年轻的律万勋拳拳到肉。
周围的omega在短暂的愣怔后瞬间沸腾了起来，激动地高喊：“上啊！给他们alpha一点颜色瞧瞧！”
少将竟被他打得连连败退。
不是年轻的律万勋真的在格斗技术上胜过了他，是他没想到，律万勋一个omega家家的，居然有魄力自断一臂，太震惊了，忘了打回去。
应潜听的入迷，“然后呢？”
“然后我在医务室躺了三天。”律万勋昂起额头，与他对视，眼角弯了弯，感慨道，“有时候回过头来想想，当年还是太莽了。这样不好。”
“这样很好。”应潜认真地肯定道，“大家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
……
律万勋的瞳孔微缩。
现在他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发顶上的雪豹耳朵消失不见。
“是嘛。”
养父朝他笑了笑，握着他的手掌的力道重了点，“那你也喜欢吗？”
“……没有人会不喜欢。”应潜的呼吸一滞，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还被律万勋握着，头皮发麻，呼吸彻底停止了。
“我以前不也是这么牵你的吗？有什么不一样。”律万勋看懂他眼底的情绪，试图把现在的行为合理化。
“你见过哪个alpha长大了还要牵着爸爸走的。”应潜收手。
没想到律万勋变掌为拳，“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那就别松开。”
“……”
应潜震惊了。喜欢一个omega勇往直前的样子为什么非要牵着他。
不对。
准确的说，是喜欢一个omega勇往直前的样子为什么非要任由那个omega攥着他……？律万勋手劲太大，应潜好像听到自己的骨头响了。
养父在他重生回来离开家之后变了，变得越来越奇怪，一直在做上辈子的律万勋绝对不可能对他做的事。
“你爸对你有感情。”
苏立青说的话突然萦绕耳边。
应潜垂下眼帘，心想，都怪这个二百五，害他看养父都不正常了。
“放手。”
在夜里不用戴墨镜，一双灿如熔金的眼睛徒然凑近了比他低两公分的冰蓝色的眼睛，道，“我要打车。”
“我来打。”律万勋拿出手机点开叫车软件，看了一会儿，眉头忽地皱起来。
“你是不是不会打车。”应潜早就猜到了，像他这样的大人物例行出门都有专人接送，用不着这些东西。
“……对。”律万勋难得吃瘪。
最后他跟着应潜的语言指导，点击屏幕中间放大镜形状的搜索框，输入目的地，选车，付钱，一步接着一步，叫来了人生中的第一辆网约车。
进去报出手机后四位数尾号，关上车门，窗外的景色迅速朝后倒退。
车厢内一时间安静无声。
又过了几分钟，应潜把头扭向律万勋，眼帘垂落在自己的手上。
这回律万勋倒是没有再继续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拖延时间，松开。
干脆利落地放了手。
车里开了冷空调，在律万勋松开他的一瞬间侵袭皮肤，凉意扩散，衬得残留在他手背上的温度格外滚烫。
应潜转过身去背对律万勋，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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