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昏暗,外头的雪下的再大里头也只有昏沉暗黑。空中还有一股弥漫四处的潮湿味道,难闻的很。


    严堰连眉头都忘了皱,狱守一路将他带到最里头来。


    往前一步,便是一间只有微光透着窗进来的牢房。


    狱守将周遭的烛火点燃,里头的视线才全部清楚。


    严堰却是停在门口没有继续往前,无他指令狱守也只敢在旁候着,没有掏钥匙去开门。


    阮进玉蹲坐在席子上,面无表情,只一贯温和之态看着那不堪的地面。


    里头的人不可能没感受到外头来了人,只是感受到了也没想抬头看一看,像是漠不关心。


    严堰张了张口,却没有出这声音来。他的视线移到上方那窗子去。


    这牢狱的窗子,渗进半片寒风来,对那风雪完全抵挡不住半点。


    他到底没在此吐出一个字来,狱守感受到目光就即刻上前去开锁将门打开。


    阮进玉眼底踏入一片影来,终是使他抬了头。


    皇帝沉声道:“起来。”


    阮进玉一时没动,他能猜到皇帝从金楼台离去是去了何处。他不知说什么,也不知怎么做。


    皇帝也不动,就这么俯着眼看他,好半晌,阮进玉终是扛不住威压移开眼,缓缓起了身。


    皇帝没说话,只往外走,阮进玉慢了一步,才跟上去。


    什么意思?


    阮进玉原以为他是来质问、来报复。总之不是来放过他的。


    转眼间,一路畅通无阻的,便出了那令人窒息的天牢。


    严堰还在往前走,阮进玉没抬头,也只能默默,再一次抬头,已然到了极乐宫。


    这般,阮进玉再也忍不住,顿在那殿外不愿动身,“你要做什么?”


    “天牢多冷。”严堰回头,灼灼目光,淡淡一言,“你待不惯的。”


    阮进玉原本一直没有幅度的心此刻平复不下来,嘴角颤了颤,一时,只觉疯狂不已。


    若是说之前,他全部可以当小皇帝是上位后孤立无援,从而依托与他。


    待他再不同他也认了。


    此刻算怎么回事?


    好半晌,面前的人也不强迫他,只灼灼的眼神半分不移。


    阮进玉僵在原地,他又想叹气,叹不出。


    是如此到他觉得自己不能在僵持下去,才从冷雪寒风中找回声音,“索性到这个地步了,我便同你讲。”


    “是我私心所在,”他先说了今日之事,“这心,与你相悖。”


    他声音照旧平和,却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当年,是承秋帝硬将我留在宫中。我不喜欢皇宫。”


    不喜欢皇宫,更不喜欢承秋帝。


    这一个,指的便是如今当下的情景。


    只是他万万没有料想——


    那人敛去黯淡,只剩浅显幽沉的看他,“极乐宫当年是那狗皇帝的宫殿。”


    他说,不想进极乐宫,不进便是。


    随后,带着他转头就去了锁桐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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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皇帝[化了][化了][化了]小皇帝啊[化了][化了][化了][化了][化了]


    写到这里原本的想法是,武安王+释王事件——↓↓


    皇帝费心巴拉给武安王做局,被帝师一下搅了。


    小皇帝不想走心了,要直接杀人,结果被帝师做局了。


    ……


    连我都以为他很生气,气到要狠狠报复才能平复时,[化了][化了]我们小皇帝[化了][化了][化了]


    ps——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我,嘿嘿嘿嘿嘿嘿嘿


    不是狗血不狗血的,单纯就是嘿嘿嘿嘿嘿嘿嘿想搞事情


    (剧情没完呢,感情更是没完呢!)


    第72章 当面锣对面鼓04


    小皇帝让他住回锁铜院不单单是嘴上说说, 阮进玉次日一早醒来,极乐宫偏殿屋子中的陈设几乎是一个不差的全部搬到了这里来。


    就连兔耳也被送来了。


    只是唯一一点,送来兔耳的是洪恩, 阮进玉接过那只乱蹦的兔子, 抬头看过来问:“前启, 也就是我那随侍, 他呢?”


    洪恩一切行动全为皇帝之令,阮进玉这点再清楚不过, 所以,当洪恩说不明说只随口一答时阮进玉便明白了。


    是皇帝没许前启跟过来。


    阮进玉沉默着坐下, 也没有再说话。


    洪恩只是将兔耳送来, 随后就离开了。


    他说, 皇帝忙政务去了。


    锁铜院地处较偏,与皇帝的极乐宫就更是隔得远之又远。


    锁铜院中不见宫人,比之前的偏殿更是冷清寂静。


    他如今仿若处在宫中却又被隔绝之外, 什么也不知道。对于释王那件事, 阮进玉亲眼见着他出宫的, 余下的后续,他无从知晓。


    这一遭对阮进玉来说, 不像是大难不死,更像是真正的大难还没有降临。


    让人有股未知混沌, 不清明, 却又深陷其中。


    阮进玉再次见到小皇帝,是在晚膳时刻。


    他衣袂淡扬,神情自若的来到锁铜院。


    晚膳照样丰盛不减往日,严堰也同往日一般无二的自如坐下,好像之前一样, 准时准刻来和阮进玉用膳。


    一切无言,这顿饭安安静静。


    这也与往常好似没什么区别。


    就好像,根本无事发生。


    直至这顿饭吃完,皇帝也没走,他很是平和走到阮进玉身前来,“今日呈上来的折子有些多。”


    意思是没看完,或是和之前一样让他一道去书阁?


    阮进玉敛眸,开口寡言静气,“我乏,困。”


    他今日确实浑身都杂了一点不知名的倦,没什么精气样。


    皇帝没当什么,只是点头,后依旧平和的带住他的肩。


    阮进玉脑子还没转清楚,人已经跟着他到了床上。


    躺的无比自得,躺的理所应当。


    阮进玉干脆不看,转了身靠里去。


    身后的人直直而望,那股沉黑的发散开在眼前,有一小簇正好方才扬在了严堰的眉眼中上,阮进玉自己并不知情。身后的人也半分不动。


    阮进玉根本睡不着,吸气都越来越深,眼珠子看得累了也不肯闭眼。


    尽管看不到身后,仍是觉着那方存在感触颇大,挥之不去得映在脑海中。


    他忽然转身来,一下便对上了那人的眼眸,也跟着看,沉默片刻,阮进玉抿唇才启,“你如今是打算将我隔绝锁铜院吗。”


    他知道摄政王对此事万不能放过,释王那边阮进玉早安排妥当,人已然出了宫便再找他不到。


    只是摄政王到底刚回京,就算朝堂中先前的势力落在他手中,也不能直接越了皇帝的意见去。


    皇帝能将他直接从天牢力排众议的带出来,就是个最好的印证。


    “我叫人将书阁之物尽数搬来,”严堰道:“做什么我都在。”


    他双目坚肯望着眼前人,缓缓而道:“这算隔绝么?”


    “......”


    又沉默了好半晌,阮进玉一顿,再次开口比之更加吞吐,“倘若,我想去清霜宫。”


    这下沉默的变成了小皇帝,不过没片刻,阮进玉就见他沉沉眸子,依旧直道道的盯着自己。见他再次缓缓启唇,“好。”


    竟是就此应下了。


    去找濋叙,阮进玉是如何都要去一趟。只是原本以为自己该自身不保,但没想到有这般转折。


    他便干脆直言说了。


    尽管如此也还是一愣,随即才移开眼。平躺着看了一会顶上,才慢慢开口,“你为什么要同意啊。”


    阮进玉入天牢那一刻想通了,当初严堰非要将濋叙和小释王留在宫中,是为了这一刻。他是真的恨死承秋帝,乃至承秋帝的其余几位儿子。


    从武安王开始,再到如今的释王。


    根本不是为了从他们手中将权力一步步瓦解在聚合,只是为了当年那一桩桩的事情。


    他想得没错,严堰,当真是个心眼小的。


    那么,对于他呢?


    阮进玉问了,身侧传来那人淡然的声音,只说:“你去不去?”


    “不去。”阮进玉回的干脆,他眯眯眼再次转过来,“小皇帝,我有点惶恐。”


    “惶恐什么。”小皇帝耷着眼,忽然一声笑得恹恹,“你倒不如直接问我。拐弯抹角的试探,没意思对不对?”


    阮进玉认真点头,也认真的直接,“为何还能安然的让我躺在你身侧。”


    转一圈来还是这件事,阮进玉真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计较,为什么不发难于他。


    明明是个小心眼的。


    “哦,”皇帝确实,有问必答,“想和你睡觉啊。”


    “......”阮进玉一梗,不知觉就拧上眉梢,眸子翻来翻去像是在思考,随后接受了这话、越过了这话。他一想,吞吞喊一声来:“小皇帝。”


    温温的开口“我看不透你。”


    “看不透我?”严堰定着神在他眼眸,双眼忽然坚决而炙热,他为之解释,灼烧烫嘴的话说得干脆:“我想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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