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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与愿违,曲雅彤的眼睛像是装了只针对戚眠的雷达,连她身旁的姜温燃都没注意到,便一眼瞧见了戚眠的背影。
曲雅彤立刻“哒哒哒”走过来,阴阳怪气:“哟,这不是崔夫人吗,您怎么也亲自出来购物了,不应该等着Lumière Blanchard直接把商品送到您家吗?”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像崔臣聿那样喜欢节省时间,或者姜温燃犯懒不想出门的时候,他们都会让品牌方拿着商品送上门。
可今天戚眠一开始只打算给纪初尧买点小礼物,没有明确的目标,当然是拉着姜温燃一起出来逛街压马路更方便。
没想到这也能成为曲雅彤阴阳嘲笑的理由。
戚眠翻了个白眼,没想理她,反而用眼神示意导购动作快些,她要付账。
之前还动作麻利的导购员也不知怎么的,手指跟要打架似的,缠在一起,额上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折腾半晌才把扫码机调出来。
她正欲扫描戚眠手机上的支付码,曲雅彤却已经瞧见了什么,当即伸手挡在戚眠的手机上,冷眼呵斥:“这不是我提前预订的领带夹吗?”
“谁给你的胆子,又把它售卖给其他人的?”
这一枚是春夏季的限量款,偌大的京市只有一个现货。
曲雅彤可以肯定,戚眠即将要付账的这枚领带夹就是她预订的那个!
她瞪着戚眠,冷嘲热讽张嘴就来:“戚眠,你就非要抢我的东西吗?”
姜温燃这才理清楚发生了什么,当即皱眉:“曲雅彤你脑子被驴踢了吧,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你预订过的领带夹,什么时候要抢你的东西了?”
“早知道你预订了,哪怕丢在地上免费让我捡,我都嫌脏。”她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晦气。
怎么走到哪儿都能遇上曲雅彤这个磨人精。
真是怀念她被曲家押送出国的日子。
“狗喜欢吃屎,就会觉得其他物种都喜欢吃屎,没想到有些人也一样,自己喜欢抢东西,看谁都觉得也在抢东西。”
戚眠看也不看曲雅彤,淡淡道。
戚眠不喜欢和人发生冲突,但不代表会逆来顺受,更何况对象是曲雅彤,两人不对付许多年,压根没必要忍着。
姜温燃讶异挑眉,鲜少见到戚眠攻击性这么强的时候,可她一旦攻击人,职业能力带来的口才压根不是曲雅彤能够媲美的。
这不,姜温燃都已经吃吃笑起来了,曲雅彤那空空如也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
良久后,她的脸才一阵青一阵白,怒目瞪着戚眠:“你骂我是狗?”
戚眠诧异瞥她一眼:“我只是和燃燃随意聊天而已,曲小姐这么喜欢对号入座干什么?”
“平时也就算了,怎么连这种话题也喜欢代入?是因为听到自己喜欢的食物了吗?”戚眠表情一言难尽。
姜温燃快笑疯了。
这回曲雅彤反应得很快,表情扭曲,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把满腔的怒火发泄到了导购员的身上。
“这枚领带夹明明是我提前预定过的,谁让你随便再卖给别人?!”
导购员早在曲雅彤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手忙脚乱,慌得不行。
曲雅彤是客人,态度又凶,导购员自觉理亏,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好在这一出闹剧很快传到了经理的耳朵里。
经理大步流星走过来,脸上堆砌着殷勤的笑意,先是给三人鞠躬打了个招呼,随后才瞪着导购,呵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导购都要哭了,结结巴巴说:“曲小姐是预订了这枚领带夹没错,可是她是三天前通过电话预订的,表示自己会在今天上午十点左右过来取走。”
“曲小姐一直没有来,我还以为她反悔不要了,所以才自作主张又推给了这位女士……”
经理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可现在不是追究她过错的时候,尽快把事情解决掉才是重中之重。
于是,他犹豫了几秒,转身看向戚眠,赔礼说:“这位……”
“我姓戚。”
“戚小姐,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工作失误,我向您表达最诚挚的歉意。不过您也听到了,这枚领带夹的确是曲小姐先预订的……”
饶是经理在生意场上浮沉许久,也觉得后面的话有些难以说出口,咬了咬牙才说:“不如将领带夹还给曲小姐?”
他话音刚落,又立刻补充说:“当然,我知道戚小姐您是无辜的,为了补偿,您今天的所有消费都打八折,您看可以吗?”
戚眠眼神冷了下来,没想到连一个小小的导购都知道不用和她们谈钱,这道理经理反而不懂。
是管理层当了太久,许久没亲自和客户对接过,失了分寸吧。
姜温燃也蹙眉道:“你觉得我们缺那点钱?”
经理满头大汗:“对不住,我不是这个意思……”
站在他身后的导购畏畏缩缩道:“戚小姐,这枚领带夹在京市没有现货了。如果您喜欢,我可以马上联系法国的总部,给您邮一枚新的过来,保证可以三天内亲自送到您家里。”
听到这话,姜温燃的表情稍微和缓了些,不屑地睨了眼经理,显然是也觉得他说话还不如导购员中听。
可也仅仅是稍微和缓,姜温燃的心里仍旧一股子火:“怎么现在就默认要把领带夹给曲雅彤了,我怎么记得你们刚刚说,是曲雅彤自己错过了约定的时间,那现在我们看中了不就应该是我们的?”
她锐利的视线直直刺向两人。
经理和导购顿时都说不出话了。
经理瞄了一眼曲雅彤,见她那气势汹汹的模样,便知道她肯定寸步不让,顿时一阵头疼。
戚眠冷静开口:“曲雅彤付的定金是多少?”
经理和导购不约而同愣住,半晌,导购才支支吾吾说:“……曲小姐没有付定金,直接口头预定的。”
——那是因为曲雅彤是老顾客了,向来出手大方,每个季度的新款基本都会买全套。
口头预定本身是不合规的,是看在她老顾客的份儿上才开了特例,没出事儿倒也算了,如今出了事儿,被人特意将这事儿挑出来,哪怕曲雅彤再蠢,也意识到局面似乎对她不太有利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听戚眠出声:“口头预定本身就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更何况你还没有付定金,那算什么预定?”
“没有预定,这就是一件自由商品,摆在橱柜里,谁先买了就是谁的。”
她抬眼,一把把曲雅彤挡在前面的手甩开,将手机递上去:“付账。”
姜温燃眼睛亮晶晶地注视着她,暗暗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太帅了我的眠眠!
曲雅彤被气得鼻子都歪了,想继续和戚眠理论,可一想到她的职业,又怯怯地不敢出声了。
和一个专业律师争辩这事儿,不是自取其辱吗?曲雅彤这点儿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她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地看着导购拿着扫码机在戚眠的手机屏幕上扫了下。
忽然,一声突兀的“滴滴”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
众人皆是一愣,导购怔怔地说:“……戚小姐,您的账户余额不足,支付失败了。”
曲雅彤顿时大笑出声,再也顾不上什么优雅的姿态,捧着肚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嘲笑:“戚眠,你说说你,非要打肿脸充胖子干什么,和我抢东西,结果呢,自己成了小丑?”
“我一定要把你现在的窘态拍下来,发出去让大家好好看看,一向营销自己和老公感情恩爱的崔夫人,实际上老公连钱都不给你花,落魄到连个领带夹都买不起。”
姜温燃气得抢走曲雅彤的手机,扭身把她挤开。
她也顾不上戚眠要送给崔臣聿的礼物,她来付账合不合适,当即道:“我来付。”
“不用了燃燃。”戚眠这才想起来,她手机绑定的那张银行卡是她的工资卡。
前阵子刚交了车险,又把车子送去4S店修理了一番,初级律师的工资本身就低,这么一圈折腾下来,自然是所剩无几。
她伸手到包里,随手摸出另一张卡递过去:“我换张卡支付就好了。”
曲雅彤穿着高跟鞋,身子一歪,差点就要摔到地上,狼狈地站稳后,刚抬眼就瞥见了戚眠拿出的另一张卡。
那是一张通体纯黑的卡片,没有花哨的图案,只在角落烫着极细的金色暗纹与一个简易的logo,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质感厚重内敛,没有显眼的卡号与标识,却让曲雅彤顿时僵在原地。
她认出那个logo是属于崔氏集团的,毫无疑问,那是崔臣聿的私人黑卡,无额度上限。
普通的黑卡,曲家也有实力能够申请,可黑卡亦有阶级区分,没有花纹为最下等,银纹次之,最上等的则是这种金色纹路。
这不单单代表着金钱,更多的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哪怕是在Lumière Blanchard工作多年,见惯各种各样富人的导购和经理,也是第一次见到金纹黑卡,纷纷怔愣住,大吃一惊。
而曲雅彤原本妆容精致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嘲笑和轻松尽数被浓烈的嫉妒代替,连嘴角的笑意都扭曲起来。
她又酸又恨,死死地盯着戚眠的侧脸。
戚眠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抬眸问:“现在可以付款了吗?”
“可、可以,当然可以的。”导购比经理还先要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接过黑卡去处理付款手续。
她胆战心惊地瞥了眼经理,庆幸自己回神快,要是经理去处理,这笔绩效说不定要被经理抢去了。
而经理此时已经痛恨地恨不得咬舌自尽了,要是早知道戚眠这么尊贵,他一开始就不会站在曲雅彤那边。
经理想破脑袋都不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尊贵黑卡的贵客,会亲自上门来购物?
一般不是等着他们拿着东西去人家家里供人挑选吗!
没过一会儿,导购已经捧着黑卡和打包好的配饰回来,弯着腰,微微俯首着说:“女士,今天很抱歉,因为我的失误给您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
“我自作主张给您添了一件免费的袖扣,已经给您包装好放在里面了,希望您能消消气。”导购尽力争取,不想让戚眠和姜温燃因为这事儿对他们的品牌产生意见。
姜温燃赞赏地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你倒是比这经理会来事儿。”
虽然事情一开始是这导购没把预订的事情讲清楚才闹出来的,可后来的每一项处理,她都做得很好。
经理被姜温燃轻蔑的眼神扫过,一张老脸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戚眠挽着姜温燃的手要离开,经过曲雅彤身边时,微微驻足,淡淡睨了她一眼,却一句话没说。
曲雅彤做好了心理准备被她嘲讽,可眼下戚眠什么都没说,反而让她有种莫名的不知所措,更难受了。
戚眠是不是看不起她,所以连嘲讽都懒得嘲讽了?!
过了许久,曲雅彤才想清楚这一点,气得差点晕过去。
而此时的法国。
崔臣聿端坐在办公椅上,手肘撑在座椅扶手上,修长的指骨弯曲,轻轻托着下颌,睫羽微微垂落,颇有压迫感的视线注视着对面的法国分部的负责人。
两位负责人被他的眸子盯着,战战兢兢,办公室里空调冷气氤氲,两人却不受控制地出了一身的冷汗。
林舟站在崔臣聿身后,表情不太好看。
这次出差,本身只是发现了一点小问题,可没想到真来了,顺着线索查下去,才发现事情远远不止那么简单。
都怪对面那两个尸位素餐的废物。
“……事、事情就是这样,崔、崔总……”
其中一人刚汇报完,话说到一半,忽然被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打断。
众人皆是一愣。
在崔臣聿的办公室里,所有人的通讯设备自然都是静音的,没人有那个胆子开着声音来开会。
那么,就只能是崔臣聿自己的手机响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到了男人身上,大气不敢出。
可崔臣聿只是略微换了个姿势,撩开眼皮,阵阵威压渗出。
林舟立刻懂了他的意思,当即轻咳一声,示意对面那两人继续汇报工作,不要因为其他的事情分心。
一个小时后,那两人才相互扶持着离开,赶忙回到办公室,打算按照崔臣聿的指示立刻去工作补救。
办公室里,林舟适时接了一杯温水递过来:“老板,您放心,我这边会一直盯着,不会让事态更加恶化的。”
崔臣聿随口应了声,端着杯子喝了口水,才想起什么,拿起手机一看。
他赫然发现,会议期间那声突兀的系统提示音,是掌银软件提示他的账户有一笔钱款支出。
崔臣聿的眸子暗下来。
这个账户的支出,只有那张黑卡。
他人在这好端端坐着,只能是戚眠那边的动作。
戚眠花了他的钱?
一抹几不可查的欣喜从崔臣聿的眸底滑过,可显然,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手机又叮咚响了一声。
一笔和支出数额一模一样的账款从一个银行账户里被打了进来。
崔臣聿记得,这个银行账户是戚眠的卡号。
他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刚上扬了两个像素点的嘴角立刻垮下去,眸底积蓄起一片幽深浓雾,眉骨轻压,浑身透露着浓浓的不悦。
哪怕是最生疏的夫妻,亦或者普通的恋人,也没有花了钱还要特意还回去的说法。
能这么做的,只有陌生人。
崔臣聿的心里堵得慌,粗糙的大掌掐着手机,半晌才沉沉开口吩咐林舟:“定下这周日回国的机票。”
林舟愣住:“可这边……”
——可这边的事儿还没完全处理好。
话没说完,径直被崔臣聿压着火的冷沉嗓音打断:“解决方法都告诉他们了,要是还做不好,自觉向人事递交辞呈。”
林舟这才发现崔臣聿动了怒,虽有些奇怪他的情绪来得突然,却也不敢多说什么,抿唇应下,出去给他定机票了。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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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Lumière Blanchard后,戚眠和姜温燃又逛了逛,最后斟酌着买了一件礼物。
戚眠还有些迟疑:“我只记得初尧哥小时候很喜欢这个动漫,可他现在都是大人了,应该不看这个了吧。”
姜温燃安慰:“别担心了眠眠,你也是很用心给他挑选礼物的,这可是绝版的手办呢。”
“要是他表现得很不喜欢,那说明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变了,用一个礼物能看透人心也不错的。”
说是这么说,可姜温燃还是希望那位素未谋面的纪初尧是个绅士,能够维持好表面的社交礼仪。
要是他表现得太差劲,戚眠肯定会很伤心。
戚眠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于是便没多做纠结,与姜温燃一同用过晚饭后才回了南山别墅。
回去之后,她仍旧先洗了个澡,随后整理着手提包里的东西。
白皙的指尖触碰到那张触感特殊的黑卡,戚眠的视线不由得一顿,情不自禁回忆起了拿到黑卡那天的情景。
那天,似乎还是她和崔臣聿的第三次见面。
她今天其实没想拿出这张卡的,或者说,戚眠自己都忘了还有这张卡的存在,是手指在卡包里随便摸了一张出来,误把它抽了出来。
别说是曲雅彤和导购了,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于是,在逛街途中,戚眠便以去洗手间为由,去卫生隔间里把扣除的款项又还了回去。
哪有买礼物送人还要花人家的钱的?
这也太奇怪了。
虽然这个代价是几乎消耗掉了她手上现有的所有流动资金。
戚眠的流动资产并不多,戚家没有股份给她,存款都是这些年的奖学金和工资劳动所得。
崔氏集团的股份倒是很值钱,可还没到年底分红的时候;结婚时的嫁妆也都是房子车子等不动产,彩礼倒是给了几千万,可戚眠暂时还不想动它。
不算不知道,仔细算了算,戚眠发现她还真的挺拮据的,蹲在地上苦笑了一声。
她把抽出来的卡一一放回原处,摇了摇脑袋,最后捏着那张黑卡迟疑了一瞬,还是塞进了卡包里。
很快到了周六,戚眠在约定时间前十分钟抵达了目的地。
推开餐厅大门时,她一眼瞧见了正坐在靠窗位置的纪初尧。
他穿着一身闲适的休闲装,头发没喷发胶,只是随意地耷拉着,乍一看过去,气质干净柔和,仿佛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戚眠的脚步顿了顿,不知为何,脑子里情不自禁地闪过了崔臣聿的身影。
如果是他,哪怕不上班,可能也是一身西装革履,永远都是一派成功人士的精英模样。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又被戚眠pass,毕竟以崔臣聿的工作狂性格,就没有不上班的时候,更不可能这样闲情逸致地出来吃饭。
她眸光闪烁了片刻,提步上前,笑着打招呼:“初尧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每次都来这么早。”
“其实刚到不久。”纪初尧笑道,指了指桌上的草莓汁,“我猜你大概会和以前一样提前十分钟来。这是刚点的,你现在应该还喜欢喝吧?”
戚眠眼睛一亮,点头:“喜欢,初尧哥你记性真好。”
纪初尧的眸光闪了闪,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可等他收到了戚眠送来的手办礼物时,忍不住扶额苦笑:“还说我呢,你的记性也不遑多让。”
戚眠忐忑:“初尧哥现在不喜欢这个了吗?”
“当然不,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纪初尧弯了弯眼角,表情是肉眼可见的珍惜和欣喜。
见状,戚眠才微微松口气。
两人多年未见,这几日在律所里也各忙各的,且都很有分寸地没有在律所里过分表露曾经认识过的事儿,因此眼下有不少话题可以聊。
“听说小眠也去美国攻读了法律向的研究生……”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气氛倒也是相当和睦,戚眠眸中带笑,情不自禁在心里感慨,这么多年过去,初尧哥的性格还是和以前一样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可两人没注意到的是,不远处的位置上,李薇瞠目结舌地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背影。
一顿饭吃完,纪初尧早已经偷偷付了款,戚眠无奈笑道:“初尧哥,你一点都没变。”
“我现在不需要你再来请客了。”
以前戚眠趁着周末找纪初尧帮忙补习,两人总是约在咖啡馆,每次纪初尧都会给她买一堆零食和奶茶。而当补习结束,戚眠想要去结账时,就会发现纪初尧已经付过了。
这让戚眠很过意不去,明明找他补习就已经是麻烦他了。
纪初尧却笑了笑,故意揶揄:“小眠现在嫌弃我了?可我大你几岁,早你几年工作,存款应该还不至于到被你嫌弃的地步。”
提到“存款”,戚眠的眼底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尴尬,想到自己岌岌可危的流动资金,没再反驳纪初尧的话。
“我买了两张音乐剧的票,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一起去听?”
戚眠看过去,正好是她很喜欢的一个音乐剧,当即点头答应下来:“好啊。”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她没料到的是,音乐剧听到最后一段时,她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便小心翼翼起身去了洗手间。
在看到脏了一片的裤子时,戚眠的天都塌了。
她体寒,月经一向不太准。
以前月经造访的前两天,肚子就会开始疼,难受是难受了点儿,可多少也算个提醒,不会出现弄脏衣服的事儿。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跟着崔臣聿健身,又一直吃药膳食疗,身体素质好了些,这个月居然没有提前肚子疼。
戚眠完全没做任何准备!
她一脸绝望,正犹豫着要不要现在联系剧场的工作人员帮忙去买卫生棉和干净的衣服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屏幕上“崔臣聿”三个字闪烁跳跃。
戚眠微怔,手比脑子更快地滑动了接通按键,微弱的声音在狭小的卫生隔间里有些细微的回音:“喂?”
崔臣聿到了嘴边的话哽住,眉心微蹙,敏锐地意识到什么,询问:“你在哪儿,怎么了?”
戚眠迟疑了半晌,才吞吞吐吐地把情况一五一十地和他说了。
“……你现在在哪儿,哪个剧院的哪个卫生间?”
听着崔臣聿冷静平缓的声音,戚眠的焦躁不安仿佛也在无声无息间被抚平了。
她坐在马桶上,双手交叠在一起,托在膝盖上,闷闷地报了自己现在的位置。
“等我一会儿。”
说罢,崔臣聿挂断了电话,戚眠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眸子,眼底满是迷茫。
不过也能猜出来崔臣聿是找到了办法帮她。
他人现在应该还在国外出差,是准备找熟人来帮忙吗,可他能有什么女性熟人?
他一开始打电话又是为了说什么事儿?
戚眠脑子有些乱,杂七杂八的思绪没头没脑地全部冒了出来,在她的脑子里乱窜。
不过本着对崔臣聿做事的信任,她暂时打消了求助剧院工作人员的想法,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而这时,音乐剧已经结束,纪初尧抬手看了眼腕表,才意识到戚眠已经去洗手间20分钟了,还没有出来。
他皱了皱眉,先顺着人流一起离开了观影厅,站在剧场的大厅里,视线四顾逡巡了一周,确认没找到戚眠的人影后,才抬手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纪初尧曾在网上刷到过说女生上洗手间的时间更长的言论,因此没太着急,又耐心地站在原地等了5分钟后,却发现戚眠连消息都没回复,脸色才变了变。
他正要给戚眠打个电话,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一前一后地走过来。
纪初尧眯了眯眼睛,率先认出走在前面那个气场格外卓越的男人,是崔臣聿。
堂堂崔氏集团的掌控人,年纪轻轻就是偌大商业巨轮的掌舵者,也是这次请他回国的人。
他西装革履,像是刚从谈判桌上下来,眉眼沉沉地好似有些许寒霜,手上还拎着一个Chanel的包装袋,步履略有些匆忙。
纪初尧眼睛一亮,没想到会突然遇见他。
他在回国前,只通过网络和崔臣聿的特助交流过数次,曾约定过回国后会和崔臣聿面谈,但前不久听闻崔臣聿出差,这事儿便耽搁了下来。
这下遇到了,哪怕是出于基本社交礼仪的原因,纪初尧也提步上前,嘴角挑起一抹弧度,温和地打招呼:“崔总,好巧。”
“你也来这里看音乐剧吗?”
听到声音,崔臣聿才将视线投射在眼前男人的身上。
他微微顿住脚步,颔首:“好巧。”
这是崔臣聿第一次见纪初尧,和传闻中一样,这位扬名华尔街的精英律师有着很温润的气质,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
但崔臣聿邀请他回国,并非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曾让林舟仔仔细细地调查过纪初尧。
纪初尧是一位很优秀的律师,在人才济济的华尔街能够仅凭一己之力闯出一片名堂,实力相当不错。
在法律上的业务能力也着实惊人,至少林舟提供上来的履历很漂亮。
崔臣聿对他印象不错,原本计划的便是让他在丰岚待两年,要是调查结果没有作假,便可以考虑邀请他与崔氏的法务部深度合作了。
如果是其他时候,崔臣聿或许还有想法和纪初尧好好谈谈,只不过现在……
他敛眸直言:“纪律师,我现在有其他的事儿要处理。”
纪初尧立刻上道地点头:“明白。正好之前和我对接的一直都是林特助,我和他谈谈就好。”
等崔臣聿抬步离开了,纪初尧才随意地笑了笑,挑眉望向林舟,似是想破冰,随意地捡了个话题道:“什么样的工作能让崔总这么急匆匆的,我都有些好奇起来了。”
林舟显然是知道内情的,却没多解释,只是故作高深莫测地说:“那可比任何工作都重要。”
作者有话说:
阿聿对初尧哥的初印象:有实力,值得欣赏;
阿聿对初尧哥的末印象:一个想抢我老婆的贱人(bushi)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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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眠玩了一会儿手机,忽然屏幕闪烁了下,关机了。
她无语地看着手上已经黑屏的板砖,有些头疼,不过好在姜温燃耳提面命多次之后,现在戚眠出门都会带上个小巧的充电宝。
她正拉开手提包的拉链,忽然,门外响起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叩叩——”
戚眠警觉抬头。
“请问是戚小姐吗,您的丈夫说给您送了东西。”
戚眠诧异抬眸,小心翼翼打开一条门缝,将袋子接过来后,软声说了句:“谢谢。”
“没事没事儿,举手之劳而已。”那道俏丽的女声愈来愈远,听着像是已经离开了。
戚眠打开袋子,看到里面装着一套全新的衣服、一包卫生纸、一包湿巾和一包卫生棉时,眸色怔了怔,想到那个女孩说是崔臣聿送来的。
他回国了吗?
戚眠压下心头的疑惑,换下脏衣服。
这里没法洗澡,好在崔臣聿准备的东西齐全,她用卫生纸和湿巾擦拭完,换上新衣服,才走出卫生间。
走廊里,崔臣聿长身玉立站着,微微侧首看着手机屏幕,幽□□光映在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上,衬得那两片黝黑好似也沾惹了几分靛蓝。
立体的五官轮廓一半隐在阴影里,走廊的柔和光线洒落在他的肩颈,仍旧是熟悉的西装衬衫,正经、规矩,一丝不苟,挑不出一丝错。
戚眠看了一整天纪初尧闲适的穿搭,可现在视线内乍然闯入这身西装革履,心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念头。
好像还是他的西装更顺眼一些。
她顿了顿,提步走上前。
崔臣聿听到动静,并没反应,直到熟悉的香水味儿淡淡地氤氲飘溢进了鼻息间,他才偏头看过来,目光上下扫了她一眼,开门见山:“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他记得,之前戚眠的月经期难熬。
“……没有。”戚眠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摇了摇头。
崔臣聿怀疑地扫她一眼,见她神色正常,脸色也泛着健康的红润,这才颔首道:“那走吧。”
他转身迈开步子,见戚眠亦步亦趋跟在身边,步伐情不自禁又放慢了些。
戚眠侧头看着他的下颌线,询问:“你怎么在这,工作处理完了吗?”
“嗯,事情不算太严重。”崔臣聿这次去法国,本身就是为了一桩更重要的事儿。
他的视线几不可查地瞥了眼戚眠的手指。
正巧两人这时已经通过侧门离开了剧院,夏夜的凉风裹着燥热的空气吹过来,不算冷,可戚眠还是没忍住打了个抖。
细腻如羊脂玉的手背上泛起了一阵细小的鸡皮疙瘩。
崔臣聿眼眸一深,解下外套的扣子,搭在了戚眠的肩上。
他目光下移,避开了戚眠讶异的视线,伸手拉住了她略有点凉的手腕,态度如常地将她带去了车旁。
护送着戚眠上了车,崔臣聿眼皮微掀,看到了从远处慢慢走过来的纪初尧和林舟。
两人脸上都挂着笑,看起来刚才相谈甚欢。
“崔总,您……”
崔臣聿的大掌还放在车顶,没来得及收回,纪初尧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
宽大的男士外套挡住了具体的身形,他只来得及看到了一截陌生的裙摆和盈盈可握的小腿。
崔臣聿淡淡扫他一眼,抬手关上门,挡住了纪初尧的视线,解释:“她是我夫人。”
纪初尧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尴尬地笑了笑,立刻收回了目光,寒暄地祝愿夫妻感情和睦。
崔臣聿的脸色这才和缓了些。
纪初尧原本还想和崔臣聿再聊聊,可闹出了这个乌龙,一时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便礼貌性地提出了告辞:“……等日后崔总有时间了,咱们再详聊一番,如何?”
“当然可以,很高兴纪律师这样的人才能够回国发展。”
告别了纪初尧后,林舟上了驾驶座,把隔板降下来,挡住了后座的光景,稳稳当当地开着车。
戚眠肩膀上仍披着崔臣聿的外套,手机用移动电源充了好一会儿,她按着开机键。
“要不换一台新手机?”
“啊?不用不用……”戚眠猜到崔臣聿可能误会了,连忙解释,“不是手机的问题,是我自己出门总是忘记充电,它才关机的。”
她这已经是去年的新款,上个月似乎又出了plus新款,戚眠没有购置的想法。
电子产品更新迭代太快,她不需要特意去追逐。
手机开机很快,虽然电量还没充满,但连着充电宝,暂时也不用再担心电量的问题。
戚眠解锁屏幕后才赫然发现,纪初尧给她发了不少消息。
她猛地弹坐而起,惊呼一声。
崔臣聿奇怪地看过来,只见她抠着手指头讪讪地说:“……我本来是跟朋友一起出来玩儿的,但是忘记和他说了。”
崔臣聿还以为她指的是姜温燃,便只淡淡点头,回应:“现在解释一句就好了。”
以姜温燃和戚眠的关系,想必也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戚眠点点头,双手捧着手机敲字:【不好意思初尧哥,我刚刚手机关机了,没看到消息。】
【那你现在在哪儿?我还在剧院门口,去接你吧。】
看着这条秒回的消息,戚眠更过意不去,回道:【不用了初尧哥,刚刚有人来接我了,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这条消息发送出去后,对面半晌都没有新消息过来。
她忐忑地盯着屏幕,一两分钟后,纪初尧才发了个“摸摸头”的线条小狗表情包,回答:【回家了就好。】
他又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秒回:【刚刚进来一通电话。】
隔着屏幕,戚眠看不到纪初尧的表情,听不到他说话时的语气,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也只回复了一个表情包,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回到南山别墅后,戚眠先上楼洗了个澡。
可能是出剧院的那一刹那吹了点儿风,腹痛虽迟但到,好在没有之前那么剧烈,尚在能忍受的范围。
她垂着眉眼,换上了长袖长裤的睡衣,侧躺在床上,闭眼休憩,没了睡前玩玩手机的心思。
忽然,一股热气靠近。
崔臣聿拿着一杯生姜水走过来,对上她因身体不适而泛起生理性泪水的清澈眸子,道:“刚煮的生姜茶,喝了能驱寒。”
生姜茶的效果比单纯的热水效果要好,前几个月李婶每次都会煮生姜茶给戚眠喝,她不疑有他,接过来抿了一口,眉心立刻蹙起,小脸皱巴成了一团。
“好苦,李婶这次怎么没给我放糖?”
“……这是我煮的。”崔臣聿沿着床边坐下,“李婶已经休息了。”
戚眠动作一僵,圆润的眸子讶然睁大了一瞬,掠过浓浓的惊诧,呆滞了半晌,她才支支吾吾道:“……那、那你记得下次放点糖。”
崔臣聿低眉望着她小口啄饮茶水的模样,莫名觉得她可爱,心情颇好地应下来:“知道了。”
她提要求,总比生疏地道谢强太多。
崔臣聿如是想着,音色刻意压低了些,更显得磁性。
今天是周六,可两人有默契地没有提夫妻义务有关的话题,喝过生姜茶后,戚眠便缩着手脚钻进被窝,一觉睡到天亮。
翌日,她睡到自然醒才起来,下楼吃早饭时,李婶暧昧地眨了眨眼,说:“夫人,先生在书房里。”
“我刚煮了雪梨茶,要不您帮忙送上去吧?”
戚眠应下,可在书房前仍旧顿了一下,敲了敲门,得到允准后才推门进去。
“李婶刚煮的雪梨茶,要不要尝尝?”戚眠早已将他的分寸牢牢记在心里,放下托盘后便想离开,无意在他的书房久留。
可刚转身,手腕被拉住。
房间里开了空调,可崔臣聿的掌心仍旧灼热滚烫,指骨修长,攥着戚眠的腕子时,拇指和其余手指能轻易地触在一起。
“你喝了吗?”
戚眠摇头:“没有。”
“一起尝尝吧。”崔臣聿淡淡扫了一眼茶壶,便知道李婶是准备了两人份的,甚至还特意用淡茶煮的常温,知道戚眠现在日子特殊,碰不了浓茶。
戚眠便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又转身坐到另一侧的沙发上去,慢悠悠地刷着手机。
过了会儿,崔臣聿高大的身影覆盖下来,手上还提着个礼盒。
“这……”
“去法国给你带的礼物。”崔臣聿语气平淡,坐在戚眠对面,把东西一件件拿了出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盒,一看便是放置项链的。
戚眠哑然失笑,不知道是不是该感慨崔臣聿太直男,每次送的不是手链就是项链,虽然每一件都是国际高奢的限量款,可她实在不热衷。
她敛了敛眸子的神色,唇角噙着柔和的笑意:“谢谢。”
男人又拿出一瓶香水,是戚眠常用的牌子。
她唇角的笑意浓郁了几分,相比较于过分奢华而没什么佩戴机会的项链,每天都能使用的香水更合她的心意。
可奇怪的是,礼盒看着沉甸甸的,里面似乎还有东西。
她随手接过,打开一看,瞳孔微怔,赫然发现里面还有不少东西。
戚眠伸手掏了掏,拿出一张étienne Moreau的亲笔签名照,还有他已经绝版了的独家专辑。
“这……”她瞳孔微缩,陡然瞪大了眼睛。
崔臣聿缓缓解释:“你前阵子在朋友圈分享过好几首他的歌,这次去法国正好遇见了他。”
étienne Moreau是戚眠才发现的宝藏歌手,他的声音清澈得好似天籁,明明已经年过半百,可每次歌唱时都像是刚从森林里走出来的精灵,自带净化。
她喜欢听,便随手将歌曲分享去了朋友圈。
好友们刷到这样的内容,一般也只动动手点赞,戚眠自己都快忘了这回事儿,眼下乍然看到这份礼物,满脸错愕。
“你不喜欢?”
“喜欢的!”戚眠重重点头,眸子亮晶晶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眸若含星。
她珍惜地摸了摸绝版专辑的包装,指尖小心翼翼。
崔臣聿注视着她专注的神情,眸底一软,忍不住出声提醒:“还有东西。”
“嗯?”戚眠迷茫地眨眨眼,爱不释手地把签名照和专辑放在一边,又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圣贞德雕像。
雕像巴掌大小,上面还夹着一朵铃兰花,满溢着法国特有的民族风情。
她呆呆地愣住。
赴美留学那几年,她也曾趁着假期去巴黎游玩过,听闻法国人民将圣贞德视为圣女,心生憧憬,也想过买一个雕像带走。
买是买了,却在回国的路上被人偷走了。
此刻她盯着这个雕像,总觉得和以前丢掉的那个一模一样,心神都忍不住震荡了一瞬。
戚眠抬眸时,眼眶里不受控制地带了些软软的湿意,纤长羽睫扫过时,沾惹上那抹湿,好似有点点细碎的星子落在上面。
“谢谢,我真的很喜欢。”她再次认真道谢,“也帮我谢谢林特助。”
崔臣聿刚弯起的唇角又落了回去,眼神微凉:“谢他做什么?”
“……这些,不是林特助准备的吗?”
那日回门礼,便是林舟备下的。
据戚眠所知,为崔臣聿送出恰合时宜的礼物,也是林舟这个特助的工作内容之一。
她思忖着,崔臣聿这次去出差,应该是很忙的工作需要处理。
走之前说要离开很久,却不到一周就回来了,想必更没时间去亲自挑礼物,那就只能推给林舟。
戚眠倒是不介意的,崔臣聿有准备伴手礼的心意,她感知到了,就已经满足了。
然而,崔臣聿的表情沉了下来,锋利的眉骨压下,周身好似都氤氲着一股不悦的气息。
“这些是我挑的。”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地吐出后半句话,“和林舟无关。”
“……”戚眠讷讷地咬唇,脚趾尴尬地抠住地板,恨不得原地打个洞钻进去,支支吾吾半晌才有勇气吐出几个字,“对不起,我误会了。”
她重新看向崔臣聿,神色认真,小小的瞳仁儿里满满的都是崔臣聿的影子:“我很喜欢,非常、非常非常喜欢,谢谢你。”
大好的灿烂阳光顺着窗棂爬进来,在戚眠的周身落下一层柔和的暖黄色的光晕,她头顶翘起的呆毛都沐浴在暖阳下,整个人像是散发着暖意,金灿灿的。
睁大着眼睛、专注瞧过来时,能让人清晰看见白皙小脸上的细小茸毛。
像一只布偶猫。
好可爱。
崔臣聿的表情蓦地和缓下来,垂下眼帘,捻了捻手指,压抑住想要摸摸她脑袋的冲动。
他选择性忽略了“谢谢”二字,颔首“嗯”了一声。
戚眠倒是没察觉他的异常,只想赶紧把这个话题掀篇,遂问:“你这次出差不忙吗,怎么送这么多东西?”
崔臣聿垂目,将桌上的礼物分成两堆。
项链和香水放在左边,签名照、专辑和圣贞德雕像放在右边。
他指着左边,淡淡道:“这些,是我想送你的。”
又指向右边,“这些,是你会喜欢的。”
既然要送礼物,肯定要送对方会喜欢的。可崔臣聿自己的满腔心意无处宣泄,斟酌下,做出了这个选择。
这样能让两人都得到满足。
他想看到戚眠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样子,早在看到那条项链的刹那,脑海中便已经浮现出戚眠戴上它的模样。
明知道戚眠可能不喜欢,他还是买了回来,崔臣聿不知道这样的行为是否算得上自私。
正沉吟着,耳边忽然响起戚眠笑吟吟的声音:“那你帮我戴上这条项链,好不好呀?”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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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崔臣聿的审美很好,挑选出来这些首饰并非是价格昂贵,或者看中了它奢牌的品牌。
而是当真适合戚眠的风格。
她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中央,脊背挺得不算笔直,带着几分放松的慵懒,长发被她随意拨到一侧肩头,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线条柔和的脖颈,肌肤细腻得好似上好的羊脂玉。
崔臣聿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身下,周身清冽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儿,缓缓地侵占了她的鼻息。
他手上拿着那条项链。
一条设计看似简约、实则十分讲究的项链,吊坠是极小的碎钻,刚好贴合锁骨的位置。
崔臣聿垂着眼,长睫浓密,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目光专注地落在面前纤细的脖颈,眸色深了深。
哺乳动物最脆弱的部位,就这样被她毫无防备地露出来,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起伏了一阵。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项链的搭扣,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戚眠颈间的皮肤,她浑身猛地一颤,像是细小的电流划过。
背后格外没有安全感,她清楚地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落在嵴背,好似是被什么危险的大型生物盯上了,一种淡淡的威胁感在四肢百骸内流窜。
戚眠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身体紧绷了些,耳后的皮肤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心跳疯狂加速,砰砰砰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几乎要跳出胸腔。
崔臣聿的动作很慢,带着极致的耐心。
项链链条轻轻贴着戚眠的脖颈滑落,冰凉的触感刚贴上肌肤,就被崔臣聿温柔的指尖抚平。
直到搭扣轻轻扣合,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他才缓缓直起身,却没有立即退开,依旧俯身停在她颈后片刻,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发丝。
平缓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脖颈,声音压得极低,哑得缱绻,带着淡淡的笑意:“戴好了,很好看。”
戚眠抿着泛红的唇瓣,讷讷地说不出话,只敢点点头,脸颊的红晕久久不散。
她翻找出镜子,抬眸望向镜面,这才意识到这条项链和以往崔臣聿挑选的风格不太一样,不算一眼繁复的设计,反而更偏向日常款。
这条项链的确很符合戚眠平时的风格。
她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颈间特殊的触感,忽然想起什么,当即起身:“你等我一下。”
戚眠飞快地回到主卧,钻进衣帽间,将她买的领带和领带夹拿了出来。
可重新回到书房门口时,却罕见地犹豫了一瞬。
万一崔臣聿不喜欢怎么办?
她深呼吸一口气,推门进去,移开了视线,没有直接和男人对视,兀自道:“前几天我和燃燃去逛街,看到了这款领带很适合你,就买回来了。”
闻言,崔臣聿的视线顺着她小臂的线条,落在她手上那个仍包装精致的礼品盒上,眸底闪烁了一下,询问:“你特意给我买的?”
他想到了黑卡上的那一笔支出,恍然明白了什么。
戚眠点点头,又道:“还有一款领带夹,不过不是配套的。这款领带配套的领带夹我感觉不太好看……”
崔臣聿没多说什么,只伸手,凸起的指骨弯曲,修长食指勾住了脖颈上衣襟,将衬衫顶部的纽扣扣上。
他在家办公,没有在公司那么正式,虽然仍旧衬衫西裤不离身,却没打领带。
衬衫原本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一小节白皙的皮肤,动作幅度大了,两根锁骨若隐若现。
以戚眠的身高和视线角度,要是视线刻意一些,甚至能从那一小片打开的衣襟探入目光,瞥见被包裹在衬衫下的饱满胸肌。
眼下他将纽扣扣上,衣服变得规规整整,可戚眠的视线却不由得在他的指尖上绕了一圈,再落回那片衣襟时,反而觉得这样显得喉骨更加突出、明显。
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惹人注目。
戚眠的眸光情不自禁地在那块喉骨上停留了几秒,随后才不解地抬眼望向崔臣聿,似是在无声地询问他要做什么。
“不是买了领带?帮我戴上,看看效果怎么样。”
戚眠微怔,几分钟前还是崔臣聿帮她戴项链,现在情况倒是逆转了。
她倒是也没拒绝,点点头,刚抬起手,又落下,为难说:“你太高了。”
分明是很平淡的语气,可配合上她微微皱起的鼻头,平添了几分娇嗔,崔臣聿仍站定着没有动作,漆黑的眸子却已经氤氲起了浅浅淡淡的笑意。
见他不仅不动,还在笑,戚眠难免不会怀疑他在嘲笑她的身高,撇了撇唇片,恼火地蹙了蹙眉心,索性推着他的肩膀,将他抵到了办公桌上。
按着崔臣聿的肩颈让他坐在办公桌上后,他的身高明显矮了许多,戚眠不用再努力地踮起脚尖,可以轻松地将领带绕过他的脖颈。
一些工作的正式场合,例如出庭、见客户时,律师也需要身着西装正装,因此戚眠对领带并不陌生,十指流利地像是在钢琴的黑白键上弹奏乐章,很快地打出来一个温莎结。
最后将衬衫的领口放下来,戚眠又稍微调整了下领带的位置。
她做得认真,丝毫没注意到手背总会无意间蹭上那块凸起的喉骨,一下一下地,仿佛是小猫爪子挠在崔臣聿的心口。
鼻息间裹挟着的尽数是戚眠身上的甜香,崔臣聿的眸子暗了暗,眼底积蓄起一片浓郁的黑,喉结起伏得更加剧烈,好似是想故意用喉结蹭上她。
戚眠拿出领带夹,小心翼翼地给他扣上,随后微微向后退了一步,眨巴眨巴眼睛:“很适合你。”
她拿出镜子:“你自己看看,喜欢吗?”
崔臣聿的视线完全没落在镜面上,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戚眠,半晌才点点头,声音沙哑:“喜欢。”
“那就好。”戚眠正欲把镜子放下,刚一扭身,腰身忽然被扣住。
没等她反应过来,下颌就被抓着,男人微凉的唇瓣印了下来,熟稔地挑开她的齿关。
戚眠怔了怔,不自在地拍着他宽阔的肩膀,提醒:“这里还是办公室呢。”
说话间,唇瓣贴着厮磨,勾出湿哒哒的黏腻水声,可崔臣聿似是没听到,又似是不再恪守他公私分明的臭毛病,只是扣着她的后脑勺啄吻。
戚眠索性也闭上眼,配合着享受。
银白色的项链和酒红色领带勾缠在一起,软与硬的交织,绘出一股浓郁的灼热,在一派正经严肃的书房,逐渐蔓延开来。
翌日,上班前,崔臣聿在家里多等了一会儿,直到戚眠半梦半醒地起来帮他打好领带,他才满面春风地离开。
戚眠又倒头回床上睡了个回笼觉,十多分钟后,被最后一个闹钟叫醒,急急忙忙起身洗漱,抓着李婶已经打包好了的早餐,赶去了丰岚律所。
上午十点时,上周的考核结果通知下来。
戚眠的专业知识、绩效,以及接手过的法律援助案件数量,都已经达到了相应的标准,升职成了高级律师。
关掉通知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旁的李薇,正一脸天塌的模样盯着电脑屏幕。
戚眠猜测也是和考核有关的事情。
李薇比她年长几岁,也更早进入丰岚律所,可一直停滞在中级律师,始终升不上去。
之前是法律援助案件的数量达不到要求,这次大概是星盟科技IPO那个项目扣了太多绩效。
据戚眠所知,星盟科技的项目组律师成员因为没有一人发现这件事儿的纰漏,致使律所遭受重大损失,包括林蓉在内的所有人都被扣除了一个季度的绩效。
好巧不巧的是,正好赶上了一年一次的升职考核机会。
换言之,李薇想要升成高级律师,只能等明年了。
戚眠淡淡觑了她一眼,很快又收回了目光,着手忙碌手上的工作。
过了会儿,她拎着空荡荡的杯子去茶水间,正好迎面碰上了刚从办公室出来的纪初尧。
他是华尔街海归的精英,被徐俊光特意聘请为特级律师,不用参与这次的考核,却也因为权限高,知道考核的结果。
看到戚眠时,纪初尧的眼底顿时泛起浓郁笑意:“小眠,恭喜你。”
“整个律所里应该也没有比你更年轻的高级律师了。”
戚眠谦虚笑了笑:“这话别人说说也就罢了,可初尧哥你25岁的时候,已经单枪匹马在华尔街闯出一片天了。”
“你说这样的话来夸奖我,我可不敢当。”
两人随意寒暄了几句,纪初尧才问起周六剧院的事儿。
提起这事儿,戚眠就不免有些尴尬,是她对不住纪初尧。
于是哪怕纪初尧不在意,她又好声好气地道了个歉,回到工位时,给纪初尧买了一份甜品和咖啡送过去,权当是赔礼。
外卖送到时,戚眠正忙着做尽调报告,前台打了电话后,她便直接请他们帮忙送去给纪初尧。
她没刻意压低声音,一旁的李薇听到熟悉的三个字人名,眸光闪烁了片刻,抿了抿唇,当做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又低下了头。
然而,等到下午时,一则谣言在律所里悄然传开。
有人声称看到戚眠和纪初尧单独吃饭,戚眠还给纪初尧买了咖啡甜品送过去,两人关系显然不错。
“……不是吧,怎么听着像是戚律师在包养纪律师呢?”
“纪律师长得确实不错,戚律师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不讲不讲。”
“开玩笑归开玩笑,大家别闹了,难道忘了戚律师的老公是谁吗?”
“我怀疑戚律师被人做局了,怎么总是有这种杂七杂八的谣言传出来?”
“我刚刚还听到有人讨论戚律师升高级律师太快,可能有鬼呢。”
“有鬼就有鬼呗,至少明面上的资质审查人家都是通过了的,有的人就是酸她又厉害又成功,啧啧啧,嫉妒的心可别太强了。”
放在之前,律所还是林蓉只手遮天、戚眠也没通过凯斯顿的并购案展示自己实力时,同事大多会跟着舆论的风向走,跟着骂她两句,权当是发泄上班的怨气。
可现在情况显然不同,除了少数几个酸鸡,大多数人都对戚眠的实力心里有数。
再听到这样的话,权当是听个乐子,还反过来帮戚眠说话。
指望着万一消息传到了戚眠的耳朵里,戚眠知道她们的善意后,也能多提携她们。
事情没有闹开,便也导致在偌大律所里,戚眠反而是最后一个知道这则谣言的人。
她最近在忙一家公司的上市程序,各种资产评估报告看得她头晕眼花,最后还是纪初尧发微信慰问,让她不要听信那些风言风语时,才得知了这事儿。
她侧头看向李薇。
李薇胆战心惊地坐了一整天,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戚眠。
她刚看过来,李薇就当即挺直了身体,解释说:“你别误会,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是吗?”戚眠的眼底闪过一道狐疑的光。
李薇皱巴着一张脸,结结巴巴地说:“……也、也不算完全和我没关系吧。”
戚眠的目光顿时锐利了起来。
“上周六,我去吃饭,正好碰见你和纪律师了。但是我敢保证,这事儿我没打算和任何人说的!”
“没打算说,也就是还是说了,是吗?”戚眠声音淡淡地反问。
李薇脸色大变,连忙摆手摇头:“我真没说啊,只是当时担心怕被你们看见,我连饭都没吃就离开了。走出餐厅时,迎面撞上了林总,她问我干什么慌慌忙忙的,我就下意识朝你们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她语速极快,像是生怕晚解释一秒,就会有什么很可怕的后果似的,最后一边打量着戚眠的表情,一边欲哭无泪地说:“……是她自己看到的,和我没关系吧……”
话虽如此,李薇还是心虚,所以等到谣言传起来时,她是第一个站在戚眠这边帮她说话的。
她还帮忙怼了好几个嫉妒戚眠的酸鸡呢。
有何枝意的前车之鉴在前,李薇升不升高级律师已经无所谓了,她可不想被赶出丰岚律所。
红圈所进来难,出去容易,要是被赶出去,她以后将在京市的法律圈再没有立足之地了!
戚眠听着李薇的话,不咸不淡地冷哼了一声。
果然又是林蓉。
高子达走了,她这个做长辈的还是没忍住,想给高子达找回场子。
明明在徐俊光和纪初尧的打压下,林蓉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要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动作。
戚眠眸光闪了闪,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点开了另一个搜索页面。
一个小时后,有关林蓉的另一则传言也在律所里蔓延开来。
李薇错愕地看着手机,没有领导的小群里聊得热火朝天:
“原来林蓉刚入职的时候,接案子犯下过那么多错啊。太离谱了,她是怎么通过司法考试的,一点基本常识都没有吗?”
“最离谱的是,以前还有证据说她当过小三呢,搞笑的是正宫发现老公出轨了,想来打官司,找到的律师也是林蓉。”
“林蓉身上的瓜可多了,只是仗着现在律所里大多数都是新人,没人知道罢了。”
“对啊,入职年份长的都知道吧,她这个合伙人原本上位就不光彩。”
李薇疯狂吃瓜,嘴里念念有词:“这也太劲爆了。”
戚眠淡淡瞥了她一眼,无辜地撇了撇嘴,一副这事儿和她完全没关系的模样,按时打卡下班。
她约了姜温燃一起吃饭,席间讨论起今天的事情。
姜温燃好奇戚眠是怎么查到那些事情的,戚眠伸着公筷慢慢拨弄火锅里的虾滑,热气氤氲了她俏丽精致的眉眼。
只听她淡然开口:“我把她的户开了。”
第55章
————==
“我把林蓉开户了。”
姜温燃筷子上的牛肉顿时掉进了盘子里,瞠目结舌:“六百六十六,不愧是我家眠眠。”
瞥着她的表情,戚眠忍不住失笑道:“逗你玩的,开户是犯法的,我有那个能力,也没那个胆子。”
她只是登录公司内网查询了林蓉这么多年在律所的办案记录而已。
“小三那事儿内网上查不到,不是我散播出去的。”戚眠顿了顿,猜测说,“应该是徐俊光吧,这两人不对付很久了。”
徐俊光应该正想方设法把林蓉赶走,好一家独大。
“啧啧啧,你们律所还真是堪比后宫了,人心险恶啊。”姜温燃感慨一声,问,“你不如直接把林蓉的事儿跟你老公说了,要是你老公出手,肯定能直接把她赶走。”
“这是我工作上的事儿。”戚眠摇了摇头。
职场上的事儿应该是她独立负责、处理,依赖着她和崔臣聿的关系,让徐俊光屡屡帮她开后门,已经算是破戒了,戚眠没打算过度依赖。
若说她以前还有过这个想法,可经过手表那件事儿之后,这念头也熄了。
就连今天的事儿,她已经靠着自己顺利解决了,从始至终没有告诉崔臣聿的打算。
出乎意料的是,当晚回家后,崔臣聿还是问起了一个突兀的话题:“你们律所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戚眠喝水的动作僵住,柔软的唇瓣磕在玻璃杯口,沉吟了片刻,笑吟吟地开口:“有呀,我升任高级律师了呢,不仅工资涨了,在公司权限也更高了,能接到更多的大案子。”
崔臣聿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之后几天再上班时,林蓉走哪儿好似都能听到冷嘲热讽,安分了不少。
盛夏不知不觉悄然来临,燥热的气息隔着紧闭的窗户好似也能弥漫进来,律所里整日开着空调,可被繁重的工作拖累着,心里总像窝着一团火。
饶是戚眠这样习惯性心态平和的,也总是热得慌。
这天,行政又给每张桌子上都放置了一杯冰奶茶,笑着说是林总买来,犒劳大家工作辛苦的。
众人心知这是在花钱买好处,想尽快让上次的事情翻篇。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林蓉接连请了好几天的客之后,那阵风言风语总算是平淡了下来,没人再当众提起了。
一周繁重的工作结束,周六这日,戚眠婉拒了同事一起加班的热情邀请,和崔臣聿一起回了老宅。
今天是崔臣聿弟弟、崔贺亭的生日。
结婚数月之久,戚眠很少有机会见到崔贺亭,这位小叔总是追着他的女朋友满欧洲的跑,哪怕是清明端午这样的节日都没回来。
这次生日期间罕见地正好在国内,崔家便给他大操大办了一回。
戚眠第一次见到他的女朋友沈念珠,眼睛不由得亮了亮,在心里感慨不愧是国际超模,气质太惊人了。
她知晓今天的主角是崔贺亭和沈念珠那对小情侣,于是在陪着谢馨一起招呼完客人后,有意地往客厅里绕了绕。
“在做什么?”崔臣聿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戚眠吓了一跳,身体抖了抖,回头看他,眉眼顿时软了下来。
她解释:“刚刚跟着妈迎宾,有些累了。”
于是便躲在这儿想休息一下。
戚眠隐去了后半句话,脸颊泛起了羞赧的红。
崔臣聿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神色没什么变化:“距离开饭还有一阵子,要不先去独栋小楼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在这坐一会儿就好了。”戚眠摆了摆手。
好歹是这么重大的宴会,崔氏广邀名门,偌大京圈里一大半有头有脸的家族都来了,她这时候独自跑去休息,实在是太不成体统了。
崔臣聿上下打量着她,抬手招来佣人,给戚眠临时鲜榨了一杯草莓汁。
见他没有走的意思,戚眠诧异抬眸:“你今天不用去忙吗?”
“不用,陪你。”他简洁克制地回了四个字,之后便在戚眠的身边坐了下来。
戚眠慢吞吞喝着草莓汁,总感觉这样安静的气氛有些尴尬,正欲起身表示去找谢馨时,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诧然闯入她的视线。
高子达。
他居然也出席了这次的生日宴。
高家的实力放在十多年前不容小觑,可自从高老爷子退位,掌事儿的人变成了高子达的父亲后,高家便一天天衰败下来。
如今在圈子里的地位,还不如戚家。
崔家估计也是看在高老爷子的份儿上,仍给高家发去了请帖。
而此刻高子达身边,还立着两个人。
一人正是他姑姑林蓉,另一个男人年过半百,耳鬓间满是一片银白,眼角狭长,鹰钩鼻,过分薄的嘴唇,同时出现在一张面孔上时,无端地凸显出几分刁钻不好惹的气质来。
戚眠猜测,那或许是高子达的父亲、林蓉的哥哥,也是现如今高氏的掌权人,高宏。
兴许是她观察的时间久了一些,被高宏敏感地捕捉到,锐利的目光陡然转了过来。
可在看清了戚眠和崔臣聿的身影后,眼底的锋芒顿时软化成了恭敬的讨好,小心翼翼地提步凑上来。
两人仍坐在沙发上,高宏站着,身量自然是比两人高出不少。
高宏自然而然地躬身、弯腰,不敢以完全俯视的角度看戚眠和崔臣聿,他笑着打招呼:“崔先生,崔夫人,您二位坐在这,当真是金玉良缘,般配极了。”
“高先生过奖。”崔臣聿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嵴背微微放松,靠在了身后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左腿矜贵地搭在右腿上。
他冷沉的视线绕过高宏弓下来的身影,直直看向了高子达。
高子达正憋红了脸,眼底满是不服气和怨恨,直勾勾地盯着戚眠,深藏于表面恶劣情绪下的,还有隐隐约约的惊艳和觊觎。
崔臣聿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危险地眯了眯眼。
他捞起一个杯子,放在修长的指尖把玩,微微垂目邀请高宏坐下,却对他身后的林蓉和高子达只字不提。
主人家不开口,那两人只能憋屈地站在高宏身后,像是两个门神般尴尬地杵着。
戚眠瞧见了林蓉的脸色,像是吃了苍蝇般,眉眼顿时弯了弯,嘴角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她温温柔柔地冲着林蓉笑,直把林蓉气得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戚眠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些好笑,眉角挑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看也不看林蓉身旁的高子达,默默垂下眼,一口一口啄饮着草莓汁,听崔臣聿缓缓开口说:
“高先生,如今高老爷子身体如何?”
按理来说,高宏的辈分应该是和谢馨、崔远贤是一辈的,算是崔臣聿的长辈。
可他完全提不起长辈的气势,闻言唯唯诺诺回答:“多谢崔先生挂怀,家父身子骨还算硬朗。”
“这是好事儿。那现在高家的生意都是您在做主了?”
一听崔臣聿似乎对高家的生意感兴趣,高宏眼睛冒出一抹精光,好似抓到了什么机会般,顿时挺胸抬头说:“正是。不过现在也在培养犬子,只希望犬子能够学到崔先生你十分之一的才华和能力,那我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他有意高攀崔家的权势,正欲滔滔不绝介绍高家最近的生意动向时,忽然被崔臣聿抬手打断。
男人把玩着空杯,意义不明地轻笑了一声:“这么说来,高先生还真是教子有方。”
“多、多谢。”高宏胆战心惊地应下。
分明是夸奖的话语,可听起来却怎么都不对味儿。
高宏怀疑地扭头,却发现高子达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处地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入目的竟然是戚眠投射在地上的影子。
影子绰约,阳光光影好似都格外偏爱美人,将她的阴影勾勒得娉娉婷婷、婉约动人。
身为高子达的父亲,高宏自然是对这个儿子的本性了解得透彻,顿时变了脸色,噌地一下起身。
一时间,他也顾不上这是在崔家,直接一巴掌甩在了高子达的脸上,脸色黑沉如锅底,连和崔臣聿告别都不敢了,拽着高子达直接离开。
等离开了崔家,远离了那片觥筹交错的喧嚣后,高宏再次没忍住扬起了手。
这回高子达有了防备,在半空中把他的手拦截住。
刚才那巴掌完全没有收住力气,清脆的响声落入不少人的耳朵,众人纷纷惊诧地看过来,高子达自觉失了脸面,如今扯着嗓子怒吼:“你疯了?”
高宏眼睛红得要滴血:“是你疯了吧,你这双眼睛要是不想要了,趁早挖出去算了。”
高子达这才知道他刚刚的行为被发现了,眼底闪过一抹心虚,但很快又冷哼一声:“只是看看而已,又不会掉两块肉。”
“再说了,还是我先和戚眠认识的呢。”
听这语气,高宏猛觉不对劲,沉默了许久的林蓉这才微微上前,解释说:“崔夫人在丰岚上班。”
高宏反应过来,气得捂住胸口:“你、你这个混账东西!”
他气得又是一巴掌甩在高子达的脸上,警告:“以后你的眼睛要是再控制不住,小心连累了全家。”
崔家向来低调,不仅是崔臣聿,就连崔家其他人也很少会参加圈子里各种各样的聚会,这也让不少人想要找机会攀上崔氏,都没有机会。
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机会,高宏还没来得及抓住,就被这个蠢儿子给毁了!
高宏这才反应过来,崔臣聿那句“教子有方”是什么意思。
哪里是夸赞,分明是最后的警告!
要是他再管不好高子达,恐怕整个高家的生意都会危险。
崔臣聿绝对有这个能力!
“之前徐总特意找到我,话里话外把你赶出了丰岚,我还怪徐俊光那小子不给我面子。现在才想明白,人家肯定是得了崔先生的授意……”高宏越想心越凉,又狠狠瞪了高子达一眼后,看向林蓉。
“你以后在律所里好好照顾崔夫人,讨好下人家,留个好印象。”
林蓉抿了抿唇,目光心虚地游移。
这边的高宏还在管教两个不成器的妹妹和儿子,老宅里,戚眠奇怪地觑着崔臣聿,试探问:“你似乎很不喜欢高家?”
崔臣聿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哪怕有人来应酬,他也能圆滑地把话题带过去,很少这样当众让人下不来台。
戚眠回忆起来,她和高子达、林蓉的恩怨,似乎从没和崔臣聿提起过,他应该没有不喜欢的道理吧。
崔臣聿注视着她,眸光深了深,没回答是,也没回答不是。
沉吟片刻后,只是揉了揉戚眠的脑袋,把她凌乱的刘海理了理,起身:“走吧,去吃饭。”
此次崔家虽广邀宾客,可最后午饭还是一家子聚在一起吃的,宾客们则被佣人领去了其他地儿招待。
戚家没上桌,谢馨担心戚眠心里会不好受,刚想安抚,可戚眠率先解释:“我妈昨天突然发高烧,爸送她去医院了,这才迫不得已缺席了贺亭的生日宴会。”
“他们的礼物我代为转送过来,还望爸妈、贺亭你们别生气。”
戚眠抿了抿唇,眸底浮动着忐忑的光。
谢馨看得心里顿时一暖,当即拉着她的手说:“小眠你这说得是哪里话,你妈妈生病了,本来应该我们去探望才是,是我们做得不对,怎么反而让你道歉了。”
她心疼地拍了拍戚眠的手背,直说让她以后不用这么客气。
“都结婚半年了,还这么拘谨,平日里定然是臣聿这个闷葫芦给你气受了。”谢馨瞪了崔臣聿一眼。
崔臣聿一言不发地替戚眠拉开了座椅,扶着她的肩膀坐下。
谢馨的视线捕捉到他的动作,冷下来的脸色总算是和缓了些。
“说起来,我们和亲家也许久没见面了,下次可以找机会多走动走动。”谢馨提议道。
她没关注崔臣聿在生意场上和戚天成接触得如何,只单论夏兰的话,谢馨每个月都能收到夏兰送来的鲜花,全都是夏兰自己亲手种的。
她有意与夏兰亲近些,可夏兰总诚惶诚恐地拒绝,搞得谢馨也有些不知道怎么下手了,只好将这事儿在戚眠面前挑出来,看看让戚眠帮忙组织一下。
戚眠羞赧地抿了抿唇,点头应下。
她猜测夏兰的心思,知道夏兰是担心会被戚家误解成是故意抱大腿、攀关系,所以不敢联络得太频繁,可这份小心翼翼在谢馨看来,反而成了不敢大胆去交际的困扰。
戚眠无奈地帮夏兰找了个理由:“我妈有些社恐,不太会讲话。”
谢馨笑着将这个话题揭过:“每个人性格不同,都能理解的。她能把花料理得这么好看,还教出你这样好的女儿,心底肯定是善良的。”
浅浅掠过这个话题,一家人便安心坐下来吃饭。
戚眠这才注意到,她正巧和沈念珠正对面,于是友好地冲这位未来的妯娌笑了笑。
吃到一半,崔贺亭放下筷子,抬手给沈念珠剥虾,两人亲昵的互动落入众人眼底,谢馨不由得欣慰笑起来,随即又想到什么,瞪了眼始终没有动作的崔臣聿。
沈念珠也觉得不自在,小心翼翼地打量了戚眠好几眼。
戚眠大概猜出来她在想些什么,差点就要开口解释说不是崔臣聿不想剥,而是她海鲜过敏。
思及此,她不由得侧首瞥了眼崔臣聿,不期然对上了男人幽深晦暗的眸子。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回门那天的情景。
戚眠尴尬地轻咳一声,移开了视线。
用过午饭后,戚眠没在老宅久留,熟稔地绕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远离前院宴会的喧嚣和嘈杂,往独栋小楼走去。
上午迎宾待客有些累了,她想早些休息。
可刚推门走进小楼,一只大掌忽然揽住戚眠的腰身,崔臣聿紧随着她的脚步踏进来,身体一扭,便将戚眠按在了门上,歪头吻住她的唇角。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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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在书房接过一次吻后,崔臣聿好似染上了接吻的瘾,动不动就要托着戚眠的脑袋亲。
她也不清楚崔臣聿怎么去国外出差一趟后,回来了变得这么黏人,但戚眠是喜欢接吻的感觉的,从不抗拒,乖乖地张着唇让他亲。
偏偏崔臣聿每每咬着她的舌尖,动作或急或重,戚眠坚持不了多久,就腿软地站不住,只能软软地抱住他的腰。
等到喘不上气时,再无力地拍拍他的心口,示意他松开些。
“你、你干嘛呀……”戚眠的眸子里雾蒙蒙的一片,本就水灵灵的眸子此刻显得更加水润朦胧,像是浸在温水里的琉璃,满是茫然。
脸颊的绯-红早已蔓延至脖颈,嘴唇被崔臣聿亲吻得泛红微肿,口红已经被吃掉了,露出了原本不染而朱的唇色。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落,时不时颤动一下,带着未散的慌乱。
她忍不住往身后看了眼,见到房门已经关严实了,才微微松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戚眠的错觉,分明这幢独栋小楼距离前面的老宅有些距离,可宴会的嘈杂好似还在耳边回荡。
刚一进门就被崔臣聿这样突兀地亲,甚至于再走两分钟就能回到卧室,她惊讶之余,更多的是紧张。
万一有宾客不小心绕到了附近,透过落地窗玻璃看到两人的亲密怎么办?
一想到或许会发生的场景,戚眠眼睫颤动得更加频繁。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呼吸依旧急促,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起伏,蹭上崔臣聿的心口。
戚眠还没从刚才的亲吻中回神,浑身软得使不上力气,眼底满是未消的娇-羞,连看向崔臣聿的眼神都带着怯生生的娇嗔。
崔臣聿摸了摸她的长发,目光下移,在瞥见戚眠婉约的影子被他的阴影尽数覆盖、吞噬后,眸底的寒凉才稍微减轻了几分。
他忽然提起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想换个律所上班吗?”
“京市顶尖的红圈所有八个,丰岚只是其中一个,以你的资历和实力,任何一家都能轻松进去。”
戚眠茫然地眨了眨眼,人还赖在他灼热的怀里,耳廓被他如鼓的心跳塞满,却不知怎么就扯到了这个话题。
她来不及细想,便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尽管之前高子达和林蓉的存在,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困扰,可现在高子达已经走了,林蓉显然也不是她的对手,戚眠没有离开的必要。
“换一家新的律所,又要重新积累资历和绩效了,我可不想从初级律师从头做起。”戚眠眨了眨眼,换了个说法。
她没问,却已经隐约猜测到,崔臣聿知道高子达和林蓉那些事儿了。
于是,她斟酌着说:“其实丰岚的资源很好,我在这能追逐自己想要的事业。忙碌是忙碌了一些,但一想到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也不累了。”
“至于律所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人和事儿,影响不到我。”
“嗯。”崔臣聿喉骨微动,挤出一个单独的音节。
他跳过这个话题,将戚眠从怀里松开,拉住她的手,缓声:“走吧,上楼睡午觉休息。”
午觉一般不宜睡太久,否则越睡越累。
戚眠平时都特意定了闹钟,最多睡30分钟就要起来。
怪的是,今天闹钟没响,等她再次醒来时,惊讶发现居然睡了一个多小时。
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错愕:“怎么会……”
明明闹钟还在设置的程序里,手机也没有关静音,不可能不响啊。
“是我关的。”
崔臣聿刚推门进来,就瞥见妻子一脸茫然地看着手机屏幕,呆呆坐在床上。
她的心思一向好猜,什么都写在那双澄澈的眸子里,于是他直接回答道:“你上午累了,下午没什么事儿,多休息一会儿无妨的。”
戚眠迟钝的思绪这才缓缓回神,沉吟问:“下午不用去陪爸妈吗?”
“他们这会儿应该更想商量贺亭的婚事。”
吃饭时,沈念珠公布了与崔贺亭的婚期,崔家上下震惊,大喜之下,确实不用再拘束一些小节。
听席间的意思,他们计划在明年春天举办婚礼,虽然时间还早,不过以崔家的财力和重视程度,早早准备起来,有备无患。
只不过……
戚眠莫名想起来,她和崔臣聿也只是领了证,并没有举办婚礼。
思及此,她免不了撩开眼皮望向崔臣聿,却在碰撞到他那双黝黑眸子的前一秒,又移开了目光。
她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掀开被子下床,瞧着崔臣聿似乎没有离开老宅的意思,正思忖着下午该找点什么事儿做时,崔臣聿的声音悄然爬入耳畔:
“想弹琴吗?”
窗外的暖光还未散尽,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茶气息,周遭静得只剩挂钟轻缓的滴答声。
崔臣聿站在戚眠身侧,身姿挺拔,平日里清冷的眉眼褪-去了所有凌厉,柔和了不少。
他微微垂眸,看着仍坐在床沿边的戚眠,音色低沉醇厚,像进了温水的大提琴,不急不徐。
声音不高却清晰落在耳畔,磁性温润,尾音轻轻带过,透着让人难以拒绝的柔和。
戚眠微微一怔,抬眸撞进他的眸底,愣神两秒才反应过来。
平静的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光亮,没有丝毫犹豫,戚眠眉眼弯起,欣然点头,语气轻快说:“好啊。”
戚眠对这处独栋小楼不熟悉,便亦步亦趋地跟在崔臣聿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走廊缓步走到尽头的琴房。
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檀木与琴身松木的清香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住周身。
琴房空间宽敞通透,采光极佳,即便没有开灯,午后的柔光透过整面的落地玻璃窗,轻轻洒在地面,铺成一片温暖的光毯。
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叶片清脆,更添几分雅致。
房间两侧的置物架与玻璃柜里整齐摆放着各类乐器,角落里立着一把木纹温润的大提琴,玻璃柜中还藏着精致的小提琴,件件都保养得极好,透着低调的质感。
显而易见,尽管崔臣聿很久没有回来,这一处也一直在有人精心打扫保养。
戚眠的目光在四处逡巡一周,压根没在其他乐器上多做停留,第一时间便被房间正中-央的那架钢琴牢牢抓住。
那是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琴身通体流畅,琴面光洁锃亮,透着低调又高级的哑光质感,在柔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晕。
琴身线条优雅大气,没有多余的雕花装饰,黑白琴键排列整齐,干净得一尘不染,静静摆在那里就足够引人注目。
戚眠缓步走到钢琴旁,目光落在琴键上,指尖微微动了动,又收了回来,转头看向崔臣聿,眼里带着几分诚意与窘迫。
她小声开口,不好意思地说:“我不会弹……”
幼时跟着戚婳一起学习了些皮毛,课程就被叫停,这么多年学业工作繁重辛苦,她也没找到机会重新拾起这事儿,早就忘了彻底。
崔臣聿看着她局促的模样,语气平稳笃定:“没关系,我教你。”
话音落下,他伸手,掌心轻轻按在戚眠的肩头,扶着她在琴凳上坐下。
崔臣聿站在她身侧微微俯身:“琴谱和琴键还记得多少?”
戚眠皱着眉,仔细回想了片刻,没有回话。
崔臣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翻开琴架上的一本琴谱,从头开始,缓缓讲解。
一下午的时间转瞬即逝,戚眠记性好,人也聪明,很快便将深深埋藏于脑海深处的记忆都翻找了出来。
戚眠一下午便已将琴键的位置摸透,只是手指还不太熟练。
她学得有些累了,于是起身,让崔臣聿坐下。
戚眠眨巴着眼睛,语调中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气,央求说:“你现场弹一首,好不好呀?”
她只听过崔臣聿曾经录制过的音频,还从没见过他弹琴的模样。
戚眠的视线忍不住落在崔臣聿那双修长的手指上。
幼时学琴时,钢琴老师曾指正过,网传的那种修长苗条的手指美则美矣,其实并不适合弹琴,手指太细,可能没法发力。
钢琴想要弹得好,需要手指能张得开,且要有力量感。
戚眠是多次领教过崔臣聿的手指的。
他的腕骨、指根、指腹,分明是和粗壮扯不上一点关系,却总能轻而易举地爆发出让戚眠挣脱不开的力道。
白皙的薄皮下青筋暴起,裹着骨骼用力时,搅得戚眠浑身都软了,只能无助地抱着他发力的小臂颤个不停。
这样有力的手指,钢琴肯定能弹得好。
戚眠忍不住胡思乱想着,耳尖染上一抹几不可察的绯-红,一双眸子湿润润的,就那样瞧着崔臣聿,好似一只刚从林间走出来的无知懵懂小鹿。
崔臣聿喉结上下起伏一阵,压根说不出拒绝的话。
“想听什么?”
“唔……都行吧,你弹什么都可以。”戚眠对钢琴曲了解不多,只知道一些广为流传的大众曲目,索性将决定权交给了崔臣聿。
崔臣聿思忖半晌,眼睫微垂,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缓缓按下,音符如流水般从他的指尖流淌出来。
戚眠怔了怔,听出这首曲子是《Nuvole Bianche》,她上一次来老宅的路上,在崔臣聿的车上听到的音频。
那首音频后来被戚眠拷贝到自己的手机上,随即播放歌单时,偶尔会放到这一首。
音频是崔臣聿多年前录制,他也许久没有碰钢琴,眼下再弹,熟练度显然无法和音频媲美,甚至有错音、卡顿的情况。
但戚眠听着,无端觉得比听音频更为触动。
一首曲子很快结束,崔臣聿面不改色,指尖流畅地抬起、落下,丝滑地一个转音,将曲子的最后一个音符顺利地和第一个音符贯穿起来,直接弹起第二遍。
这次,明显熟练了许多,已经不再出错。
戚眠默默听着,等待一曲毕,没忍住拍了拍掌心,真心夸赞:“好厉害,好好听。”
崔臣聿起身,垂眸凝视着她眼底浓郁的笑意,刚从琴键上移开的大掌,终是没忍住又扣上了她细软的腰身。
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好似将戚眠的脊骨当做琴键,有节奏地敲击、按压,又多了一层揉|捏。
戚眠微怔,下一秒被勾入了崔臣聿的怀里,唇-瓣被咬住。
男人熟稔地探入,在密闭的唇腔内寻觅着戚眠,勾缠着吮吻,将她舌根都咬得有些发麻。
戚眠踮着脚尖,小腿发力才能勉勉强强站稳,无力地容纳住他所有的攻势。
耳边上一秒还是华丽的曲调,下一瞬成了唇舌交缠的黏腻水声,戚眠怔愣着,手指扣上他的脖颈,迷茫地眨了眨眼,心头闪过一个疑惑的念头。
怎么又要亲?
崔臣聿今天好粘人啊。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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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还是在主宅吃的。
用过晚饭后,谢馨扫了眼戚眠和崔臣聿小夫妻二人,表情冷了冷,不悦地喊了崔臣聿的名字:“你跟我来,有事儿商议。”
她没叫戚眠的名字,戚眠识趣地没有跟上去,便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和夏兰微信聊天。
【你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儿了,我和你爸爸今天没过去,亲家没生气吧?】夏兰一如既往地忐忑。
戚眠打字很快,回复说:【你们不来,公婆反而更加拘谨,估计明天会去医院看你。】
她知晓夏兰的性格,顿了两秒,忍不住说:【我嫁进崔家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没有离婚的打算。】
【既然如此,那你们和我的公婆就是名正言顺的亲家,以后大可不必这样小心翼翼地避着。一直这样生疏,反而不利。】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戚眠来了戚家之后,好歹跟着戚婳学了数年的精英教育,知晓上流社会的基本生存规则。
在这里,裙带关系从来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题,谁能攀上顶流的豪门,反而是祖坟冒青烟的荣耀。
可夏兰不懂这些。
前半辈子,她是一个被前夫磋磨的普通女人;后半辈子,又因一朝高嫁生了自卑的心理,成日里把自己关在家里相夫教子,不敢出门应酬。
夏兰不懂,那戚眠便耐心教她:【你一直这样,公婆还以为你不喜欢他们。】
夏兰急得连连发了好几个【不是】。
好半晌后,才迟疑着说:【可我走动得勤了,会不会讨嫌?】
自卑早已经刻入了夏兰的骨子里,一时半刻改不掉,她在戚天成面前尚且能够表现出温柔小意,可在戚眠面前,没了任何伪装。
所有的脆弱、难堪都让戚眠一览无余,她只能让戚眠帮她拿主意。
【总不会比你改我高考志愿时更讨嫌了。】
对面顿时陷入一阵无声,戚眠压了压心里的火气,垂眸继续在屏幕上敲字:【下周约着一起吃顿饭,多少还是要走动一下,哪怕是为了最基本的礼数。】
夏兰又沉默了一会儿,讷讷回答:【好,都听你的。】
而此时楼上的书房里,崔臣聿和谢馨、崔远贤夫妻俩相对而坐,无端地多了几分“三堂会审”的气势。
沙发中间的小几上还摆着崔远贤没下完的棋盘,崔臣聿随意扫了一眼,修长的食指夹起一颗黑子,缓缓落定。
他不着急,反倒是把急性子的谢馨惹毛了:“你不知道我叫你是做什么?”
“不知。”崔臣聿淡淡抬眼,示意崔远贤落子。
小几上摆着的是一副残局,崔远贤研究数日,总是找不出解法,可刚才视线跟着崔臣聿一落定,心头顿时茅塞顿开,恍然大悟。
他当即抓起一颗白子,还没来得及放到棋盘上,谢馨一巴掌就甩到了他的手背上,狠狠瞪着他。
充斥着怒火的眼神分明是在说:现在是下棋的时候吗?
崔远贤这才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尴尬地轻咳一声,把棋子丢了回去。
谢馨这才说:“贺亭的婚事都定下来了,你的呢?”
“我不是已经结婚了吗?”崔臣聿不咸不淡,仿佛听不懂谢馨的言外之意。
“你要气死我是不是?我说的分明是你和小眠的婚礼,结婚证都领了小半年了,婚礼打算拖到什么时候?”谢馨着急得要上火,“总不至于比贺亭还要晚吧,那到时候让外面的人怎么看小眠?”
崔臣聿知晓这盘棋今天是没法下了,索性把目光从棋盘上移开,淡淡说:“还没到时候。”
这话气得谢馨想打他。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什么时候才是到了时候?一直拖拖拖,连个准信儿都没有。”
刚定下联姻时,谢馨就提议领证的同时一起把婚礼办了,崔臣聿以工作繁忙,抽不开身拒绝,只允准先领证,履行了联姻的责任。
可一拖便拖到了现在,眼瞅着二儿子的婚姻都提上了日程,崔臣聿这边还没有动静,谢馨实在是坐不住了。
她呛声:“也得亏是小眠性子好,不跟你计较。要是你爸当年是这个性子,我早就离婚跑路了。”
崔远贤当即不赞同地皱眉:“说儿子就说儿子,扯到我身上做什么?”
他是听不得谢馨口中说出“离婚”二字的,向来好脾气的男人,一听到这两个字就忍不住变了脸。
谢馨觑了他一眼,没说话,刚撩开眸子看向崔臣聿时,却发现他的表情比崔远贤还差,脸色黑沉如锅底。
谢馨揶揄挑眉:“哟,不会被我说中了吧,你也知道你这破性格不讨小眠喜欢?”
她冷嘲热讽,心中后悔刚生下崔臣聿那两年,她深陷产后抑郁,崔远贤也工作繁忙,两人无暇养孩子,暂且把幼年的崔臣聿丢给了爷爷奶奶照顾。
崔臣聿的爷爷是一名退伍的军人,人虽正直,却也古板,小小的崔臣聿在老爷子的教导下长大,身边少了同龄人和父母的指引,性格日渐沉闷。
等到谢馨状态好一些,把崔臣聿接回来时,他的性格基本已经定型了。
眼下口不择言说了这样一句话,饶是崔臣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谢馨自己就先抿了抿唇,眸底闪过一抹歉疚。
如果当年她没有生病,一直把崔臣聿养在身边,他应该也可以成为像二儿子崔贺亭那样阳光爽朗的人,而不是现在有什么都闷在心里。
想到这,谢馨的心情不自禁软了一些,又开口:“我不是非要插手你们的感情,只是你和小眠终究是要互相扶持一生的,总不能一直那样亏待了人家。”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不同,崔臣聿曾经没和其他异性接触过,谢馨担心自己不提醒,这闷葫芦理解不了女孩子细腻婉转的心思,会在无意间伤了戚眠的心。
她苦口婆心地好说歹说,崔臣聿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又成了平日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
他说:“婚礼不用您着急,我已经在筹备,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罢,崔臣聿径直起身。
谢馨一脸茫然地坐着,思索了半晌,疑惑地看向崔远贤:“你儿子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崔远贤抬了抬眼皮,随口说道,“你就是太急切了,那混小子自己都不急,你急什么?反正到时候老婆真跑了,要哭也是他去哭。”
谢馨瞪他一眼:“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崔远贤讨好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让谢馨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他身上来:“年轻人都有自己的节奏和打算,咱们再着急也没用。来,陪我下棋吧。”
谢馨顺着他的话思索了片刻,不由得叹了口气,的确是这个道理。
崔臣聿要是不愿意做,谁来催促都没用,当初让他答应这桩婚事,已经破戒了,短时间内没法要求太多。
再说他亲口允诺了已经在筹备,谢馨除了选择相信他,没其他的办法。
于是她起身坐到崔臣聿方才坐过的位置,随手捏起一颗黑子,与崔远贤对弈。
楼下,戚眠玩着手机等了会儿,余光终于瞥见了从楼上下来的崔臣聿。
她收了手机迎上去:“爸妈找你什么事儿?”
“没什么。”崔臣聿拉着她的手,带她回了独栋小楼。
今日是星期六,两人心照不宣地分别洗过澡,再回到主卧时,眼神甫一对上,刹那间一团熊熊烈火好似烧了起来。
亲吻比白日里的多了几分缠绵和激烈,戚眠的身体好似钢琴白键,零落在肩头的茂密黑发是黑键,崔臣聿修长的手指任意敲打、摩挲。
他触到哪儿,那儿的“琴键”便一阵阵地颤,一声又一声的浅唱低吟在耳边回旋。
戚眠紧闭着眼,微咬着唇,还是时不时溢出一两声惊呼。
她双手下落,抓着崔臣聿肌肉贲张的手腕,指腹摩挲着他凸-起的青筋,好似摸到了他剧烈跳动的脉搏。
比白天弹钢琴时更有力量,让戚眠压根无力招架,没一会儿便在他手指上抖着身体,失了所有力气。
崔臣聿这才倾身覆下来,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他咬住戚眠的唇-瓣,耳鬓厮磨说:“上周欠下的,这次一起补上吧。”
戚眠还停留在弹琴听曲儿的余韵中,压根无暇思考这句话背后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若她睁开眼看向崔臣聿,也能意识到那双黝黑深瞳中正燃烧着的欲,浓得让人心惊胆颤。
不知过了多久,室内逐渐恢复一片安静,戚眠半昏迷地躺在崔臣聿的身上,身体里的骨头都要软掉了。
她头枕着仍用力紧绷的胸级,耳膜似乎要被男人用力的心跳声震碎,黏在脸颊边的湿发被男人的大掌轻柔拂开。
另一只手,则非要捏着戚眠的手指尖把-玩。
好半晌,崔臣聿才启唇:“办个婚礼,怎么样?”
上半夜,戚眠像一个玩-偶娃娃被崔臣聿肆意折腾……,此时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她缩在他身边,早已经昏昏欲睡,脑子一片混沌,完全没听见崔臣聿说了些什么。
崔臣聿等了半晌,没等到回答,垂眸看过去时,发现戚眠早已经睡着了。
他轻轻喟叹一声,眸底浮现出一抹复杂的光,抬手捞起手机,联系了法国那边,让他们加快些进度。
随后崔臣聿腰身用力,不用手撑床便直接坐了起来。
他抱着戚眠进了浴室,磨砂门关上,浓郁的湿气顿时氤氲在空气中,朦胧成一片白雾。
戚眠恍恍惚惚睡着,又被摇醒,不等她反应过来,男人精壮的腰又挤了进来…………。
她终于忍不住啜泣起来,挠着崔臣聿的心口骂道:“你好烦啊……”
淅淅沥沥的水从浴霸中落下,尽数浇灌在头顶,被汗浸-湿的长发此时彻底湿了个透,粘在身上的感觉不太舒服。
崔臣聿帮她捋顺,一下又一下地低头吻掉她长睫上的水珠,抱住她………………的娇-躯,一句又一句地询问:“补办个婚礼,好不好?”
戚眠抿着唇,思绪总算是清晰了些,她不明白这样简单的问题为什么要一直问个不停,好似得不到她的回答,男人便不会罢休似的。
她报复性地假紧了他,却反而被惩罚地拍了下豚-部,最后只能哭咽地点头:“……好。”
明明是他一直没有办婚礼的意思,现在反而一直催促起来了。
好似二人之中,戚眠才是一直不愿意的那一方。
戚眠要推翻白日对崔臣聿的评价,他不是变得粘人了,他是变得烦人了。
最后是怎样回到床上的,她完全丧失了记忆,意识再清醒过来时,已经到了第二日的中午。
她宿在独栋小楼的次卧里,茫然地在干净的被褥间躺着,呆滞地注视着从大开的窗棂间爬进来的灿阳。
耳朵动了动,一阵熟悉的沉稳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愈靠愈近。
“醒了?”
是崔臣聿。
他绕到戚眠这边的床沿坐下,拂开她脸上睡得凌乱的发丝:“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崔臣聿昨夜没控制住,下手重了些,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才歇下。
彼时戚眠白皙的肌肤上满是印子,好几处泛着可怖的红肿,他有些自责,找了伤药涂抹上去。
戚眠感受了下,第一次闹得这么狠,现在腿-根还是麻的。
她摇摇头:“没有。”
戚眠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起身洗漱吃饭。
两人没去主宅,而是让管家推着餐车,把午饭送来小楼,戚眠夹了一筷子的菜,才忽然想到她一上午没出现的行为格外可疑。
一想到落在谢馨等过来人的眼里,他们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发生了什么,戚眠顿时耳根子烧得通红。
她匆匆吃完午饭,与崔臣聿一起离开老宅,回了南山别墅。
李婶听到动静,早早地在门口候着,笑眯眯地接下了戚眠的包,替她找出拖鞋换上。
“多谢李婶。”
戚眠低头换鞋,没注意到李婶和身后的男人已经悄然交换了个视线。
崔臣聿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李婶才捂着嘴轻咳一声,开口说:“夫人,要不现在去二楼看看,您不在的这两日,我将一个空置的房间重新装修了一遍。”
李婶平时不是多话的人,她忽然这样说,倒是引起了戚眠的好奇,当即跟着她一起上楼。
然而,推开门的刹那,戚眠猛地僵滞在原地。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架全新的三角钢琴。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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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臣聿将戚眠送回家后,没留多久,又急匆匆赶去了公司。
他表情迟疑,反倒是戚眠已经习惯了他工作的繁忙,并不觉得有什么。
她一整个下午都待在那间被李婶收拾出来的琴房里,没怎么练琴,脑子里反而还一直回荡着崔臣聿临走前的那番话:
“你想正经学,我可以去请最好的老师;想随便玩玩儿,也无妨。”
“要是工作太累,完全不想折腾,我弹给你听。”
“总之,你想要怎么样都可以。”
戚眠心中弥漫着诧异,这完全不像是崔臣聿的性格会说出来的话。
他工作那么忙,怎么可能会愿意花时间浪费在弹琴这种没用的小事儿上?
她撇了撇嘴,甩开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回忆着昨天才学过的琴键的位置,生疏地弹了首《小星星》。
最后开心地给这架价值不菲的斯坦威钢琴拍了个全身照,发到了朋友圈,没一会儿便收到了不少人的点赞。
戚眠正欲收回手机,意料之外的一条消息陡然传输进来。
【你在练琴?】
是戚婳发来的。
自从她跟着劳伦斯去了德国后,戚眠再也没有和她联系过,两人的关系再次停留在朋友圈互相点点赞的关系。
其实这才是戚眠与戚婳相处的常态,之前那般熟稔,已经是很罕见的亲昵了。
她突然发来这条消息,让戚眠有些意外,但还是规规矩矩地回答了一个【是】。
没成想,简简单单一个字仿佛是打开了戚婳的话匣子,没一会儿,她跟机关枪似的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小时候我就看出来你很喜欢练琴了,只可惜后来没学成,你没怪我吧?】
【其实当年我学不学都行,什么不想被拘束在黑白键前,都只是随便找出来的借口。如果你不在的话,我也可以继续学。】
【我之所以那么抗拒,是为了不让你学。】
视线里乍然被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挤满,戚眠错愕一瞬,不知所措地掐了掐手指。
她沉默半晌,才问:【为什么?】
明明戚婳对她虽然不亲近,却也没有恶意。
唯一的一次伤害,还是因为那只流浪猫,可严格意义上讲,戚眠被流浪猫咬伤,也不是戚婳故意的。
难道是为了家产?
这个念头在戚眠的脑海里只出现了一秒,就被她剔除出去。
戚婳不是这样的人。
很快,她得到了解答:【戚天成给了我们最优质的精英教育,想把我们培养成上流社会中人人奉承的淑女,只是为了以后能够得到回报而已。】
【不管是钢琴,还是骑马、游泳,都不是出于满足我们的兴趣爱好,而是一种投资和期待回报的心理。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些什么。】
戚眠眼睫颤了颤,被戚婳的一番话拽回了刚成年的时候。
她高考刚结束,就被戚天成以各种名义带着去社交场合上应酬,直到夏兰自作主张改了她的高考志愿,戚眠被迫离开了京市,才远离了那些场合。
忽然间,戚眠好似想通了什么,心里沉了沉。
【我不想成为戚天成期待的那样,也不想你变成那样。所以不学琴、不学骑马,和最普通的野孩子一样肆意成长,让戚天成想卖出一个好价格的梦想彻底破碎。】
戚眠的手指抖了抖,缓了好半天,才敲击着键盘回复:【谢谢姐。】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才发了个嫌弃的表情包:【别喊我姐,我可不是你姐。】
【我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戚眠好似都能想象到戚婳说出这话时的语气和表情,无语地笑了笑。
【总之啊,我只是看到那架钢琴,忽然想到了这些,才跟你说一声,免得你脑子蠢,一直以为我是故意针对你,才不让学琴的。】
【啧,也不对,我就是在故意不让你学啊。】
【烦死了,管你怎么想的。】
戚婳扔完这句话,便再也没有下文了。
戚眠看着屏幕上的这些消息,眸底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神色,翻着表情包的列表,最后发了一个贴贴抱抱的表情包过去。
她明白了戚婳的意思。
不过现在,戚眠有一个更想去见的人。
“李婶,晚上不用准备我的饭了。”
戚眠交代了一句,没等李婶的回答,便换了鞋开车离开,直奔医院。
夏兰说自己只是发烧了,又久久不退烧,才住院查看。
住院的第一天,戚眠下班时去看过她一回,只是当时夏兰正输着点滴休息,戚眠在病床边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这回再过去,夏兰刚好醒着。
戚眠走到房门口,手指刚握上门把手,忽然耳朵一动,听到了一阵被压抑在牙关的吸气声。
年轻护工为难的声音响起:“女士,您的伤口太严重了,我已经尽量没用力了……”
“……没、没事儿,你继续吧。”夏兰虚弱地回答。
戚眠眼底陡然一沉,猛地推门进去。
夏兰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把掀起的衣服往下一放,回头看见大步流星走进来的戚眠时,眼睛里闪过一抹慌乱。
她轻咳了两声,眼角示意护工把东西收拾好,重新懒洋洋地躺回床上,问戚眠:“怎么突然来了,也没跟我说一声。”
夏兰仍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就着昨晚两人在微信上没聊完的话题,继续说:“你昨天说要找机会约我和亲家母一起吃顿饭,时间地点定下来了吗?”
“亲家母喜欢什么样的花,我看看花园里有没有,没有的话,我去花店里订一束。”
她仍旧那样小心翼翼地讨好笑着,和戚眠印象中的没有任何区别。
戚眠冷脸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的母亲,几乎都要忘记了夏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是这副模样的。
好像在她还没嫁进戚家,还和前夫在一起时,她就总是这样了。
“你刚刚在涂什么药?”戚眠没回答她的问题,开门见山地询问。
护工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退了出去,夏兰支支吾吾了一瞬,才回答:“退烧药。医生说有一款退烧药涂在身上的话,效果会很好。”
“是吗?”
戚眠轻轻反问了一声,没有任何预兆地忽然伸手,掀开了夏兰的衣服。
陡然闯入视线的,是夏兰满是伤口的腰腹。
她僵在原地,瞳孔微缩,满脸震惊。
夏兰吓了一跳,顾不上自己的手背还插着输液针,动作极大地把衣服从戚眠的手里抢了回来。
“你干什么,这是我昨天不小心摔在地上,磕碰出来的。”
夏兰抿着唇解释。
戚眠手指几乎要掐进掌心:“你还要骗我?这是能摔出来的伤痕吗?”
分明就是被打出来的。
“是不是戚天成干的?”
夏兰望着戚眠,嘴唇嗫嚅了半晌,刚想说话,戚眠的另一句话把她到了嘴边的话堵了回去:“你要是现在撒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会管你。”
这样的话,夏兰早在多年前就听过了。
她改了戚眠高考志愿,事情败露后,戚眠也是这样红着眼睛瞪着她,声嘶力竭地怒吼:“为什么要改我的志愿?”
“给我一个理由,否则我以后再也不会管你。”
当时的夏兰身体颤抖着说不出话,代价便是戚眠大学四年,赴美留学研究生的三年,都没有主动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那七年,夏兰好似从没生过这个女儿。
此时此刻,她再次和戚眠的眼神对视上,无端地生出了一股怯懦,害怕那七年的事情会再次重演。
她年过半百,说不准剩余的人生中还有几个七年。
于是夏兰抖着唇瓣,颤颤巍巍地点点头,回答:“是他做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戚眠就拉住了她的手腕:“和他离婚。”
戚眠情绪激动,完全没注意到用力过猛了一些,无意间扯住了夏兰受伤的地方,她吸了口冷气,还是没忍住地哎哟叫唤了一声。
戚眠停了手,眼眶红红地看着她:“多久了?”
夏兰心知肚明,知道她问的是这样的情况持续多久了,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不记得了……”
她前半生是这样的苦,后半辈子也是,偶尔夏兰自己也会恍惚,她真的改嫁过吗?
还是她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老公,就是戚天成呢?
夏兰想不明白,于是不再想,成日里侍弄花草,在花园里她的心才能安静下来。
“为什么不离婚?”戚眠刚问出这个问题,立刻又想到这注定是一个得不到回答的蠢问题。
夏兰生性懦弱,在与戚眠生父的那段糟糕婚姻里,吃尽苦头也没想过离婚。如果不是那个男人自己因为意外去世,恐怕夏兰真打算和他缠绵一辈子。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戚眠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一时间眼眶更红了。
可这次,出乎意料的是,夏兰给出了一个回答:“你和臣聿的感情还不太稳定,要是没有戚家做后盾的话,崔家兴许是瞧不起你。”
上流社会讲究门当户对,戚家对上崔家,本来就是高攀了。
要是这时候,连戚家这最后一点依仗都没了,夏兰无法想象戚眠要怎么一个人面对那么多风言风语。
戚眠眨了眨眼,忽然冷静了下来:“所以,你是因为我才忍下来的?不是因为那种‘他不打我的时候还挺好的’之类的愚蠢观念吧?”
夏兰点点头。
得到这个回答,戚眠反而憋回了眼眶里的热意,沙哑着嗓音说:“如果是这个原因,那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
“夏兰,早在你改我高考志愿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值得你这样付出了。所以你完全用不着顾及我的婚姻,更不用为了我去忍。”
高考志愿显然是母女俩的关系中始终难以解释的沉疴,夏兰屡屡被这个话题刺伤,以前从没有过多解释,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她对上戚眠眼底的一片薄凉,突然慌了神,嘴巴比脑子更快:“其实我当年改你的志愿,是因为……”
话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戚眠只这样默默注视着她,直到夏兰吞吞吐吐地把后半句说了出来:“因为不想让你的大学四年被戚天成彻底操控。”
戚眠很聪明,学习也肯努力,高考时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甚至于京大招生办的电话都打进了家里。
可最后收到录取通知书时,戚眠才意识到不对劲,录取的学校竟然从京大变成了华海政法大学。
调查之后才得知,是夏兰用她的账号密码登录了系统,把戚眠的志愿改了,把她从京市“驱逐”去了遥远的华海市。
戚眠身体微怔,不可置信地看着夏兰,茫然说:“你之前一直说是因为不想让我和戚婳抢家产,她读了京大,我就必须得避开,才改志愿的。”
夏兰一想到那七年的孤苦,忍不住掩面哭起来:“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把真实原因告诉你……如果你留在京大的话,天天待在戚天成的眼皮子底下,我不知道他会对你做什么……”
戚眠是她的亲生女儿,夏兰又怎么会希望她不好?
“……我、我查过了,华海政法大学的法律系挺强劲的,小眠你想当律师,去这个大学比综合性的京大更适合你。如果你害怕离开家,妈可以陪着你一起去……”
数年前,夏兰的那番话恍然越过时间长河,再次在戚眠的耳边响起。
可她当时回复了什么呢,是一句冰冷无情的:“你就这么害怕戚婳?怕到要毁了你女儿一辈子?你不如去当戚婳的亲妈,还要我做什么?”
在那之后,她拖着行李箱离开家,数年没再回来过。
戚眠收回思绪,瞳仁儿在一汪一汪的眼泪中浸泡得颤个不停,她眨眨眼,努力压抑着泪意,握住了夏兰的手,承诺:“你和戚天成尽快去离婚,不用考虑我,我有过离婚案的经验的,可以帮你尽快走完程序。”
夏兰嘴唇嗫嚅半晌,最后还是讷讷答应下来:“好。”
离开医院前,戚眠去找医生要了夏兰的伤情检测报告。
她一页页翻着,眸色越来越凉,可等到回家的路上,又冷静下来。
婚肯定是要离的,可戚天成绝对不会同意。
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如果把他碾落至尘埃,到时候就由不得他同不同意了。
于是,她回到家后,当即钻进了书房,开始调查戚氏公司近些年的法务状况。
直至深夜,崔臣聿才裹挟着一身月色踏进家门。
戚眠听到外面李婶的问好声,思绪逐渐从繁复的文件中抽离,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戚氏公司近些年虽然式微,可戚天成做事谨慎,她一时间没查出什么错漏之处。
思忖半晌,她起身走出书房。
而客厅里,崔臣聿解开西装外套,随手递给李婶,询问:“戚眠呢?”
“夫人在书房工作。”李婶将外套搭在衣帽架上,妥帖问,“先生要吃些夜宵吗?”
“不必。”崔臣聿还以为戚眠在楼上的书房,刚提步往楼梯的方向走,一楼的一扇门扉轻响,戚眠的身影在余光中逐渐清晰。
崔臣聿记得那个房间,虽也被装修成了书房的样子,可空间比楼上的逼仄一些,采光也一般。
他薄唇动了动,正想问戚眠怎么不去楼上,脑子里忽然掠过刚结婚时的画面,黑瞳深处顿时闪过一抹懊恼,又抿紧了薄唇。
戚眠没察觉他神色的变化,走上前拉住他的手,软声笑道:“崔臣聿,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呀?”
她笑吟吟的,明亮的星瞳中好似落入了漫天星子,崔臣聿深深望着她,清楚瞧见她瞳仁儿深处里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猫咪偶尔装一回狐狸,可懵懂的天性未改,利用的意图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崔臣聿扣着她的手腕,音色伴着她剧烈跳动的脉搏,以相同的热忱频率,在戚眠的耳边叩响:“好。”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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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眠找崔臣聿要来了戚天成在温泉山庄开发的详细项目书。
戚天成将这个项目视为拯救戚氏公司的良药,但同时,在戚眠看来,这也是他最大的痛点。
崔臣聿垂眸看她,应允:“明早林舟会把你想要的资料发给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你已经是崔氏集团的股东了,所有项目不必通过我,自己便有插手的权利。”
这个意思是,以后戚眠再想调查温泉山庄的项目,可以不用过来求他了?
戚眠的眸子微微睁大,唇角噙着的笑意更加浓郁了几分。
她情不自禁踮起脚尖,在崔臣聿的唇角亲了一下,蜻蜓点水般的触感,又很快分离:“谢谢。”
脚尖正欲落地,柔软的腰肢又反手被扣住,崔臣聿托着她的后脑勺便吻了下来。
“唔……”
戚眠挣扎了一瞬。
这还是在楼梯呢!
方才李婶还在一楼,万一被她瞧见了怎么办?
戚眠惊慌失措地闭紧了齿关,眼神乱飘,手指无力地在男人的肩上推了推。
崔臣聿咬着她的唇瓣吮吻半晌,可那扇门怎么也打不开,遂稍微退远了一些,贴着她的嘴唇轻声说:“李婶早就回保姆房了。”
戚眠这才扭头,视线逡巡一周,没瞧见李婶的身影,提到嗓子眼的心才落了下来。
等她紧绷的身体软下来,崔臣聿才重新亲下去,大掌揉了揉她的腰,轻声说:“乖一点,让我进去。”
戚眠被他这话羞得面红耳赤,没忍住伸手在他精壮的蜂腰上挠了挠,但还是打开了齿关,任由崔臣聿攻城略地。
楼梯比平地好的地方在于,身高差不再是问题。
崔臣聿兀自下了两层台阶,再亲上去时,两人不用踮脚、弯腰,都能达到最舒适的姿势,尽可全身心地投入。
戚眠略有些承受不住,往后错了一步,后腰不小心撞上了坚硬冰凉的栏杆,不太疼,但还是不由得轻吸了一口气,蹙了蹙眉。
崔臣聿咬了咬她的下唇,将她重新拖进怀里,大掌按在她的后腰,打圈按揉着:“很疼?”
戚眠答不上来了。
离了栏杆,可身前又撞上另一个硬邦邦的物什,可温度却比栏杆灼热滚烫得多,近乎要把她的小腹都烧化了。
“你……”
崔臣聿眼眸微深,淡淡回答:“人之常情。”
戚眠彻底僵住了。
这还是除了夫妻义务日外,崔臣聿第一次这么坦然地向她展露无法掩藏的欲|望,戚眠被吓了一跳。
他不是对那事儿没什么想法,只把它当做夫妻义务吗?
本以为是单纯的亲亲,可现在好似也染上了其他的味道,戚眠睁大了眸子,想推开他,支支吾吾说:“不、不要……”
今天不是夫妻义务日,崔臣聿本就没什么打算,静待一会儿,或者去洗个冷水澡,便能平息。
可乍然听到戚眠推拒的话,他眼神一凉,体内躁动的热血好似都冷了下来,眉眼寡淡几分。
那是一开始就定好的规则,她遵守是理所应当,崔臣聿没有生气的理由。
正这样宽慰自己时,戚眠忽然抱上他的脖颈,嘴巴近乎贴上了他的耳垂,在耳廓边呵气如兰:“我那儿还月中着……”
以往控制着四十分钟,要是用力狠了些,戚眠有时候都承受不住,更遑论昨天近乎闹了一夜。
柔嫩的唇瓣月中了一整天,走动时都有些细微的疼,戚眠实在遭不住今天还要继续。
她解释了一句,便又抱住崔臣聿不松手,不敢看对方的表情和神色,也将自己的脑袋埋在男人的肩颈处,上演一出掩耳盗铃。
热气几乎要从头顶蒸出,戚眠突然觉得还不如不解释,随他误会好了。
崔臣聿此刻皱起眉心,没什么旖旎的心思,勾着她的腿窝将人一把抱起,稳稳当当地上楼梯,回了主卧。
从始至终,连口气都没喘。
戚眠被他放到床上,视线内最先看到的是装潢精致的天花板,随后晃了晃,崔臣聿的俊脸闯了进来。
男人的大掌探入裙摆,戚眠震惊地瞪大眼睛,“禽兽”二字还没来得及骂出口,便听男人解释:“我看看伤势。”
戚眠这才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又直又白的双腿绞在一起,她按着裙摆婉拒:“不、不用了,等到明天应该就好了。”
可崔臣聿不听,强势的力量感轻而易举地将戚眠摆成了昨夜的姿势,垂眸盯个不停。
戚眠羞耻地直冒眼泪,膝盖并在一起,又被抵开,身上好似要烧起来,皮肤泛着娇艳的粉。
好在崔臣聿看了会儿,便又起身。
戚眠无暇顾及他去做什么,连忙鲤鱼打挺般从床上坐了起来,勾着被缠在脚踝处的内|裤要穿回去。
可刚提到了膝盖处,崔臣聿去而复返,于是又被八下来,身体也被按回了被褥上。
这次,比刚刚敞得更开。
“乖一点,我给你上药。”
男人话音落下,冰凉的触感酥酥麻麻地传遍了戚眠的全身,她抖个不停,索性捞起一旁的枕头盖在脸上,遮住了动情的神色。
崔臣聿自然注意到了………………,却仍旧面不改色地为红肿的唇瓣上药,方方面面都顾全了,最后才倾身拿开了枕头,望着戚眠问:“里面要不要……”
“不要,我好得很!”戚眠立刻打断他,羞耻得恨不得原地去世。
哪怕是夫妻义务时,她也不曾被这样认真地打量过,更何况现在房间里的灯开得那么亮,她无所遁形。
见状,崔臣聿也不难为她…………
他拍了拍戚眠挺翘的tun部,声音喑哑:“好了,起来吧。”
戚眠仍捂着脸抽搭着哭:“我、我要洗澡……”
闻言,崔臣聿微微挑眉:“刚上完药你就要去洗澡?”
戚眠浑身一僵,这才意识到那话好似是在引诱着让男人再帮她上一次药似的,她嘴唇哆哆嗦嗦的,从指缝里瞪着崔臣聿,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变、变态。”
崔臣聿心情好,没将她的冒犯放在心上,体贴地替她把衣服穿好,又拉着空调被盖到她身上,叮嘱:“至少等半小时,药效起了作用后,你再去洗。”
没等到戚眠的回答,崔臣聿也不急,兀自起身,要去次卧洗浴。
动作间,拉扯着它在平整的裤线上格外显眼,戚眠的目光不自觉地便被吸引过去,等反应过来后,又急忙闭眼,羞红了耳根,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
她在心里数着时间,半小时刚过,立刻弹坐起身,翻找出睡衣去洗澡。
戚眠担心方才的事情重演,提前把药膏带进了浴室,洗完澡擦拭干净水珠后,便自己摸索着上了药。
她看不见,不过这是自己的身体,倒也不陌生。
只奇怪的是,全然没了崔臣聿上药时的感触,身体也平静无波,戚眠将这归结于她上药只图一个囫囵吞枣,没有崔臣聿那么仔细,每一瓣儿都得仔仔细细地照顾到,让人根本承受不住。
最后捏着药膏从浴室出来时,一抬眼便对上了崔臣聿那双黝黑的眸子,戚眠身体一僵,耳根又不由自主地发热。
她解释:“我自己已经涂过了。”
崔臣聿扫了眼她手上的药膏,轻轻“嗯”了一声。
戚眠松了口气,她还担心崔臣聿会不会非要扒开检查她是否说谎,幸好他归根结底还是个接受过贵族教育的绅士,做不出那么变态的行为。
一夜平静过去,翌日,戚眠坐在工位上,收到了林舟发来的一大沓资料。
【夫人,这是老板要我交给您的,您要是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林舟如此说。
戚眠发了句【谢谢】后,便先将其搁置在一边,等到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才打开压缩文件包,目不转睛地看起来。
最近没什么大案子,唯一一个上市案也基本走到了尾声,戚眠有大把的时间研究戚氏公司的状况。
然而,兴许是季节转换,温差变化得大了些,这一日刚起床,戚眠便觉得头重脚轻的,身体不太舒服。
感冒药一般都有安眠成分,她白天还要上班,便没有喝。
在律所迎面遇见纪初尧时,他的眉心皱了皱:“小眠,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生病了?”
戚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度正常,放下心来,随意地扯着唇角笑了笑:“可能是有点小感冒,没事儿的。”
纪初尧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说:“我办公室里有药,待会儿给你拿过去。”
戚眠也觉得情况比早上严重了些,于是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喝完了药,没见多少好转,反而被安眠成分折腾得更加昏沉,因此戚眠今日罕见地没有加班,六点一到就拎着包回到南山别墅。
而此时的丰岚律所,纪初尧回忆着戚眠的脸色,越想越不对,等着下班想带她去医院看看,可走到她工位时,才发现戚眠已经下班离开了。
他眉心蹙了蹙,也没再回办公室,拎着车钥匙去了墨韵轩。
前两日林舟约他在这儿和崔臣聿面谈,上次剧院的偶遇,显然不足以让两人充分地互相了解。
虽然现在还没到约定时间,可纪初尧仍习惯性地提前到达,默默等待了一个小时后,崔臣聿才姗姗来迟。
推开包厢门进来后,他墨眸微掀,抬手看了眼腕表,确认自己并没迟到后,才轻启薄唇:“纪律师来得真早,今天律所不忙?”
“这里的工作强度,比华尔街还是小太多了。”纪初尧笑了笑,起身与崔臣聿握手。
“看起来纪律师在国内适应得很好。”
“是的,这一切还得多亏了崔总,不是你的帮忙,恐怕我如今还在华尔街。”
回国之前,纪初尧曾被同事陷害,险些遭遇牢狱之灾。
如果不是崔臣聿出手帮忙,他后半辈子可能就毁了。
他是真心感激眼前的男人,更何况,还有另一个原因。
“这次回国,我还很幸运地遇到了故人,更是意外之喜。”
崔臣聿不再是未经情事的毛头小子,听纪初尧这口吻,当即意识到什么,挑眉:“似乎不是一般的故人?”
纪初尧轻笑一声,眼神缱绻了些:“是一段从前没学会珍惜的缘分,当时年少,总会做出很多自己后悔的选择……不过既然现在有机会重逢,我一定会抓住的。”
“既然如此,那就祝纪律师愿望成真。”崔臣聿随口恭贺了一句。
谈了下私事儿,两人的社交距离好似一下子被拉近了,接下来再谈正事儿时,气氛也格外祥和。
两人的意见合拍,在某些事情上,观点达到了惊人的一致。
崔臣聿微微敛眸,认为林舟调查无误,纪初尧的确是一位相当出色的律师,至少在他的领域,近乎做到了极致。
唯一稍显青涩的地方,也不过是因为他未曾掌管过崔氏集团这样的巨轮,对商场之道不甚熟悉。
“既然如此……”崔臣聿眯了眯眼,话说到一半,忽然被一阵刺耳的铃声打断。
他眉心皱起,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李婶的来电。
崔臣聿动作微顿,抬眼示意纪初尧,低声说了句抱歉后,起身走至窗边,挺拔身形将天光遮挡了大半,随后才接通了电话。
纪初尧无意听他的电话内容,只淡淡扫过一眼,就事不关己地收回视线,轻抿了一口茶水。
两分钟后,崔臣聿走回来,取下椅背上的外套,动作潇洒利落地重新穿在身上,垂眸道:“纪律师,不好意思,我恐怕要先离开。”
“这是怎么了?”
“我夫人发了高烧,需要先回去一趟。”
纪初尧微怔,情不自禁道:“崔总和您夫人的感情真好。既然如此,那您回去吧,下次有机会再和您详聊。”
“嗯。”崔臣聿因他那句“感情真好”而软了软眉眼,眸底的霜寒好似都淡化了几分,冲他点了点头示意,才兀自转身离开。
纪初尧注视着他的背影,脑海里忽然闪过上次对崔臣聿夫人的惊鸿一瞥。
女人窈窕的身段被藏裹在男人宽大的外套下,只余一节又细又白的小腿在他的视线里晃了晃,但很快又缩进了车厢里。
空气中只氤氲着一股熟悉的女士香水气息,崔臣聿妥帖地护着她上车,等人彻底坐进去了,他才收回了挡在车顶的手,缓缓阖上车门。
饶是和崔臣聿接触不多,纪初尧也清楚地感知到这人外表一丝不苟、实则冷心冷情的本质,谈起工作时没有丝毫其他情绪的参与,冷静克制得可怕。
这样一位工作狂也会为了女人缱绻温柔,不惜放下和他谈到一半的公务直接离开。
纪初尧想想甚至觉得有些羡慕。
他没在墨韵轩待太久,出去的路上,余光瞥见街角的一家药店。
纪初尧恍然想起了什么,提步进去买了许多感冒药,给戚眠发去一条微信:
【小眠,你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
第60章
————==
戚眠烧得昏昏沉沉,意识好似沉入了冰湖深处,每一根思绪都好似绑上了枷锁,连思考的力气都没了,她甚至无暇顾及身体的异样是怎么回事儿,便瑟瑟缩缩地打着抖,躲在被子里,呼出的气息滚烫灼热。
昏沉间,她隐约察觉身体被人抱起,随后好似被悬在半空,很没有安全感。
戚眠害怕地嘤咛一声,眼尾不自觉地渗出了几滴生理性生理性的眼泪,抖得更厉害了。
崔臣聿扫她一眼,将人抱得更紧了些,抬眸扫过司机时,眼底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去医院。”
司机唯唯诺诺点头,替二人打开车门后,自己绕一圈上了驾驶座,踩着油门飞快地驶离南山别墅。
戚眠也不知晓自己煎熬了多久,直到手背上一点刺痛,没多久,一股清冽甘霖降下,好似漫长冬天后的一场柔润春雨,将她迟滞的思绪浇灌得逐渐复苏起来。
她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视线触及之处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戚眠没来由的慌乱了一阵,灵动的瞳孔漂移了一阵,才瞥见另一处闪烁着幽暗的蓝光。
光线不亮,她眯了眯眼,才瞧见蓝光旁边还有一抹巨大的身影。
他隐匿在黑暗中,唯有脸部清晰的立体轮廓被蓝光照拂,光影明明灭灭,勾勒出斧凿般锋利的下颌线和高挺流畅的鼻梁。
他没注意到戚眠已经醒了,眉头紧锁地盯着电脑屏幕。
戚眠眼巴巴看了他一会儿,张了张口想喊人,可一丝冷风忽然顺着唇缝灌入喉腔,燎得她呼吸都断了半秒,当即忍不住低咳起来。
“……咳咳……”
她生病没有力气,咳嗽声也很小,伏在被褥间咳时,戚眠还在担心崔臣聿这样醉心工作,是否能听见她这边的动静。
听见了,又是否会过来查看。
还没等她思考出一个结果,一只大掌已然隔着被子轻轻拍上了她的嵴背,崔臣聿低哑的声音落入耳畔:“已经降烧了,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他说着,挺身按开了房间里的灯。
骤然大亮的灯光刺得戚眠下意识闭上双眼,过了会儿才缓缓地重新睁开,却发现崔臣聿正帮她掖着被角,显然是以为被子没盖好,才让她吹了冷风咳嗽。
戚眠因剧烈咳嗽,眼尾还泛着可疑的湿润,瞳仁儿也没了平日的灵动,显得有些呆。
她抬眸注视着崔臣聿那一小节下颌,慢吞吞地问:“现在没什么不舒服的。我之前烧得很厉害吗?”
“快四十度了。”崔臣聿睨她一眼,神色有些冷。
整理好被子后,他便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没再触碰戚眠。
“有不舒服的地方提前说,医生说你之前烧得太高,夜里还有再起烧的风险。”
他神色寡淡,看不出喜怒,好似是个只会转述医嘱的机器人。
戚眠被他裹得太紧,动了动,又没力气挣开,想让崔臣聿松开一些,可对上他那双漆黑眸子时,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她扣着手道歉:“对、对不起……”
“你生病了道什么歉?”崔臣聿撩开眸子。
“……我这样不是耽误你工作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戚眠的错觉,总感觉她说出这话后,崔臣聿的脸色好似更冷了一些。
他微抿着薄唇,目光沉沉:“你是觉得工作比你的身体重要?”
戚眠抖了下,咬着唇没说话了。
明明他以前的行事作风都是这样的,她都搞不懂到底是要怎么做了。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鼻塞,呼吸不畅,堵得她身体难受,眼底的湿润更浓了。
崔臣聿瞥见她眸底的惧色,身体僵了僵,抬手轻轻拂开黏在脸颊上的发丝,喟叹一声,解释:“我不是在凶你,是……”
是什么?
戚眠撩开眸子看他,可崔臣聿又不继续说了,反而问起另一件事儿:“怎么会突然发烧?”
“不知道。”生病又不是人为控制的,在刚刚睡醒前,她都以为只是普通的小感冒。
崔臣聿索性换了个问题:“你最近在忙什么?”
据他所知,最近丰岚没什么大案子,可戚眠仍旧每天加班到深夜,回到家时一脸的倦怠。
戚眠嗫嚅了片刻,斟酌着说:“在调查戚氏公司。”
“想让戚天成破产?”
戚眠惊叹于他的敏锐,可一想到手上的大部分资料还是从林舟那里获得的,肯定瞒不了他,遂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出乎意料的是,崔臣聿并没问她这么做的理由,那只大手捻了捻耳根旁的碎发后,恋恋不舍地帮她勾到了耳后。
他垂目凝视着戚眠的眸子,静静说:“有什么需要去找林舟。”
这是会帮她的意思了?
戚眠眨巴眨巴眼睛看他,应下:“好。”
崔臣聿动作一顿,见她似乎没理解他的意思,又重复一遍:“任何要求,你需要了就直接提。”
不局限于工作上的事儿。
戚眠看向那双眸子,沉默了一会儿,顺着他的意思,试探开口:“我想喝水?”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水杯,里头的水早就凉了,崔臣聿拿着杯子起身,去卫生间里洗干净,才重新接了温水回到床边。
“还有力气坐起来自己喝吗?”
戚眠是有的,可一想到他刚才那么疏远地坐在床边,不乐意碰她,好似很怕被传染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改了个意思:“没有,你能喂我吗?”
话音落下,男人半晌没有动作,戚眠撇了撇唇角,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就知道不应该把他的话当真。
她挣了挣,想从被褥里把手伸出来,可刚动弹一下,整个人忽然被崔臣聿抱了起来。
戚眠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视线再清明时,发现自己已经枕到了崔臣聿的肩膀上,嵴背压在他的胸膛。
水杯的瓷凉触感已经抵在了唇瓣上,她默默张开了唇,温度适宜的清水缓缓流入,顺着狭小的喉管一路滋润着干涩的全身。
一杯喂完,崔臣聿垂眸看她:“还要吗?”
戚眠舔了舔唇瓣,发烧之后身体里的水分好似都烧干了,一杯根本不够,于是她点头:“要。”
崔臣聿便将她按进了怀里,另只手越过她的腰肢,抽出软枕垫在她的身后,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半靠在病床上坐着。
他抽身离开,重新接了杯水,回来后,又将人裹进了怀里,慢悠悠地喂着。
这杯喝到一半,戚眠便微微别开脑袋,舔了舔湿润的唇瓣后,摇头婉拒:“不要了。”
崔臣聿信手将剩余半杯三两口喝完,把杯子搁在床头柜,深深注视着她:“还要我做什么?”
戚眠的视线从他的薄唇移到那个空空如也的杯子,默了两秒又移到他的嘴唇,讷讷道:“你这样会被我传染的吧……”
“总比被你误会我嫌弃你强。”
“轰——”的一股热气从戚眠的体内升起,片刻功夫就升腾到了她的脸颊,她只觉得自己好像又发烧了。
戚眠瞥了眼男人面不改色的神情,只奇怪他怎么什么都看透了还能保持这么冷静的样子。
她欲盖弥彰地重新平躺到床上,闭上眼,小声说:“我困了。”
“睡吧。”崔臣聿重新把灯关上,室内霎时间陷入了一片黑暗,等待了几秒,他敏锐捕捉到戚眠的呼吸逐渐均匀,才重新起身去沙发边,把笔记本电脑拿起。
他回到床边坐下,把电脑搁在膝头,继续处理工作。
戚眠之前烧得太高,到了夜里很大可能会反复起烧,崔臣聿便每隔半小时就放下电脑,去摸摸她的额头。
他没睡觉的打算。
一晚上不睡对崔臣聿来讲,不算太大的压力。
可半夜时戚眠迷迷糊糊又醒了一回,隐隐约约又瞧见了熟悉的蓝光,她张了张唇:“你、你还不睡吗?”
她眼睛睁不太开,只能模模糊糊瞥见一圈光,直到崔臣聿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了,她才循着声音看过去:
“还不困。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戚眠抿抿唇,滞涩地吐出一个字:“渴……”
没听到回应,但耳边响起一串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很快身体被扶起,崔臣聿喂了水进来。
然而,刚喝了两口,戚眠就推开他,又说:“我要上厕所。”
她扑腾着想从崔臣聿的怀里起来,不料却被抱得更紧,直到进了卫生间,被放在马桶上,男人才关上门退了出去。
戚眠被他这无微不至的照顾弄得有些懵,尴尬地坐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解决三急。
打开卫生间的门,崔臣聿正在门口等着,戚眠鬼使神差地朝他伸出了双臂。
崔臣聿当即把人重新抱起,任由脖颈被她搂住,快步回到床边将人放下。
正欲起身时,脖子后传来一阵阻力。
他疑惑低眸。
戚眠轻咽了口唾沫,邀请:“你别在那儿坐着了,上来睡吧。”
一晚上不睡觉怎么能行?反正这张病床挺大的,足够躺下两个人。
戚眠这样想着,又很大方地掀开了被子。
崔臣聿只是扫了她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道:“我没洗澡。”
戚眠茫然地眨了眨眼:“……我不嫌弃你。”
她今天生了病也没洗呢,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两个人都不洗澡,谁也别嫌弃谁。
“……我的意思是,你放开我,我去洗个澡再回来睡。”崔臣聿解释得更清楚了些。
“哦。”戚眠误会了他的意思,有些尴尬,讪讪地收了手。
她现在清醒了一些,便遥遥看着他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睡衣,进了浴室。
箱子应该是李婶送来的,戚眠猜测。
她光着脚在被子里踩了踩,本来想等着崔臣聿回来。
可忽然不知道从哪儿钻来的一阵冷风,吹得她直打哆嗦,下意识把被子蒙得更紧了一些,蜷缩着闭上眼。
崔臣聿回来时,发现戚眠又睡着了。
她小小的一团蜷在床上,把被子裹得紧紧的,全然没了刚才要分一半床和被子给崔臣聿的豪爽大方。
半边脸压在枕头上,脸颊泛着可疑的红,呼吸有些粗重。
崔臣聿霎时皱起眉,摸了摸她的脸颊,触|手的是一片滚烫的温度。
他眸光微凛,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叫了医生和护士过来。
医生量完体温,边登记边说:“她病情严重,反复起烧是正常现象,不到38度都不用打针,你多用温水帮她擦拭手和脖子,注意保暖。”
“我开了药,明早起来让她吃一片,要是高烧了再随时叫我们。”
崔臣聿沉沉应下后,将人送了出去。
他按照医嘱小心翼翼地给戚眠擦拭着,折腾大半夜,等到一切结束时,天边都泛起一片鱼肚白。
崔臣聿身上仍穿着睡袍,他站在窗边眯了眯眼,洒金光线落在他深深的眼褶间,黝黑的眸子都好似变成了浅淡的琥珀色。
他抬手拉上窗帘,只留了一道浅浅的罅隙,让晨曦微光透进来,使得房间不会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回到床边时,崔臣聿又摸了摸戚眠的脸。
这一晚上他摸了太多次,都有些辨别不出具体的温度了,索性拿着温度计轻轻塞进她的唇缝,过了会儿取出,看见温度正常后,才松开了眉心的褶皱。
戚眠今天势必是要继续住院的,崔臣聿捞起手机,给徐俊光发去一条消息,帮戚眠请了假。
他又登上崔氏集团的公司系统,在OA程序上提交了请假申请。
崔臣聿躺上床,将人搂进了怀里,左臂垫在戚眠的脖子下,右手则绕过她塌下去的细腰,搂住她纤细的嵴背。
他任由大掌在戚眠茂密的黑发中陷落,缓缓阖上眸子。
崔臣聿只睡了三个小时,瞥了眼时间,把戚眠叫了起来,让她重新量了体温、吃药。
一场高温来势汹汹,戚眠又在医院里住了一天一夜,才拖着没完全好透的病体回了南山别墅。
谢馨过来看望她,瞧着她苍白没有血色的憔悴小脸,斜眼瞪着崔臣聿:“肯定是这闷葫芦没把你照顾好。”
戚眠连忙解释:“妈,你误会了,是我自己体质弱,前段时间又加班加得太狠……崔、咳,阿聿对我挺好的,这几天一直待在医院里照顾我。”
期间手机电话响个不停,崔臣聿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召开了线上会议商讨公事。
“也就是你一直为他说话了。”谢馨揉了揉她的手心,“今天我来都来了,让李婶休息一天,我亲自下厨给你做顿饭,也叫你尝尝我的手艺。”
话音刚落,崔臣聿往后退了两步,拿着手机似是要离开。
戚眠疑惑望他。
谢馨就没那么好说话了,直接横眉问:“你老婆还在这病歪歪躺着呢,你做什么去?”
“给爸打个电话。”崔臣聿解释,“您那么多年没下厨,要是这次不把爸叫过来一起吃,之后指不定怎么烦我。”
谢馨一阵语塞,沉默几秒才摆了摆手,随崔臣聿去了。
等到崔臣聿回来了,谢馨才离开去厨房。
崔家一家都要来了,戚眠抿了抿唇,抬着水汪汪的眸子看向崔臣聿,问:“我能不能把我妈也叫过来?”
本来约好了找机会让大家一起吃顿饭,可因为戚眠生了病,这事儿也临时取消了。
上回在医院和夏兰谈过,解开了两人芥蒂后,戚眠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戚天成后,把夏兰接到了另一处房产先住着。
那个房产是市二环的平层,没有花圃让夏兰耕作,她一个人住着,肯定寂寞。
崔臣聿沉沉注视着她:“那是你母亲,自然也是我妈,为什么不能来?”
“好,谢谢。”戚眠眉眼弯弯,眼底闪烁着柔和的笑意,拿起手机想联系夏兰。
可崔臣聿却无端皱起了眉。
回忆照顾戚眠的这两天,她也总是这样“谢谢”“对不起”不离口,有礼貌、知进退。
但……
太过于生疏。
崔臣聿说不清楚,但潜意识地不喜欢她这样,想要她像第一晚那样娇气地指使他喂水时那样才好。
不需要那么客气,他的妻子,理当对他更过分一些。
作者有话说:
预收《限定情人》求收藏,预计5月下旬(最迟6月会开文)[咬手绢][咬手绢]文案如下:
小可怜xDaddy体型差|年上|男小三上位|墙纸爱
一次出差,宋鹤洲来到偏僻的南城,却在众目睽睽下,被一陌生小姑娘拦腰抱住。
小姑娘在他怀里哭泣,一声比一声软:“哥哥,你终于来接我去结婚了……”
宋鹤洲最不喜旁人近身,想推开她时,低眸瞥见她满是依赖的眸子,好似雏鸟终于找到归巢。
他微微错愕,推拒的动作一顿。
众人从没听说过宋鹤洲还有未婚妻,只以为这小姑娘是来碰瓷的。
可还没来得及呵斥报警,就见宋鹤洲主动将人带进了车里。
出差结束,回到京市,所有人都知道向来冷心冷情的宋鹤洲身边多了个名叫施屿的小姑娘。
宋鹤洲表面疼她,却从没正式承认过她的身份。
旁人问起,他也只淡淡吐出烟雾:“一时兴起的玩物而已。”
不久传出宋鹤洲要订婚的消息,未婚妻是与宋家旗鼓相当的显赫豪门,总有人担忧施屿的未来。
宋鹤洲默然冷笑:“当初舍了脸面,用那么不堪的手段攀上我,她早该算到今天。”
可后来,当宋鹤洲拒了联姻,按施屿喜欢定制婚戒,想补给她一场正式求婚时,
他拦截到一封从南城寄给施屿的家书。
上面清晰写着,施屿从小心心念念的未婚夫,名为宋今安。
是他的侄子。
他惴惴不安,千方百计瞒着,事情还是败露。
当天回家,屋内一片冷寂。
宋鹤洲遍寻不到施屿,桌上放着一封信:“对不起,你不是我的哥哥。”
他红了眼,瞬间捏碎了手中杯子,碎渣嵌入掌心,淋漓鲜血染红了一丝不苟的西装衬衫。
宋鹤洲洁癖严重,此刻顾不上换洗干净,只不择手段将鸟儿抓了回来。
他亲手养大的鸟儿,就算要飞,也只能在他的笼子里飞。
原来,用不堪手段高攀的人,是他。
小剧场:
宋鹤洲每日os:侄子找施屿是自甘下贱,我知三当三、哄骗施屿是倾城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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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龄差1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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