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
沈越川何时又勾搭上七皇子了,他不是筹谋着那前朝太子吗?
这七皇子,在外名声骄奢淫逸,但在三位皇子,两位公主中,偏偏是他最讨皇上太后欢心。
但想来,应是他从不务正业,不参与党派之争,才换的此番帝王疼爱。
沈云漪心念转动间,将此事记在了心间。
“是,女儿自当竭尽全力。”沈云漪乖顺点头,“定不会,让父亲失望。”
见状,沈越川扫了她一眼:“不错,你如此乖顺我便放心了,这几日陛下又赏了些金银玉器,你可去库房选选,有喜欢的自己拿走就好。”
闻言,她似是欣喜,微微笑道:“多谢父亲,女儿又府里的月例就够了。”
“行了,去吧。”
待退出这书房,沈云漪笑意收敛,快步去了那库房。
那点破月例哪儿够啊。
有好东西她自然得要,给多少,要多少。
虽说是蚊子肉,但蚊子肉也是肉,她还得拿这蚊子肉去发展壮大她的无衣门。
……
库房中,沈云漪挑挑拣拣,把值钱的,能变卖的东西统统拿走,会院之后,她便借口要在屋里温习功课,让丫鬟守在门口,换上沈九思的衣服便出门了。
驮着一堆天财地宝,她熟练的绕到西街一处小院里,
再出来之时,她已然是一副像是饿了很久的流浪小乞儿装扮。
刚出现,她身旁就窜出一个瘦猴一般的男孩。
他笑嘻嘻的跟着沈云漪:“门主,您终于来了,您上次让我帮忙查探的将军府有结果了,我都整理好了。”
男孩从胸口衣襟掏出一本格外干净的小册子,递给沈云漪。
见状,她抬手揉了揉男孩的脑袋,又将肩上的袋子丢给小乞儿:“十一,干得不错,这些东西照往常一样去拆解变卖了,别露出马脚,另外,去找小八小九,老地方,我有事情嘱咐他们去做。”
闻言,这被唤作十一的男孩顿时撇嘴,紧紧跟在沈云漪背后:“门主,要做什么,这次我也想参加。”
“你才入门没多久,先好好跟着小八学,西南分舵那边事情虽小,但一有风吹草动都很关键,不容小觑。”沈云漪低头随便翻了翻册子,脚步飞快的朝着西街那边去。
但她说完,见十一依旧跟着她,才站定,蹙眉收起册子:“小十一,无衣门不需要不听话的人。”
此言说的有些狠,十一垂头,不敢再胡搅蛮缠,听话的转身去找小八小九。
见他离开,沈云漪才收起册子,抬手将头发弄乱了些,搓开脸上的煤灰,出了巷子。
不得不说,她扮的很像。
路人望去,只能看见一个坡着脚,佝偻着胸背的瘦弱小乞儿,看着简直就是从难民营刚出来的一般。
“滚来,哪儿来的叫花子,脏死了。”
沈云漪没做声,没顾得上听那人的怨怼,坐在街角等人,但也没忘了小乞丐的老本行。
她一手磕着瓜子,一手拿着自己的破碗敲地。
突然,“叮咚”一声,一个铜板砸入沈云漪面前的破碗。
她一愣,但很快,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顿时展开一个无比灿烂又谄媚的笑,熟练的跪地磕头:“多谢好心人,祝您高升发大财,出门迎好运!”
但此话都还未落地,她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喧闹声。
她抬眸看去,微微眯眼。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只见,不远处,一贵气十足,锦衣玉袍的男子正被一堆狗腿簇拥着,踩着仆从跪伏的肩背下马。
而他,正是当今圣上最疼爱的孩子,淑妃之子,七皇子安瑾云。
这七皇子,在百姓里名声更是不好,小小年纪,就暖房丫头无数,常日混迹勾栏瓦舍,喝酒听戏,斗鸡赛马样样不落。
沈云漪之前在玉清楼隐约听过安瑾云的风流韵事,当时只觉得他只是个骄纵跋扈的失权皇子,没太留心,现在倒也不知为何,沈越川盯上了他。
不再犹豫,她心念微动,起身混着人群,晃晃悠悠的朝着七皇子那边走去。
“殿下,今儿这茶雅居的戏班可是时今京城最火的戏班子,一坐难求,我可是排了月余的座才拿到号。”安瑾云身边,一狗腿搓着手为安瑾云开路,笑容谄媚。
安瑾云只是挥挥手,看着那狗腿眼底不屑:“行了,今儿个唱的我满意的话,照拂你那宋家茶铺一二也只是我挥挥手的事。”
那宋狗腿腰更弯了,嘴都快咧到耳根子去。
沈云漪轻哼,就在那狗腿转头开路之际,她借着人群,擦身略过安瑾云的身侧。
就如同一股微风,没人会察觉到有什么异常。
但就在沈云漪嘴角勾起的一瞬,下一息,她就感到后颈传来拖拽的力道,随即喉口被勒住。
“哪里来的小贼,敢偷本殿的东西!”安瑾云拽住她的后衣领,好似抓到一只什么肮脏的老鼠一般,从她手里夺过金牌,又将她一手甩到地上,怒不可遏,“恶心玩意儿,好大的胆子,给我打。”
沈云漪被摔在地上,但莫名其妙的,她嘴角似是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看的安瑾云眉心一蹙。
就在周围拳脚要落下之际,她身形狡猾的同泥鳅一般,面目一改,委屈凄惨,哭嚎着扑向旁边路过的一匹青骢马。
那马儿很稳,没有被这骚动惊扰丝毫,就如同它座上的主人一般。
“大人救命啊,小人只是路过不小心撞到了这位贵人,他居然,居然诬陷我偷东西,还要打死我!”沈云漪往前爬了几步,抱住马腿,丝毫不但心这铁骑踩踏自己,仰面就是一顿哭嚎。
这马上之人,正是穆昭野。
此时,他一手拽着缰绳,背上背着箭袋和一柄看起来就极重的弓箭,似是刚射猎回来。
见此情此景,穆昭野只是微微蹙眉,冷淡的扫了眼地上的沈云漪,视线又扫向下方看过来的七皇子。
但还不等他说话,他后方又策马上来一人,马蹄轻快,那人声音轻快:“你这小乞儿倒是会找人,怎么就抓到了咱们心肠又好,喜欢见义勇为的穆小少爷了。”
这言语中,调笑意味明显,但并无恶意,沈云漪侧眼看去,有些意外。
这人沈云漪认得,是那京城第一富商之子,段家段长风,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少产业,富得流油,堪称绑匪年度想绑架第一人。
闻言,穆昭野瞟了眼他,语气还是那般冷的吓人:“今日射猎一箭未中,你倒是笑得出。”
“咳……”段长风面色尴尬了一瞬,懒得再理会穆昭野,翻身下马,抬脚轻轻踹了踹地上那看起来吓得要死的沈云漪,“喂,放手吧,他那马脾气不好,小心没被打死,被马一脚踹死。”
脾气不好?
沈云漪眨了眨眼,又趁机摸了把马腿。
此时,这匹脾气不好的马,正稳稳的站在路中,它黑白相间的毛色独特至极,让人生畏。
但此时,它只是微微低头看着抱着自己马腿的人,鼻尖嗅闻片刻后,一动不动。
沈云漪左看右看,总觉得段长风有恐吓她的意味,但还是很配合的松开了马腿。
再然后,她很有情感的盈满泪,甩头抬眼,对上了穆昭野垂眸看来的视线:“大人救我!”
视线相触间,穆昭野眉间似是微不可见的蹙了下,她见状,怕他真不管闲事,可怜垂泪:“小人自幼亡父,唯有一病弱老母亲等我讨饭回家,贵人如果愿意救小人,小人愿为贵人做牛做马!”
闻言,那宋狗腿扫了眼安瑾玉那不善的脸色,上前作势想要去踹几脚沈云漪:“你这小子,偷人东西还恶人先告状!看我不打死你!”
但他脚还没抬起,“嗖”的一声,一声短暂的啸响出现,顿时,一支箭就晃动着尾羽,威慑似的立在他眼前,
而那箭头,已然没入他的鞋尖。
再往前一分,他的脚背就要被射穿了。
见状,那宋狗腿吓的愣在原地,脚趾微动间,甚至还能感受到箭头的散发的寒意。
安瑾云微微眯眼,眉目间带着寒霜看向马上拉弓的穆昭野:“穆小公子这是何意?”
穆昭野微抬下巴,嘴角勾起一个极为好看的弧度。
顿时,周围喧闹的人群都噤声看着他,更是有看热闹的少女羞红了脸。
沈云漪嘴角一抽,脚底抹油。
穆昭野始终未下马,垂眼看着安瑾云,淡笑道:“没什么意思,手滑而已,殿下,我这马最讨厌别人近身,你和你的人,还是不要靠近的好。”
闻言,安瑾云死死盯着穆昭野,冷声开口:“穆小少爷从小随穆大将军在边关历练,初回京城,难免带了几分军士粗鄙之气,这京城,可不太适合舞刀弄枪的。”
安瑾云言语中极尽讽刺之意,但穆昭野倒是完全没听进去。
他转头,随意扫了眼段长风,驱马缓步前行:“饿了,你解决,我先走了。”
“诶你这人,不过也是,金玉楼珍馐美食已备好,总不能辜负了,这小乞儿……诶,人呢?”段长风临危受命,正欲言语一番,但低头一看,那原本一切的源头早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他顿觉被耍,暗自腹诽,“那小子,说好当牛做马,溜的这般快。”
段长风叹气,转身对着安瑾云拘礼:“七皇子殿下,穆昭野刚回京确实不懂很多规矩,但今日这事儿确实同我们无关,那小子莫名出来挡了路,实属没办法,您大度,误了您看戏可不好了。”
安瑾云这般被穆昭野无视,面色已经变得十足难看。
此番段长风倒也给了他个台阶,他默不作声间,拳头紧握又很快松开:“自然,这戏也不能辜负了,段长风是吧,我记住你了,日后我定要去你那临江阁好好坐坐。”
说完,他便一甩袖走了。
段长风微笑送走安瑾云,心里叫苦不迭。
上马追上穆昭野后,他颇有怨气:“大少爷,你就不能同他好好说话?”
“这种人你还理他做什么?”穆昭野笑哼一声,丢了两只野鸭到段长风马背上,“回去烧了吃了,好好补补。”
顿时,一无所获的段长风不再抱怨,心满意足的抱着那野鸭,似是想到什么,又笑道:“那小乞儿倒是灵光,跑的也快。”
“灵光?”穆昭野嘲讽勾唇,不知想到了谁,随口道,“不过这京城里的人,怎么都喜欢偷东西。”
段长风一愣,敏锐的捕捉到一点:“都?你被偷过?不对啊……那小子不是说他是被冤枉的吗,他骗我们?”
闻言,穆昭野淡淡扫去一眼,又丢了一只小山猪给段长风。
段长风似是懂了穆昭野是何意,干笑两声倒也收下那小山猪:“京城卧虎藏龙呢,不见怪啊不见怪……”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