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邻居们都已经睡了，会所的羽毛球场早就熄了灯，许诗妍进了小区后就开的很慢，似乎有意让陈末看看环境。
“喜欢打球吗？”许诗妍看陈末一直瞧着会所的方向：“偶尔那里会有人打羽毛球。”
轿车缓慢行驶在环湖路上，这个时间喷泉还在开，湖面晃动。
陈末怀里抱着包，她很喜欢这个动作，得抱着点什么东西才有安全感，就如她晚上睡觉会夹着被子一样：“打，但我不喜欢，很累。”
陈末说完便后悔了，万一许诗妍是有要约她打球的意思，那她这句话不就是把许诗妍的邀约给怼了回去？
可许诗妍的脸上没有半点情绪变化，根本无法通过她的表情来判断自己话语的正确性，现在能在她脸上只能看到变换的路灯光线，陈末突然怀念港城的右舵驾驶，这样她还能看到许诗妍鼻梁左侧的小痣。
像是女娲施展神迹时意外甩下的墨点，不偏不倚，刚刚好。
“那你还有什么其它的业余爱好吗？”
陈末察觉到许诗妍似乎在很努力的和自己找话题，陈末的手捏紧了kitty挂件的脸，她有一瞬间的期待，怀疑许诗妍对自己是不一样的。
她粉了许诗妍好多年，只要是有关于许诗妍的东西她都清楚，她从不上综艺节目，但从线下见面时也能发现她是个温柔但对谁都疏离的人。
内娱没有她的朋友，就连合作过的演员私下都是没有过多交流，有人嘲讽她是个虚伪的体面人，可陈末和她在一起时却全然没感觉到。
究竟是网上的不真实，还是...
车停了，停在一栋别墅门前，许诗妍轻轻敲了敲陈末的头，笑着说她像个木头人。
陈末抱着书包下车，跟在许诗妍身后，亦步亦趋。
密码锁开门，推开小铁门，入眼是收拾干净的小院子，只有两种颜色，一种是绿色的“7”型草地，一种是灰白色的地砖，尽头有一个吊椅旁边放着透明小茶几，陈末已经想象到许诗妍在午后坐在那里喝咖啡看书的惬意模样。
许诗妍回头，顺着陈末的视线看过去：“我不会在那边喝下午茶。”
“啊？”
从陈末惊讶的表情中不难看出来，许诗妍猜对了她脑子里想的东西。
许诗妍笑了笑，不介意让陈末多了解自己一点：“我是个比较俗的人，纸质书看不进去，相比于书和咖啡，我更喜欢游戏和奶茶。”
陈末快步走上前，和她并肩：“你喜欢打游戏吗？”
许诗妍挑眉：“看着不像？”
陈末诚实地点头。
“现在玩的少了，以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玩的比较多。”
许诗妍走进房间，在玄关换下拖鞋，她下意识的往屋里走，后知后觉没给陈末拿鞋，那小孩就站在入户区，呆愣愣地看着许诗妍走远。
许诗妍又转身回来，弯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家里很少来人，这鞋是新的。”
“没事。”陈末脱下干净的白色运动鞋：“你最喜欢的游戏是什么？”
陈末以为许诗妍会说什么3a大制作，结果她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塞尔达...嗯，我觉得旷野之息要比王国之泪好玩。”
许诗妍的每套房子里都会有一台专门配置的台式电脑，全配置下来，每一台都在8万块钱左右，她和别的富二代土豪不一样，没有为信仰买单的习惯，只追求性能，但这些都远不如她两千元买的一台switch主机，和一张三百元的游戏卡带。
只不过这件事在此之前只有许诗华知道，现在又多了个陈末。
“你呢？”许诗妍反问：“刚才问你喜欢什么运动你都不说话，不想让小姨多了解你一下？八年不见，我都不知道你变成什么样了。”
陈末坐在沙发上，礼貌地没有四下张望：“我玩...胡闹厨房...steam上的，我没买switch，至于运动，我不好意思讲。”
许诗妍轻笑，喊出全屋智能系统打开了全部灯光：“有乜唔好意思？”
她下意识说港城话，事实上，她放松愉悦的时候就会下意识说出家乡话。
“我不喜欢运动。”陈末尴尬地挠挠头：“我比较懒，爸爸总是给我报各种班，说要加强体育锻炼。”
许诗妍点头，不置可否：“他的确是这样的人，阿姐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连肌肉都练出来了。”
“因为爸爸年轻时在北方是田径队的。”
“对，他是北方人来着...我阿姐喜欢个子高的，难怪当时会被迷上。”许诗妍走进厨房，扬声问：“气泡水喝吗？”
“喝。”
许诗妍拿了两瓶气泡水，走到陈末身边坐下，两个人没挨得太近，中间还能坐下一个温静。
呲——
拉环拉开的一瞬间，气泡在易拉罐中炸开，许诗妍把气泡水递给她，淡淡地青柠味道。
人在紧张的时候会找很多事情干，譬如一个劲的喝水，短短一分钟，陈末已经抿了不下十口了。
“那你喜欢个子高的吗？”陈末心虚地看着她。
陈末身高随了陈济海，将近一米七，再加上她瘦，格外显得高，许诗妍矮她几公分，但穿上厚底马丁靴或者是高跟鞋，就会比陈末高一点点。
陈末心里想：感谢老爸赐予的身高。
“不喜欢。”许诗妍回答的干脆。
陈末：...讨厌老爸。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相处模式像是朋友一样，陈末渐渐地放松，终于不去捏那只可怜的kitty。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在嗡嗡震动，这个时间有谁会给许诗妍打电话？
陈末抿了口饮料，余光在看许诗妍的手机。
许诗妍看见来电号码，无奈，一边和陈末解释一边按下接听：“我阿姐。”
视频接通，许诗华的脸占据了整张屏幕：“这么晚还不睡？小末末呢？快让姐姐看看。”
她知道陈末在，特地说的普通话。
许诗妍转头问陈末：“想和她见面吗？”
陈末默默点头，和视频里的许诗华对上视线后，她腼腆地打了声招呼：“阿姨好。”
许诗华笑的灿烂，感情外放，和许诗妍有些差距：“hello末末，阿妍有没有欺负你啊？”
她的普通话没有许诗妍好。
陈末摇头：“小姨对我很好，还给我带了港城限定的kitty。”
许诗华啧了声，埋怨道：“这么久没见，就送一个小挂件？”
许诗妍把手机拿回去，冷着脸：“阿姐，你要做什么？”
“关心一下孩子。”
见许诗妍没有要把手机再拿给陈末的意思，像是怕陈末听不见，她格外高了几分贝：“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你小姨提，如果可以顺便帮我监督她一下。”
“监督什么？”陈末好奇问到。
“找个男朋友回家啊~”
许诗妍和陈末都僵住了，唯有许诗华乐在其中。
许诗妍起身，拿着手机走进一楼卧室，房门虚掩，她的声音听不真切，但能听出来她是在用港城话和许诗华沟通，隐约还能听见许诗华毫不掩饰的笑声。
陈末在客厅不安地搓着双膝，她发现自己不太能接受许诗妍有男朋友，更无法想象许诗妍和男人结婚生子，生子的话就一定会做那样的事。
想着想着，陈末觉得自己要气疯了，对着一个不存在的假想敌生着无名的气。
卧室里，许诗妍拉开椅子坐下，没好气的对姐姐说话：“阿姐，你疯了吧？当着孩子的面瞎说什么？你明知道我是蕾丝边啊。”
“那你也知道我不希望你是。”
“可我就是，你改变不了我的性取向。”
“所以我才拜托末末，看着你找个男朋友啊。”
许诗妍皱起眉，没说话。
见许诗妍似乎真的有些生气，许诗华也没再逗她，转而严肃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和她走的太近了，打算以后一直护着她？我起初当你只是想叙叙旧，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把人领进家里了。”
“那是我的事情。”
“为什么？”
“什么啊？”
“你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为什么还照顾她？”
许诗妍犹豫，似乎自己也没想明白这个道理：“因为你不结婚，我们家没有晚辈，不行吗？”
“哦，那你过几天回来一趟吧，我的新男朋友也有个女儿，才五岁喔，你可以和她从小培养感情，混血呢~”
许诗妍没好气骂道：“阿姐，你是不是一定要喜欢有孩子的男人？”
“事实上，我也只谈过两个有孩子的男人，而且你不是也喜欢当细姨妈？”
“丢...”许诗妍无奈扶额：“很晚了，睡了。”
没等许诗华说话，她先一步挂断了姐姐的电话，走出门时，正巧和听见声音而回头的陈末对上视线。
“小姨，该睡觉了吧。”
还是这声小姨听的舒心。
许诗妍轻轻地摁了声：“我去给你拿套睡衣，二楼客房干净，可以睡。”
“小姨...”陈末轻轻开口，因为困顿再加上水乡女孩特有的声音，软软糯糯：“我想和你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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