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黄永疯癫了一般,每日都跪在曹家门口,祈求得到林穗的原谅。
林穗自然是不可能原谅他的,最后曹坤去黄家商量把人弄走,别在这膈应人。
黄永的叔叔倒是个明事理的人,决定给两人和离,赔偿林穗三十贯钱,并返还他全部嫁妆。
从衙门出来那日,林穗看起来轻快多了,尽管脸色依旧苍白,身体也很虚弱,但精神头已经回来了,说气话来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没有希望的模样。
青芸牵着他的手是真心实意为他高兴。
大家在酒楼里给他办了两桌席面,庆祝林穗脱离苦海,浴血重生。
经此一事林穗仿佛突然长大了一般,他走到王瑛和陈青岩身边,缓缓跪下道:“表哥表嫂,请受我一拜。”
“使不得!”王瑛连忙扶住他的胳膊把人拉起来。
“我听大哥说了,是你们帮忙把黄家的腌臜事挖出来的,若是没有你们,只怕我这辈子都洗不清身上的冤屈。我身无长物,又没别的本事,便想着这辈子不成家了,以后都侍奉在嫂子身边,做牛做马报答您。”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帮你不是应当的!”
旁边李氏也道:“是啊,穗儿别想太多,你还年轻呢,以后有都是机会找个好人家。”
林穗摇头,那日他小产时郎中说过,黄永下手太重伤了他的腹腔,以后恐怕再难有孕。
他已经不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了,跟着嫂子一起做生意,将来能攒下一份家业,赡养娘亲帮扶兄长就好。
王瑛见他这般执着道:“你若愿意,等科举完跟我回府城一起经营铺子,刚好我身边缺个帮手。”
林穗猛点头,“我愿意的!”
陈容捂住嘴哽咽的掉下眼泪,看到儿子眼里重新起光芒,这颗老母亲的心才落了地,天知道她之前多担心林穗会想不开寻短见。
王瑛这孩子救了他们一家子啊……
*
这件事告一段落,黄永和离完就再没看见过他,有人说在城外见过一次,整个人胡子拉碴头发凌乱,像野人一般疯疯癫癫。
马氏不久也死在了庄子上,至于怎么死的无人在意,不过坊间还流传着他们母子的丑事,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王瑛这几日忙着找房子,还有十多天才到县试,一直住在客栈价格高不说还不方便,人多手杂就怕被小偷钻了空子。
索性在城中租了一间三进的院子,租期一个月,花了还不到五贯钱。
第120章
租的房子在县城的位置还不错,主要房屋都是新的,屋里的家具用品一应俱全,来了直接就能用,住起来也方便。
听闻这栋房子的主人原先是县城里的富商,就是因为这场水患闹得,举家搬到了别的州府。
因为走的匆忙,大件的东西都没带,只收拾了细软。
这栋房子便托付给了亲戚帮忙往外卖,像这样的大宅子价格贵不好卖,亲戚便私底下偷偷往外租,赚点零花钱。
三进的院子十分亮堂,几个孩子不用再挤在一个屋子里睡了。
安排好住的地方,王瑛打算给二顺他们放几日假,让他们回陈家庄看看亲人。
出来一年多,应该就想家了,趁着有空回去能跟家里人多相处几日。
二顺他们高兴坏了,早就想回去看看了,原以为得等老爷考完县试才能回去,没想到郎君提前让他们回去了。
几个人去街上买了些东西,翌日一早赶着马车朝清水镇的方向驶去。
下人们一走家里冷清了许多,李氏和四婶惦记着三姑她们,成日往曹家跑。青芸也带着元宝同林穗待在一起,开解他别想以前的事。
粱老则每日带着三人早起读书,仿佛又回到从前在庄子上一般。
王瑛闲来无事,便捡起笔继续写那本农书。
二月初的天气,南方已经草长莺飞,北方却还是天寒地冻。
这几日稍稍回暖一些,大太阳晒的房顶上积雪融化,顺着房檐滴滴答答的流到院子里。
墙边的柳树冒出一点新绿,将原本灰突突的院子点缀出一点春意。
“写什么呢?”粱伯卿踱步过来,低声询问。
王瑛连忙起身道:“您来了,是本关于农学的书,我对这方面比较爱好,便自己胡写了几页。”
“哦?给我瞧瞧。”
王瑛把自己前面写好的几页递过去,粱老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一张张细看起来,时不时捋捋胡须微微点头。
“这个图是你自己画的?”粱伯卿指着一张麦种横截图道。
“是……”
“没想到一粒小小的麦种竟然有这么多门道,真是观察入微。”
王瑛脸颊发烫,这哪是他观察入微啊,不过是将自己学过的东西复述一遍罢了,不过却没办法跟他解释,只得厚着脸皮承认下来。
“继续写吧,等写完了看能不能帮你雕版印刷出来。”
王瑛一愣,“这,这能行吗?”
“若是一本造福百姓的好书,有何不行呢?”
“谢谢老师!”王瑛脱口而出,叫完挠挠头,自己怎么也喊上老师了,不过看粱老的模样似乎并未有生气的迹象,稍稍舒了口气。
犹豫了半晌,王瑛才开口道:“您觉得青岩他们这次科举能考中吗?”
“县试肯没问题,府试若能正常发挥兴许能拔得头筹,至于后面的乡试我便没办法预料了。”当年粱伯卿自己没参加乡试,所以并不清楚考题和中取的这道线是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学文绝对没问题,不然朝廷也不会好几次请他再次参加科举。
王瑛双手合十对着老天拜了拜,“那就好,祈求这次考试顺顺利利,正常发挥即可。”
粱伯卿看着庭中嫩柳道:“青岩这孩子不容易,只盼着这次科举能如这柳树一般崭露头角。”
*
还有三天就到县试了,整个龙泉县的考试氛围愈发浓了起来。
街上随处能见到从各地镇上过来赶考的学子,他们大多背着书箱带着亲人或仆从,在城中的客栈落脚。
人多了客栈也跟着水涨船高,原本二百文一日的房间瞬间涨到五百文,就这样还供不应求呢。
到了茶馆酒肆,谈论的更是句句不离科举,因为这场水患的缘故,今年参加科举的人数照比往年少了近三分之一。
前年陈青淮参加那一届参县试的考生共二百一十八人,今年只有一百三十多人。
人少并不意味着竞争压力减少,反而压力会增大,因为朝廷有规矩,县城的人数越少入取的名额也相对较少。
往年龙泉县共有八个名额,也就是说考中前八名才有机会去府学参加府试,今年只剩下五个名额。
一百多个人取前五名,这个概率真的很低了,不过不用担心有人暗箱操作,因为科举跟当地县令的政绩挂钩。
若是有人敢从中作弊或者走后门取中,到了府城一样能查出来,届时县令的责任可就大了,一个科举舞弊的罪名能直接要了他的脑袋。
所以每年科举都是重中之重的大事,为了保证县试能如期进行,县令爷提前三日就派人将城内肃清,特别是考场附近都不许商贩们叫卖,看得出朝廷对科举的重视程度。
即将考试,粱老不让他们三人背书了,而是调整好心态,练练字,写写诗,陈青岩还找出一把古琴,研究起音律来。
说起来这把琴是王瑛从当铺买来的,花了三贯钱。之前陈青岩在府学时就对音律感兴趣,在试验田里跟王瑛提了几句,王瑛便一直放在心上。
后来到了府城,王瑛去琴行打听了过一次,最便宜的木琴都要三十多贯,价格实在昂贵舍不得买。
后来有一次路过当铺,看见一位妇人正在当这把古琴,当时当铺只给两贯钱,那妇人嫌太便宜便没当。王瑛主动叫住她攀谈了一番,最后以三贯的价格买了下来。
粱老看到第一眼就夸是把好琴,虽然琴弦断了两根,但琴身完好无损,用上好的云杉所制,这样的琴若是全新的至少能卖到百贯。
买了几根琴弦替换下来,跟新的没什么两样,拨动起来有金石之韵,而且余韵悠长。
不过陈青岩的琴技还停留在辨认宫商角徵羽的阶段,勉勉强强能弹一曲月明小调(古人哄孩子哼的歌曲。)
而且一弹起来就忘情了,杂音吵的人耳朵嗡嗡直响,牛听了都直摇头,弹了一上午就被粱老烦的赶回去默写四书。
*
转眼就到了县试这一日,天还没亮陈家的灯便亮起来了。
梳洗、更衣、束发,王瑛将木簪插在陈青岩的发髻上,双手放在他肩膀上看着铜镜里的人。
他有种预感,今日之后眼前的人如蛟龙入水白浪冲天,定能一鸣惊人!
陈青岩侧头吻了吻肩头的上的手,“放心,这次县试我一定会努力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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