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弗代尔说得如此笃定，看来他在“失踪”这几年也有试图再次进入调查。真不知道他不能乘坐飞行器，是怎么在几个城市之间穿行的。
乔逢时突然想起系统的警告。
在乘坐飞行器前往乌兴昌的家时，系统特意提醒，让她关注下面被烧毁的建筑，并且提醒她不要靠近。也就是说，系统知道里面有警报系统，所以才会阻止她在不知情的时候贸然闯入。
同时也是系统告诉她，乌兴昌杀人动机和这栋建筑有关，这也是她听到科弗代尔说这里是研究中心时，如此快速想起乌兴昌的笔记的原因。
“系统，你当时不让我靠近，是因为知道里面有警报吗？”乔逢时在脑海中问。
系统在脑海中哼了两声，有种终于被发现的得意。
乔逢时眨了眨眼，完全搞不懂系统得意的情绪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只疑惑了一瞬间，随即将系统的情绪抛之脑后，注意力又回到了案件上。
也就是说，系统知道研究中心，知道研究中心和乌兴昌的联系，知道乌兴昌的杀人过程。
那么，它知道研究中心和安德鲁公司的联系吗？
“我知道。”乔逢时脑海中的想法被系统捕捉，系统立刻开口给了乔逢时答案。
乔逢时挑了挑眉。
系统知道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乌兴昌的连环杀人案跨度十年，十年前的事情系统都知道……那么……
“那你知道林安风来这里调查什么吗？”乔逢时提出了这个问题。
“不知道。”系统很诚实的回答。
哦吼？乌兴昌的事情知道，但是林安风的事不知道？乔逢时挑眉，将这两条信息收入心中，脑海中已经形成了几条猜测。
乔逢时知道系统在一定程度上能看到她脑海中的所思所想。但是系统没有开口，她也不在乎系统是怎么想的。
各取所需，她还没有看到系统的需。
系统开口越多，越有利于她的判断。
乔逢时在脑海中向系统发问：“研究中心和安德鲁公司的联系是什么？”
“做研究是一个烧钱的事情，他们需要一个大金主。”系统点到即止。
乔逢时瞬间明白。安德鲁公司投资建设了研究中心，用来做一些人体实验。研究中心获得金钱，而安德鲁公司获得想要的结果。
在这个星球上，哪有比安德鲁公司更合适的金主呢？有钱、有资源、有运输能力。安德鲁公司的存在，让星际中人口失踪的传闻都变得可信起来。
这样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由于不想被人发现，他们选择将研究中心建在深山里，周围人迹罕至，不容易被发现。只有山峰处有着一间屋子，那是乌家。乔逢时心中盘算了一下，按照这些人的谨慎，有可能乌家也是利益链的一部分，当然这指的乌兴昌的祖父。
而乌兴昌这个没有实权的大少爷，出于好奇，偷偷窥视这栋建筑。见到了他们在往外拉死人，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前去窥视。见到了做人体实验的场景。会死人的人体实验，实验过程可以想见是如何的残酷。位于暗处偷窥的乌兴昌非但没有感受到恐惧，反而获得了一种别样的刺激。而这种超过的刺激化作锚点，最终落在了手术台上那个人的胎记上。
乌兴昌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无法接触、干预研究中心的任何事。
所以才有那幅画！乔逢时终于将一切理顺，关于乌兴昌杀人的所有的奇怪之处，都在这个地方得到了解释。
在乌兴昌的屋子的书架上，有着数张被切割后的人皮胎记。而在他的所有收藏中，只有第一张是画。现在看来，第一张画上画出的胎记，就是他在手术台上看到的那个人身上的胎记形状。
那个手术台上的人，可能没有多久就死在了实验之中。乌兴昌找人画了这幅画，看到这幅画上的胎记，他就能望见那些痛苦、惨叫，感受到重复的刺激。而他也开始了对胎记绝无仅有的痴迷，用虐待来满足自己变态的欲望。
自此，一个杀人犯开始犯下长达数十年的犯罪。
乌兴昌杀第一个人是在4122年，那么这个研究中心必然在4122年之前修建在深山中。直到4127年，林安风来到贝塔星。4127年年底，林安风了解到研究中心和安德鲁公司的联系，前来调查，最终导致了建筑的烧毁。研究中心毁灭。
林安风和诺拉也暴露在安德鲁公司面前，最终被灭口。
想到此处，乔逢时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太顺畅。这种念头一闪而过，再细细思索便消失无踪。乔逢时只能暂时放下。
乔逢时将当年发生的事在心中过了一遍又一遍。按照系统所说，研究中心和安德鲁公司是通过资金连接。那很有可能，林安风也是通过安德鲁公司的资金走向，才知道研究中心的存在。
她们想要继续找寻林安风调查的动机，可以通过这个方向来进行反推。林安风很大概率在调查安德鲁公司的资金走向。
乔逢时想，她知道下一步调查的方向了。
“我知道你们的光脑是防定位的。但如果光脑失灵，你们可以去这里。”科弗代尔从屋里找出来一张皱皱巴巴的名片，递给林柯，“这是这个星球的‘黑船’。希望你们有可以交易的东西。”
看林柯接过，科弗代尔指着散落在满屋的笔记问两人：“记录完了吗？”
林柯点头。
科弗代尔将所有笔记全部收到原先的箱子里。将箱子锁上，将屋内仅有的被子和衣服全部打包起来。
“您这是?”林柯连忙问道。
“我要离开了。既然你们能找到我，他们也能。这里不再安全了。”科弗代尔淡淡跟两人解释。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门口，目送科弗代尔离开。
科弗代尔将屋内打扫了一遍，抹去了所有指纹，将不要的东西全部扔进路口的回收站。带着箱子和几件衣服，离开了这里。
科弗代尔最后留给了林柯一句话：“林柯，真相不重要，活着才重要。要活下去，才有希望。”
“不重要吗？”目送科弗代尔离开的背影，林柯叹气。
科弗代尔离开，这间小屋便留给了两人。在第二天，科弗代尔的失踪被人发现之前，这间小屋都可以为两人所有。
此时天色开始泛白，两人转头回屋，避免被人看到。
林柯的嘴巴张张合合，看着乔逢时打开光屏开始搜寻，最后也没有说出什么。
追寻那么久，最终确定了父亲的死亡原因。确定了这场意外的经过。但是当年父亲的行动依旧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
林柯又叹了一口气，走到乔逢时的旁边。
乔逢时正在搜寻冶铁市的研究中心失火的事故。
果然和科弗代尔说的一样，只有一篇报道提出了在山中冒出了浓烟。但是这篇报道没有后续，也没有提到任何的研究中心，这所研究中心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越没有留下踪迹，乔逢时愈发在意。就算研究中心因为人体实验在秘密开展研究，总得有科研成果吧。安德鲁公司那么多钱砸下去，成果呢？
搜索安德鲁公司最近几年的新闻，他们既没有踏足医药行业，也没有什么突破限制的新技术手段，更没有安德鲁本人吃了什么药返老还童的新闻。不是业务扩张、不是长生不老，那么安德鲁公司给这个研究中心投钱究竟为了什么？研究中心到底在研究什么？
难道说，因为林安风的到来，因为那一场大火，研究中心的一切都付之一炬了？
乔逢时抹了一把脸，知道自己不该在这点上继续纠结下去了。研究中心无法进入，这不是现在该有的调查方向。
更好的调查方向是从安德鲁公司的资金走向出发，寻找林安风的调查目的。
“林柯，我们也去调查安德鲁公司。”乔逢时强行压下自己对研究中心的探索欲，转换了方向。
“直接调查安德鲁公司？”林柯一愣。
“没错。我本来的计划，是调查完你父亲的意外后，去现查调查诺拉的案子，寻找诺拉的死亡和安德鲁公司之间的联系。验证佩格说的话。”
在遇到科弗代尔之前，关于诺拉和林安风当年一起调查的消息全部来源于佩格。乔逢时无法确保佩格说的是实话。所以在调查期间，她便留了个心眼，想要多方面验证。
直到通过科弗代尔的话，验证了诺拉和林安风的合作关系，进而佐证了佩格的话。
既然如此，葛利如果知道林安风和诺拉的存在，第一时间去林安风的事故所在地蹲他们的话，肯定也会在诺拉案案发的地点蹲守两人。这时候如果再去现场调查诺拉案，就是羊入虎口。
林安风、诺拉调查安德鲁公司的原因，成了更关键的所在。这也是佩格想要她们调查出来的东西。
“佩格她……”提到佩格，乔逢时话语一顿，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佩格怎么了？”林柯问。
乔逢时皱眉，“不，没什么。让我好好想想。”
乔逢时这么说，林柯也就不再追问，“我们该从哪里调查起呢?”
“资金链。”
第72章 第 72 章
“资金链？”林柯重复了一遍乔逢时的话，恍然大悟道：“你怀疑研究中心是安德鲁公司的产业？”
乔逢时轻轻点头，“你父亲当年可能也是通过调查安德鲁公司的资金链，发现了研究中心的存在。你父亲当年很有可能就在调查安德鲁公司的资金链。”
按照现在的安德鲁公司的公开信息，安德鲁公司内一直专注于星际中的航空运输领域。尤其是克莱夫登上联邦总统之位之后，安德鲁公司开发了数千条航线，在不同星际之间搭建跳跃点，缩短能源的运输。
除此之外，安德鲁公司还努力探索新星球，在不同的星球开发资源。通过能源的运输和资源的开发，安德鲁公司越来越大。
安德鲁公司的掌权人——安德鲁。他没有妻子，没有子女，似乎是个一门心思全部放在工作上的工作狂。
安德鲁似乎对其他的行业不感兴趣。除了参加一些公益活动之外，他不涉足任何其他的产业。他的钱似乎全部用于对航空运输领域的投入。
当然，这些是明面上的。
想要圈养杀手也好，想要投资研究中心也好。都需要暗地里能够转换资金的机构。
“难道父亲在查安德鲁公司的灰产？”林柯猜测，“说起来，这几年安德鲁公司的扩张速度飞一般的快。数千条航线，就在这五年内日夜不间断的建成了。没有经过任何的融资，也没有上市。他好像有着花不完的现金流。”
数千条航线，就代表着有这么多数量的飞船，安德鲁公司才能在这几年内大力抢占市场份额，将其他的星际运输公司挤出台。
“他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林柯发问。
乔逢时耸了耸肩，无法回答林柯的这个问题。
屋外的脚步声逐渐消失，乔逢时打开门。
巷子内又恢复了静谧。
两人走出了科弗代尔的房子，乔逢时拿出手帕，抹除了把手上的痕迹，将门关上。
这间屋子，之后不会再回来了。
“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怎么查安德鲁公司的资金链？”林柯愈发惆怅。
林安风在贝塔星查了半年，才查到研究中心。她们没有明确的方向，查找起来会更加困难。
尤其是，她们现在还面临着抓捕。
这意味着，在这座公共交通基本上被安德鲁公司覆盖的星球，她们将不能再乘坐大部分的飞行器。出行成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林柯惆怅着跟在乔逢时的身后。
乔逢时心中已经有了些许打算。科弗代尔的手稿中，有对当年林安风的行踪的追查，其中有林安风试图见过的人和去过的城市。这些人的身份地位、职位，都可以成为信息。辅助她们的调查。也许在里面就能找到方向。
心中这样想着，乔逢时脚步不停。她先要将科弗代尔的资料好好看一遍。还有诺拉的资料，虽然不能去现场，但是要对比诺拉的资料被隐藏的部分。
就在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的时候，一阵喷气的声音从远方钻入乔逢时的耳朵，这声音很轻，轻到乔逢时回头的时候，林柯完全没有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乔逢时心中咯噔一下，这是飞行器降落的声音。这附近没有飞行器降落场！这是私人飞行器降落！
乔逢时脚步一顿，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同时响起。
“有人来了！”
乔逢时抓起林柯的手腕，拉着她就往旁边的巷子跑。
“怎……”林柯口中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乔逢时严肃的眼神吓了回去。乔逢时上次出现这个眼神，还是在葛利派警察抓捕两人的时候。林柯瞪大了眼睛，这么快就找到他们了？
好在这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巷子，无数平房相互连接分隔，她们有无数方向可以走。可以轻易在转角处隐藏自己的身形。
乔逢时这样想着，拉着林柯跑了几步，心中就大呼不妙。这里的地面是石头铺成的，每走一步，鞋底和石头便会发出碰撞的声音。人踩在石板上面的脚步声无法掩饰。
就像是现在，从远处传来一群人的脚步声。
他们的脚步声很硬，鞋底和石头碰撞的声音格外的统一，像是穿着同一种鞋。这些人的脚步声很乱，没有警察那种经过统一训练过的特征。
来不及了。乔逢时和林柯只迈出了几步，这些人的脚步就已经足够逼近。再往远处走，她们的脚步声一定会被那些人发现。
乔逢时和林柯躲在拐角处,后背紧紧贴在墙壁上，短促地喘息，避免发出声音。
她们刚刚跑出去两条巷子！
“不是警察。”乔逢时用口型对林柯说道。
是当年袭击她的人！安德鲁公司的那个杀手组织的人！林柯眼中闪过惊恐，她连忙用一只手捂着嘴，点点头。
这些人脚步声越来越近。
乔逢时在心中数着脚步声。
一、二、三……，听起来有六七个人。
乔逢时心中咯噔一下，这么多人、怎么会突然来这么多人？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朗智将抓捕你们的任务推回给葛利了。葛利联系了安德鲁公司。他们调取了天空中飞过的飞行器录像。”
天空中飞过的每个飞行器都成了安德鲁公司的眼睛。只要还在户外行走，无论怎么小心，都避不开环绕在头顶的监控。尤其是费几市，这样一座被誉为飞行器的“中转站”的城市。
科弗代尔说的没错，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了。可她们一直没有意识到。
太快了，来得太快了。他们已经没有慢慢调查的时间了。
昨天那些警察还在她们公寓的楼下苦苦蹲点，今天这些人就直接冲到了她们来过的地方。
就算她们这次躲了过去，只要她们还在调查，就躲不过安德鲁公司的监控。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乔逢时额头冒出了些许冷汗。
那些人脚步逐渐靠近，直到距离她们只有一屋之隔。只听到这些人跑到科弗代尔的小屋旁边，一脚踹开了这间小屋的门，冲了进去
里面已经人去楼空。
“狗屎的。”门又从内侧被一脚踹开，门撞击到墙面发出砰的一声。一个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到两人的耳朵里。
“老二，你冷静一点。”
“狗屎的，我怎么冷静，她们是泥鳅吗？跑这么快？”老二被人一劝，声音愈发大了。
“老二！你这么大声是生怕她们不跑是吗？”
被人训斥后，老二默默地闭嘴。
乔逢时和林可站在房屋的后面，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喘息声大了被几个人听见。
乔逢时的大脑飞速运转。心中却安定了不少。
他们能这么快找到科弗代尔的房子，并且是直冲科弗代尔房子而来，说明有飞行器拍到了她们和科弗代尔的见面。通过科弗代尔的身份确定了地点。虽然科弗代尔没有明确的身份，但是他在高楼中工作，安德鲁公司肯定有手段知道他的住址。
而他们并不知道科弗代尔已经离开，也不知道她们已经不在这里。说明并没有飞行器实时监控她们。
这些人只是接到命令第一时间就来到了这里。
有机会。
这时候，乔逢时心中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她们正愁怎么调查安德鲁公司的灰产和资金链，最接近安德鲁公司的灰产，不就在两人的身后吗？
这些人的鞋子声音如此统一，又来的如此之快。很有可能安德鲁公司专门找了一个地方圈养这些人。接近这些人，那不是能近距离接触安德鲁的灰产吗？
而且这些人还很有可能是杀害诺拉的凶手。这是最好的能够接近他们的机会。这个组织一共有多少人，是怎么运行的？安德鲁公司怎么给他们发布任务？
这些问题恐怕只有在他们的大本营，才能找到答案。
要抓一个人问问吗？
不，对方人太多了，抓住一个人之前，她怕不是先被抓了。乔逢时拳头不自觉的捏紧，大脑飞速运转。并不需要她和这些杀手发生正面冲突，只要能够知道这些人的去处，就够了。
追踪器！将追踪器安装在这些人的飞行器上，就能知道这些人的住处。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就立刻被乔逢时否定。
不行，在靠近飞行器之前，就会先被飞行器底部的监控看到。
那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跟踪这些人……
思来想去，她现在唯一能用到的，只有系统。
“系统，你知道安德鲁公司把这群人圈养在哪里吗？”在让系统帮忙之前，乔逢时先问了系统这个问题。
如果系统早就知道，她在这里思前想后就是一个笑话。
“不知道。”系统回答的声音很轻，似乎在和她们一起紧张。
“有办法跟踪这些人，知道他们之后去哪里吗？”
系统似乎被她疯狂的想法问住，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给了她一个答案：“你接触到他们的光脑，我就可以跟踪他们的实时踪迹。”
接触光脑？那她就已经在这些人的手上了吧。乔逢时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鼓了鼓，那她还有命活吗？
乔逢时还没有想要一个具体的方案，几人就已经从科弗代尔的房间出来。
训斥老二的那个人下达命令：“说不定还没走远！将周围所有地方都搜一遍！”
“是。”稀稀拉拉的回答后，脚步开始向四周扩散。
乔逢时的心不停下坠。
只要几步，他们就会走到她们这条巷子，就会看到她们两个人！
第73章 第 73 章
嗒——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
乔逢时目光环绕四周，逼着自己快速判断局势。
这里的巷子横平竖直，从一头可以看到另一头，根本没有躲藏的机会。现在这几个人分散开来，分别沿着四个方向进行搜寻，她们不可能在不发出声音的同时避开这些人的视线。
除非……有人能吸引这些人的注意力。
“系统，给我一个能逃脱追踪的逃跑路线。”乔逢时下定了决心。
听着这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林柯心跳如鼓，冷汗直冒。
怎么办，怎么办？周围太安静，那些细碎的杂音随着逐渐逼近的脚步声，林柯仿佛听到自己的冷汗砸落在石板上的声音。这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几年前，致命的威胁一步步靠近，她无法逃脱。
她们要怎么办，要跑吗？往哪跑？
手突然被握住，林柯猛地一激灵，将喉咙中的声音强行压了下去。是乔逢时。乔逢时在她手心塞了什么。
林柯偏头看向乔逢时，乔逢时眉头微皱，日常没有差别的冷脸看不出任何的慌张。林柯突然安心了很多。在这个时刻，林柯庆幸有乔逢时的存在，不至于她孤身一人。
打开手心，是乔逢时的光脑。
乔逢时的手表形状的光脑还保留了一块屏幕，此时屏幕上正在滚动文字。这是乔逢时让系统输入的，她后续的计划。
光屏的光亮有可能会被发现，无法打开光屏，又担心光脑收到消息会发出声音，这是乔逢时能够想到的目前传递消息最好的方法。
林柯飞速的将长长的一段话看完，瞪大了双眼。林柯将光脑塞回到乔逢时手中，用能做出的最大幅度摇头，眼中满是拒绝。
乔逢时将手拉了出来，将光脑戴回手腕。
林柯看懂了乔逢时的眼神，她颤抖着从口袋中找出一个几个小瓶，全部塞到乔逢时手中。
乔逢时看了一眼，这是从泽塔星出发之前，林柯准备的生物药剂，林柯跟她讲过这些药剂的用处。
乔逢时将药剂收入口袋。
迈开了步子。
脚步声已经逼近她们躲藏的这条小巷的巷口。
只差一步。
乔逢时一脚踹在马上走到巷口的男人的胸口。
“嗯？”男人没有意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猝不及防被乔逢时踹到胸口，重心不稳，向后倒了三步后摔在了石板路上。
伴随着摔倒在石板上发出的震耳欲聋的砰声，还有男人骂脏话的声音。“靠！死娘们你谁啊！”
听到同伴的咒骂，其余几人立刻向这个男人的位置快跑而去，脚步声转换了方向。
林柯压住自己颤抖的双手，按照乔逢时的吩咐，在脚步声密集响起的时候，将鞋子脱掉。通过密集的脚步声掩盖脱鞋时衣服的摩擦声。
“老二，你行不行啊？”看着男人倒在地上，其他人还没走到，笑话老二的话先传了过来。
被称为老二的男人涨红了脸，摸了摸自己后脑勺，恨恨地盯着乔逢时。
还没等老二爬起来，几秒之内，其他人就已经跑了过来。
乔逢时扫了一圈，在心中清点了一下数量。一、二……六个。屋内还有一个人。很好，全都过来了。
乔逢时在心中数了三秒。
一、二、三。
老二爬了起来，其他人已经回来。
余光中，林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尾。
乔逢时转头向高楼的方向跑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逃跑的乔逢时吸引，无人再顾忌远处的细碎声音。
屋内的人也走了出来：“是你？！”
这个人一开口，乔逢时就听出来这就是很明显就是训斥老二的那个人，看起来他是这群人的首领。
首领的男人怒斥道：“你们脑子干什么吃的，她就是乔逢时！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几人迅速分散到隔壁几个巷子，想要从侧面包抄。
其余几人拿出武器，一边跑步一边对老二开嘲讽，“就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女的都能把你踹倒，老二你是越来越不行了哈。还不如让我来。”
看着乔逢时掉头就跑的背影，老二心中闪过一丝不对劲，但是这丝不对劲立刻被愤怒掩盖，“滚。有本事你就抓住她。”他的胸口和后脑勺现在还隐隐作痛，这可不是一般人的力气。
乔逢时向后跑去，她的目标是高楼。
咔哒。
就在跑过一个新的巷口时，乔逢时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就像是……枪支上膛。
危机感在一瞬间冒出，一股寒流直冲头顶，汗毛瞬间直立。
“快停！”系统的声音同时出现。
乔逢时强行刹车，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左侧撞去，一阵细小的破空声擦过乔逢时的脸颊。一根针擦过乔逢时的脸颊钉在了地面上。
乔逢时身体撞在了旁边的墙上。脸颊被针擦过的地方先有刺痛，随后开始麻木。麻木顺着伤口逐渐蔓延。
不好，这是麻醉针。乔逢时喘着粗气，平缓自己的心率。
“啧。”右边射出麻醉针的人发出啧的一声。
脚步停了这一下，这些人就分别堵住了巷子的四个方向，将乔逢时围堵在最中间。
乔逢时喘着粗气，攀着墙站了起来。高楼的入口还有五十米，只要再跑过这一条巷子，她就能进入高楼里面。
老二拨开所有人，上前就要对乔逢时动手，举起拳头就要砸在乔逢时脸上。
乔逢时抓住老二的手腕，卸力，闪身从老二的侧边出来，电光火石之间，乔逢时的一条腿就已经迈在了老二的身后。
老二：？
其他人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眼神。
乔逢时腿部向前横扫，老二被乔逢时摔在地上。乔逢时趁机锁住了老二的脖子，老二毫无还手之力。
其他几个人顿时发出哄笑声。
在这些人眼中，乔逢时已经是囊中之物，她无法逃脱，现在和老二之间的搏斗平添了他们嘲笑老二的乐趣，他们自然没有理由阻拦这场好戏。
只有刚刚发射麻醉针的那位，又啧了一声，架起麻醉枪，瞄准乔逢时。
这时，一只手扶上了枪管，阻止了麻醉枪的发射。
是这群人的首领。
这人快步上前，抬手。
乔逢时试图反抗。
此人一手握住乔逢时试图反击的手，另一只手拽住了乔逢时的头发，毫不客气将乔逢时拽了起来。
乔逢时忍着头皮的剧痛，另一只手成拳打向此人的眼睛。
但是这个人的动作比老二快得多，也重的多。他松开了乔逢时的头发，按住了乔逢时的头，狠狠撞击一旁的墙壁。
三下之后，乔逢时头晕目眩。
温热的血顿时沿着后脑勺流淌了下来，顺着衣领被衣服吸收。
好厉害，乔逢时喘着粗气，这个人好厉害，不是刚刚那个老二可以比的。
他按住乔逢时的手上戴着一枚戒指，戒指上有着熟悉的灯光。
这是他的光脑。
“说，林柯在哪？”首领的男人按住乔逢时的脑门，逼问道。
乔逢时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将他的手向外推，手腕上的光脑正巧落在首领的手掌上。
没有人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直到乔逢时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滴——”。
乔逢时的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看乔逢时不回答，首领想要再次将乔逢时的头砸向一旁的墙壁。
乔逢时的一只手从首领手腕拿下来，伸入了自己的口袋里。
呲——
一股喷雾落在了首领的手腕上。
首领吃痛松开了手，手腕上瞬间被腐蚀出了血迹，“这是什么东西！”
乔逢时脱力滑下，手中握着林柯给的药剂。
首领退了两步，“抓住她，回去慢慢审！”
其他人簇拥着上前，乔逢时慢慢撑着身体站起来。将这瓶药剂小心放好，从口袋拿出了另一瓶药剂狠狠砸在了地上。
药剂砸在了石板路上，瓶子破裂，一股看起来就很危险的绿色浓烟升腾而起。
手下人下意识躲闪绿烟，见识过首领手腕的惨状之后，其他人都生怕被浓烟波及。
就这样，绿烟中间给了乔逢时逃跑的出口。
乔逢时穿过绿烟，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立刻像刀扎一般疼。
这种药剂比她喷首领手腕的药剂伤害性低，但是扩散快，看起来厉害。只要稍稍一碰，就有刺痛的感觉。那些抓捕她的人，不知道这个绿烟的功效，又见识到首领的惨状，自然不愿意上前。
等浓烟扩散的差不多的时候，乔逢时已经跑到了高楼的门口。
首领怒急攻心，到手的鸭子还能飞了：“别让她跑了！”
使用麻醉枪的人这次不再犹豫，上膛、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乔逢时听到了系统的提醒，但是她已经来不及避开。
就在乔逢时拉开高楼底层的员工通道的门的同时，麻醉枪扎中了乔逢时的后背。
乔逢时感受到冰凉的药剂一瞬间推入自己的身体。她挣扎着反手将后背的麻醉针拔下，扔在了地上。
眩晕感很快上到了她的头顶。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摇晃。
乔逢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向这逼近。
乔逢时拼着最后一股劲冲进了高楼，关上了门。
“怎么回事？她怎么没倒？为什么她还能动？你推药了吗？”被乔逢时打过两次的老二此时心中升起一股恐惧，这么多年他为公司办事，从来没遇到过乔逢时这样不合常理的人。
“我不是你。”射出麻醉枪的人用简短的话回答了老二的问题。
首领的男人从来没吃过这么大亏，心中的火气蹭蹭的冒，手上的伤口也越来越疼，腐蚀愈发严重，语气愈发愤怒：“吵什么吵什么。她进到这里面不正是踏入死路吗？”
首领分别指了几个人：“你、去，去向公司申请高楼所有监控。再调一个机器人对监控扫描排查，实时同步。你、你、去沿着她的血迹追，我就不信了，进了高楼她还能跑出我们的掌心？等着抓到了立刻把她胳膊给我卸了！”
第74章 第 74 章
费几市内，一片云彩来的快速又猛烈，片刻之间就将整个太阳遮盖的严严实实。
淅淅沥沥的雨开始落下。
飞行器发动着开始改变方飞行的方向，人都匆匆忙忙的躲避着。
高空中持续往来的飞行器开始向云层之上飞去。那些还没有接近费几市的飞行器因为天气原因，绕开费几市。
林柯摘下帽子，抬头望了望天空，这个天气，天空中已经看不到飞行器的痕迹。
林柯脸色灰暗，嘴唇惨白，盯着天空中看了一分钟。
一滴细小的雨滴砸入林柯的眼中。林柯怔怔的，像是没有察觉到这滴雨一般，任凭这滴雨滴从眼角滑落。
一分钟后，林柯确认，这个天气不会再有飞行器经过。她从楼房的拐角走入了雨中。
雨滴打在了她的脸上，顺着脸颊流下，落在她的衣领上，立刻被衣领吸收，洇出一个圆形的痕迹。
林柯打开光屏，确认了一下自己要前进的方向。
她此时在的位置，是前两天居住的地点附近。也是前一天晚上看到警察埋伏她们的地点。此时的这里已经空无一人，不再有警察蹲守。
雨水越来越大，逐渐将林柯的帽子和衣服打湿。
林柯的头发湿透，几缕头发紧紧贴在脸颊上，林柯没有将头发抹去，也没有找任何的遮挡，机械的向前走。
一辆车停在了林柯面前。
这是一辆在费几市很少见的车。
这辆车通体黑色，三米的高度，六米的长度。在这个鲜少使用车辆的城市，绝对是个庞然大物。车辆两侧分别有四扇窗户，窗户漆黑看不到任何里面的样子。
车辆在林柯面前刹住，后车门向后拉开——
林柯脸上没有任何笑容，眼中闪过寒光。
是三一。
佩格星盗团的人。
林柯眼中的寒光还没有散去，车门继续拉开，从车门看到车内的沙发上，佩格坐躺在沙发上，面前是三个在不停轮播内容的光屏。
余光注意到林柯的眼神，佩格将光屏关闭，开口道：“上车。”——
高楼里。
乔逢时靠在门后，大口喘着气，她现在感觉很渴，眼前的一切愈发眩晕。
但是她还没有倒。
乔逢时感觉自己还有些力气。她跌跌撞撞地向内走。面前就是直达各个楼层的电梯。
乔逢时扶着墙壁，按开了电梯的门，将自己挪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了，但是电梯的按钮却按不亮。
乔逢时猛戳几下，才在眩晕中注意到，电梯的按钮下方有一个黑框。乔逢时晃了好几下脑袋，才看清黑框下“验证”两个字。
这不是完蛋了吗？乔逢时沿着边缘滑坐在地上，不停喘着粗气，五脏六腑好像烧起来了一样，眼前的一切愈发眩晕。
“系统，我要是跑不出去，你就等着跟我一起完蛋吧。”乔逢时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什么系统的目的，她也不管了。要是她被抓了，系统再去找别人吧。非得来高楼，这电梯她都开不上去。可是科弗代尔也没有光脑，科弗代尔是怎么在这里工作的？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不停跳跃遗忘，她的大脑现在就像是一个弹幕机，不停地跳出无数的念头。
“不会完蛋的。”系统的声音在乔逢时的脑海中响起，“科弗代尔一直在用别人的光脑。”
你说的挺简单，乔逢时心中想起这个念头。就在这时，外面大门响起破门的声音，只要再几分钟，那些人就会进入到高楼中。
乔逢时吐出滚烫的气息，挣扎要站起来。
此时电梯按键自动亮起，电梯开始向上升，带着乔逢时向上。
随着电梯内压力的改变，乔逢时的头脑好像清醒了一点。
这个电梯上的显示，一共有四层，这和从外面的看到的通道的数量相同。此时电梯亮的层数是3层。
这是乔逢时坐过的时间最长的电梯。等电梯停在三层的时候，乔逢时仿佛经过了几十层。
随着一声叮响，电梯门打开。
乔逢时扶着边缘走了出去。看到眼前的景象后，乔逢时才明白，为什么电梯升上来的时间这么长。为什么系统要选择这里作为躲藏地。
一打开门，便是有五六层高错综复杂的钢铁楼梯。这些楼听连接着无数不同高度不同方向的平台，将整个空间分割成了由钢铁打造的迷宫。
钢铁楼梯围绕着贯通整个楼体的通道建造。通道内现在还停着一台巨大的飞行器，飞行器周围有着维修机器人围绕飞行器飞上飞下。依稀间能看到有一两个人在钢铁楼梯内穿梭。看来这就是这样建造的目的。
这些人根本没有注意到电梯的移动，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这里面多了一个人。
这成了乔逢时最好的躲避地点。
“往左走。”系统在乔逢时脑海中指挥。
左边走到深处，便是一截向下的楼梯。乔逢时撑着力气走到了尽头。她感觉自己呼吸越来越热，五脏六腑都仿佛烧起来了一样。手接触到冰冷的钢铁扶手，扶手传过来的凉意都会让她舒服很多。她现在脑海中有一种趴在冰凉的地面上的冲动。
“别停，他们要上来了。”系统的声音仿佛在她混乱的脑子里注入了一剂清凉剂，乔逢时敲了敲头，继续往下走。
外面的雷雨顺着楼内的通道传过来，空气变得潮湿。这份凉意给了乔逢时最后的清醒。
她顺着楼梯向下，这里没有灯，只有从通道处透过来的光。外面的雨天使得这里愈发昏暗。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完全失去了方向感。脑子愈发混沌。
头顶处隐隐传来叮的一声。
那些人上来了。
但是乔逢时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如何逃离。她拼尽全力控制着自己按照系统的指示移动。
“从前面第二楼梯向下，然后向右走。”
乔逢时的脑袋愈发混沌，头顶似乎有人说话的嘈杂声，但是她无力回头去看。
“往前走，最后那个门，打开，躲在里面。”
伴随着系统的指令，乔逢时推开了最后那个门，这个门里面只有一平方米的空间。乔逢时将门拉上，从内部锁上，下一刻就失去了意识。
乔逢时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她是一只骆驼。她的脖子上套着缰绳。缰绳的一端已经断了，她很渴，想要喝水。周围都是茫茫的黄沙。她在沙漠里走啊走啊走啊，无论怎么走，都找不到绿洲，她要渴死了。
她是骆驼吗？她为什么走到哪里？
找不到方向，一只骆驼在沙漠中开始了思考。
思考刚一开始，她就有了答案。
她不是骆驼。她叫乔逢时。
周围的场景随着她的想法立刻变化。
她回到了地球。
刚刚的骆驼、沙子和灼热，只是她的一个梦。
她不再感到炎热，反而开始觉得寒冷。
她站在台风天的户外，台风肆虐，她的身体不受控制被吹动。她拽路边的石墩子，努力挪动身体。
她得回家，她明天还有一个兼职。
明天晚上，她还得回老家。后天是爷爷的生日。
她不喜欢爷爷，也不喜欢老家。不喜欢被人叫着“不时”去使唤。
回老家，要安排明天的行程。她得去买票。
老家……在哪？
她好像记不清了。
乔逢时手一松，身体失去控制，被风吹得翻滚。
乔逢时心跳飙升，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个铁门。
此时的她蹲坐在地上，腿都伸不直，面前就是铁门。
她满脸冷汗，体内灼热的感觉已经消失，头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门外隐隐传来首领的声音：“那边！这边！都给我挨个找一遍！”
乔逢时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在脑海中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五分钟。”系统回答道。
五分钟。乔逢时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那些人的麻醉药这么不管用吗？非但没把她放倒，她昏倒之后五分钟就醒了。这药效退的也太快了。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乔逢时问。
“他们在找你。”系统简单回答道。
“找我？我就在这里，他们找不到吗？”乔逢时现在清醒了过来，回顾刚刚的逃走过程，简直全是漏洞。
电梯可以一眼被看到去了几层，就算她根据系统的指令躲了起来，高楼里面全都是监控，一看不就知道了她的去向？怎么会找不到？这不对劲。
“嗯，有人过来了。”系统在脑海中突然说道。
下一刻，外面传来跑步的脚步声。
乔逢时一下子紧张起来，她紧绷着身体，侧耳听着外面的声音。
系统嗤笑两声：“就凭他们，找不到的。”
“为什么？”乔逢时问。
系统直接给她打开了光屏，光屏上可以看到所有人的动向。
其中两个人跑过她所在的走廊，完全没有发现这里有几个门。
乔逢时：……这些人太不仔细了吧。
好在有这些人的不仔细，她不会被发现了。乔逢时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手中的平面图上不显示这几个空间，整栋楼的监控已经被我接管。”系统解释道，语气中有些许得意。
“这些人回到基地，我是不是就能知道他们的基地在哪里了？”乔逢时问道。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系统卡壳了好几秒，才回答乔逢时道：“没错。”
“好。”
乔逢时没有察觉到系统的情绪变化，盯着这几人的动作。这些人似乎没有要撤退的打算，要将整栋楼仔细搜查一边。
乔逢时在光脑上看了看时间。他们没有接到离开的消息，应该没有发现林柯。今天晚上林柯应该就能回到冶铁市了。等她去探查完杀手基金，再去联系林柯。目前这种情况下，两个人一起行动风险太大，还是分开比较好。
第75章 第 75 章
一辆黑车在费几市内驰行，车轮溅起地面上的水珠。
林柯站在门口，鞋踩在了车辆内部铺设的柔软地毯上。身上的水珠很快将地板的那一片地方洇湿。
车辆内部很高，简直是一栋移动的房子。里面有着缩小版的客厅和卧室，有着温度适宜，佩格坐在里面像是在度假，面前还摆放着贝塔星特色冷盘。佩格没有动口，三一将吃的叉到了佩格的面前。
林柯身上的水汽伴随着外面的冷气，在身边扩散出一层白雾。
佩格慵懒地向后一靠，叫了一声三一：“三一。”
三一应了一声，快步走到柜子处，拿出毛巾和替换的衣服，递到了林柯面前。
林柯目光落在佩格身上，目中闪过灰暗，张嘴想要说什么。
佩格指了指车辆的尾部，打断了林柯的话：“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
林柯闭了闭眼，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好。”
林柯接过了三一手中的衣服。
半个小时之后，林柯从车尾出来，坐在了佩格旁边。
佩格挥了挥手，三一配合的站到后侧，不再动作。
“说吧。”佩格先开口道。
“你似乎不惊讶乔逢时没有和我在一起。”林柯在心中打了无数的腹稿，最终说出口的确是这一句。
佩格捏着水果的手一愣，看向林柯的眼神带上了探究和兴奋：“乔逢时的离开倒是让你敏锐了不少。”
听到佩格这句话，林柯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她从齿间挤出来一句话，“是我太依赖乔了。”
这句话中带着深深的懊悔。
看到林柯的样子，佩格也能大概猜到两人经历了什么。佩格轻笑：“如果乔逢时在，她可不会让你孤身一人来找我。她不相信我。”
“你说的没错。是我自己来找你的。”
“那我要的东西，你们查到了吗？我可不会免费帮你，你得给我满意的报酬。”佩格单手托腮，语调中满是轻佻。
“我们已经查到了我父亲的死因和研究中心的存在。我父亲当年在查什么，我已经有了眉目，需要你帮我。我一定可以给你答案。”林柯说的无比笃定。
佩格笑意瞬间消失，眯眼判断林柯的话。
林柯表情不变，任凭佩格的目光扫视她的全身。
“好。你要什么？”佩格松口。
林柯闭了闭眼，心中的大石头落地，“我想要知道乔逢时是否落在了安德鲁公司的手里。如果在，我要你救她。”
“好。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佩格答应了下来。
林柯将深嵌在掌心手指松开，打开了光屏将这些天查到的证据共享给佩格。
林柯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佩格，从她们找到科弗代尔，到得到了案件的细节，再到安德鲁公司的那些人前来寻找她们。
“你们查到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多。不愧是……”佩格将后半句咽了回去，转头吩咐三一道：“三一，你去联系我们的人。我没记错的话，晓星现在在那附近。让晓星去探查飞行器和登机人数。如果确认乔逢时被抓，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自发行动，不要打草惊蛇。”
三一听了佩格吩咐，沉声应是，走到车辆后侧去联系手下。
佩格用手臂撑着挪动了自己的身子，从桌上捞过来一个透明的杯子，给林柯倒了一杯酒。
“乔逢时不一定会落在他们手里，你就来找我了？”佩格漫不经心地提问。
林柯接过杯子，将杯子握在双手之间。林柯将杯子放在了大腿上，低头看着杯子中的酒水晃动的涟漪，已经被吹干的头发垂了下来，从前面遮住了林柯的眼睛。
佩格总共见过三次林柯，第一次是几年前，林柯孤身一人来到贝塔星，前来调查父亲的死亡。第二次是林柯和乔逢时出发前往贝塔星，三人在飞船上达成合作协议。第三次就是林柯和乔逢时调查出诺拉和连环杀人案的联系，她们和佩格进行的通话。
在这三次见面中，林柯身上一直有种没被磋磨过的莽劲和乐观，对乔逢时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任和依赖，调查案件一直在随着乔逢时的节奏走。
但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林柯身上的乐观完全被打散了。佩格捞起另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还没喝到嘴里，酒杯就被联系完手下的三一拿走，三一在佩格手中塞了一杯温水。
佩格撇撇嘴，懒得和三一计较。
林柯握着杯子的手愈发用力，“因为在那个瞬间，我终于意识到，我太依赖乔了。”
“很可笑吧。我竟然会自欺欺人到这种地步。”林柯的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我嘴上说着不希望她为了我的事而冒险，但是自己又什么都不做。我一直在用恩情绑架她，我所有对她好，都是不纯粹的。我需要她。因为我自己做不到。”
“我一直在忽略这件事的危险，以至于危险到我面前那一刻，我还需要她的牺牲来保全我。”
“我到底在干什么。”
林柯的酒杯内砸入了一滴泪。
林柯抹了一把脸，抬头将杯子内的酒一饮而尽，“我不会再躲在乔的身后。我不会再把属于我该做的事推到别人的身上！”
佩格眼中闪过欣赏，轻笑道：“好。我等着你的答案。”——
另一边的乔逢时。
她躲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那些人似乎不死心，在这里一遍遍的搜查。
整栋楼实在是太大，弯弯绕绕就更加找不到乔逢时的存在。就是苦了乔逢时，在这里不能动弹。
“这些人怎么还不走。”乔逢时看着系统给的光脑监控，心中忍不住吐槽。
“快了。外面雨要停了。他们要走了。”系统在脑海中回答。
乔逢时一愣，系统现在怎么这么多话。之前查案子的时候，系统十天半个月不说一次话。尤其是到了贝塔星之后，连任务都不发布了。要不是系统还会回答她的问题，她甚至会觉得系统进入待机模式了。
不过现在和林柯分开，有系统能说话也不错。
“你入侵了他的光脑了吗？”乔逢时指着光屏上的首领问系统。
“是的。”系统回答道。
“好。”
系统入侵成功，也不枉她挨的这两针。
既然安德鲁公司供养这些人，总要有资金往来。只要找到这些人现在在的地方，就能知道安德鲁公司供养的杀手集团的规模。这就能知道安德鲁公司的部分资金的走向。
而且，如果能找到安德鲁公司和杀手组织联系的铁证，也许就能找到……杀害诺拉的凶手。
从现在来看，杀害诺拉的凶手，大概率就是安德鲁公司派出的杀手组织的一员。安德鲁公司派人杀人之后，伪装成连环杀人案。通过连环杀人案，即解决了不想要见到的人，同时推动了当时民众对于警察的怒气，最终推动革新派上台。一箭双雕。
如果是专业杀手，她按照常规思路调查诺拉的死亡，想要找到凶手的痕迹，就是难上加难。
而现在，找到凶手的机会就放在她面前。
找到凶手，就相当于找到了指认安德鲁公司的证据。
等等、林安风寻找的东西，该不会就是安德鲁公司和杀手组织之间的联系吧？乔逢时不禁冒出这个猜想。
从林柯家中看到的林安风的笔记就可以看出，林安风身为一名刑警，对经手却没有破获的案件有执念。如果像她们一样，是为了调查某件案子，寻找凶手。最后发现凶手是专职杀手。那么他定然不会满足于只抓到凶手，肯定要调查幕后真凶。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去调查安德鲁公司，想要查证安德鲁公司和杀手组织之间的联系？最后被安德鲁公司发现，惨遭灭口？
这种猜想倒是解释得通，但是……乔逢时皱眉，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们走了。”系统提醒沉思中的乔逢时。
乔逢时抬头一看光脑，果然，这些人已经走向了电梯，陆续从电梯口离开。
乔逢时从狭小的空间出来。才发现自己位于二楼和三楼之间。
乔逢时环顾四周，发现从高楼进出，似乎只有电梯那一条路。这里没有楼梯，也没有别的出口。
“嗯……他们不会在楼底下堵我吧？”乔逢时在心中“和善”地问系统。
系统答道：“会的。”
“行。”乔逢时深吸一口气。
这栋高楼之中除了上下人的电梯之外，出入口便只有供飞行器飞行的通道。既然系统知道那些人会一直在楼下等她，说明系统想要她跟着飞行器走。
“叮咚——”
系统在脑海放了一个叮咚的音乐，来庆贺她想的是对的。
乔逢时：……
乔逢时：“别在我脑子里闹腾了。”
系统出来解释，“你要去这些人的基地，总不能走着去。”
所以非法搭乘飞行器是吧。乔逢时深吸一口气，不得不承认，系统说的是对的。这确实能解决她当前的需要。
“首领带着五个人上了飞行器。”系统在脑海中播报首领的动向。
“好。”乔逢时心中了然，也就是说，他们留了一个人在这里蹲守出口。
半响后，系统告诉乔逢时：“我知道他们的目的地了。”
第76章 第 76 章
“在哪？”乔逢时问系统。
“斯卡市。”
斯卡市？诺拉案发的地点？乔逢时皱眉。斯卡市是贝塔星的经济中心，也是贝塔星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因为计划的突然打乱，导致她和林柯没有前往斯卡市。现在看来时机到了。
可是楼下还有人蹲守，她又该怎么去斯卡市呢？斯卡市的位置和费几市相连。但是这两座城市都属于超级城市，走过去不可能。
乔逢时在口袋里摸了摸，试图寻找科弗代尔的“黑船”名片。
寻找一顿无果，乔逢时在脑海中听到系统的提醒：“飞行器，这里多的是。”
这里？系统的意思是这些往来的飞行器？
就在乔逢时这样想的时候。旁边巨大的飞行器通道响起提示的叮咚声。
叮咚声沿着通道向钢铁迷宫的深处扩散。
很快从钢铁迷宫的深处传来脚步声。一个工作人员从下一层台阶处跑到上一层，一个光屏漂浮道他面前。
一艘飞行器缓缓从通道的一端飞进通道内，在通道内停下。随着工作人员的操作，通道周围分布的无数机器人抓手立刻对飞行器展开检修。在通道底部安装的充能装置开始对飞行器进行充能。
乔逢时的目光沿着钢铁的楼梯的间隙扫了一遍。高楼中的通道是越往上的越大。也就是说，越往上的贯穿高楼的通道，能容纳越高的飞行器。
而为了方便人类的活动，能够快速移动到飞行器的不同位置，对飞行器进行检查，所以才修建了像立体迷宫一般上下的钢铁通道。三楼这一层能够容纳二十米以上的飞行器。按照每一层的高度来看，钢铁迷宫修建了十层左右。
她正好处于中间。刚刚跑过的工作人员在听脚步声在她上面两层左右。
“你是说，让我乘坐这些飞行器？”
“没错，正好这一艘就是前往斯卡市的。预计在这里停留十分钟。你要赶在飞走之前登上这艘飞行器。”
乔逢时思考了一下目前的局势，如果想要快速前往斯卡市、避开楼下蹲守的人，这是最好的方法。
但是……
“这些飞行器被入侵不会触发警报吗？”如果这么方便能够被潜入，就不会滋生“黑船”的产业了。科弗代尔也不会扔下光脑东躲西藏。
“会。但是这艘飞行器今天不会。”系统笃定地说。
乔逢时挑眉，在今天之前，系统从来没有展现过能操控飞行器的能力。自从进入这栋高楼，系统不仅话变多了，还可以改变飞行器的警报系统。在此之前，系统从未如此积极的推动事情的发展。
所以……这也是系统建议她从这里摆脱追踪的一个原因吗？
对于乔逢时脑海中的这个想法，系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老幸觉得今天很倒霉。
不，她觉得自己这几年一直不顺利。
这高楼中的工作，说是检修，在这么大的地方，天天跑上跑下。明明机器人都能干的事，却偏偏让他们人工做一遍，工资还这么低。甚至还不比不上这些机器人。
机器人还有人天天给它们检修，而她呢，天天累死累活，生病了是既没钱也没时间。
今天尤其是倒霉，平时沉默寡言的那个流浪汉，今天直接没来上班。
那个流浪汉，干活是挺积极的。有他在，她就少了八成的工作。
就是他胡子头发都不剪，天天邋里邋遢的，看着怪恶心的。老幸心中一边唾骂，一边忍不住恶意的猜想。他上班也不和别人交流，保不齐是在被什么人追杀，生怕露出样貌吧。
像她们这种人，只有沦落实在没办法，才会到高楼里面做这份工作。那个流浪汉今天没来，没准被人杀了吧。
今天来楼里搜查的那些人，肯定就是找他的。
老幸一边开启检修流程，一边心里将同事诅咒了一个遍。
十分钟过后，检修工作完成。
收起光屏准备向后走的时候，老幸听到飞行器的下面一层的货仓口处，传来开关门的声音。
这种情况按照员工手册的规定，他应该前去观看一下，是否是仓门没关紧，或者有人潜入。
但是……管它呢。今天她的工作量已经够多的了。
老幸回头走向自己的休息室。没有再看飞行器一眼——
乔逢时挤在货物和门之间。
一段时间之后，飞行器落地。乔逢时趁着前面货仓卸货的同时，从躲藏的货仓出来。
这里是偏远的一个仓库。
系统在光脑上给乔逢时标明了那些人的降落地点。那些人的飞行器降落的地点在市中心。
乔逢时打开光脑，犹豫着要不要向林柯报个平安。
“系统，我和林柯之间信号会不会被贝塔星的人拦截？”乔逢时在脑海中问系统。
林柯说过，她们之间的通讯装有反侦察装置，不会被拦截。之前她们的调查和同行也没有被贝塔星的人发现过。但是走到现在这一步，乔逢时心中总有些不安。葛利之前没有发现林柯的身份，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到两人身上。那么……现在呢？
“有可能。”
系统的回答让乔逢时按住了向林柯报信的手。等她从这里离开，再联系林柯吧，现在联系只会徒增风险。
这些人搭乘的飞行器降落在一栋大楼的楼顶。这是一栋巨大的办公楼，里面汇聚了多家不同的公司。楼顶上的飞行器升降非常频繁。
一个小时之后，乔逢时站在了这栋办公楼的楼下。
楼下立着各个公司的招牌。
星网公司、媒体、贸易，一眼看过去，这栋楼里面汇聚了数十家不同的公司。
那……是哪家呢？
办公楼往外一条路就是一条美食街，里面有无数家苍蝇小馆，卖着贝塔星的特色美食。
乔逢时挑了一家招牌最老旧的走了进去——
另一边的林柯和佩格。
林柯坐在车里，从科弗代尔的笔记中查看当年父亲调查过的所有人员的资料。她耐下性子，将所有的人一一分类，试图理清父亲调查的方向。
如果是父亲在，他寻找这些人是为了什么呢？这些人里面有的是飞行员、有的是工程师，还有的是资源研发专家。
分类着分类着，林柯发现了一些被忽略的地方。
父亲寻找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已经在安德鲁公司离职或者退休的人。只有少数还在安德鲁公司任职。按照这些人的年龄来看，他们有些人已经离开安德鲁公司很久了。为什么不找在安德鲁公司任职的人呢？是担心被人发现吗？这也许是一种迂回的调查方式？
佩格在一旁，也在查看科弗代尔的给出的所有资料，时不时问林柯一两句。
三一在一旁忙前忙后，替佩格事无巨细地打理着一切。
三一每次一有什么动作，林柯立刻抬眼，直到看他是在打理事情，才失望的低下头。
直到几个小时之后，林柯将所有人都根据职业、年龄、地区总结划分之后，三一终于收到了消息。
“我收到了晓星的消息。”三一快步走入车内的待客厅。
“说。”佩格简明扼要地说。
“晓星蹲到了那些人的飞行器，飞行器在五分钟前已经起飞，乘坐人数为六个，没有见到女性。”
林柯长舒一口气，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
佩格听完笑到直不起腰来，“看起来是没找到人了。没想到他们也有这样的一天。不愧是乔逢时。”
林柯身体一颤，被佩格突如其来的大笑吓了一跳。她一时还不习惯佩格情绪的大起大落。看着三一的面色如常，林柯也只当自己太大惊小怪。
佩格这样说，林柯依旧有些担心：“当时追我们的应该有七个人，现在只有六个回去。我担心……”
佩格摆摆手，“担心什么。七个人都找不着人，更别说剩下那一个了。剩下那一个肯定是找不到人留一个在那里蹲点的。”
林柯嗯了一声。心中的担忧消散了不少。
“你打算从哪里开始查？你要的我已经给你了，别忘了你要给我的。”佩格提醒林柯。
林柯深吸一口气，“我要先联系一下许舒。”
“许舒……”佩格伸手在下巴上摩挲。
“你不知道她？当时你抢的J20344号的船长。”林柯一愣，问道。
佩格轻笑，语焉不详道：“她啊……我抢过的安德鲁公司的船实在是太多了。记不清了。”
佩格的车开进了一片由罗曼式建筑构成的街区里面。最终停在了一栋房屋的面前。
房屋的后门打开，后门上，向车辆处伸出两根横杆，一个棚子盖下，遮盖了从车内向屋内的这条路的上空。
三一将佩格从沙发抱到了轮椅上，给佩格盖上了厚毯子，收起了佩格的光屏。
佩格哼了一声，纵容了三一的自作主张。
三一对林柯说道：“这里可以当作你的临时地点。这房屋是特殊材质建成的，屏蔽了贝塔星内的信号，只能接收星际信号。你可以在里面联系泽塔星的人，不会被发现。”
“那要是乔联系我，我还能收到吗？”林柯问道。
三一摇了摇头，将佩格的轮椅搬下了车子，从后门推入了房子。
林柯咬了咬牙，跟了进去。
房间里还有其他佩格星盗团的人。林柯在飞船上也见过。佩格随意指了一个房间，就让林柯进去了。
林柯一进屋，佩格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三一。把那个伊凡的所有资料全部找出来，还有他投诚交给我们的东西。”
第77章 第 77 章
很快，三一就将所有的资料全部找了出来。
伊凡是货船J20344号的总工，他因为对船长周力的私人仇恨，在周力的退休前的最后一次航行中，将周力杀死。为了能安全脱身，伊凡将货船的位置暴露给佩格看，以求能加入佩格星盗团。
由于货船上运输的货物的价值，伊凡将这个信息透漏给佩格后，不管真假，佩格一定会前去探查。所以在货船出发的同时，佩格一直在伊凡报的坐标附近探查，避免这是一个为了抓捕她设下的圈套。
确认不是圈套后，佩格出手了。
除了货船上的货物之外。佩格还想抓住货船的船长询问关于安德鲁公司的信息。结果原船长周力死了，副船长许舒决心将飞船迫降在泽塔星。为了安全，佩格带着货物离开。
佩格将三一找出来的所有资料总览了一遍，将目光落在了许舒的资料上。
安德鲁公司内部资料中关于两人的履历非常清晰，其中包括进入公司的时间、飞行的搭档、教导飞行的老师，每年的飞行总结。这些都被伊凡事无巨细地发送了过来。
“许舒、宁佳……”佩格一目十行地寻找两人的联系。
目光看到一处信息后，佩格笑了。
在许舒执行飞行任务的前三年，都是被宁佳带领飞行的。
这时佩格的一个手下走过来，用手指了指林柯进入的房间，压低了声音说道：“团长，监控已经启动了。”
佩格点了点头，对手下露出一个和善的笑：“知道了，辛苦了，你去忙其他事吧。这里不用你操心了。”
手下连声应是，离开了房子的中厅。
佩格的目光落在一旁的三一的身上，笑意顿时淡了几分。三一的眼中闪过受伤。
佩格轻哼了一声，将目光收回。示意三一将她推到林柯的隔壁房间。
房间内有一个镶嵌在墙上的屏幕，屏幕上面是林柯房间的监控画面——
屋内，林柯环顾一圈，将椅子拉出来，将光屏打开。
她的光脑并没有任何监控信号的提示。林柯看了一眼，不太相信。
她进入了星盗的地盘，如果佩格老老实实给她提供藏身之所，完全不监视，她也是不信的。但是没关系，她和佩格的目标是一致的。她可以借用佩格的手干很多事情。
她将信息简明扼要的总结下来，发送给了艾拉，请求和许舒连线沟通。
没过多久，许舒的通讯出现在了林柯的光脑上。
林柯将通讯接通，许舒的投影逐渐出现在屋内。
林柯只和许舒见过一面，在飞船迫降之后。许舒讲述了飞船上发生的一切。那时候许舒向艾拉举荐了乔逢时，才有了后续她和乔逢时的联手调查。
“许舒船长，好久不见。”林柯率先开口寒暄。
许舒这么久没见，身形清瘦了不少，她摆摆手：“我已经不是船长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你知道林安风吗？”虽然对这个问题不抱希望，但是林柯还是先从最重要的问题开始问起。
许舒眼神闪过迷茫，“艾拉总领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我回忆了许久，并不认识这个人。”
林柯心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这也正常，除非是案件相关的人，其他人怎么可能认识一个其他星球的警察。
“没关系。”林柯火速放过这个问题，问出她本次的主要目的，“我想问问你关于宁佳船长的事情。”
提起宁佳，许舒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她的脸上闪过复杂、伤痛、疑惑，最后归于平静，“我懂了，你问吧。所有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你和宁佳是什么关系？宁佳的死是自杀吗？”
“我的星际飞行生涯的前期，都是在宁佳的教导下度过的。”许舒长叹一口气，“说起来，她是我的上司、也是我的老师。我们和她关系非常亲密。”
“我们？”林柯抓住许舒话语中的关键词。
“我，还有周力。”许舒跟林柯解释道：“当年安德鲁公司有老船长带领新船长实操的培养模式。我入行的时候，在宁佳手下练习驾驶实操。那时候周力是宁船长的搭档。周力和宁船长之间有种亦师亦友的感情。”
许舒告诉林柯。早期安德鲁公司的飞船航行的时候，都会配备两位船长，一位是主船长、另一位是副船长。这样在主船长发生意外情况的时候，还有副船长可以顶上。那时候为了培养新人，还会让新人船长上现役船长的飞船上实习三年，学习技术。
而那时，宁佳和周力是搭档。而许舒是跟随宁佳实习的新人。
三年后，许舒独当一面，正式进入自己的航行生涯。而安德鲁公司也由于各种设备系统的变革，为了节省人力，将飞船航行由两位船长改成一位。
“嗯？”林柯立刻察觉到不对，“可是J20344号的航行不是你和周力两位船长吗？”
“没错。所以我接到航行命令的时候觉得非常奇怪。就算现在要恢复两个船长的制度，也不该是我和周力。尤其不该让周力当主船长。他马上就要退休了，我的飞行经历又比他丰富。”许舒说道：“但是公司的安排已下，我再摸不着头脑，也只能登船。登船后，周力告诉我，宁船长不可能是自杀。周力还跟我说，等下船之后，他就会立刻前往中型星，不再回去。”
许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死了。他死于伊凡之手。但是船上想杀他的不止一个人。”
“汪明。”林柯点出了当时的情况，“汪明不仅想杀周力，还想要杀你。”
“没错。我不知道为什么汪明要杀我。我和周力唯一关联就是宁船长。于是我开始回忆宁船长的死亡，回忆所有线索。在宁船长死得时候，我没有对自杀产生怀疑，一是因为有遗书，二是因为这几年我能感觉到宁船长非常焦虑。她似乎因为什么事情非常焦躁。”
“你什么时候发现宁船长开始焦虑的 ？”林柯问道。
“大概……五年前吧。那段时间她也没有飞行任务，一直待在家里。我每隔几个月去拜访她一次，却发现她越来越焦虑。”
“那你问过具体原因吗？”林柯一步步追问，心跳开始加快，林柯能感觉到，她已经在逐渐接近真相。
“我追问过，她没有说。”
林柯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到最后还是一无所获吗？
“但是，我知道那个时候宁船长一直在联系一个人。他有可能知道原因。”
“是谁？”
十分钟之后，林柯拉开了房门。
佩格“恰巧”也坐着轮椅从隔壁的房间出来。
林柯对佩格说道：“我要去找一个人。”
佩格嘴角勾起笑意：“好。要不要我的人陪你。”
“不用。你借我一个交通工具。”
“三一。”佩格打了个响指，手指尖因为打响指的动作立刻沁出血色。
三一鬼魅般出现，对林柯说道：“飞行器已经准备好，还有新的衣服和帽子。为了避免被追踪，会有人驾驶这个飞行器。你只需要将地点告诉他就行。”
“好。”
林柯将衣服换上，出了门。
佩格看着林柯的背影，抱胸沉吟道：“宁佳啊……”——
另一边的乔逢时。
这家饭馆里，这里面到处都贴着大大的手写招牌。
“快手现炒，绝无预制。”“诚心餐饮二十年。”
店里还有不少客人。
乔逢时一坐下，豪爽大气的店老板就走了过来，“小姑娘吃点什么？”
乔逢时随便点了点东西，随意打听道：“老板在这里干多少年了啊？”
“少说二十年了。我可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那老板，旁边那栋楼里的企业，工作强度咋样啊？”乔逢时像闲聊一般问道。
“呦，那里面可卷得很。天天早九晚九。你要是外星人，可别来这里上班。”旁边的一个食客听到，立刻把乔逢时当作前来应聘的其他星球的人，立刻自来熟的搭腔道。
“可不是吗？要我说，这里最闲的还是这片地方的物业。天天啥事不干，就等着收钱就行了。”另一个食客一看说这个，立刻插上几句嘴。
“去去，你们别糊弄人家小姑娘。”老板端着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放在乔逢时面前。两个食客嘿嘿一笑，继续他们的闲聊。
乔逢时赶忙追问道：“物业是说的这栋大楼的物业吗？”
老板叹了一口气，“不光是这栋大楼，是整个这一片。包括我们。都由那些人收租。你可别去他们公司应聘，那里面人凶得很。天天也没见干什么正事，也不知道怎么养得起这么多人的。”
“哦。这样啊……”乔逢时若有所思地问：“那个物业公司叫什么，在哪？”
深夜，乔逢时进入到办公楼里面。
这里的电梯只能上到倒数第二层。
顶层就是店老板口中的物业办公地。
据店老板所说，这个物业公司，近十年一直管理着这片街区，收取房租、摊位费。经常一群人乌泱泱的就前来收租。
这些人轮换着出现，据店老板体感，这个公司至少有几百人。这些人也不是当地人，很多人都带着别的地方的浓重口音。平日里生活也没见过这些人，也不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只知道他们会时不时的出现。
在办公楼的顶楼，整一层就是物业的办公地点。但是也不见这些人从办公楼的大门进出。不知道这个物业公司的其他人平日都在哪里办公。
总之就是十分奇怪。引得这里的居民经常抱怨。
乔逢时站在倒数第二层和顶层的楼梯的拐角处，一眼就看到冲着楼梯的监控。
乔逢时停下了脚步。犹豫要不要继续上前。很明显，这里是明面上的物业公司地点，杀手组织的基地还在其他地方。这里会有资料吗？如果被监控拍到，她还能再次逃脱吗？
她得先想个办法把监控关了。
“叮——本楼层有关键证据。宿主，我会给你关闭所有监控。”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尾音还带着那么点急不可耐。
第78章 第 78 章
乔逢时的脚步一顿，“系统，你似乎有些着急？”
系统在乔逢时脑海中叹了一口气：“宿主，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一致？乔逢时皱眉，为什么系统会这么说？
乔逢时脑海中好像闪过了什么。一些想法一闪而逝，快得她根本抓不住。她到现在也不知道系统为什么存在，系统究竟想要什么？这也是她想要的吗？
顶层的监控发出了滴的一声，监控的镜头暗淡了下去。
乔逢时看了看昏暗的顶楼，沿着楼梯走了上去。
这栋办公楼的布局每一层都是一致的，环绕外围的走廊配上超大的落地窗，将环绕在走廊内部的空间划分为不同大小的办公室。顶层也不例外。只不过他们用的窗户材料明显和其他几层不一致。
在没有开灯的情况下，这一层一片昏暗。
这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的声音，也没有人员走动的迹象。
乔逢时放轻了脚步，沿着走廊寻找系统想要她找到的东西。
没走几步，乔逢时就看到了几节向上延伸的楼梯。看楼梯的方向，这个楼梯是通往天台的。也就是说，通过这个楼梯，这里的人可以快速前往天台搭乘飞行器，不用担心走外围的公共楼梯和其他单位的人撞见。
此时的私用楼梯顶层没有一丝光亮透下来。
乔逢时环顾整层。
外围是环绕一层的走廊。中间是被划分成不同房间的办公室。这些办公室的外围的墙壁，基本都是透明的材料制成的。乔逢时凑近观察了一下，这种材料有些像玻璃，能够从外侧一眼看到房间内的情况。
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的房间，都是同样的样式。没有开灯、没有人、房间内也没有任何的工位、没有桌子，只有一排排的椅子。光看这些椅子的数量，一间办公室里面就能容纳五六十个人。办公室外围的玻璃墙上拦腰处贴着横条的标语，标语的内容都是“准备室1”“准备室2”……
幸亏这里没有人。不然屋内的人一眼看到她。
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办公楼的前面，于是乔逢时继续环绕走廊向内走，绕到大楼的背面。
背面因为缺少了户外光，楼内更加的昏暗。背面除了准备室之外，还有一个和准备室截然不同的房间。这个房间的材料用的是普通的墙壁材料，无法从外界看到里面的东西。房间的正中央有一扇门，门两侧的墙壁上没有任何窗户。
门上、墙壁上，没有任何的标识。不知道这个房间是干什么用的。
而就在这个房间的隔壁，还有一间小房间，这间小房间是磨砂的玻璃，光沿着磨砂玻璃透出来，在走廊照出了一个小小的光晕。
透过磨砂的玻璃，乔逢时隐隐能看到两个身影。
有人！
乔逢时后背贴在了墙上，看了一眼监控。监控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里面的人也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动静。她放轻了脚步慢慢向漏光的房间靠近。
这个房间的门开着一个小缝，当乔逢时的后背贴在没有标识的房间的门上的时候，正好能够听到里面的人说话的声音。
“还没有回复吗？”一个男声烦闷的催促道。
乔逢时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那群追杀她们的人中那个首领的声音。
屋内另一个男声十分的冷漠：“没有。”
首领一拍桌子，“什么意思？你们到底还想不想抓人？”
另一个男声冷哼一声：“你们抓到人了吗？中了麻醉，逼入高楼里，你们都找不着人。我看你们也想被送去训练了。”
首领哼哧吐气的声音透过门缝都传了出来，“你也不是不知道高楼里有多大！我还派人在楼底下守着！她绝对跑不了，你把透视成像仪给我，我去把楼封了，肯定能找到人！”
“封楼可不是小事，你知道封楼一天公司有多少损失吗？乔逢时的权限也没有林柯高。董事今天有应酬，等着吧。”
首领哼哧哼哧的起身又坐下，在屋内焦躁踱步，“只要能抓到乔逢时，那抓住林柯不就是迟早的事。越晚她越有可能逃脱。”
乔逢时将一切都收入耳中。
系统说有资料，现在看起来，整层都一览无余，唯一有可能有东西的地方，就是背后的这间不知用处的房间。
要怎么进去呢？——
安德鲁公司总部大楼，董事办公室。
安德鲁手下一把手——江成文坐在自己办公椅内，竖着光屏正在看乔逢时两人的资料。
这时候秘书敲门：“葛利局长有一个通话请求。”
江成文点了点头。
葛利的投影出现在办公室内。
葛利上来就陪着笑脸：“江董事。您的人收获怎么样？”
江成文盯着乔逢时的资料，面色不善，“还没消息。你有事？”
被人一呛，葛利的面子也有点下不来。但是他知道，对面是他不能惹的。
葛利心中咒骂，脸上继续赔笑道，“林安风这个案子当年可是安德鲁董事长过目过的。如果这件事被她曝光，我们大可推到当年那些人身上，对于您公司的声誉……那可不太好。万一林柯知道了些其他的事，想来董事长也不想看到这些事情发生吧。万一被艾拉抓到了把柄……”
江成文不耐烦的打断：“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葛利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阴沉。
江成文瞥了葛利一眼：“你要是有意见，你就去直接联系大哥。让他来吩咐我。”
江成文口中的大哥，自然就是安德鲁本人。
葛利的脸色越发难看。
但是江成文的脸色也不遑多让，他问葛利：“这个乔逢时，资料就这么点？”
“对，她查不到任何履历。在联邦系统中也查不到她的资料。不知道艾拉从哪找过来这么一个人。”葛利回答道。
突然，江成文想到了什么，打开了一个页面。
“J20344号……偷渡？贝塔星出发……”江成文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我知道了，我会挑战这两人的追捕等级。”
“啊？”葛利呆愣了一瞬。
江成文斜眼瞥了葛利一眼：“还有事？”
“没有没有。”葛利飞速的断开通讯。虽然不知道江成文在想什么，但是他的想法突然发生了改变，这是好事——
在办公楼内。
乔逢时还在思考如何进入身后的门。
身后的门啪嗒一下开了。
乔逢时猝不及防地向后脱力，向后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子。
里面的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的软垫，吸收了乔逢时的脚步的声音。
但是就这点微弱的声音，还是落在了拉开门的首领的耳中。
“什么声音？”
走廊一片寂静。
冷漠的男人操控光脑打开了走廊的灯，说了四个字，“神经过敏。”
“你！”
冷漠男人还没等首领男人发火，打断道：“现在董事提升搜寻的等级了，你在武器库拿了东西就在系统里面点人。”
“不用你教。”首领男人推开了武器库的门。
武器库的灯已经打开，照亮了屋内的空间。靠近门口的墙上挂着满墙的武器，屋内放着几排架子，门口的架子是横向摆放，上面放着各种仪器。
其中一个仪器下方的灯光已经变绿。
首领男人走进架子，一把将仪器拿走。
乔逢时躲在最后一层的架子的边缘，蹲在地上屏住呼吸，将自己的影子与架子的阴影重叠。
首领走了出去，武器库的门啪一声关上，屋内的光一下子关闭，屋内一片漆黑，只有武器和设备架的锁的灯在发着点点的红光。
乔逢时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
就是这里吗？系统想要她找的地方。
这个屋子里面全是架子，也看不到任何的资料。
乔逢时站起身，利用光脑打了一个光。
在架子前走了两步，乔逢时立刻就感觉到，这个屋子的纵深比她预估的要小很多。
那么……乔逢时照向深处的那面墙。
果然！那里有一扇不明显的门。
虽然不明显，但是这个门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门上没有锁。
乔逢时走过去，拉开。
一排排同样大小、同样规格的机器，林立在这个房间中。一样望不到头。机器上有着无数排线路和灯光，呼吸间，灯光在不停闪烁。
这里……是？乔逢时的瞳孔缩了一瞬。
“这里是安德鲁内部系统的核心。”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出现，“你想查安德鲁公司，哪里有比这更合适的地方呢？”
“只要你将光脑连接在这个核心中，你就可以读取他们的信息。每一次任务、每一次调动、每一次利益的往来。”
“来，我来告诉你怎么做。”系统的声音沉了下来，伴随着机器发出的幽幽灯光，有种催眠的飘飘欲仙的味道。
乔逢时向前走了一步。
又停下了脚步。
不对。太快了，这一切来得太轻易了。
如此轻易拿到手的东西，让乔逢时的内心警铃大作。她原来预想的调查方式真的是这样吗？
她想要寻找杀手组织的基地，是想要观察他们的管理方式。寻找杀手组织和安德鲁公司之间的关联，寻找安德鲁公司输送资金的证据。寻找杀手组织杀害诺拉的证据。
这个地点，是系统给她的。
这一层有信息的提示，也是系统给她的。
这种随着系统的安排一步步走情况，让她心中无比的不安。
“系统，这究竟是我想要的，还是你想要的？”
第79章 第 79 章
“宿主，我说过，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系统重复道。
乔逢时冷哼一声，直接坐了下来。
这是最好的和系统谈判的机会。
系统有自己的目的，她一开始就知道。系统也从来没有害过她，每次给出的信息都是准确的。她也在越来越相信系统。甚至这次的逃脱，也是靠着系统给出的路线。
但是，系统开始干扰乔逢时的决定了。这让她感到危险。
这是一种失控的感觉。
她不喜欢。
系统有自己的目的，在这个目的揭晓之前，她无法完全的相信它。她需要系统按照自己的步调走，而不是自己沿着系统给出的步调前进。
长长的沉默。乔逢时和系统都没有说话。
系统提醒道：“他们已经开始召集人手，外面很快就会来人。”
“那我现在直接离开？”
“别……”系统连忙阻止，有些焦急的声音却愈发暴露了它的诉求。
许久后，系统在乔逢时脑海叹了一口气，重复了那句：“宿主。我不会撒谎。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这不是谎话。”
系统开口了，表示这件事就有的谈。
乔逢时开诚布公地问道：“你说的目标，指的是关于林安风案件的调查吗？”
“不完全是。”系统回答，“林安风的调查，是我们目标的一部分。”
我们的目标？谁？自己吗？乔逢时眨了眨眼，感觉到心中鼓起一个困惑的泡泡，随着系统的回答，这个泡泡越来越来大。也许等这个泡泡涨到最大的时候，就是戳破发现真相的时候。
系统一直在说，我们。乔逢时想不明白，她的目标和系统的目的有什么关系呢？她会调查林安风的案件，也是因为林柯。如果林柯离开贝塔星，那她应该也会跟着离开。她也不会再调查这件事。什么安德鲁公司，什么研究中心，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突然穿越到这里，遭遇危机，为了拿到居民身份，才会一直在调查案件。后来认识了林柯，和林柯成为了朋友，才会一直在案件中调查。如果解决了案件，回到了泽塔星。她应该会去找一份工作，在泽塔星定居。
这完全和系统口中的目标，背道而驰。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们？”乔逢时皱眉在心中问道，为什么系统会选上她？系统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系统在乔逢时脑海中轻笑：“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约定？乔逢时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系统没有继续深入，不管乔逢时怎么追问，系统都不再回答。乔逢时便放弃了这个方向，转而询问另一个问题，“光脑接入这个核心，对你，对我，分别意味着什么？”
系统沉默了。乔逢时还没有催促，脑海中就开始响起电流的刺啦声，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系统思考的声音。
十几秒之后，电流声停止。
系统回答：“我会掌握更多的权限和资料。当你将光脑连接在系统的核心后，我的意识可以伸展到这个系统的每一个角落。我可以自由读取这里的所有资料，并且在你需要的时候与你共享。”
“只是这样？”乔逢时追问道。
“不。这意味着，我拥有凌驾于管理员之上的权限。你可以开启他们这里任意一道门，更改任意一处监控。包括……安德鲁公司的飞行器对地面的监控和研究中心的警报设备。”系统回答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在贝塔星上，如果不想被发现，就永远不会被发现。”
系统这是在告诉她，只要将光脑接入核心，她就能进入研究中心了。
乔逢时一阵心动，她真的很想去那个被烧毁的研究中心看看。
乔逢时按住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为什么？这种探寻欲没来由的出现，是因为系统所说的“目标”吗？
“那对你的好处呢？”乔逢时问道，“你为什么那么急切？”
“这是我们完成目标的最重要的一步。我之前没想过，我们会有机会入侵这个核心。直到……”
系统话没说完，乔逢时已经明白了系统的意思。
自从她提出，要跟踪杀手组织找到他们的老巢。系统就意识到，这是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乔逢时有可能接触到核心。而它就可以直接入侵核心。
“所以这也是你为什么要我用光脑接触杀手光脑的原因吗？你入侵了他的光脑。”乔逢时想明白了系统的要求。
“没错。所以当他们用光脑连接高楼的监控时，我接管了高楼的监控。”系统像是邀功一般，细数自己做过的事情，“也是因为那个男人在这里，我才能操控这里的监控。”
那些杀手的飞行器真的在这个楼顶降落吗？乔逢时立刻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栋大楼的顶部，有安德鲁公司的核心权限。只要乔逢时在，系统就有入侵的机会。
“我没有撒谎。”系统的声音弱弱的响起，还有点委屈的味道。
“我不喜欢行动被操控。”乔逢时说道。
“不会了。马上结束了。”系统做出了保证。
“这么说，你是个病毒。”询问结束了，乔逢时的语气软了下来。
对于这个称呼，系统倒是十分受用：“你这么说也没错。”
将想要问的事情问清楚，乔逢时按照系统给出的步骤，将随身佩戴的光脑和核心连接。
乔逢时的光脑是佩戴在手腕上的手表型光脑，光脑的底面贴合她手腕的皮肤。从连接上的那一瞬间，乔逢时就感觉到有一股冰凉的寒气，沿着贴合处的皮肤试图钻入她的手腕。
“雕虫小技。”系统嗤笑一声。
下一刻，冰冷的感觉消失。光脑恢复了正常。
“怎么回事？”乔逢时问。
“是防御程序。”系统说道。
乔逢时盯着核心的机器上的光点一亮一暗地闪烁。
系统还在入侵核心，资料就已经开始接连不断地出现在乔逢时的光脑中。乔逢时便不再管系统，专心看起资料来。
系统说的没错，这里包含安德鲁公司近十年来的人员调动，飞行任务、每一个订单，还有“物业”的任务清单。现在她和林柯的名字赫然挂在上面。
她的等级比林柯还要高一级。
乔逢时翻找“安保”的过往任务，他们的任务人员、完成结果都写的非常详细，有些还会附带照片。这里面的死亡人员，有政要、有富商，还有一些穷苦的普通人。任务清单里从来只有目标，而没有杀人的理由。
“物业”中的人员也有着详细的记录。这些人大多是一些亡命之徒。他们没有纪律，没有底线。安德鲁公司的资料里面详细记录着每个人曾经犯过的事和证据。用威胁和诱惑，控制着这些人。
这些人在日复一日的替安德鲁公司除掉他们不想要的人。
乔逢时将时间调回到4128年的1月3日，是诺拉尸体被发现的那一天。
往前三天，果然发现了任务。
任务目标，诺拉。要求：杀人后，采用[1号]杀人后分尸，将尸体抛尸放在[2号]地点，痕迹抹除干净。任务进度：已完成。
乔逢时心脏狂跳。
1号，是指的和乌兴昌杀人分尸时用的相同的工具。2号，指的是诺拉尸体被抛弃的地点。
她之前的猜测没有错！这一切都是安德鲁公司计划好的！
乔逢时将这一张任务单单独汇总进诺拉的案件的资料中。
4128年1月25日，有一个货运飞行器的飞行踪迹的数据被抹去，只留下数据被删除的提示，这个飞行器的编号，正是H-28105号。
正是这个飞行器，在飞行过程中意外坠落，导致林安风丧命。
一个小时之后，乔逢时从武器库出来，外面已经空无一人。旁边的办公室的门紧闭，里面的灯光更加的昏暗。乔逢时离开这里，没有一个人发现——
林柯坐在返程的飞行器中，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她怔怔地在想着什么。
这时候，林柯的光脑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乔逢时发过来的。
看到乔逢时的名字，林柯像是被注入了生气。
光脑的信息中，有一个安保公司的任务单，还有安德鲁公司货运飞行器的踪迹被抹除的痕迹。
这是诺拉的死亡原因！
“停一下！”林柯猛地吩咐驾驶员。
驾驶员将飞行器停在了隐蔽之处。
林柯打通了乔逢时的通讯，时间有限，两人就只进行了通话，没有投屏身形。乔逢时也没有看到林柯现在的样子。
“乔，你还好吗？”林柯急切的问。
“我没事。”乔逢时语气立刻软了下来。
系统在乔逢时的脑海中哼了一声。
乔逢时没有理系统，系统自从入侵核心之后，就像补充了电量一样，在脑海中格外的活跃。
“看到我给你发的资料了吗？我还没有找到安德鲁公司和杀手的公司之间的关联。但是已经可以实锤，这两件案子都是安德鲁公司所做的了。”乔逢时一遍跟林柯说，一遍在光脑中翻找资料。安德鲁公司似乎删除了研究中心的具体研究内容，在数据里面完全找不到任何和实验相关的东西。乔逢时用各种关键词检索数据无果后，不甘心又在浩瀚的资料中翻找。
“看到了。乔，辛苦了。”林柯的声音如此平静，让乔逢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林柯，你现在在哪？”
“我去找佩格了。”
“佩格。”乔逢时皱眉，佩格可不是好相与的。
“我让佩格帮我调查了一些东西。”林柯语焉不详，声音很轻，“我不想查我父亲当时在调查的东西了，现在这些已经够了。已经足够佐证我父亲的死是谋杀，而不是意外。我会对安德鲁公司提起星际诉讼。不用查了，乔，我们回去吧。”
第80章 第 80 章
“什么？”乔逢时一愣，就连面前滚动的光屏都被她停住。
她现在位于这栋办公楼的三层。这一层有一间无人租住的空办公室，当系统获取了权限后，这栋属于“物业”管辖的办公楼，她便可以出入自由。于是她选择了这间办公室，在里面先联系林柯。光屏在一旁开着，随着系统对数据的整理，光屏上的资料正在飞快的滚动。
乔逢时伸手将光屏停住，将注意力全部放在通话中，直接了当地问，“发生了什么？”
乔逢时声音中是压不住的讶异和不解，林柯坚持了这么久，为什么要突然放弃？
“乔，我准备回泽塔星了。我们一起回去吧。”林柯的声音听不出来任何不对，一如往常一般。
乔逢时被林柯的消息打的措手不及。
现下她好不容易拿到了这些资料，要放弃吗？
一旁的光屏立在半空中，乔逢时焦躁地在房间内踱步，余光撇在光屏上，注意力立刻被光屏上资料吸引。
照片上这是……
是他？
乔逢时瞳孔微缩。
“乔？乔？”林柯的声音变得悠远，林柯连叫好几声之后，乔逢时才反应过来。
“乔，你还好吗？”林柯的声音变得担忧：“你那边发生了什么吗？你现在安全吗？”
在林柯一系列如同机关枪跑一般急切的关心后。乔逢时打断了林柯关心的询问：“别着急，我这边没事儿。非常安全。”
林柯松了一口气，跟乔逢时解释道：“我把我们之前研究的资料给了佩格了。她给我们弄好了出贝塔星的飞船。你现在在哪？佩格可以派人去接你。我们一起回去。”
“林柯，我这里还拿到了一些东西，我们真的不继续下去了吗？”乔逢时皱眉，再三询问。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你先别着急，我们见面了再详谈。”乔逢时不知道林柯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能先答应下来，等到见面再了解事情的始末。
“好。”林柯的声音从通讯的另一端传来——
林柯这一边。
当乔逢时的通讯结束后，她乘坐的飞行器再度起飞。
半个小时之后，飞行器落在了佩格的房子前。
此时房子的后门大开，佩格坐着轮椅正在后门的屋檐下。
林柯走出飞行器门的那一刻，与屋内的佩格目光相对。
佩格嘴角带着笑意，眼中却闪过不快，“林柯小朋友，答应我的事情没有做完，我可不会放你走。”
林柯知道，这是佩格对于她在飞行器上和乔逢时通话的回应。她在飞行器上的每一句话都落入了佩格的耳朵。
林柯动作一顿，但是对于这个结果，她早有预期。面对佩格语气中隐含的威胁，林柯开口：“自然不会，我已经知道我父亲当年在调查什么。”
“哦？”这倒是佩格没想到的。佩格眼中的不快变成兴趣，她没有想到林柯会给她这样一个答案。
几乎是片刻之间，佩格的笑容就真诚了几分，她示意三一将轮椅往后推了推，让开道路，“既然如此，进来慢慢谈。”
林柯看了一眼光脑，乔逢时的位置已经发送了过来。林柯心下一定，将光脑收了起来。进屋坐在了沙发上。
在佩格的目光下，林柯开口：“我去了哪里，你也知道吧。”
佩格轻笑，打趣道“我怎么会知道呢？我还在等着你告诉我答案。”
林柯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她抬起低垂的眼眸，眼中的血丝把佩格吓了一跳。佩格收起了逗弄的心思，正经说道：“矿物研究所。”
“没错，这就是导致我父亲和宁船长死亡的原因。”林柯说道。
佩格皱眉思考：“你是说，安德鲁公司拥有的那些矿？安德鲁公司的矿有问题？”
在星际时代，矿成了各个星球最关键的资源之一。矿产经过提炼后，可以用作材料或者能源。现在运行飞船最常见的能源，便是一种极易发觉的矿产能源。对于各个星球来说，在自己的星系内开发资源星是非常司空见惯的事情。有联邦总统坐镇的安德鲁公司更是。安德鲁公司借由贝塔星的名义，在星际中大肆开采资源星，成立矿物研究所，研究矿产，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是。”林柯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佩格对林柯的说法却有些怀疑，“以你的身份，不可能见到矿物研究所的核心人物。就算见到核心人物，他们也不可能透露这些消息给你，你怎么知道是矿的问题？”
“我自然有自己的理由。”
“我需要佐证你这些话的证据。”佩格皱眉，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林柯的话。
“证据，我目前没有。我回到泽塔星之后，可以给你找到相关的证据。”林柯说道。
佩格啧了一声，似乎是不相信林柯的话。
“虽然我手上没有证据，但是我可以给你指一个方向。你去查安德鲁公司建造飞船所使用的材料。尤其是五年之前建造的飞船。你抢了那么多安德鲁公司的船，搞点材料来不难吧。”
“五年前的飞船哪有那么好搞。”佩格嘴上说着难搞，脸上却没有一丝被难住的苦恼，“你回泽塔星还怎么找证据？”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我们的合作不会停止，我后面还有需要合作的地方。你想要扳倒安德鲁公司，我也想。”林柯给佩格打了定心丸。
佩格向后靠在轮椅的椅背上，手指抵着下巴思考林柯话语的真假。
“你为什么要跟乔逢时说，要终止调查？”
“她跟这件事情无关不是吗？这件事我一个人来做就够了。”林柯告诉了佩格答案。
“无关吗？这可未必。”佩格邪笑，留下一句语焉不详的话。
林科眉头紧皱，紧盯着佩格，逼问佩格这句话的意思。佩格打了个哈哈，把这句话遮掩了过去，“我觉得你有她的帮助会比较好。”
佩格这句话一出，林柯嘴唇紧绷，后槽牙紧咬。半响，林柯从唇间挤出一句话：“够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又是这样。艾拉总领当时也是这样对她说。因为自己调查很难，所以需要一个人来帮助她调查旧案，帮助她抽丝剥茧。
当初的画面和佩格说这句话的画面逐渐重叠，让林柯心中升起了一股无法熄灭的愤怒。林柯的愤怒对向的不是别人，而是对向自己。
只是因为自己做不到，所以才毫无愧疚地把陌生人卷入事件。只是因为自己做不到，所以哪怕成为了朋友，也没有坚定的让她退出只是因为她做不到，所以她一定要在她依赖的人会受到生命威胁的那一刻，才会幡然醒悟。
自己每次嘴上说着害怕她遇到危险，劝她退出，这何尝不是一种吃准了对方性格的挟恩以报。
够了，林柯已经受够了这样懦弱的自己。
更何况……这件事可能会指向……
林柯如此坚定，佩格也没有劝人的打算，她放弃了对林柯的劝说，开始思考林柯的话。
五年前建造的飞船……
一艘飞船的使用寿命最少在二十年到三十年之间。由于安德鲁公司的持续扩张，近些年也一直在建造飞船。也就是说，安德鲁公司现役的飞船，应该什么年份的都有。
她之前抢过的飞船里面，有五年前的批次吗？
佩格皱眉。为什么是矿？如果只是矿，安德鲁没有隐藏的必要，他们已经是星际第一大公司，就算被人发现有私藏矿产，那又怎么样？哪怕他手中握着一些古早的矿，这又不犯法。古早的矿恐怕在这些年安德鲁公司扩张的过程中应该早就已经消耗殆尽。又何至于对每个调查的人都赶尽杀绝。怎么想都有地方不通顺
“你还有事情再瞒我。”佩格下了结论。
“没错。”林柯承认得很爽快，“如果全部告诉你，后续我们该怎么合作呢？”
林柯在谈判方面倒是一把好手。佩格笑了笑。
可惜……如果乔逢时现在就离开贝塔星，那可太可惜了。
“好吧，那你想要什么？”佩格答应了两人的合作。
“第一，这件事不要对乔逢时说。我不希望她再进行这件事情的相关调查。”林柯提出自己的条件。
“可以。但是我可不能保证乔逢时会不会发现什么。她也未必会跟你走。”
佩格的话让林柯心中有一丝不安。不，不会的。只要她放弃，乔逢时就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她之前宁愿偷渡，都要离开贝塔星，又怎么会留在这里呢？
林柯将心中的不安强行压下，提出了自己的第二个条件：“第二，我要你为我准备一艘飞船，到必要的时候，派人跟我一起进行一次星际航行。”
“去哪？”
“我目前还不确定。”林柯停顿了一下，犹豫着补充：“应该是偏远星系。”
偏远星系指的是人烟稀少的星系，那里大多不适合人类居住，人烟稀少，也没有能够到达的航线。只有私人飞船或者为了采矿的探索飞船，才会往偏远星系飞。
“可以。”佩格答应得很爽快，“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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