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宿泱的声音里染上了水意，浑身上下又开始在轻轻颤抖了起来。
鹤清宁慌忙撒开了手。
“把毛巾留下，你出去。”
窗户外的窗帘没了风，又重新落了回去，穿堂入室的月光消失，宿泱的身影隐匿在阴影当中。
鹤清宁也顾不上摘下眼上的丝巾，循着记忆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门。
砰的一声。
宿泱房间的门被她重重关上，而她靠在门的背后，喘着气。
她抬起手，微微偏头，用力地扯下了宿泱的丝巾。
低头一看，是纯白的颜色，上面绣着一朵小樱花。
鹤清宁本来想把她扔进垃圾桶里的，可是想了想，还是团成一团塞进了口袋里。
明天还给她好了。
她没有立刻回自己的房间里，而是先去了一趟一楼自己的洗漱室。
刚才情况太紧急，鹤清宁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指尖上居然沾染了一抹晶莹湿润的水渍。
——是大小姐最后蹭她的那一下给留下的。
还没干，黏在她的指尖上。
靠近，上面还有着浓郁的omega身上的味道，泛着甜腻。
鹤清宁快要冷静下来的头脑又开始晕乎乎了。
一周前被宿泱甩了一巴掌后的印子在她的脸上已经早就消了下去，鹤清宁用干净的那只手在相同的地方又给了一巴掌，好让自己快些清醒过来。
洗手池的水龙头被打开，哗啦啦的水流很快就冲走了残存在她手上的水渍，可是那种隐隐约约的残存的感觉怎么也洗不掉。就算水开得再大、冲得再久也不行。
她的右手上有常年握笔留下的粗糙的茧，对着被弄脏的那个地方用力搓，一直搓红了也没用。
鹤清宁盯着自己的手，又想来宿泱那双毫无瑕疵的月白色的手。
一看就很细腻，像是天然的雪色皂片。
她就是用她那样纯洁的手在做那种事情么。
做也做不明白，一看就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鹤清宁在监控里看见她鼓捣了好久，中途还偷偷钻进被子里了一下，应该是在找位置。
鹤清宁一想起来她宿泱整个人瞬间又不好了，她不自觉的开始回想起那一触即分的触感……
她擦干净手，回到房间里，躺下去也根本睡不着。
心跳声剧烈得闭上眼都能听见。
她知道自己有时候的想法真的好脏，这种肮脏的想法怎么也不应该落在一个纸片人身上，可是她就是克制不住。
好糟糕，她好像也对大小姐有点感觉。
她的莹白色肌肤，给自己系上丝带时紊乱的呼吸落在自己的颈侧，每一处都在让她感到喉咙里一阵焦渴。
她的信息素就和冷风中的椿药一样让人清醒地沉醉进去。
鹤清宁一个人躺在床上，难得地有了自己是在另一个世界里的实感。
她在这个世界里只认识宿泱一个人，宿泱其实是她和这个小说世界的唯一锚点。
鹤清宁望着天花板，问1314。
“小说世界，在你们的管理局是不是就等于一串代码啊？”
宿泱也只是一串漂浮在空中的滚动着的绿色字符。
1314愣了一下：【你还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宿主呢。】
【如果按照小说的逻辑来说，是的。】
【但是当小说正式被管理局收编后，其实就是自己在运行着的独立世界了。】
鹤清宁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如果是一本小说的话，作者的几句话、或者是管理局的工作人员随手改掉几行文字，就能完全操控故事的走向。正是因为成为了可以自转的不被外界力量干涉的世界，才需要我们不断投入任务者来到世界里，推动这个世界正常运转下去。】
鹤清宁怔然：“那宿……我是问主角？”
【也是一个有自主意识的人。】
鹤清宁捏紧了手心。
所以宿泱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不是所谓的单薄的纸片人。
-
一个晚上的时间很快就流逝了过去。
鹤清宁没有坚持到最后，事实上，过了一会她就累的眼皮直打架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第二日被八点五十的闹钟给准时叫醒，她还赖了五分钟的床，卡着点换好的工作服，去宿泱门口接她时嘴里还叼着一根牙刷。
鹤清宁今天早上去的不是很情愿。
毕竟昨晚才发生过这么尴尬的事情，一想到两个人还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鹤清宁心情更加忧郁了，堪比伦敦的阴雨连绵，把她淋得垂头丧气。
她还没想好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应对宿泱。
宿泱的房门开了，omega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的两样，依旧是一股疏离的霜雪感觉，眉眼间都淡淡的，在轮椅转到鹤清宁的跟前时，才撩了撩眼皮，吝啬地给了她一个眼神。
“发什么呆？抱我下去，小女仆。”
鹤清宁认命地弯下腰：“是，大小姐。”
这个公主抱也很正常，之前也都这样，鹤清宁从前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今天却忽然觉得她们这么抱着很奇怪，她们并不是可以亲密的关系。
下次还是要找个机会，争取和上级报告一下，给宿泱的别墅里装个电梯，保障一下她的无障碍权利。
今天的饭桌上也很沉默，只有鹤清宁粗暴地对待和咀嚼食物的声音，看出来alpha是真的饿了，也和宿家的五星级厨子很有灵魂上的共鸣。
宿泱看了半晌，认为鹤清宁才是最应该被送去拍那些美食广告的人，她怎么吃什么都这么香，至今为止似乎就没看见她讨厌什么食物。
不对。
宿泱想起来今晨让宿家的管家发给自己的鹤清宁的简历以及基本信息。
鹤清宁不吃香菜。
据她应聘的描述，是那种严重到闻见香菜味道就想吐的程度。
也因此，每日属于鹤清宁那份吃食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香菜。
“昨晚……”
宿泱幽幽出声。
鹤清宁现在听不得这两个字，筷子啪嗒一下掉到了桌上。
“昨晚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鹤清宁立即接话道。
alpha的语速飞快，就像是她的身后有什么怪物在追逐着她似的，“我理解，是人都会有需求的，有的人的需求重如泰山，有的人的轻如鸿毛……”
她在说什么啊啊啊。
宿泱和她一对比，就明显要淡定得多。
她的睫毛无辜地眨了眨：“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鹤清宁卒：“…………”
tt.
拜托，不要这样，这样会显得她很蠢哎。
鹤清宁算是明白了，什么清冷主角，宿泱就是一只千年的狐狸，真的，老狡猾了。
鹤清宁继续麻木着一张脸嚼嚼嚼，
随便您吧，大小姐，反正她一点都不苦一点都不累。
宿泱看见她这副郁闷的小表情，神情倒是欢快了不少。
鹤清宁看在眼里，心想果然宿泱恨她恨得不行，一见她难受她的心情都放晴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孤独地在雨季里。
“对了，你这个月的工资应该已经到账了，我想说的是昨天我和管家说你的近期的表现不错，她应该给你发了点奖金。”宿泱又说。
鹤清宁的眼睛一亮。
虽然她现在是个任务者，但是从天而降的工资不要白不要。
也不知道成为宿泱的私人女仆有多少钱拿。
说时迟那时快，鹤清宁的手机叮的一声，是银行的短信。
她睁着眼睛从小数点开始，从后往前用手指一个一个往前点着数零。
个十百千万。
给宿泱当女仆一个月的工资居然有整整十万块钱？！
鹤清宁正色对系统说：“小三四，我能不能不回现实世界里了，我就要在这里给宿大小姐打工到老死。”
1314：【……】
【宿主，税后一个亿。】它好心提醒。
对哦。
好险，忘记她也是个未来的亿万小富婆了，哼哼。
鹤清宁想到这里，又开始有些得意。
她走回房间，原本想把宿泱的丝巾还给她，又想起来宿泱那句“昨晚发生了什么”，心里不知为何有点小生气，可她想了半天也想不通，便迁怒地把那条丝巾和她之前偷来的衣物一块塞进了衣柜最深处的小柜子里。
又看见自己的床头还摆着从宿泱那里没收来的《在绝望之巅》，她想着要不还是把书还给宿泱吧。
拿着书推开半掩着的房门，鹤清宁就被吓了一大跳，险些尖叫出声。
宿泱的轮椅怎么没有声音，悄无声息地就出现在了她的门口？！跟个女鬼一般！
“你、你怎么在这里？”
宿泱挑了挑眉：“这里是我家。”
“是你刚刚太专注，没有听见我的动静，鹤清宁。”
“……”鹤清宁懒得同她争辩，“所以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个点小书呆子不去看她的书来找自己做什么？
宿泱垂眸看着鹤清宁捏着她的书的手，很长很直的手指，捏着书的动作看上去十分有力，实际上也真的很有力，alpha的这双手能抱得动她，搬得动她的轮椅。
鹤清宁的房间是朝南的，阳光顺着她打开的房门照进走廊里，宿泱的位置也由暗转明。
刺目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她的肤色更加透明了些，宛若易碎的青白色瓷器。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叩：“昨晚。”
鹤清宁以为她要说她昨天帮自己在宿家那边美言几句的事，正要美滋滋地同她说谢谢。
没想到这回，宿泱的语气透着几分古怪的、像在捉弄笨蛋的很浅薄的恶劣。
“昨晚你都看见了吧？”
“我的房间里一共有五个摄像，昨晚全都亮着灯。”
她喘了口气，黑色的玻璃珠眼睛在阳光下也没有变成浅金色的迹象，依旧是纯的透底的黑，一动不动地盯着鹤清宁看。
“你都看见我对着你的內裤在做什么了吧？小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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