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尖叫,老人被利齿刺穿皮肤时发出的痛呼,因为冲击而向前趔趄跌倒的身体在他的眼中都变得如同电影的慢镜头一般。
一点银光突兀在巨兽的头顶亮起,之后骤然四散,将巨兽困于方寸之地。
我能操控它们!
银光亮起的瞬间,司惟脑海中便浮现出这个想法。
极其笃定。
如果这时候有人仔细观察它的眼睛,就会发现他原本漆黑的瞳孔中开始泛起微弱的银色光芒。
拦住它……不……杀了它。
命令下达的一瞬间,围绕在巨兽周边的银色光点疯狂地涌向怪物的身体。
光点与皮肤接触的刹那,巨兽身上的皮肤像是被吞噬一般,与光点同时消失。
鲜红的血液喷射而出,还未溅射多远,转瞬间又被银光埋没。
在司惟的注视下,巨兽连嘶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光点蚕食殆尽。
混乱嘈杂的小广场出现一瞬的寂静,所有人错愕地看着巨兽消失的位置,如今,那个位置干干净净,唯有向下散落的些微尘证明这里似乎曾有过活物来过。
若不是地上还倒着几位因此受伤的居民,人们甚至会以为刚才发生的事只是一个荒诞的幻觉。
成功了!
原本因紧张而绷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司惟用手扶住窗台,感觉身体有些发软。
手掌中传来迟来的钝痛,口中发出不适地喘息,司惟将目光转向不远处的双人床,刚想走过去休息一会儿,视野便开始模糊。
脑子里则是像是被针扎一般,从最中央开始刺痛,并呈放射性不断向外扩散。
随着时间的流逝,痛感还在逐渐加剧。
房间中的灯管像是短路了一样,司惟只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闪一闪的,不时地陷入黑暗。
前几天不才刚换了新的,怎么又坏了?
真是白花钱了。
终于,灯光完全熄灭,世界陷入一片纯暗。
就在刚刚巨兽消失的同一时间,明月小区外不远处,努力和失灵魔杖作斗争的精灵终于看到魔杖顶端暗淡的魔晶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
眼前的景象好似电脑特效一般,远处的森林,近处的人群,都像是被加了一层高糊滤镜,糊成一团一团的像素块。
在司惟面前,一个金发尖耳的人嘴巴一张一合,不停地说着什么。
司惟努力想要听懂这个人在说什么,却只能听到一连串意义不明的话语。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而且长得还这么奇怪。
司惟在内心抱怨,同时努力地集中精神,想要看清楚眼前人的脸。
可是那张脸像是糊了一层马赛克一样,让他连眼睛鼻子都分不清在哪里。
他死死盯着眼前人的面容,一动不动,或许是努力终于有了结果,司惟觉得眼前的画面逐渐开始变得清晰了,眼前的人脸也终于由马赛克风转化为了像素风。
好歹能找到五官的位置了。
见到有成效,司惟盯得更起劲了。
只要再努努力……
有一瞬间,世界好像真的清晰了一瞬,然而下一刻……哎哎哎,怎么又糊了。
眼看着像素又变回了马赛克,甚至比他一开始看到的情况还要差劲,整个画面都杂糅成一团。
司惟用力眨了眨眼睛,想要再整旗鼓。
效果不错,眼前的一团糊终于消失了,视野重新变回清晰的状态。
灰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明亮的白炽灯在工作岗位上兢兢业业地燃烧自己,照得司惟眼睛刺痛。
刚刚居然真的是在做梦。
扶着床沿缓缓做起来,司惟烦躁地甩了甩头,如针刺般的疼痛一直在脑中,好像有人用针不停地戳他的脑仁。
使劲揉了揉太阳穴,并没有成功缓解疼痛,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出房间,打算先去邻居家看看。
没关系,之后睡一觉,总会恢复的。从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只是这次稍微有些严重而已。
得先去看看吴叔有没有事。
“嘎吱——”刚出门,还未去对面敲响房门,一只瘦削干枯的手掌便从内部打开了门,露出一个矮小老人的身形。
开门的是杨老太太,吴叔的妻子,叫杨春华。
她曾经和吴叔在同一所大学任教,如今也早已经退休了。
老太太一只手提着保温盒,见到站在门口的司惟,惊讶过后,脸上先挂起的是和蔼的笑容,只是眉头间隐约透出些忧虑:“小惟?是有什么事吗?”
“我找吴叔,他在吗?”司惟没有说出自己刚刚见到的事,只是试探着问道。
“他伤着了,现在在医院呢。”老太太说道这里,脸上的忧虑更加明显。
“医院?吴叔出什么事了?”司惟脸上焦急,心中却多少松了一口气。
老太太脸上虽然带着忧虑,却没有那种遭到天塌下来大事的悲痛,这证明吴叔就算受了伤,也是不太严重。
“好像是被动物园里面逃出来的野兽给咬了,不过不是大事,只伤到了肩膀。小惟你别担心,你吴叔没事儿。”说道这里,老太太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带起些愠怒,“那老头子就是不让人省心,我刚开始听到可吓死了,他倒好,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还乐呵呵地刷小视频呢,差点没把我气死。”
“没事就好。”司惟心中彻底放松下来,听老太太的描述,吴叔应该就是最后的时候被那只怪物的牙伤到肩膀。
还能乐呵呵地玩手机,看来老人家挺健朗的。
还好,没白头疼。
“小惟,我先去给老头子送饭了。”
“我也去。”
“你去什么去啊,你看看你脸都白成啥样了,是不是昨天熬夜了,守诚说了,干你们这行的,特别累,我下午还看见你从外面回来呢,是不是又回公司去加班了?累的吧,你先好好休息,有这个心就好了。”
杨春华虽然年龄大了,但手脚利索,把脸色发白的司惟强行推回了对面门口,才施施然地下楼。
出单元门前,她正好与一个穿着银色长袍的金发男人擦肩而过,不由自主向后看了好几眼。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穿得这么花里胡哨的。
还好自家宏博不这样。
不过她记得单元里没这个人啊,新搬来的?还是来找人的?
——
脑中的刺痛还在延续,甚至因为走了几步,好像更难受了。
因此,提出要去看看吴叔的司惟被老太太这么一劝,也放弃了外出的念头,转身将钥匙插入门中。
“咔嚓!”
“西维尔。”
刚打开门的司惟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回头。
刚刚好像有人在叫他?
转过头,司惟看到了那个刚才说话的男人,刚准备进门的动作停了下来。
男人有一头浅金色的长发,眼睛泛着如春日下湖面一般的清澈蓝色,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眼尾像一个小勾子一般,微微向下延伸后又优雅地扬起。唇色虽然比较淡,却不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
司惟自认为自己187的身高已经很高了,但这个人居然比他还要稍高些。
这样的相貌可以说是相当出众了,只是……司惟看了一下他那明显和常人有异的耳朵。
比起正常的人耳,那对耳朵的上端要稍微往外延申一些,而且同人耳的末端的圆润不同,这人的耳朵末端是尖的。
和今天下午体育馆附近见到的那个人类似。
虽然形状不像某些漫画中那样夸张,但司惟还是能认出来的,这明显就是精灵耳嘛,应该是用了硅胶之类的东西接到耳朵上捏了形状吧。
司惟又看了一眼这人身上用金色细线绣出华丽纹路的白色长袍,以及他手中那个华丽的权杖,再一次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这又是一个coser,而且应该是个外国coser,虽然看着眼熟,但他不认识,应该只是哪个比较著名的作品里面的角色。
那刚刚肯定不是在叫他,自己是听叉劈了。
就在他打算转身进门的时候,精灵向前走了好几步,开口说话了:“西维尔,@¥……*&……¥@%#¥”
除了那个和他名字相似的发音,司惟什么都没听懂。
这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问路,还是找人?可自己听不懂啊。
“¥@……%*……%&……%&”
见司惟看着自己,没什么反应,精灵又说了一句话。
“……”
沉默了一瞬后,司惟开口了:“canyouspeakchinese?”
说完,见男人疑惑地看着自己,司惟憋了一会儿,不得不对自己的话做出补充。
“orenglish。”
不会中文,会英语也行啊,虽然他英语自从考过六级之后已经好多年没用过了,但简单的日常交流应该能应付吧。
如果英语都不行的话………司惟头上的冷汗下来了,这语言自己听着也熟,肯定是在哪听过好几次了,应该就是比较大众哪几种,德语,法语,又或者西语?
总之翻译app上肯定有,实在不行到时候就靠手机大哥了,但那得花多少时间啊,他头还疼着呢,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一点都不想应付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老外。
就算这人长得好看也不行啊。
好看又不能当药吃!
想到这里,司惟感觉头更疼了,他抬起手使劲揉了揉太阳穴,想要缓解这种疼痛。
然后他就看到这老外皱眉看着他,又是一串叽里咕噜。
“……”得,这人不会,认命地准备掏手机,可还没等他将手放进兜里,手腕就突然被抓住了。
“不是,你干什么。”司惟有些生气,这人怎么还是个自来熟,喜欢对别人动手动脚。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将那只手甩开,就停下了。
一股奇怪的暖流顺着那只手钻入身体,原本疲累的身体如进入温泉中一般,浑身的疲劳感都消散了。
头不疼了。
就在司惟发愣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敲了一下,这一下让他回过神来。
“这边过了多久,你怎么连通用语都听不懂了。”
虽然传回耳边的依旧是刚刚那种古怪的发音,可此时的司惟却莫名地听懂了其中的含义。
“我听懂了。”他看向精灵,眼神中带着不可置信。
这种情况,傻子都该知道有问题了。
“你是不是……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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