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梦，但身上的疼却让她清醒。
商务车的座椅微微放倒，陈末倚靠在椅背上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但偶尔颠簸还会牵扯到她，疼的轻轻皱了皱眉。
许诗妍似乎察觉小孩儿一瞬间的情绪变化，轻轻将手覆在陈末手背上，后者手一僵，怔愣地看着许诗妍。
“很疼吗？”许诗妍担忧地问。
陈末摇头，抿着唇将头转向左边，朝车窗外望去：“不疼。”
光想着心跳为什么这么快，根本来不及疼。
许诗妍以为孩子难受，不想多说话，就和她小时候在港城一样，遂也没多问。
欣赏不断变化的街景成了陈末最好的谎言，隐藏在青丝下的耳朵，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副驾驶，芷琪抬眸看后视镜，两人牵着手，一个朝左看一个朝右看，如果放在某女同性恋的电影里，这倒是个美好的一幕。
只是现在，一个小姨一个外甥女，很是奇怪。
原本无人的南山别墅，此时门口站着三个年龄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左边那人推着空轮椅，车门一打开就有序的迎了上去。
许诗妍平时在家时不会请保姆，只会找定期的清洁阿姨上门打扫。
陈末愣了片刻，问：“这是...”
许诗妍：“负责照顾你的起居，我怕我一个人不行。”
陈末从小到大没被人伺候过，直到坐上轮椅被推进别墅，她都觉得浑身像有针扎一样难受。
她弯身想要换鞋，一个保姆先她一步蹲下，帮她把鞋脱下，换上干净拖鞋。
她想推动轮椅去冰箱拿水，另一个眼尖的保姆匆匆从她身边擦过，她轮椅还没滑到岛台，离冰箱还有些距离，但水已经到她怀里了。
“小姨...”
“嗯？”许诗妍摘下腕表：“怎么了？”
陈末扭捏地掐着衣角：“三位姐姐不会也要帮我洗澡吧？”
“医生说，你的腰尽量不要弯曲，最好不洗。”
陈末撇嘴：“可是会臭，夏天诶。”
“房间里有空调。”
“那也不行。”
她一个人在医院就算了，现在可是在许诗妍家里，她可不希望顶着一个能炒菜的油头面对许诗妍，她家里不缺油。
烫着微卷短发的中年女人似乎是三个人中比较有阅历的，她走近，提议：“倒是也能洗，只不过要站浴，我们会扶好陈小姐。”
陈末轻轻拉许诗妍袖子，抿唇摇头：“不要。”
许诗妍轻叹：“我帮她洗。”
陈末其实也没想让许诗妍帮忙，但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门口的门铃被人摁响。
中控屏显示上，女人画上浓妆，红唇与她的翡绿长裙相映，正对着镜头笑。
“阿妍老师～在家吗？我看到你车了！别装不在家！”
文希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些机械杂音。
许诗妍在活动上见过文希，她站在薛霁身边，那时是一身红裙。
她似乎很喜欢高饱和的搭配。
第一次见面，许诗妍就足够了解这个人，她性格外放，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如果今天许诗妍不开这个门，那她会想尽各种办法接近，而且许诗妍也猜到了她今天的目的。
这次许诗妍在陈末身边，还可以替她挡一挡。
许诗妍摆了摆手，示意保姆开门。
很快，文希踏着她的高跟鞋走进院子，哒哒的声音坐在客厅都能听清楚。
“嗨！”文希从门缝中探出头，笑的明媚。
“哟！小末末这是怎么了？怎么坐上轮椅了？”文希表情夸张，手里的水果礼盒随着她身体的晃动不断摇摆。
陈末不懂她的套路，还当她什么都不知道：“我在学校摔的。”
许诗妍冷哼了声：“文小姐怎么会不知道？怕是这几天盯着你们校园论坛，把眼睛都盯穿了，终于看到你的消息了。”
“啊？”陈末抬头仰视：“文老师预感到我会摔倒？”
“笨！”文希超她抛了个媚眼，顺手将礼盒递给一旁的保姆，换起鞋来自然，熟的像她并不是第一次来一样。
“我盯你们校园论坛肯定是为了关注你的动向啊宝贝，好歹是表演系的系花，你的消息可不少，只是碰巧被我看到某个小可怜虫摔倒了。”
陈末还是不明白：“那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许诗妍解释：“看到热搜了，我一回来你们论坛上关于你的帖子就消失了，想也知道我是因为什么回来。”
陈末这时候才恍然大悟，感叹贵圈心眼真多。
“阿妍老师真聪明。”
许诗妍皱眉：“别这么叫我，没那么熟。”
文希故作伤感地看着陈末：“你看她～”
“呃…”陈末觉得夹在两人中间着实难受，想推着轮椅逃跑，手刚摸到按钮，下一秒就被文希牢牢抓住。
“往哪里跑，姐姐都来了。”
陈末求救地目光看向许诗妍。
许诗妍靠着岛台，将水杯放在一旁：“既然来了就好好聊聊吧。”
客厅，文希面前摆放着茶杯，杯中热水烫人。
文希跷着腿，开门见山：“你们也能看到我的诚意，如果不是心诚，我也不会追到这边来。”
许诗妍点头。
“那我就直说了，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合作但不签约是吧？没问题。”
“你能代表薛霁？”
“我能。”
“ok，我信你有这个能力。”
圈内人都知道，薛影后唯文小姐是从。
文希从包里拿出拿出ipad，找到策划案递给许诗妍，后者大致翻看了下，又递给陈末。
看着冗长的策划ppt，陈末突然觉得眼晕，难怪许诗妍不看。
文希：“公司和陈末进行项目合作模式，有活儿就派，末末可以自行挑选，接不接全看个人意愿，我们不强迫。”
许诗妍淡淡地嗯了声，再开口诗语气短而快：“分成，应酬，以及后续。”
文希笑道：“许影后对我们内地的商业模式很了解啊？不过你放心，分成的话当然是拉满，公司只抽取小部分，权当搭平台，至于应酬，都没签合同，我们怎么能强迫？至于后续…我相信在接触我们公司后，末末会留下来。”
她说完，突然想到什么，补充：“不过就算末末后来没有选择我们，那我们也不亏，我相信末末一定会发展的很好，和大明星合作过的公司，这个title很棒哦。”
相比于行业其他人的弯弯绕绕，许诗妍倒是更倾向于文希的率真，虽然她在行业中名声不好，说她手段硬，大家都拿她当反派。
不过…反派是敌人和反派是朋友，显然该选择后者。
“末末，你的意见呢？”许诗妍问陈末。
陈末愣了下，ppt才刚看一半：“我…”
“不要因为我在而畏手畏脚，我知道你是个有想法的人。”
得到许诗妍的肯定后，陈末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道：“我其实想试一试。”
大一的时候陈末就在接触剧组，但要么是小成本，可能都不会上架，要么就是炮灰龙套。
这年头，没毕业的都要开始找实习找工作了，演员这个行业其实也大差不差。
没给文希做作激动的时间，许诗妍冷声开口：“等她养好伤再细谈。”
“没问题。”文希伸手去拿自己的ipad。
许诗妍突然探身，手掌压在平板上，她看着文希，语气和刚才比稍微松了几分：“我知道你的手段，别让我发现你用道德绑架她，在陈末正式签约经纪公司前，找她，先联系我。”
文希歪着头看轮椅上的女孩：“你呢？”
陈末刚刚回神，不知道在想什么：“我？”
“你怎么像个机器人？”文希吐槽：“许诗妍这么霸道，你接受？”
像是生怕许诗妍误会，陈末连连点头：“愿意！我当然愿意！”
从来没有人能对自己这么用心。
文希拿许诗妍没招，保证：“放心，都没签合同～”
许诗妍这才抬手让她把ipad收回：“目的达到，文小姐回吧。”
文希拿起茶杯，被热气烫到，皱着眉放下：“其实我挺好奇你们的关系，你对陈末这么上心……你们究竟是是什么关系？”
最后四个字像是一把大手狠狠地捏住陈末的心脏，她紧绷着神经，将目光送到许诗妍身上。
许诗妍不答：“和你没关系。”
“哦～”
文希起身提包，悠哉悠哉地往玄关走去，走了一半，她突然停下，回头：“该不会是小情人？”
许诗妍没搭理她，淡淡然地坐着：“你再不走我就反悔了。”
她踩在许诗妍临界点上左右横跳，非要犯贱不可，又把我着分寸适时地离开。
玄关处的门重重关上，落杯声与关门声重合，待房间安静，许诗妍和陈末说：“别放心上。”
“我知道…小姨。”
小姨两个字是挡箭牌，也是陈末提醒自己收敛一些的特效药。
暗恋实在是太沉重了，压的人喘不过气，但只要看到许诗妍、想起许诗妍，再沉重的镣铐，陈末都可以戴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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