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强占冷脸搭档后[GB] > 9、安息月04
    瞎眼女人把那枚高阶晶核又往前递了半寸,血红虹光在内部璀璨地流淌着,透彻得好似刚从丧尸的身体里抠出来。


    里面过于纯粹的能量躁动着翻涌,在薄薄的晶体里荡出赤红的潮汐,恨不得冲破这层束缚喷洒出来。


    近一分,再近一分。


    女人的手快要贴到江岁脸边。


    江岁毫不怀疑,如果再近几分,她眼珠子都要黏上去了。


    她与易逢游荡这么多年,多多少少听到的消息见到的事都要比这群长期待在基地里的人多。


    两人不站队也不归属于任何一边,这种消息就算是兜着圈子卖也损伤不到他们一分一毫,更不用提这种稳赚不赔的交易。


    江岁轻咳一声,抬手抵着女人的掌侧推回去,随意摆了摆手,“你敢用高阶晶核来换,自然也明白这种消息的价值。你得给我个更合适的价格,这样我才能保证在近一个月里你是唯一一个能从我这里知道的。”


    身侧有一道目光还在直勾勾盯着晶核,要不是那张脸上还是一贯的淡漠,江岁都快怀疑他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江岁不动声色抬肘撞了撞易逢的腰侧,余光里看到他抖了抖,乖乖把视线停在她身上,这才又看向女人,补了句。


    “你决定。”


    瞎眼女人笑了,尖细又断断续续,活像是被人掐着喉咙挤出来的声音,尾音往上吊着,好似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


    她刚微微攥紧掌心的晶核,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比那些手电更刺眼的光骤然从棚布缝隙里射进来,晃得人眼前发晕。


    靴子踩在雪地上的黏糊的泥浆声,步伐整齐一致,由远及近。


    “交易场里的人听着——所有未登记异能者,立即到关卡处补办身份证明——”


    哪来这么巧的事?


    江岁瞥一眼女人手中的晶核,略带不满地磨了磨后槽牙,猛地伸长手臂倾身过去捞了一把,“你什么意思?不愿意合作?”


    “我倒是想问你什么意思!”瞎眼女人撤身后退,拔高了调子,惹得周围摊子上的人都转过头来看,“一枚高阶晶核换一条消息,这个价格你还不满意?这里是基地!你还想动手不成?”


    易逢的手已经从背包侧袋里抽出来了,折叠刀的刀刃弹开半截,被他用身体挡着,外面的人看不见。


    他偏过头看江岁,等她的指令。


    “动手?”江岁的嗓音也拔高了些,充斥着漫不经心的轻蔑,“除了我,谁还能跟你做交换?是你求着我,还想反咬一口?”


    几个穿制服的人已经拨开棚布走进来了。


    打头那个制服人手里的手电筒先照了照瞎眼女人,又照向江岁,最后落定在易逢身上,停了片刻。


    “怎么回事?”他问。


    “没谈拢,拿不出诚意来。”江岁摊了摊手。


    瞎眼女人的嘴角吊着,扭曲地咧了咧,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制服人员瞧着人走了,松了口气,摆出副不耐烦的模样催促:“行了行了,多大点儿事都能闹起来。你们既然都在这,正好省事,一起走吧。”


    登记处还是白天那间屋子,只不过多了几个人。


    江岁和易逢站在金属桌子前,对面是个梳着背头的年轻人,制服比门口那几个人穿得齐整,袖口还有两道杠。


    他瞥了一眼易逢,“手。”


    仪器凑上来,还是绿灯。


    背头“啧”了声,在表格上刷刷写了几个字,“坐下等着吧。证件得等一会儿。”


    咔哒、咔哒。


    易逢的手又在无意识地抠着拉链头。


    江岁没坐下,靠在墙边环视四周,看都没看,拍了一把他的手背,打得他老实站好。


    墙上贴满了各种告示和通知,大部分是规章制度,还有一些是悬赏令和寻人启事。


    门被推开,下午见过的那个中年女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份证件。


    她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身上的制服比背头的多了两道杠,在两人面前站定,先把证件递到易逢手里,才转向江岁。


    说是证件,也不过是三张扣在一起的塑料片,上面记录着基本信息,密密麻麻一片,异能检测结果和通行编码字号最大,一个在头一个在尾。


    每张上面都印着个标记——联邦基地的齿轮、地下城的交叉镐头、伊甸园的麦穗。


    “三大基地通用证件,联邦这边是主发证地。有了这个,你们可以在任意一个基地通行停留,不用重复登记,也不需要缴纳二次入城费。”女人笑了笑,“算是联邦对新人的一点诚意。”


    她又转向易逢,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易先生,明天早上八点会有人带你去异能者管理中心,做一次完整的异能测试。测试结果会直接录入档案,影响后续的岗位分配和待遇等级,请务必准时到。”


    易逢没应声,转头看江岁。


    江岁没理,还望着外面。


    窗外是内围的方向,预制板楼之间隔着高高耸立的铁网,路上雪扫得干干净净,和外围简直是两个世界。


    女人又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江岁面前。


    “江小姐,你的岗位暂时安排在外勤搜救组,c-7小队。明天下午两点出第一次任务,队长会在集合点等你。”她语气笃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具体任务内容到时候会有人跟你说明。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等人走远了,江岁才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


    到哪都是这套看人下菜碟。


    一前一后回到宿舍,门刚推开,易逢的手就已经搭上江岁的后腰,被她反手握住。


    两个人缠在一起,胳膊搭着肩、手托着腰,跌跌撞撞摔进床上。


    唇与唇压在一起碾磨,分分合合,舌尖搅在一起来回推扯,黏腻的水声伴随着布料摩挲与交叠的喘息织成一片不透风的网遮住整片狭窄的空间,熏得人意乱情迷。


    易逢最爱江岁吻他时舌面相贴的黏糊劲,所以饶是多年过去,他被吻得发晕了还是就会软软耷拉出一段舌翘着,端得副任人予取予求的软模样。


    江岁亲得正起劲,都把人扒个半光了,忽然嗅到一股泥泞潮湿混着血腥的气味,难闻得很。


    她也顾不上想这究竟是谁身上的味了,果断收手抽身而起往门口走。


    走出几步看见易逢还愣着一动不动,江岁头也不回甩了句:“不洗就睡地板。”


    易逢这才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赤着脚跟在她身后,一步步往外追过去。


    走廊尽头的公共浴室是个单独的隔间,铁皮围的,门锁还是坏的。不过都这种时候了,也确实没人在意隐不隐私的。


    江岁脚尖勾起一块不知道谁留下的木板,往门后一卡,算是锁上了。


    热水是限时限量供应的,每人每天只有五分钟。


    水从天花板上那根锈迹斑斑的喷头里滋出来,时大时小。


    江岁三两下脱了衣服,站在喷头底下仰起脸,让热水浇在脸上。


    脖颈上那道疤痕被热水一激,又开始发痒。


    她抬手沿着边缘狠狠刮了两圈,刮出一道道绯红的指印。


    隔间的门板被敲了两下,易逢随后挤了进来。


    他也脱了上衣,紧实的肌肉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层冷白的光泽,裤子被他叠得整整齐齐,与她的衣服一起放在墙边的架子上。


    易逢往前迈了一步,双臂从她腰侧穿过去,虚虚环着,整个人贴上来。


    温热的水倾洒下来,顺着交叠的缝隙浇灌全身。


    江岁往后仰着靠在他肩窝里,感受着他的手顺着腰侧往上滑,一寸寸抚过她被热水浇得发红的皮肤。


    水珠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滴,落在睫毛上挂成细小的珠串,沿着他的鼻梁往下淌。


    他的唇被水汽氤氲得更饱满,还明显挂着方才未褪的肿,半张着露出截嫩色舌尖,那颗小痣缀在水光里,潮湿又艳丽。


    江岁反手压着他的后颈往下,叼着他的唇又咬了咬才松开。


    两双眼眸匿在氤氲而起的水蒸气里久久相对。


    半晌,江岁低低笑起来。


    她们太激动了。


    如此纯净的晶核,若是省着点儿用,一颗就足够顶几个月的消耗,不费一兵一卒就这样送到了眼前。


    激动得她都在认真考虑要不要满足易逢耿耿于怀的自荐了。


    闹了一通后,江岁披着湿发靠在床头,易逢站在床边拿着“毛巾”给她擦拭。


    其实那就是他之前被江岁撕破的某件衣服。


    她们手头还有些品质下下乘的低阶晶核,个个都是指甲盖大小,被装在个透明瓶子里,江岁举着晃了晃,粗略估计还有几十个。


    灰蒙蒙的晶体里掺着大团大团的黑色絮状物,把本就浑浊的晶体搅得更是难看。


    她捏着一枚,趁着窗外的灯光仔细看了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在末世里她就算再怎么瞧不上这玩意儿,先前也都是好奇观察过不少回。


    晶核里的杂质除却含量不同,都是这幅混沌的恶心模样。而那天吞下的那枚中阶晶核,里面的杂质是纯粹的黑,墨染般丝丝缕缕掺在里面。


    当时没多想,如今对比起来,总归是不寻常的。


    与易逢问了几句,两人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说等着下次得了新的中阶晶核后再仔细看看。


    易逢的异能测试在管理中心三楼,是栋独立的建筑,外墙上刷着联邦基地的标志。


    一楼大厅里已经排了几个人,都被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领着往不同的房间走。


    一个女孩在门口等着,见到易逢就问:“易先生?”


    易逢看了眼江岁。


    江岁冲他抬抬下巴,自己退到走廊另一头。


    “去看你的,中午我来找你。”她转身朝楼梯口走了两步,听见易逢在背后叫她。


    “江岁。”


    她回头。


    易逢站在原地,站在那扇贴着各种告示的玻璃门前,安安静静看着她。


    江岁走回去两步,在他面前站定。


    易逢从背包里摸出那条破围巾,抬手绕过她的脖颈,一圈一圈围好,把末端塞进领口,抚平褶皱。


    “中午来接我。”他话里明晃晃的耍赖听得江岁好笑。


    江岁看着他,抬手把几乎要遮住整张脸的围巾往下拽了半寸,易逢还想再给她拉上去,被她拍开手。


    易逢意味不明地挤出声闷闷的鼻音,脑袋微微垂下来,没精打采地耷拉着。


    “知道了。”她说着,揉了把他的脑袋,将那颗蔫巴巴的头揉得重新抬起来。


    易逢这才松开手,补了句,“一定要来。”说完就转身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江岁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转身朝楼下走。


    她没什么事要做,就在基地里面瞎逛。


    顺着外围与内围分界的这条路,走到尽头,又走回来。


    测试大厅外面停了辆联邦物资车,几个人正往下卸几箱军需。


    江岁没在车上看见任何研究所的标记,看起来只是日常补给。


    来回搬箱子的年轻人动作不算麻利,甚至隐约算得上迟缓。


    江岁边看边在心里给他打分。


    忽然她感觉后脖颈一阵湿凉。


    江岁摊开手,掌心接了团融了一半的碎冰碴。


    旁边的窗户边不知什么时候蹲了个小女孩,头发短得只剩下一层短发茬,狗啃似的一块块扒在头皮上。


    她正拿着根木棍扒碎冰,往下瞄准了甩。


    见被发现了,小女孩也不慌,把手里攥着的木棍子扔在地上,晃了晃手,冲她咧嘴笑。


    “你几岁了?”江岁跟着笑。


    “八岁。”小女孩答得很快,“马上九岁。”


    江岁看了看地上的木棍子,又看了看她,“这是谁给的?”


    “自己捡的。”小女孩轻飘飘跳下来,捡起棍子戳进地上的冻土里,用力拧了拧,“你要骂就骂吧,反正我听多了。”


    江岁蹲在她身侧,手肘搭在膝盖上,饶有兴致看着她,“我不骂小孩。”


    小女孩怀疑地看着她。


    “家人还在吗?”江岁笑得和善。


    小女孩没应声,低头去抠木棍上的雪渣子,过了一阵才闷声说:“妈妈上个月说出去找吃的,没再回来。爸爸很久之前就被丧尸咬死了。”


    末世,死几个人而已。


    这种事太常见了。


    江岁收了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渣子,“那你现在怎么过?”


    “帮人跑腿呗。”小女孩语气平淡,“外围运一次东西给一块饼干,值夜给两块。不够吃,但也饿不死。”


    她抬起头认真打量江岁,礼尚往来似的问,“你一个人吗?”


    江岁歪着头看她,摇摇头,说:“两个。”


    “哦。”小女孩站起来,拿着木棍在墙上敲掉沾的泥巴,“那挺好的。”


    江岁从口袋里摸出几块压缩饼干,塞进她手里,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诶,姐姐。”小女孩在背后喊了一句,“你叫什么?”


    江岁没回头,抬了抬手,朝背后的方向虚虚晃了晃,淡淡甩下一句话。


    “下次见面再告诉你。”


    太阳斜斜往下掉了点儿的时候,整个基地都像是才苏醒过来一样,外围内围的窸窣交谈声、脚步声都陆陆续续响了起来。


    江岁提前二十分钟赶到了出发集合点,c-7小队的队长却已经在等了。


    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寸头,脖子上有道从耳根延伸到锁骨的老疤,穿着联邦统一配发的深灰色作训服,腰上别着把手枪,正蹲在地上用雪搓手。


    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站起来,朝身后那台破旧的装甲车努嘴。


    “江岁是吧?我是老耿,c-7队队长。东西放车上,别带太多,待会儿走着不累赘。”他说话的时候不怎么看人眼睛,视线总是瞥着往四周扫,堪称一只站岗一只放哨。


    江岁应了声,拉开车门把背包扔进去,只带着腰侧那把惯用的短刀。


    c-7小队一共七个人。


    除了队长老耿和三个老队员,剩下三个包括江岁在内,都是临时抽调来的。


    车开出去的时候,老耿坐在副驾驶,侧过身朝后面喊了一嗓子:“今天的任务简单,沿北线往西扫,把已知的巢穴点位全部排查一遍。遇小股丧尸就清,遇中阶以上的就标记位置撤回来,不许硬碰硬。都听明白了没有?”


    后排响起稀稀拉拉的回应。


    老耿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每隔一段路就低头对照一下车窗外的参照物,嘴里念念有词。


    “前面那个路牌,往右拐。”他抬手指了个方向,“第一个点位,废弃加油站。”


    车停了下来。


    “留一个人看车,其余的下。”老耿率先推开车门跳下去,“老规矩,两两一组,别落单。”


    加油站的顶棚塌了半边,钢架被雪压弯了腰,斜斜戳在废墟里。


    江岁安静跟在队伍末尾。


    那枚中阶晶核的能量又被消耗得差不多了,身体里的空虚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往上漫,脖颈上的疤痕也开始隐隐发痒,被她用围巾裹得严严实实。


    “这里清过了。”走在前面的老队员踢了踢地上的空壳弹夹。


    老耿蹲下身看了看地面上的痕迹,又站起来环顾四周。“再搜一遍,别漏了。”


    江岁靠在加油站的残墙上,垂着眼,像是快睡着了。


    搜了十来分钟,什么也没找到。


    “下一处。”老耿在笔记本上打了个勾。


    车队继续往西。


    第二个点位是个废弃的小型超市,第三个是公路收费站,第四个是沿街的一排商铺。


    全都是空的。


    江岁窝在后座上打瞌睡,被颠得脑袋一下下撞在车窗上。


    “怪了。”老耿合上笔记本,嗓门压低了些,“这一片我们两个月没来,怎么可能一个活的都没有?”


    “安息月快到了嘛。”开车的队员随口接话,“畜生都找地方躲起来了。”


    “还有一周。”老耿掰了掰手指头,“往年提前一周的时候,多少还能碰上几个零散的。这次也太干净了。”


    江岁慢悠悠睁开眼。


    她的视线转向车窗外,望着一片苍白的雪原。


    太干净了……


    她低低地重复了一遍。


    丧尸惯常的习性是分散躲藏,只有到了安息月之前才成群结队地找隐蔽的地方蛰伏,但能在这么大范围内消失得干干净净,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全被杀了,要么全被聚在一起了。


    全被杀了的可能性不大。


    现存的势力没有这么高行动力的,也没必要为了一小块区域付出那么多心力。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近些日子天暗下来的速度比平时更快,如今约莫是下午四五点,远处的天边就压上来一团厚重的云层,沉甸甸地坠着那点光团往下滑。


    “要下大雪了。”老耿探出半个身子望了望天,“收工,往回走。”


    装甲车调了个头,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


    江岁贴着车窗往外看。


    雪下得大了,天也黑得更快了,路边的废墟在青灰色天光的映衬下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剪影,诡异地在车辆晃动中摇曳着,索命一般追着他们跑。


    西边……


    江岁涣散的神经都在牵扯着她往那个方向看去,红纹从围巾的边缘悄悄探出来一根,被她用指尖按住,碾压回去。


    那种被体内的空虚压制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挣开了一条缝,像冬眠后苏醒的蛇,忽然嗅到了猎物的气味,慢悠悠抬起了头。


    江岁收回视线,把脸埋进围巾里,遮住唇角压不下去的笑。


    装甲车刚开回基地,江岁就头一个跳下车,随意应付几声老耿叽里呱啦关于后几天行动的安排,拎着背包就跑路了。


    她先去了管理中心,三楼测试间门口的灯已经灭了,问了走廊里值勤的制服人员,对方只往楼上指,说人不在,被叫走了。


    四楼是异能研究员的办公层,空荡荡没人。


    五楼是顶层,楼梯口拦着半扇活动栅栏,上面贴着“办公区域,闲人免进”。


    栅栏没锁,只虚虚搭着。


    江岁直接推开栅栏走进去,走廊尽头那扇门半敞着,里面隐约透出来片暖黄的光,比她在基地里看到的都亮得多。


    还没走到门前她就听到了声音。


    是那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一如既往是属于上位者的温和,端着几分郑重的意味。


    “易先生,你在独立的搜救小组里完全是浪费资源。联邦研究所的医疗组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条件方面我们可以全力配合。”女人说完,停顿了片刻,给了易逢拒绝的余地,“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们也尊重你的选择。”


    没人应声。


    “你们现在住的那个单人间,只是临时安置点。”女人又开口,嗓音随和,像是闲聊般顺口一提,“正式登记在册的异能者可以分配独立的双人套间,带独立卫浴,物资配给也高一个等级。但这些都需要你的正式登记记录……”


    江岁索性就停下,靠在走廊的墙上,双臂环抱远远看着对面墙上贴的那张基地规章。


    第十七条禁止什么来着?


    易逢昨晚还给她念过。


    她眯着眼睛想了想,没想起来。


    “另外,”女人的声音稍微压低了些,“那位和你一起来的江女士,她的岗位今天已经安排出去了。外勤搜救,c-7小队。你知道外勤搜救的伤亡率有多高吗?”


    仍旧没有反应。


    江岁几乎能想象出易逢坐在那一动不动,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样子。


    跟对牛弹琴没区别。


    “……我不去。”易逢的声音隔了几秒才传出来,一贯的寡淡平静。


    女人似乎没想到会得到拒绝,沉默半晌,“易先生,联邦不会亏待有价值的人。同样的,我们再给你一次考虑的机会。”


    “我干活。”易逢慢悠悠说着,一板一眼,“你们要给我工资。”


    显然女人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顿了好一会儿才应声:“……当然,联邦对所有异能者都有固定待遇——”


    “要双倍。”


    “……双倍?”


    “我不是你们的人。”易逢解释得格外认真,“我是江岁的人,是你们借来的。借的就是要更贵。”


    走廊里外都忽然寂静下来。


    江岁抬手捂住嘴,肩膀抖了一下。


    易逢跟在她身边太久了,久到她都习惯了他整天都是任人拿捏的乖顺模样。


    今天又见到他这样买菜似的讨价还价,才忽然意识到,在此之前易逢也是个说话带刺的硬骨头。


    末世第一年的时候,易逢总是反抗得很厉害。


    大概是因为在他的世界里,被人压着就是输了。


    所以每一次江岁靠近,他都会试图反制,甚至反攻。


    被她按在废墟的断墙上的时候,他会咬她的手指,咬她的肩窝,咬任何够得着的肉和骨头。


    他腰窄却有劲,每每都拧着身子顶回来,又都被江岁用膝盖压住胯骨钉回去。


    反反复复,直到他力气用尽,整个人软下来,双臂瘫在身子两侧,胸膛急促起伏着,锁骨窝里蓄着一小汪汗。


    那时候易逢的眼睛里还没有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干净净的,只有输赢。


    那时候她就想,这人真是块难啃的骨头。


    可他下唇那颗小痣生得太勾人,挂在厚实饱满的唇边,被咬出牙印也不躲,随着晃动摇曳着。


    即便紊乱的呼吸扑在她颈侧,他的指尖也要拧着她的衣服往外拽,恨不能把她也剥干净了再打,甚至有时候真要动手去扒她。


    有时候被弄得狠了,他会无意识往后仰着头,脖颈绷得又直又紧,喉结高高凸出来,上下滚动着,如他一般像是困在网里拼命挣动的鱼。


    他从来打不过她。


    饶是被压制无数次,他还是要瞪着她,从齿缝里挤出她的名字,一字一顿,搅着咬牙切齿的喘息,却怎么也藏不住那点变调的尾音。


    “江——岁——”


    江岁没再等,伸手推开门。


    里面确实是间办公室,不大,一张铁皮桌子,几把折叠椅,墙上挂着基地徽章。


    女人坐在桌子后面,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表情说不上难看,但显然是刚被堵了几回还没缓过来。


    易逢背对着门口坐着,他听到开门声回过头,看见是江岁,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亮了一瞬,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她身边靠了过去。


    “谈完了?”江岁站在门口没往里面走,视线越过易逢的肩膀,落在女人身上。


    “江女士来得很巧。”女人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对她微微点头,“关于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我也需要跟二位确定一下。”


    “物资配给。”江岁找了个位置坐下,翘起腿。


    女人抬眼看她,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但又很迅速地拉开了手边的抽屉,抽出份物资配给表翻开递过去。


    “c-7小队成员因信息存疑未录入档案时,异能等级暂定为无。基础物资配给标准是——”


    “我眼睛不好使。”江岁连拿的兴趣都欠奉。


    女人顿了顿,还是压住了性子,“战斗任务每完成一次额外发放奖励物资。搜救类,基础额外奖励是——”


    “奖励我不稀罕。”江岁笑了笑,“他刚才说,借的就是要更贵。不巧,我这人,比他还贵。”


    女人不再压着情绪,面上彻底冷下来,“你能提供什么?”


    “你们需要什么?”江岁反问。


    “江女士,联邦不会亏待有价值的人。”女人又一次重复这句话。


    易逢站在一旁,安静看两人对话,视线始终停留在江岁身上。


    江岁懒得与她再胡扯下去,拢紧围巾系好,腿一伸,站起身往外走,“易逢。”


    易逢应声跟在她身后。


    “等等。”女人忽然出声。


    江岁回过头。


    “安息月还有七天。”女人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近,“基地需要所有能调动的人员。江女士,你的外勤任务从明天开始,频率会很高。希望你能配合。”


    女人浑身那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意味已然再挡不住。


    “看我心情。”江岁挑挑眉。


    说罢,江岁再不去看她还会露出什么表情,步伐轻快走出门。


    易逢跟在旁边,指尖悄悄牵住她的尾指,随着她的脚步一晃一晃地勾在一起。


    两人并排刚走了几步,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忽然从前面楼梯口的阴影里冒了出来。


    “姐姐!”早上的小女孩张开手挡在走廊正中间,脸上沾了泥巴,乱糟糟一片,手里还攥着那根木棍。


    易逢下意识停住,往前一步挡在江岁面前。


    小女孩跑过来,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易逢看了又看,歪着头问江岁。


    “这是你弟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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