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妮拉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那只狼前两天对她还翻着白眼不屑一顾的,今天就对她垂涎欲滴穷追不舍了,原来还是香堇根的功劳!
早知道会这样,她当时就该学着那只土拨鼠直接生吃的,亏她还累得满头大汗的生火。
但生吃的话,她又不知道她的肠胃遭不遭得住。
唉。
连不恰当的烹饪手法都能引来灭顶之灾,异世界还真不好混。
总感觉自己的血条一闪一闪的。
关妮拉一时感慨万千,随口问了句,“这能卖多少钱啊?”
维法洛掂量了一下,“像我手里这么大的,应该能制十瓶高级治疗药剂?至少能卖四十金币了。”
关妮拉扫了眼他手中的香堇根,看着就她半个拳头那么大,再想起自己早上吃的那个,足足有她巴掌那么大。
这个瞬间,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难过涌上心头。
她捂住心口,露出痛苦的表情。
维法洛瞬间睁大眼睛,“怎么了?”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奇怪,这附近的植物都是无毒的啊。
关妮拉摇了摇头,气若游丝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喘不上气。”
谁能想到,她随手挖出来吃的‘红薯’居然价值好几十金币,还被她那么随随便便的就吃掉了……
但事已至此,身无分文穷得叮当响的关妮拉也只能安慰自己,幸好是吃掉了,而不是嫌难吃随手扔掉了,不然她怕是以后进了棺材都还要后悔这事。
维法洛没看懂她飞快变换的神情,拧着眉头问她,“你会不会突然死掉啊?”
关妮拉愣了下,“起码现在不会。”
“那就好。”少年原本强装出来的严肃表情顷刻瓦解,秾丽的眉眼霎时活泛起来,“我之前见过好多人类就是像你刚才那样,表情痛苦地捂着胸口,挣扎了没一会儿就死掉了,然后他们的同伴就会挖个大坑把他们埋起来……”
“好麻烦喏,我不想帮你挖坑,所以你先别死啊。”
关妮拉:“……”
对上她全无高光的涣散眼神,维法洛挠了挠后脑勺,“唔,其实就算把你埋起来了,也会有捣蛋的魔兽把你的尸体挖出来玩的,所以——”
关妮拉抬手,“好了不用再说了。”
对暴尸荒野后的自己会被如何对待没有任何兴趣,她立刻转移正题,“想找的药也找到了,你还有别的事要做吗?”
“没了。”维法洛将来之不易的香堇根用特制的盒子保管好,起身,主动道,“走吧,去你家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关妮拉小声反驳,“那才不是我家……”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被断裂的树木隔出来的中空地带,巨狼的鲜血渗入泥里,晕开大片晦暗的濡湿,让流经的风都裹上了潮意,泛着浓烈的腥气。
关妮拉站上周遭最高的一块石头,朝远处眺去,努力辨认方向。
维法洛看她的眼神愈发不信任了,“你不会连自己住的地方都找不到了吧?”
可不嘛,穿越过来几天了,还是第一次跑这么远的地方来。
她绷着面皮,努力展示出自己可靠的一面,“放心,我很快就能找到回去的路了。”
维法洛:“……”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指南针,“或许你需要这个?”
关妮拉接了过去,看着表盘上陌生的符号和微微转动的指针,眼神逐渐专注。
数秒后,她眼神清澈地望向维法洛,“这要怎么看?”
维法洛:“……”
他默默把指南针收了回去。
没有教导常识的义务.jpg
关妮拉讪笑起来,“哈哈,其实我刚刚已经找到回去的路了,走吧。”
她这几天住的那附近有一条小溪横穿而过,细长蜿蜒,像扭动的波浪号,水面折射着粼粼的波光,在一片幽深绿意中极为显眼,往溪流的方向找过去总该没错。
前往住处的途中,关妮拉分心地看向树枝上跳跃的松鼠,突然想起什么,指向一只腹部尾巴被火红绒毛覆盖的松鼠,故作随意地问,“你知道那是什么品种的……魔兽吗?”
话语中诡异的片刻停顿引来维法洛莫名的一瞥,但在后来顺着她的指尖望去后,还是老实地回答她,“你说的是火腹鼠?”
原来叫这名儿啊,她干咳两声,“牠值钱吗?你会不会捕来卖啊?就像刚才那头狼一样……”
话还没说完,维法洛就乐不可支地笑出声,一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样子。
“你认真的吗?火腹鼠诶,多得像路边的野狗,拿出去谁会买啊?”
他轻快地跃到她身前,火红的发丝飞扬,微微的打着卷儿。
“你要买吗?你要买的话我就捉几只给你啊。”
轻盈的日光从枝丫间隙滤进来,将他的脸颊照得格外明亮。
他眯着眼笑,翘起的眼尾末端噙着耀目的异彩。
关妮拉目光微凝。
原先隔得远没看清,她这时才注意到他左眼的眼尾末端还贴了贝母片之类的贴饰,色泽艳丽如血红的碧玺,不规则的剔透薄片上下黏连着,形似蝶翼,也似鱼尾,在日光下荧荧烁烁,流光溢彩。
关妮拉心想,这人还挺时髦。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低头把脸埋进衣领里,声音闷闷的,“没钱买。”
“欸——”
错失挣钱良机的维法洛露出失望的表情,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围着她走来走去。
“不再考虑考虑吗?火腹鼠很便宜的,只要五个铜币我就给你抓一只好不好?虽然这种魔兽很弱,但冬天用来捂手还是蛮好用的……”
叽叽喳喳个没完,关妮拉只想感叹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停住脚步,指着一颗两人环臂粗的歪脖子树说,“到了。”
树干前堆积着半人高的落叶,不知道被放了多久,最底部的叶子在静静腐烂,变成了颓败的黯黄,像是随时会化掉。
关妮拉蹲下丨身来,挪开那堆落叶。
很快,一个牛犊大小的树洞出现在眼前。
她朝维法洛招了下手,“跟我来。”
随即矮身跪地,轻车熟路地钻进洞里。
在黑黢黢的树洞里膝行几步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干燥厚实的草甸铺满了整个洞穴,边缘被堆成小山的各色坚果环绕,有几束阳光从树顶端的洞口溜进来,堪堪能让人将洞内的环境看个大概。
洞穴的最中央,在阳光最好的那个位置,正蹲着两大一小的火腹鼠,看着像一家三口。
牠们愉快地啮食着松果,原本圆润的豆豆眼早就眯成了细细的一线。
察觉到洞口的异常动静,体型最大的火腹鼠脑袋转过去,摇晃起蓬松的大尾巴,树洞内的气温骤然升高。
下一秒,见是关妮拉瑟缩着身子窝窝囊囊地爬进洞里,牠才放下尾巴。
“突然搞这么热……”
她擦着额角渗出的汗,看向导致升温的罪魁祸首,挤出一个很苦命的笑。
“对,没错,还是我。”
大型火腹鼠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从地上抓起一把坚果就狠狠砸在她身上。
“吱吱吱!”
又来我家!臭不要脸!
虽然听不懂牠在说些什么,但关妮啦能感觉到牠骂得很脏。
她熟练地接住砸中她的坚果,麻利从中剥出果仁塞进嘴里嚼嚼嚼,一套小连招如行云流水。
见状,火腹鼠叫得更凶了。
“吱吱吱吱!”
关妮拉权当没听到,转身看向还蹲在洞口探头探脑的维法洛,语气自然得像原住民。
“进来吧,这里挺大的,能装得下我们。”
虽然从外面看,这棵树仅仅两人合抱那么粗,按理说内部空间也不会多大的样子。
但异世界的树就是那么神奇,外表平平无奇,内里却有半个教室那么大,哪怕这时维法洛进来,剩余的空间都还能让她躺下打几个滚。
片刻后,维法洛钻进树洞里,一脸好奇地左右张望。
“居然是一棵被拓上了扩容魔纹的树。”他感慨道,“你运气不错嘛。”
关妮拉:“……?”
虽然没怎么听懂,但原来这树本身不是这样的嘛?
她不想再暴露自己多么浅薄无知,便没有追问他嘴里的扩容魔纹是什么东西。
“这三只火腹鼠还挺肥。”
一个错眼的功夫,维法洛就手欠地摸向了最小的那只火腹鼠的尾巴。
“等——!”
关妮拉慌张地伸手,但才伸到半道,另外两只大的火腹鼠嘴里的火球就已经喷出来了。
她在这种时候最是审时度势,当机立断地缩回手,还往边上挪了几步,离维法洛远远儿的。
砰、砰。
维法洛随手将两颗火球打散。
“脾气还挺爆。”
他弯起嘴角,顿时报复心起,将两只吐火球的火腹鼠抓在手里肆意揉搓起来。
“刚刚摸的是牠又没摸你们,这么凶做什么?”
关妮拉:“……”
忘记维法洛和她不一样了,区区两颗小火球算什么?
她低下头,与维法洛其中一只手上正挣扎着的火腹鼠对上了眼睛。
“吱吱~”
牠哀哀地叫了一声,黑溜溜的豆豆眼里瞬间涌出晶莹的泪花。
关妮拉仿佛从牠的眼神里读到了求救的信号。
她下意识摸了把自己的发尾,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前两天被牠们喷出的火焰烧过的焦痕。
也是风水轮流转了。
她对着牠摇了摇头,摊开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随即心虚地扭过头,没再看牠。
“吱吱吱!”
见她避开视线,被搓得差点起静电的火腹鼠顿时悲从中来,叫得更为凄厉,挣扎的动作却停了下来,彻底死心的样子。
暗戳戳留意的关妮拉立刻清了清嗓子。
“咳咳!”
她颤颤巍巍地扯了下维法洛的袖子,“先别玩了,看看我的那些……”‘破烂’两字在她嘴里打了个圈,却在脱口之际被她强行换成更为委婉的,“藏品?”
说完就揭开身后的一块明显凸起的草甸,示意维法洛看过来。
“都在这里。”
维法洛依言侧身望过来,终于松开手中的桎梏,将两只火腹鼠安生放在了地面。
见状,关妮拉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好歹在这个树洞里蹭着睡了几个晚上,总不能真的对原住民‘见死不救’。
落地后,两只大的火腹鼠立马抱着小火腹鼠往坚果堆里钻,一下没影了。
看来维法洛刚才的行为真的对牠们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这样想着,关妮拉收回视线,余光却忽然瞥见从对面滚过来几颗板栗,没一会儿刚好停在她的脚边。
她一愣,捡起板栗,抬头,正好与坚果堆里叠成一列的三双豆豆眼对上。
牠们眨巴着眼睛,见她呆愣不动,不知道是理解成了什么,争先恐后的又扔过来几把板栗,个头还都不小。
关妮拉这才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随即埋头捡起了地上的板栗。
“吃吗?”
她剥了颗板栗塞进嘴里,而后大方地分了维法洛一把。
后者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陷入诡异安静的坚果堆,突然笑起来。
“喜欢吃坚果的话,我们离开的时候把这些都带走不就好了。”
再理所当然不过的语气,吓得关妮拉差点没被板栗仁呛死。
她用力咳了两下,弱弱道,“……其实我不喜欢吃坚果。”
喜欢就都抢走,什么强盗逻辑?
但鉴于维法洛的战力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这种耿直的话她就没敢说出口。
“哈哈,开个玩笑。”
看她被呛了好一阵,维法洛笑容友好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仿佛没察觉到掌下瞬间紧绷的脊背,他露出委屈的神情,语气变得黏糊起来。
“我刚才的玩笑话你是不是真信了?什么嘛,我看着很像那种不讲理的,看上什么就强抢的人吗?”
关妮拉干笑:“……哈哈。”
不讲不讲。
可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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