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寝室的一路上, 气氛难免压抑。


    居墨易没真的抱着盛思回去,但走三步就要关心一句,在另外两位室友面前看来,也是有够烦的。


    盛思知道居墨易对自己撞到别人一件事,心里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简单来说, 是自己没能保护好自己,让居墨易担心了。


    居墨易真的很担心,碍于寝室里还有别人, 他没有表现得太过夸张。


    也只不过是目送盛思抱着换洗的衣服走进卫生间,并且关切地说:“要是疼我们明天就去医院, 你洗澡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别摔了!”


    非常的操心。


    卫生间里的盛思脱光衣服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表面皮肤没有破损, 甚至连乌青都没看到。


    现在动一动肩膀,隐隐有那么一点点的痛, 还是刚才撞击那一下的后遗症。


    就连自己的都没有想到,怎么会这么投入地打比赛,搞得最后居然与别人撞在一起。


    冷静点想,平时的自己肯定能轻易地躲开对方,绝对不会搞得这么惨烈。


    他连鬼都捉过!至今都没有受过伤!


    就难怪居墨易怎么紧张。


    运动不易,盛思叹气。


    等他洗完澡出来, 居墨易站在他的写字桌边作沉思状,听到动静后, 连忙抬起头, 还朝他走来。


    “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疼痛剧烈?”居墨易跑来扶着他, 像是怕他走着走着会跌倒。


    盛思好笑道:“干嘛,把我当成上了年纪的耄耋老人?”


    那头周昱插嘴,“要我说,居哥是把你当成易碎品了。”


    “唷。”盛思挑眉,“我还连人都不是了。”


    意识到自己的比喻不对,又接收到居墨易的目光,周昱赶紧抱着换洗衣服跑了。


    盛思笑了笑,他也不是跟周昱计较这件事,倒是居墨易,一直黏着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对刚才周昱的话当了真。


    “你可别想那么多。”盛思说,“周昱没有恶意。”


    “我知道。”居墨易的目光在盛思的脸上转来转去,“还有你,真的没事吗?”


    盛思点头,“真的,你还不信我?”


    居墨易松了口气,“信也是信,只不过……”


    盛思看着他,“只不过什么?”


    “我就是关心你嘛……”居墨易这么说道。


    盛思竟然从他的这句话里读出一点委屈的语气。


    于是盛思伸手揉了揉居墨易的头发,说:“好啦,我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累。”


    “早点睡?”居墨易颇有一种还想为他上去铺床的态度,但到底没有这么做。


    盛思说完这话,也是困得眼皮要沾在一起。


    他爬上上铺的时候,感觉到居墨易的目光依然黏在自己身上,仿佛担心他会不会从爬梯上摔下来。


    待盛思已经钻进被窝,把自己裹成个虫蛹般,居墨易顺着爬梯上来,站在那里。


    盛思抱紧被子,问:“干嘛?”


    “忘记说晚安了。”居墨易笑道,“晚安。”


    “噢,晚安……”盛思看到居墨易有爬下楼梯的趋势,就心安理得闭上眼睛睡觉。


    可才过三秒,盛思感觉到额头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下,带着一股温暖的气息。


    躺在那里的盛思一愣,再睁开眼,已经看不到居墨易的踪影。


    盛思翻了个身,脸上噗得一红一热。


    他把脸埋起来,双手从被子里慢慢挪出来,捂住额头。


    这个居墨易!


    盛思本来还挺累,现在被他搞得都睡不着了。


    睡了一晚,盛思第二天醒来,仰面躺在床上揉了揉肩膀,已经完全不疼。


    而且年轻人的恢复力就是好,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盛思感觉精神饱满,好像还能再打几场羽毛球赛。


    他看到居墨易也睡醒了,立马爬在床头,下巴垫在双手手背上,从上往下看着居墨易,“醒啦?早上好!我觉得肩膀已经不疼了,你不要再担心啦!”


    居墨易的确刚醒,而且是睡到自然醒,此时正处在朦朦胧胧的状态,还没反应过来盛思对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可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盛思正好趴在床头围栏上,睁着圆眼睛朝他微笑。


    正对着窗户,早晨的一缕阳光从窗帘缝照过来,落在盛思的脸上,像是在闪闪发光。


    太好看了……


    在居墨易看来,刚才盛思说什么好像都不重要。


    居墨易转了个身,抬起头来,伸手搂住盛思的后脑勺,直起脖子吻了下盛思的嘴角。


    他用温温柔柔的声音说:“嗯,早上好啊,盛思。”


    两人的动静挺小,声音也很轻,自然不会吵到睡在另一边的两位室友。


    可盛思吓一跳,他赶紧去看那两人,发现他们还睡得沉,倒是松了口气。


    随后,盛思拽住居墨易的手,像是惩罚似的捏了捏,说:“你胆子真大!”


    “嗯?”居墨易露出疑惑之色,但也笑了一下,“我亲自己喜欢的人,要什么胆子?”


    盛思已经完全清醒,他也会与居墨易开玩笑,道:“要色胆啊,色胆包天。”


    “我包你就行了。”居墨易坐起身,目光落在盛思的脖子和肩膀上,“好点了吗?”


    盛思连忙点头,“好了!现在已经完全不觉得痛了!”


    居墨易双手越过床头围栏,落在盛思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又捏了捏,不知道在捏什么。


    “痛吗?”居墨易问他。


    盛思盘腿坐在那里,摇了摇头,“没什么感觉,你看,脖子这里也不疼啦!”


    他们俩说话还是很小声,不想吵到别人。


    可也因为这样,小声的气息给人听来就是心头痒痒的感觉。


    更要命的是,盛思还把他圆领长袖单衣的领口往下拉了拉。


    盛思的本意是让居墨易看看自己的脖子,他自信上面绝对不会有任何乌青之类的,会让居墨易担心的东西,还很不得把领子拉得更大一些 ,好直接看到里面……


    而一大早的居墨易脑子都不算完全清醒,看着盛思露出那么一截白皙干净的脖子,还有一短漂亮的锁骨,一时之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盛思还指着被阳光照到的脖子上,说:“看,连乌青都没有,对?”


    是没有乌青,但是……


    居墨易觉得自己都快失去理性,想要扑上去……


    居墨易还是伸手拉好了盛思的衣领,低声说:“的确没有,不过没有乌青也不能说完全没事,万一动到筋骨了呢?”


    “你盼我点好。”盛思拉好衣服,套上圆领毛衣,“肯定没事了,你放心。”


    “不能掉以轻心。”居墨易固执己见,“今天找班委问问,能不能连四百米跑都免了。”


    “居墨易你是不是真的怕运动啊?”盛思看着他。


    居墨易扭头与盛思四目相对,“我的意思是,让你省得跑四百米。”


    “我真的不是什么易碎品。”盛思认真地说。


    “我知道。”居墨易也认真地回,“但是我也很担心。”


    盛思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显得像是在狡辩。


    他知道自己在羽毛球赛上的表现的确显得不会保护自己,太想赢,太想快点结束比赛。


    当时的他满脑子都在那颗球上,自然也就顾不到自己。


    虽说是意外,但当时还真不可能躲不开,甚至他还可能扶对方一下。


    然而他没做到,还因此受了伤。


    盛思感觉到居墨易心里其实挺生气,可还是压着情绪在照顾他。


    所以现在居墨易会说这些话,反倒不是在气他,而是真正想要保护他。


    盛思想,如果这时候他还与居墨易较真,就太小孩子气。


    “居墨易。”盛思坐在床头向居墨易勾勾手指,“你过来,我跟你说。”


    居墨易穿好衣服,把脸凑过来。


    心里盘算着小心思,想是不是刚才自己固执的话惹急了盛思。


    那可赶紧得向他道歉。


    居墨易这么想着。


    可不等居墨易开口,他也没有等到盛思的话。


    盛思却伸着脖子,在居墨易的侧脸上啪叽亲了一下。


    随后,盛思对着已经呆傻的居墨易笑了笑,说:“好啦你不要生气,我知道你关心我。可你也要看在我现在生龙活虎容光焕发的面子上,就不要退出什么四百米跑,不然别人一看我这样,会觉得我是个多脆弱的人啊!是?”


    居墨易看着他眨了眨眼,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傻了,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盛思主动亲我了。


    而盛思则再接再厉,说道:“况且你也要跑四百米,你不能亲自剥夺我和你一起参与比赛的权利。”


    话是一点没说错,居墨易被他的花言巧语和实际行动所打败。


    居墨易最终叹气着点头,说:“好,但是你身体如果有任何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必须马上立刻告诉我,我们马上去医院检查,知道吗?”


    “知道知道。”


    盛思笑眯眯地点头答应。


    因为在球场上受伤,有很多同学都看到这件事,所以消息也是一下子就传开。


    所有人都知道班级里出了这么一个为运动会拼命的同学。


    虽说最后是因此弃权放弃比赛资格,可精神还是很值得大家学习。


    于是上课前,不少学生都跑来关心盛思,问他身体好不好。


    而且其中以女同学占据大多数。


    盛思被突如其来的关心搞得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也特别热情地回应对方。


    他每次都会不厌其烦主动地露出他的一截脖子,对关心他的同学说:“没事的,你看,没有乌青,已经好了。”


    于是周昱和沈绍洲看到他们的小伙伴居墨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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