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皮特警官:
您好。
我是许熙年。
我于x年x月x日与您达成协议,成为了贵局的一名卧底。
这是我给您写的第一封报告,内容如下:
1.观察傅少言一周,尚未有线索表示其和失踪女子有何关联。
2.傅少言生活作息规律,六点起床,七点出门,下午五点至八点之间回家,睡觉时间不明。
3.傅少言饮食结构健康,不喝饮料,只偶尔吃麦当劳。
4.傅少言身体较弱,日常会服用止痛药。
5.傅少言表面冷漠,但其实乐于助人。
我会继续关注他的行动。
以上。
祝您有个愉快的一天。
许熙年
】
警长办公室内,皮特警官皱着眉读完了许熙年发来的任务汇报。
他按了按额角,开始怀疑自己这个大胆的尝试是个错误。
“咚咚”
门被从外面打开,警探朱莉探身进来,手里还抱着一沓文件。
“皮特,你现在有空吗?”
皮特收起手机,向朱莉打了个招呼:“有的,进来吧。”
朱莉将文件递过去,道:“这几个报告需要你的签字。”
皮特快速地翻阅了几下,拿过圆珠笔,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朱莉站在旁边,随意地扫了桌面一眼,很快被一张照片所吸引。
“这是最近那俩起女性失踪案吗?”
皮特不可置否:“是的。”
朱莉来了兴趣:“之前听说嫌疑人不配合调查,现在可有什么进展吗?”
皮特看了她一眼,道:“别套我话了,想问什么就直说吧。”
朱莉也不和他客气,拉过一张椅子在旁边坐下。
“你在调查的是六年前在弗雷泽港口失踪的远洋集团二公子傅少言吗?”
“现在还不能确定。”
皮特回答得有些模棱两可。
毕竟他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朱莉意味深长道:“当年警方找了那么久都没有线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现在突然出现,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吧。”
皮特皱眉:“你想表达什么?”
朱莉道:“上个月远洋集团发表了一则声明,说是集团内部人事架构会有变动,据小道消息说,集团主席傅伯辛有意退居二线,要让位给新的话事人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已久的二公子突然出现,难道不奇怪吗?”
皮特似乎读出了她的话里有话,抱起双臂向椅背上靠了靠。
“所以,你的意思是?”
朱莉伸出食指,点了点桌上的一张照片,道:“如果一条路走不通,不妨换条试试。”
皮特瞥了眼照片:“傅春良?”
朱莉点头:“是的。你不觉得这件事是冲着他来的吗?傅伯辛只有两个儿子,现在一个不知所踪,那新的话事人自然是傅春良,可如果现在傅少言出现了,那就不好说了。”
皮特道:“失踪的两个女人和傅春良、远洋集团都没有任何关系,我不觉得应该浪费任何资源和精力在这上面。”
朱莉耸耸肩:“well,这只是我个人的见解罢了。”
皮特抬了下眼皮,将文件理好递给朱莉:“不管怎样,我还是很感谢你对这个案子的关注。”
朱莉当然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少管闲事。
虽有不甘,但她还是接过文件,转身告别。
就在她要迈出门的时候,皮特忽然叫住了她。
“朱莉。”
朱莉回头。
皮特道:“我知道你一直很在意六年前的‘那个’案子,不过该过去的,就应该让它过去。”
朱莉没有应答,只是礼貌地扯了下嘴角。
皮特也不再多说什么,拿起眼镜戴上,又研究许熙年的报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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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许熙年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
【感谢你的报告,下次只需要称述事实即可,不需要参加过多的个人感情。】
是皮特警官发来的。
“怎么就不是事实了?他确实很乐于助人啊。”
许熙年小声嘟囔。
“许小姐您在说谁?”
许熙年猛地扭头,一位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正温和地看着她。
“何管家?”
最近许熙年经常能在家里见到何叔,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何叔虽然年岁已长,鬓角已经染上些许白霜,却不显苍老,没有一丝衰败的痕迹,反倒为他平添了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温润与冷静。
“许小姐您好,希望我没有打扰到您。”何叔笑容并不刻意,让人看着很舒服。
“当然不会啦。”许熙年摆摆手,然后自然地将手机屏幕锁起,放进了口袋里。
“何管家最近还好吗?”她岔开了话题。
何叔道:“挺好的啊。”
许熙年又问:“何管家你的工作会不会很忙?一个人要管理这么大一个房子。”
何叔答:“还好,我做这一行已经快40年了,早就……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他想了想,很快便拍了下手,“得心……对,叫‘得心应手’。”
许熙年笑道:“好厉害,我连自己的房间都收拾不好。”
何叔:“哪里哪里,用中国人的话叫做……唯手熟尔。”
许熙年察觉到了一些什么,有点好奇地问:“何管家是哪里人呀?”
何叔道:“我出生在香港,但很小的时候便随着父母移民到了美国,所以我的中文可能听起来不是那么地道。”
许熙年道:“何管家中文很好呀,是非常标准的普通话!”
接着,她掰着手指算了算,“40年……那何管家入行的时候,傅先生是不是还没出生呀!”
何叔的眸中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忧郁,但又很快调整好情绪,将不自然的神态全部敛起。
“是的,”他说,“我是看着少爷出生的。”
许是聊天的气氛很放松,许熙年几乎没有过大脑就说到:“那傅先生他小时候一定也是很可爱的吧!”
何叔被逗笑了:“许小姐是说少爷现在不可爱吗?”
许熙年一愣,赶紧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现在傅先生也很可……”她顿了顿,斟酌着用词,“也很帅气,但他好像经常生病,身体很弱的样子……”
她说话没有底气,毕竟傅少言受伤是因为她。
何叔若有所思:“所以许小姐是在关心少爷?”
不待许熙年回答,一道男声响起:“你们在聊什么?”
许熙年伸头一看,傅少言正站在门外,侧眸注视着她和何叔。
何叔转过身,向他行了一个标准的躬身礼,道:“少爷您好,我和许小姐正在讨论您呢。”
许熙年:“?”
哎,不是,这对吗?转头就把人卖了?
他俩是下属啊,哪有下属主动告诉上司自己刚才在和同事蛐蛐你的啊!
正凌乱着,却听到傅少言轻笑了一声。
“是吗?”
他竟然走了过来,在沙发上坐下,饶有兴致地朝许熙年抬了抬下巴,“说说?”
他语气寻常,可眼里却依旧没有温度,微挑的眼尾像刀锋收住的弧度。
许熙年支吾道:“没什么,就说您人好。”
傅少言问:“哪里好?”
许熙年刚准备吹一波彩虹屁,何叔却主动把话头接了过去。
“少爷自然是哪里都好,不过许小姐很担心您的健康问题呢。”
傅少言的目光仍然锁在许熙年的身上:“健康?”
许熙年想起之前半夜躲在岛台下面偷听的事情,不禁汗如瀑下,生怕自己说漏了嘴。
“……就是上次,您替我挨了一脚,我想问问伤口好些了吗?”
这下轮到何叔惊讶了。
“少爷?!您何时被人踢到了!严重吗?需不需要去医院?”
他围着傅少言转了一圈又一圈,恨不得把人从上到下里里外外都检查一遍。
傅少言:“……”
他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我很好。”
何叔却并未因此而减少半分焦急,甚至有些愤慨:“是谁干的!老仆饶不了ta!”
许熙年在一旁都看傻了,想不到如此温文尔雅的一位长者也会像愤青一样眼冒火光。
“哈哈,”她尴尬地笑了两声,“何管家原来不知道这事儿吗?我以为……”
她没说完,话就卡在了嗓子眼。
如果说何叔现在才知道傅少言那天受了伤,那么那天夜里她听到的“手断了”是怎么回事?何叔准备的药又是为了什么?
加巴喷丁是镇痛的药,从何叔的视角看,一个无伤无病的正常人为什么要用它?
难道说,傅少言身上还有别的疾病?
对啊,最开始的时候,那个讨债的形容傅少言也说他像个“病秧子”……
“许熙年。”傅少言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你在听吗?”
“啊!”许熙年转过神,应道,“在!”
傅少言似乎因为她的开小差有些不悦:“复述一遍。”
许熙年识相地认错:“对不起,没听见。”
傅少言:“……”
但他并不打算苛责她什么,只说:“明天陪我参加一场晚宴。”
许熙年有点蒙:“我、我也要去吗?”
傅少言反而觉得奇怪:“你不去谁看狗?”
许熙年更蒙了:“狗也要去?”
傅少言:“对。”
“狗要去,你也要去。”
许熙年满头问号,什么晚宴狗子也要参加?
很快,她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明天是一个名叫inktrust的基金会专门为几个会员制俱乐部组织的私人活动,下午会先举办宠物的敏捷赛,晚上则是慈善晚宴。”
何叔耐心地解释道。
许熙年恍然大悟。
傅少言大概是要去社交,她的职责应该就是看好狗子不要打扰他社交。
这时,何叔将一套礼服递给了许熙年。
“这是少爷为您准备的礼服,您可以试试看合不合身。”
许熙年有点儿受宠若惊,心说这傅少言给的员工福利还真不错,甚至连适配场合的工作服都免费发放。
所谓人靠衣裳马靠鞍,她试穿好礼服,从房间走出来,站在全身镜前刹那竟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这是一条祖母绿色的缎面礼服,缎带绕过她袖长纤细的脖颈,在背后系成一个超大的蝴蝶结,自然垂落的褶皱半掩于胸口,刚好落在小腿的长度灵动而俏皮,又不显拖沓,完美地平衡了性感和优雅。
许熙年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侧过身摆了几个有点儿做作的pose。
她感叹道:“这是什么牌子的衣服,也太漂亮了吧!”
何叔接话:“chanel当季的新品。”
许熙年傻眼了,当即就要把衣服脱下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何叔却说:“许小姐还是收下吧,这是专门按照您的尺寸定制的,全世界没有第二个人能穿。”
许熙年微怔。
“何管家,为什么傅先生会知道我的尺码?”
何叔笑容依旧彬彬有礼,不紧不慢道:“少爷是个很细腻的人呢。”
一丝不明的寒意像是藤蔓的触手一般细细密密地爬上了许熙年的脊骨。
何叔见许熙年神情有些僵硬,像是安慰一般地说:“少爷的裁缝和设计师都是世界顶级的,您的身材又很标准,想要做的合身并不是一件难事。”
“原来如此。”许熙年也意识到自己有点挂脸了,赶紧打圆场,“我以前只穿过成衣,这种体验还是第一次呢。”
话虽如此,可她两指掐着礼服那分毫不差的腰身,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也知道当下追问不出来个一二三,但明天的活动一定是个好机会。
何叔说了,这个活动只有特定圈层的人才会被邀请,那么其中一定有傅少言熟悉的人,说不定能打探出一些他的背景或信息。
许熙年踌躇满志,势必要发挥她这个卧底的作用,写出个惊艳的报告让皮特警官刮目相看。
大概是她的神经过于紧张,大脑皮层太活跃,整个晚上都在被奇怪的梦纠缠。
梦里天空飘着小雪,她穿着大衣,赤脚踩在泥泞的地面上,脚趾被冰水泡得快要失去知觉。
她刚想迈步,突然不知从哪里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扣住了她的脚踝。
她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恐惧从她张大的嘴里灌入,像水泥一样流进她的四肢,越来越重,直至她无法动弹——
“咚咚咚”
连续的敲门声惊醒了沉睡的许熙年。
看到窗外阳光的那一刻,她松了一口气,居然有种被救赎的感觉。
许熙年来不及整理情绪,拖鞋都没穿就跑下床去开门。
接着就撞上了傅少言那张好看但高冷的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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