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清宁怀疑宿泱是在点她,毕竟宿大小姐先前就有过骂自己是“疯狗”的前例,这句话无论是从哪个角度听都像是在暗指她,可她没证据。


    她悻悻地从玩偶堆里捞起那只被宿泱嫌弃的玩偶,皱着眉心疼地对着上面吹吹:


    “宝宝不哭不哭,不听坏女人的恶评。”


    被冠上“坏女人”头衔的宿泱:“…………”


    “你别告诉我你把你房间里的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当孩子养。”


    宿泱的眉心狠狠一跳,在看见鹤清宁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后,彻底阖上了双眼。


    鹤清宁走出房间门之前,还不忘抽走宿泱手里的那本《在绝望之巅》。


    宿泱的手中一空,鹤清宁的手指迅速地擦过她的手背,动作迅捷地把她手里的书给拿走了。


    被鹤清宁碰到手背的那一瞬间,宿泱的呼吸紊乱了一秒。


    她的指尖微动:“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鹤清宁得逞,脚步都多了几分轻快:“这种书一点都不适合你看,我去给你换一本。”


    这本书由法籍罗马尼亚裔哲学家e.m.齐奥朗创作于20世纪青年时期,当时他饱受抑郁症和失眠困扰,书里探讨的内容也与荒谬、死亡、虚无主义、抑郁、苦难等存在主义主题有关,呈现出强烈的悲观哲学色彩。


    这种书偶尔看看还行,看多了人就容易陷入虚无主义的怪圈里。


    宿泱一天到晚就看这些东西,怪不得每天都臭着一张脸。


    “对了,我能进你的房间和书房吧?”


    鹤清宁的脑袋从快要关上的房门缝隙里冒了出来。


    其实无论宿泱同不同意,她都是要进去完成任务的,这么问只是为了显得自己礼貌些。


    宿泱的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alpha滚烫的指尖的触感,脑海中思绪凌乱,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抓得很紧,指尖泛白。


    整个房间里都是alpha生活的味道,她像是被无尽夏的花香味道所包裹着,四处都是鹤清宁信息素在触碰着她裸-露的肌肤,不知不觉间激起了她深层的某种特殊渴望,让她身体发热,脸上也泛起淡淡的病态的红。


    “……随便。”


    鹤清宁得了宿泱的首肯,立马就把自己房间的门一关,脚底抹油地去做监视狂了。


    她倒是没有考虑到自己房间里信息素的问题,但凡是一个人生活过的地方,或多或少都会有独属于她的气味,一般的alpha和omega也不至于敏-感到这种地步。


    ——如果人人都有这么敏-感,那a和o都不用在一起上学上班了,每天一闻见别人的味道就发-情,开始做春天要做的事情了。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恐怖。


    像宿泱这种每天冰块脸,一看就是个x冷淡的人,鹤清宁根本就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思考。


    她先是去了宿泱的书房,她要帮宿泱拿过另一本书。


    宿泱的书房,鹤清宁一进去就没来由地觉得一阵压抑。


    黑白灰的格调,干净而克制,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墙壁是哑光的浅灰色,顶灯是冷白色灯光,照出来的东西都带着一股冷淡的味道,像是这个房间主人本身就在拒绝任何过于温热的存在。


    书房里的书架占了整整一面墙,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每一格都摆放得极其整齐,按照颜色和类别进行归类:哲学占了最上面两格,尼采,叔本华,加缪,帕斯卡尔,应该是近期被翻阅的最频繁的几本;往下是文学,大多是外国文学,偶尔掺杂了几本中国的。


    最下面一格放着几本画册,各地美术馆的图录,里面还压着一个素描本,边角磨损得很厉害,显然比任何一本画册都要旧,落了灰。


    是宿泱出事之前留下来的。


    一个人看的书很大程度上能反映出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鹤清宁看着这个巨大的书柜,就像是在透过这些书籍,看见宿泱的过去的一角。


    在小说的只言片语中,为了突出主角的美强惨,宿泱是在获得了victoria插画双年奖后出事的,她是有史以来这个奖项最年轻的获得者。


    读这些书、画这些画的人,本来应该站在很高很亮的地方,应该站着、走着,把那些图录里的地方一个一个踩到脚下吧?


    结果被命运这么轻描淡写地稍一捉弄,就被画地为牢,永远地留在原地了。


    【宿主,这只是一本小说。】


    【代入过多的私人感情不利于您完成任务。】


    冰冷的机械音在她的耳畔提醒道。


    “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宿泱平日里看的书都太沉重,尤其是她放在桌上常翻阅的几本,鹤清宁费了好大劲才从书柜的一个小角落里翻出来一本儿童绘本——


    《猜猜我有多爱你》。


    她迎着宿泱不可置信的目光,把这本书塞进了她的手中:“大小姐,你先凑合着看会吧,我去干活了。”


    宿泱并不想凑合,可是她的两个轮子居然追不上用两条腿跑的鹤清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鹤清宁矫健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


    可惜在鹤清宁的房间里,除了她刚刚给宿泱的这本书之外,就只剩下娃娃、魔方、拼图和各种各样的小玩具。


    也不知道鹤清宁要干什么,忙多久,宿泱只好默默低头,翻开了绘本。


    一打开就看见两只无聊的兔子在猜测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小兔子问是紫色吗,大兔子说不是。


    小兔子又猜是不是青色?大兔子还是说不是!


    看到后面,宿泱的心里升起了一阵厌烦:


    它们俩到底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又往后翻了一页,大兔子终于揭晓了答案。


    大兔子:myfavoritecolorisyou.


    (我最喜欢的颜色是你。)


    小兔子:buti''mnotacolor!


    (可是我不是颜色啊!)


    大兔子:butyoubrighteneveryday,eventhedullones.


    (可是你照亮了每一天,甚至那些沉闷的日子。)


    “justlikearainbow.”


    (“就像彩虹一样。”)


    宿泱猛地合上了膝上的书。


    真是幼稚!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这么幼稚的对话了!


    果然是哄小孩子用的绘本。


    是只有像有着鹤清宁那样的低级审美的人才会喜欢的这样的读物。


    手中的书莫名变得格外烫手,宿泱像丢一个烫手山芋一样,把书扔到了鹤清宁的床头。


    鹤清宁一直忙到快到晚饭的点才下楼。宿泱一看见她那副心虚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是在自己的地盘里干坏事了。


    用过晚饭后,宿泱照常要去洗澡。


    虽然她的腿脚不便,但是对于洗澡这件事情她还是坚持亲力亲为,二楼的浴室在她的要求下被改造过,改成了方便她洗漱的格局。


    今天一进去,她就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她的视线敏锐地扫过浴室的天花板,看见上面若隐若现地闪烁着几个小红点,一个在东北角,一个在西南角,还有一个在镜子后面。


    摄像头,还都是是新增的,在下午鹤清宁上楼之前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谁才是罪魁祸首简直一目了然。


    这就是鹤清宁忙了一个下午做的事情?


    往她的浴室里安了三个摄像头?


    宿泱觉着有些荒谬,在想起鹤清宁过去的所作所为后又逐渐释怀。


    她本来是打算先往浴缸里放水再进去洗澡的,但看见这几个闪烁的红点,一种奇异的冲动驱使着她改变了主意。


    她没有脱掉衣服,而是径直进了浴缸。


    淋浴喷头喷涌而出。


    湿透的布料变成了半透明的第二层皮肤,吸附在她每一寸丰盈而起伏的曲线之上,勾勒出她胸前的弧度与腰肢纤细的凹陷。


    那张冷白的面容上也很快就被热气熏出一种绮丽的红晕,鼻梁上的黑痣映衬着她纯黑色的眼珠,她的周身起了雾,湿淋淋的。


    在这一刻,黑发的美人就像是夏日渴望着被大雨淋湿的花朵,仰着头在水声里轻轻喘-息,汩汩的流水没入撑开那领口,随着她呼吸的起伏而闪亮。


    浴室外的鹤清宁简直就要受不了了。


    “还有多久啊!”


    她揪着1314的脑袋,用力地晃她,眼睛却被迫目不转睛地盯着监控视频看。


    “我真不行了……”


    1314是不知道鹤清宁具体看见了什么,为了保护宿主和主角的隐私,它是无法读取监控里的数据的,面前是一团乱码的数据,只检测到宿主的心率正在疯狂上涨着,很快飙升过了一百。


    【才过了十三分钟呢宿主,你到底看见啥了呀这就坚持不了了?……哎我去,什么东西滴到我身上了!】


    鹤清宁和1314同时低头去看,是她的的鼻血。


    鹤清宁:“…………”


    没有给她任何缓冲的机会,视频里,宿泱的手指碰上了上衣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最上面的几个衣扣已经被她解了开来,入目是她滑艳的肌肤,锋利漂亮的锁骨连着肩头,锁骨窝里已经盈满了一池的水。


    如果再往下脱的话就是……


    鹤清宁的脸瞬间爆红。


    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却看见宿泱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omega湿润的睫毛抬了抬,仰着头,视线若有若无地对上那个摄像头。


    她的唇红的不像话,像是也被这暧昧的氛围染上了水色,又像是被人狠狠碾磨蹂-躏到发红的樱花花瓣,一缕湿发黏在她的唇瓣上,平添了几分艳丽的鬼气。


    浴室里的水汽愈发浓郁了起来,几乎半遮住了她的面容。


    鹤清宁隔着屏幕和她对视上,心脏怦怦直跳。


    下一秒。


    啪嗒一声,她关掉了监控。


    空间里的红点全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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