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上旬的北城, 天气阴晴不定,多雨闷热。
下午六点,卓淼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 直奔着校门口的公交站去。
她那天还是没能把要去留学的事给说出口,打算今晚把模型给晏西繁的时候再说。
“你不早点来, 这模型被我们店长的儿子看上了,昨天就给买走了。”
卓淼愣了下, 神色倏然变冷:“上回您答应了说会帮我留着的。”
店员默默移开和卓淼对视的眼睛, “你可别为难我这个打工人了, 这你又没交定金什么的,当然是谁先出钱买就给谁嘛, 况且那是我领导的儿子,换你你会拒绝?”
卓淼深吸了口气,转身就走,“做生意要讲究诚信。”
“我就一打工人。”店员看着她的背影弱弱道。
卓淼走回公交站坐着平复了下情绪,她很少有这样生气的时候了, 也怨自己,没想着付个定金。
吴雪宁在这时候打电话过来问小组作业的事。
“ok, 那就按你说的做, 等张娴回来我告诉她, 那就不打扰你啦,拜——”
“雪宁, 我有个事想问你。”吴雪宁是本地人,应该会知道哪里还有飞机模型店。
“模型店啊?”吴雪宁细想了下,“好像樵兴区凤宁路那边有一家, 那地又远又偏的,你现在过去估计天都黑了。”
卓淼立即站起来往地铁站走, “好,谢谢你,雪宁。”
“小事儿,用不着客气。”
刚挂断,晏西繁的电话就拨了进来。
卓淼看了看时间才接。
客厅里太吵,晏西繁走到厨房去说。
关恒在里面洗菜,锅里正煨着汤,明天是他工作室正式成立的日子,提前庆祝,现在正是吃小龙虾的季节,他买了十斤。
“你到哪了?”晏西繁从冰箱里拿出瓶冰水喝。
卓淼过着地铁安检,“我还在外面有事,可能赶不回去吃饭了。”
晏西繁捏着水瓶的手一顿,“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别来了,这地方挺远的,我办完事就回去,你们先吃吧。”
晏西繁声音低了下去,情绪不明:“行,我不去,你把大概的位置告诉我。”
这条线这个站人特别多,卓淼本以为上不去,结果后面有人大力推了她一把,她回头朝那人投去一眼,边说:“樵兴区凤宁路,我上地铁了,可能会没信号。”
“你上那么远办什么事?”晏西繁问完听筒那边已经没声音了。
他把水瓶往桌上一扔,刚才屁颠屁颠跟着晏西繁进来的柿子被这声响吓得一激灵,不满地呜了两声。
关恒扭头看晏西繁一眼,笑着打趣:“实在担心就过去一趟,不然我看这饭你也吃不下去。”
“我哪担心了,”晏西繁勾起唇,满不在乎的样子,“谈恋爱也得有私人空间。”
卓淼转了几趟地铁到了樵兴区,这地方她完全陌生,边走边问找到那家店也用了快半个小时。
结果,这家店今天刚好休息。
她叹了口气。
下一秒,感觉有冰凉的东西一下又一下砸在脑袋上。
下雨了。
卓淼的心情随着这忽然下起的雨急速降到了最低点,她一动不动的,眼睛盯着被水打湿的地面发愣。
“姑娘,姑娘,下雨了,你站着淋雨干嘛呢?”一道略微急切的声音不远不近响起。
卓淼回神,那声音的主人佝偻的腰背,正放好手拖着的一个装满塑料瓶的麻袋,接着在拎着的一个又破又旧的帆布包里找出把伞,撑开后从廊檐下匆匆跑过来。
“这雨要下大了你淋着得多冷。”老人艰难地踮起脚,将伞举高到卓淼头顶,“快,到前面避避雨。我孙子也这样,下雨也不打伞,说几次都不听。”
卓淼伸手握住伞,往老人那边倾斜,同她一起走到廊檐下。
聊了两句后,卓淼去不远处的商店买了把伞和一整袋的饼干和水。
她得赶末班地铁回去,把袋子塞到老人怀里后转身就走了。
老人家想还回去,刚走两步,卓淼已经跑没影了。
卓淼没赶上地铁。
雨下大了也很少见有出租车在路上。
出门没看黄历,今日诸事不宜。
她站在地铁口,微抿着下唇,漠然地看着这场大雨。
停雨就走。
下了快有半小时吧,雨势没有一点要小的意思,卓淼终于妥协,拿出手机,机身低部小孔串着的挂件在风云中晃动了几下。
是一个小巧可爱的饺子挂件,晏西繁前不久送她的。
这是她的吉祥物。
点开通讯录,卓淼没有一点犹豫地拨了晏西繁的号码。
她可以依靠他的。
通了后,嘟声响了一声而已,听筒就传来了那道清冷而又沉稳的嗓音。
光听着就让人感到安心。
“事情办完了吗?”
卓淼鼻头莫名就一酸,她真的好想马上就见到晏西繁,用力抱住他。
她蹲下身,手臂环抱住腿,语气难掩低落:“没有办成,还下大雨。”
“啊”晏西繁故意拉长着音调。话语里似乎还带了些漫不经心的笑,“那要怎么办才好呢?”
“晏西繁。”卓淼轻声喊他。
“嗯?”
她的声音还是很轻:“得怎么办啊?”
有这个人在,她或许可以偶尔不带着脑子。
交给他就好。
晏西繁说:“我这儿倒是有个好主意。”
话音落下后,卓淼静着,耐心等他的下文。
她低着头,注意力全在电话里,完全没察觉到有人靠近,且停在了面前。
晏西繁举着伞,站在阶梯下,垂着眼睛,唇角淡淡泛开笑。
被卓淼需要的感觉,真好。
怕两支手机靠太近会有噪音,晏西繁挂了电话,他目光未移动过,所以看见了卓淼整个人好似因为电话挂断而懵了下。
“是什么办法啊。”卓淼嘀咕着,冰凉的手指急急忙忙想按下回拨。
“要不你站起来,跟我回家。”晏西繁半弯下腰,伸手出,“这个办法你觉得可还行?”
卓淼愣怔了秒,错愕地抬起头,先进入视线里的是一双很好看的手,她心怦怦跳,慢慢抬眼,那张十分招她稀罕的脸此刻就离她不到一米的距离。
晏西繁眉微挑:“行吗?”
卓淼飞快地眨了下酸胀的眼睛,把手贴上去,脑袋用力点了下,“跟你回家。”
她站起来,实现自己刚才的念头。
紧紧抱住晏西繁。
不管未来如何,卓淼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遇上如此喜欢的人了。
晏西繁拿着伞,只能是单手扣着卓淼的肩,他知道她现在情绪处在不好的点,掌心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我想去给你买礼物,但是都被我搞砸了。”过了会后,卓淼声音闷闷地开口。
“礼物?”
“嗯,之前都是你在送我,”卓淼说,“想给你回礼。”
晏西繁眉梢一扬:“什么礼物值得你跑到这边来?”
卓淼说:“航模。”
晏西繁哑然半刻,心头本就不平静的波纹在瞬间漾开。
“所以你前段时间的忙碌,是想攒钱给我买礼物?”
卓淼点头。
可现在她只有三千块,没有晏西繁喜欢的航模。
晏西繁轻叹了口气,心里是又自责又心疼的,他那天就不该多看那一眼
回去后,家里的人早已散了,卓淼抱着小猫,坐在沙发里吃完那一盒晏西繁出门寻她前剥好的小龙虾肉。
晚上她留宿在这里,这回睡在了床上,主卧,被子和枕头上都充满了那股清冽微淡的薄荷味,她把被子盖至鼻梁上,深深吸着气,最好是能植入记忆中。
要永远永远记住这属于晏西繁的气味。
睡到半梦半醒时,浴室的水声停了,很快,床有轻微的塌陷感,之后卓淼的后背被人拢入怀中。
晏西繁手肘撑着床,凑过去亲卓淼想睁开的眼睛,保持这个姿势问:“后天和我去参加余桉的婚礼吗?”
“后天”卓淼茫然一瞬,大脑飞速转了圈,人清醒不少,她小声道,“后天有个考试,如果结束早的话我就过去找你,可以吗?”
“好。”晏西繁关了床头灯,下颌抵着她的脑袋,“睡吧。”
余桉的婚礼宴请了圈内众多的豪门世家,婚礼费用高达八位数,毕竟联姻对象可是桐城地产界龙头家的千金。
晏西繁并不是伴郎,在新娘抛花球的环节他被余渡给拽上了台,跟着站在伴娘伴郎身后。
在全场宾客齐声喊一二三后,新娘把手捧的花球大力往后一抛。
晏西繁身边的人十分捧场,全都举起了手想去接,这里数余渡最积极,直接是蹦起来了,不是说好只是来凑人头的么?
当花球以一个完美的弧度出现在上空时,晏西繁这才抬起了眸,他本是一点接花球的兴致都没,但不知怎么,瞧了那花球一眼后,脑海里猛地出现卓淼柔柔微笑的样子。
几乎没有犹豫的,他以个子高的优势,伸手一把抓住了要往余渡身上落的花球。
抓了个空后,余渡咧到耳后根的笑容倏地消失。
靠!!!上台前是谁一脸冷酷地说没兴趣的?
在一众欢呼声中,晏西繁似笑非笑睨余渡他一眼,“拿了你和谁结?”
“你管我。”余渡也不管什么场合,十分幼稚的想要去抢晏西繁抓得死紧的花球。
闹得台下宾客乐得不行。
回宴席桌坐后,余渡还在叨个不停。
“我倒是想问你和谁结?谁愿意和你结?”
晏西繁不搭理他,手机在掌间来回转动。
卓淼电话来的那刻,他立即起身跑了出去。
余渡在后面看得直摇头。
晏西繁跑出酒店大堂,门口后稍一停留,在侧边不显眼的花坛边上找到了穿着及膝长裙的卓淼,那双清润的眸子中含着对他才会有的笑意。
他大步跨下台阶,跑到卓淼面前,把花球交到她手中。
“这是”卓淼疑惑的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晏西繁箍在怀里。
“真希望明天就是二十二岁。”他低低的话语落在她耳边。
“为什么?”她问。
晏西繁笑:“不告诉你。”
晏老今天也来了婚礼现场,他不准备久坐,喝了新人敬的酒后便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接。
司机孙铭把车开到酒店门口,下车进大堂等晏老。
晏老是余桉的父母和岳父母亲自送着下楼的。
瞧见孙铭后,晏老对他们说:“回去吧,车就在外边了,别多走了,孩子们还等着你们。”
余父点头笑道:“那我们就不送了,您慢走。”
孙铭和晏老走出酒店。
车启动后往出口开,晏老正想着刚才晏西繁着急忙慌往外跑什么呢,眼随意往窗外一撇,忽地就顿住了。
“孙铭,你看看,那花坛边上的是不是西繁?”
孙铭扭头,花坛那边有两道年轻的身影,男生搂着女主的肩,侧脸刚好朝向他们这边,低头在笑,即使隔着段距离,依稀也能瞧出男生眉目有多温柔。
孙铭默了默,瞥了眼后视镜里脸色发沉的晏老,睁着眼说瞎话:“应该不是。”
第42章 手和嘴
晚上十点。
晏西繁接到晏老的电话, 让他马上回一趟老宅。
“现在?”晏西繁看了眼在逗狗撸猫的卓淼,“您能在电话里说么?”
“你说呢?”晏老虽然言语平平,威慑力却是不言而喻。
晏西繁笑了下:“您稍等。”
挂了电话后, 他告诉卓淼通话内容。
卓淼想了想,站起来要走, “那我回学校。”
晏西繁伸手搭在她前肩上,“我会回来, 很快。”
卓淼又坐了回去, 从书包里拿出U盘, 手指了下晏西繁放在桌上的笔电,“借你电脑我做个作业?”
“随便用。”晏西繁说完拿起外套正要穿, 手蓦地一顿,“先等等。”
然而他不想让卓淼看见的东西还是被她给见着了。
卓淼盯着电话屏幕的壁纸沉默两秒,“这个人好眼熟。”
那不就正是她本人嘛,上次和梁婉她们一起去吃砂锅米线,梁婉抓拍得那张有些模糊的照片。
既然都被看见了, 晏西繁也没什么好藏的了,索性坦坦荡地说:“眼熟归眼熟, 你没觉得很好看?”
卓淼垂眸笑了。
等晏西繁走后, 卓淼迅速做完作业, 看时间还早,拿出了那本新买的德语书, 这本书她宿舍已经有一本了,反复看过很多遍,是本很有意义的书。
她拿出笔, 在每一行德语上写下中文翻译。
打算全书翻译完后送给晏西繁。
至少在离开前,她想把自己的真诚给晏西繁
“什么时候谈的?”
晏家老宅里, 晏老双手背在身后,不冷不热瞅着神色淡淡的晏西繁。
“我说你最近怎么少去公司了,合着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呗。”
“上回你和我说孙媳妇,我还当你在开玩笑,你倒好,今天直接是抱一起给我看了。”
晏西繁心里有点惊讶,没想到老爷子会看到,“纯属巧合。”
晏老面色不虞瞪着他:“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不就是特意想让人瞧见?”
“当时的情况您不了解。”晏西繁淡定地说,“克制了,但忍不了,就是想抱着。
晏老闻言气极反笑:“真想叫大伙来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
他接着说:“是嘉意的家教老师吧。”
晏西繁看着老爷子,“对,是卓淼。”
晏老忽而沉默下来,他坐到椅子上,久久未语。
沈令徽回英国前和晏老见了一面,警告他别多管闲事,现在的社会就是流行恋爱自由,不像他们以前那种得由父母包办的婚姻,最后说不定还会落得像她和他这样的下场。
他听后冷嗤一声,呛了沈令微两句,搞得他好像是会棒打鸳鸯似的,他又不是什么思想迂腐的人。
“知道了,回去吧,谈就谈,别耽误了正事。”晏老是指公司的事。
晏西繁回到车上时还在意外老爷子的和颜悦色。
他在和卓淼正式交往的那一刻,就预想过这一天的到来,不管老爷子会怎样,他都会很坚定去选择卓淼-
今夜又是有雨。
卓淼挂了电话,收起笔和书,起身到玄关拿出一把雨伞,开门走到院子门外停着的黑车边上。
车里的人推开车门下来,手中的钥匙摁了下锁车,而后挤进伞下,将伞拿到手中,往卓淼那边倾斜。
“今晚还打算回学校吗?”晏西繁低头看卓淼沉静的眉眼。
卓淼半个身子都倚在他怀里,两个人贴在一起走,她撇撇嘴:“这个时间哪还有车,你又不愿意送我。”
“谁说我不愿意了。”
“愿不愿意你心里门清。”卓淼还不知道他心里的小把戏么,不过是想她留下过夜罢了。
晏西繁眉梢染上笑意,一言不发揽着她进门。
卓淼在和梁婉通电话时,晏西繁已经洗好了澡,他把另一间浴室的浴缸放满水,走到客厅指了指墙上的钟,提醒卓淼已经很晚了,该洗澡睡了。
卓淼点点头,和梁婉再聊了两句后便挂了电话。
她握住手机,忍不住把刚才听来的好消息告诉晏西繁,“梁婉真的被创星给挑中了。”
创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经纪公司,新任老板也就是晏西榆。
晏西榆并不是说单凭着卓淼和晏西繁的关系就轻易收一个跑龙套的小演员来全力去培养成一个正式的艺人,她回到剧组后让手下专业的表演老师去找了梁婉,暗中考核着这个姑娘的演技,结果就是意料之外的惊喜,没想到这个没受过专业培训的姑娘演技会如此有灵性。
晏西繁见卓淼开心,也弯唇笑了:“恭喜。”
卓淼走了两步忽然停住脚步,转身在晏西繁喉结上亲了一下。
为什么是喉结,因为此刻她没踮起脚,晏西繁也没低头,她看什么近便亲了什么,没其他意思。
“洗澡去了。”她说。
晏西繁指腹碰了碰喉结,无可奈何笑了两声。
亲完就溜是吧
卓淼刚才太过兴奋,以至于忘了拿换洗的衣服进来,她和晏西繁现在算是半同居了,他的衣柜里有两套她的衣服,还有一套和他同款的情侣睡衣。
洗干净后她拿浴室里的浴巾勉强把重点部位包住,接着打开浴室门,留开条不大不小的缝观察外面,目光在给柿子和强强喂冻干的晏西繁身上停留。
她喊了他一声,不等他回头,直接说:“帮我拿一下睡衣。”
不一会后,浴室门被人在外面敲了两下。
卓淼再度打开,她抓住递过来的睡衣,然后关门,迅速换上
没有内衣裤。
刚才她是既不希望也不指望晏西繁能把内衣裤一起拿来。
这种贴身的衣物两个人多少还是会有些别扭。
卓淼吹头发的时候把浴室门打开了点透气,晏西繁进来时神色有几分不自然,他把手上的东西放在置衣架上,然后抬眸看着镜子里在注视他的卓淼。
洗澡后的卓淼,浑身散发着香波的芬芳,皙白的肌肤里透着润红,乌黑的眼睛里仿佛含着一汪水。
卓淼瞥了眼置衣架,上面放着的是她的内衣裤。
她关掉风筒,热着耳根飞快道了声谢,而后把风筒调到最高档。
这里的东西都是极好的,风筒开到最高噪音也很小。
晏西繁没出去,走到卓淼身后,握住吹风筒,低沉的声音落在卓淼耳边:“我帮你。”
卓淼把手随意搭在洗手台上,专心看着比她更专心的晏西繁。
给她吹前面头发的时候,卓淼往后倒在晏西繁身上,仰着头,像是在索吻。
晏西繁单手握住她柔软的腰肢,心思逐渐跑偏。
他把风筒放下,挑起卓淼下巴亲了下去。
用这个姿势亲久了后,卓淼感觉到累。
她扭了扭身体。
晏西繁眸光变暗,扶着卓淼转身,抱起她放在洗手台。
卓淼手撑住台面,头往后仰,晏西繁头顶的黑发擦过她的下巴。
她垂下眼,气息不稳看着他。
回想过往看过的小说,原来手指和舌头真的能让一个人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卓淼伏在晏西繁肩上大口吐着气。
晏西繁抱着她低语:“我手上全是水。”
卓淼闭起眼,握住他骇人的热//物
最后。
她把手放在两人之间,抬眸说:“你也弄了我一手水。”
晏西繁给卓淼洗擦干净,然后把置衣架里的衣物拿过来,准备一件件给她穿上。
卓淼的脸莫名就比刚才还烫,她指着晏西繁手上的白色小衣物,“这个,睡觉的时候可以不穿。”-
卓淼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接到陈骤的电话。
他提前拿到了专业证,坐了一夜的火车来到了北城,白天要去一家汽修店里办理入职,叫她晚上出来吃饭。
她把电话挂了后,给晏西繁发了消息。
晏西繁当然介意陈骤,但他也信任着卓淼,他回复:在哪吃?结束后我去接你。
他今天得和老爷子一起参加晚宴,举办方来头不小,以后说不定还会同晏氏有合作。
这也是晏西繁首次以晏氏继承人的身份出席商业宴会。
卓淼在天黑前出门。
初夏的傍晚,挟着凉爽的微风拂过面颊,心应该是清闲的,她却感到一丝沉重。
她真怕陈骤固执,真打算出国陪读。
想起出国这件事,卓淼的心更沉了,每当看着晏西繁的脸,她就很难说出口。
她问梁婉该怎么说才能减少点对晏西繁的伤害。
“办法只有一个,但我觉得不可行,就是你不出国咯。”
卓淼从未想过放弃出国,这是她的执念。
“可你都准备了这么久,总不能说不去就不去了吧,你要相信你和晏西繁之间的感情,异国恋没什么好怕的,有钱有时间就能常见面。”
如果事情真有梁婉说的这么简单那该多好。
卓淼从思绪中抽离,余光注意到旁边已经有人。
她扭头看了眼,淡声问:“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吗?”
陈骤说:“公司宿舍,吃住都包,试用期就半个月,基本都能稳定。”他没告诉卓淼他已经报了个语言班。
安静片刻,他又道:“我这次来,和我爸妈已经商量好了的,他们很支持我来大城市闯荡历练。”
卓淼无言地点了点头。
“你几月份走?”
“八月。”
陈骤单手插兜里,没再说话
宴会结束后,孙铭开车送晏老回去。
晏西繁也在车上,车子拐进巷子里时,他抬腕看了眼表。
晏老瞧他一副坐不住的样子,问道:“你今晚不住家里?嘉意可好些天没见你了,成天在我耳边念叨。”
“她应该没睡,我进去和她说几句话。”晏西繁说。
“一会你又要去见嘉意的家教老师?”
“爷爷。”晏西繁说,“她叫卓淼。”
晏老扯了扯唇,而后严肃道:“放假后你就准备开始接触公司的大项目了,你谈恋爱我不反对,但时间要安排好,不要陷入两难的境地,现在有些女孩子啊,非常黏人,都不给对方一点私人空间,孙铭女朋友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躺着也中枪的孙铭默默苦笑了声。
他前几年工作忙没时间谈,也就今年年初才和一个小六岁的姑娘在一起,人姑娘年龄小,黏人点很正常。
晏西繁弯唇:“卓淼是个很努力的人,她的生活里谈恋爱并不占据最重要的位置,您所想的那些,并不会在我们身上发生。”
晏老感到意外,板起脸说:“那她这点就比你强多了,你看看你,从酒店到这里,看了多少回手机了,我都懒得戳破你。”
晏西繁:“”
在晏西繁去找周嘉意说话时,晏老在书房看见了个档案密封袋。
他坐下后打开,拿出里面纸张。
视线扫过一张张的内容,意料之中但内心却也十分复杂。
翻到最后一张时,晏老神色倏地沉了下去。
留学?
第43章 劝分?
晏西繁过来接卓淼的时候只看见陈骤一个人站在饭馆外面抽烟。
他下车走过去, 手里把玩着车钥匙,漫不经心的和陈骤对上视线。
“她呢?”对视也仅有一瞬,错开时两个人是相当的默契。
陈骤脸上没什么情绪, 他早知道了晏西繁会过来,本来他们是可以早半小时离开, 卓淼却非要多坐一会等着晏西繁过来。
她什么用意陈骤心里明白。
“洗手间里。”
晏西繁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本不打算和陈骤再有交流, 往店门口走了两步后却又忽地停住。
“卓淼这段时间很忙, 你刚到陌生的城市想找熟人很正常, 我闲,之后有事你可以直接找我, 能帮的我一定帮,就别让她忙碌之余还得花精力应付你。”
也不管陈骤有没听见,晏西繁说完径直走到店里。
卓淼洗完手后往外走,这里是家很地道的老北城饭馆,不管是工作日还是周末人都特别多, 走廊里人来人往的,她还是能一眼就看见晏西繁。
他今天的着装比较正式, 白衬衫黑西裤, 额前细碎的刘海梳了上去, 露出一块干干净净的额头,显出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模样。
昨晚卓淼还在想, 许多年后的晏西繁会是怎么样的,今天倒是给她大饱眼福了,她多看了几眼, 努力往脑袋里刻。
她走过去挽着晏西繁胳膊,抬头对着他笑道:“走吧。”
晏西繁见卓淼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 凉飕飕扫她一眼:“你倒是很开心,和别人来我们一起来吃过的饭馆。”
卓淼无声地啊了下,好像经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这个事,“难怪吃饭的时候我总是会不由自主想起你。”
就这么一句话,晏西繁被哄得唇角已经勾了起来。
外面早已没了陈骤的身影。
卓淼也不觉奇怪,她进来前就交代了陈骤让他先回去-
周末的时候,卓淼陪着晏西繁去爬了两天的山,同一座山上了又下,她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无趣。
山上的玻璃栈道也走了一次,晏西繁把她的手牵得十分紧。
他的手心在冒着冷汗,忍住了没有原路返回。
晏西繁说并不是特别恐惧,反而是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往下跳。
“往下跳”卓淼感到惊愕。
之前知道晏西繁恐高后,她在电脑上搜索过相关的内容,有人说一到高处就会腿软头晕,真的会有强烈想跳下去的冲动。
“以后,”她顿了顿,深深地看着晏西繁,“以后来高处,你身边要尽量有人。”
晏西繁揉了下她的脑袋,“那以后就幸苦你了。”
卓淼放在口袋里的手攥紧,无言地垂下眼
给周嘉意补习完的一个晚上,孙铭拦住了要回学校的卓淼,让她上了车。
车上坐着的是晏老,卓淼收起心里的一点惊讶,和他打了招呼。
晏西繁前两天去了江城,要周末才回来。
“卓淼,我就开门见山了。”车没开多久,晏老先打破了沉默。
卓淼点点头,沉静地看着他。
她能预料到什么,和晏西繁交往的事,既然晏西榆已经知道,她就没想过能瞒过晏老这样一个精明的商人多久。
这次谈话的目的——劝分?
“你放心,我不会趁着西繁不在而为难你什么,只是好奇,不久后你就要出国留学,那么这段感情,你会选择继续下去,还是说断了再走?西繁恐高,你是知道的吧?”
卓淼的手慢慢收紧,“知道。”
“西繁能去国外见你的机会会很少,但以他的性格,即使再困难,也会去见你。”晏老沉声说,“或者说你回来见他,我知道你的情况,你上学之余兼职不断,也是在为留学后的生活做准备,可回国一次的费用对你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负担,你准备学医,这个专业有多忙我相信你是清楚的,站在你的角度,继续着这段感情对你来说无疑不是轻松的。”
晏老注意到身旁女孩平静的神色,明白他刚才说的这些,她应该早就想过。
他盘玩着手中的金刚菩提手串,“西繁再过不久就要深入接触公司的大项目,再之后我会让他常驻江城的分公司,等在那边干出点成绩来,再正式把整个晏氏交给他。”
“你出国,或多或少都会让他分散精力,影响到他的专注度,我希望身为晏氏的继承人,至少在未来这几年里,他必须要对晏氏百分百上心。我就说这些,之后会是怎样,你们两个自己解决。”
车子即将开到庆大前,晏老忽然拿出了一张卡。
卓淼看着那张卡,唇色渐渐发白。
“如果你选择继续这段感情,那这卡你收下吧,里面的钱不多,但也足够你每次往返国内外的机票。”晏老目光看向相隔千万里的天空,“我很自私,不想西繁以后为了去见你而做会令他痛苦的事。”-
“阿淼,阿淼!”
“我去帮她请个假,你赶紧打120。”
“也不知道这是烧了有多久了,脸色差成这样,昨晚回来的时候见她状态也不错啊。”
“赶紧赶紧打电话,先别说了,一会脑子都给烧坏了。”
卓淼在这急哄哄的对话声中艰难地睁开双眼,她制止住要拨急救电话的吴雪宁,嘶哑着嗓音说:“我柜子里好像有退烧药,麻烦你帮我找一下。”
吴雪宁呆愣了下,而后点头,“我马上找,张娴,去打点热水。”
吃完退烧药后,卓淼又睡了一觉,醒来时满身是汗,一点力气都没。
她睁着眼看天花板,眼角处不知不觉间已湿润了一片
晏西繁回来北城的这天,卓淼带着那本翻译好的书去见他。
宿舍楼下,晏西繁举着DV机,通过镜头凝视朝着他走过来的卓淼。
北城白天的气温越来越高,学校里许多人都换上了轻薄的衣物,卓淼也不例外,她穿了条白色的吊带长裙,露出纤细白净的胳膊,长发用晏西繁送的发绳绑了个蓬松的丸子头,怀里抱着本书,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她走路速度不快,晏西繁等的有些着急了,抬脚往她那边走了好几步。
越来越近时,晏西繁发现卓淼虽是在笑着,但神色还是有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憔悴。
他把DV机放下,皱起眉问:“这几天是不是生病了?”难怪总不愿意接电话。
卓淼没隐瞒,“有夜里天着了凉,就发烧了,不过已经完全好了,怕你分神就没敢在前两天告诉你。”
晏西繁垂着眼瞧她,“我有什么好分神的。”
他不再说什么,拉着卓淼去吃了顿好的,补了补身体。
吃完饭后,卓淼看时间还早,问晏西繁有没有什么想做的。
晏西繁说回去遛狗。
“好啊。”
怕强强会对外面陌生的环境害怕而应激,所以出门都没它的份,它只能是眼巴巴看着柿子晃起尾巴在面前嘚瑟。
江边风大,晏西繁拿了件外套给卓淼披上。
“沙发上的书是给你的。”卓淼还在最后一页写了些东西。
胆小鬼,她不止一次在心里这样说自己了。
晏西繁刚才有看见书里那些清秀的中文字迹,他揉了揉卓淼脑袋,“幸苦了。”
这份心意和他所给卓淼的去对比,他的简直不足挂齿。
“你可以慢慢看,我另加了一些内容,写在了最后面。”卓淼垂下眼睫说。
晚上卓淼照常在这里过夜,只是这回不同以往,她一点也睡不着,睁着眼到了天亮。
早上她和晏西繁都有课,吃过早餐在学校分别。
中午的时候,晏西繁回老宅陪老爷子吃饭。
沈令微前不久决定回国了,他们在商量着住哪里。
“您要是不想见到奶奶,可以让她去住南郊那套别墅,那儿的空气环境是极好的,适合养老。”
晏老差点没忍住拿筷子往晏西繁脑门上敲,气哼哼地说:“我什么时候说不想见她了,是她不想看见我!”
晏西繁淡声道:“真实情况确实是这样。”
晏老冷哼一声,“你和卓淼的事怎么样了?”
“我和她什么事?”晏西繁起身给老爷子盛汤,眉梢含着笑,“我们感情好着呢。”
“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她出国留学的事。”
晏西繁瞳孔微微一震,整个人都怔了下,脸上的笑消失不见,沉默几秒后问:“留学?卓淼?”
晏老皱眉:“她还没告诉你?难不成要走之前才通知你不成。”
晏西繁没回学校,坐在车上看卓淼给的那本书,他直接翻开到最后一页,读完内容后思绪一片空白。
【我要去留学了。
对不起,一直在瞒着你。
“留学”这两个字,家人从我小时就灌输进我脑海里的。也许从我出生开始,他们就在为了我去留学而做准备。我一开始也不理解,后来留学却成为了我的执念。
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其实是个特别自私的人,比起爱你,我更爱自己,更以自己为重。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我从未有过要因为你而放弃留学的念头。
我反复思考了很久,也许只有分开,才是我们最好的结局。】
第44章 戒指
卓淼下午上着课的时候, 右眼皮总是跳,她索性用手撑住眼皮,这样能勉强不跳了, 但心却是没由来的慌,喘气也变得有些快。
上课在摸鱼的吴雪宁敏锐察觉到卓淼的脸色发白, 她趁着老师转身写东西时凑过去小声问:“阿淼,你怎么了, 不舒服吗?”
“没事。”卓淼摸了摸额头, 体温正常, “刚才右眼皮跳个不停。”
“别不信,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你赶紧谨慎起来。”张娴幽幽地插了句话。
吴雪宁也颇为赞同地点点头,“你想想最近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事儿?”
卓淼静了两秒,手中的笔被她攥得很紧。
“没有呢,听课吧。”
一直到晚上,卓淼心头都突突跳, 她看着没有一条消息的手机,心里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静, 洗澡时间比平常要慢了半小时, 热水早没了, 掬起一捧又捧的冷水往脸上扑。
厕所门在这时被敲响。
“阿淼,你手机响了哦, 有人给你打电话。”
卓淼打开门。
吴雪宁把手机从门缝里塞进去。
卓淼看了眼来电人,蹲在地上接。
“小婉。”
梁婉挑眉:“你咋了,鼻音这么重, 哭过了?声音怎么这样。”
卓淼头抬着,厕所的灯泡是下午新换的, 亮度异常高,照得她的眼眶酸胀,吸了吸鼻子说:“我在洗澡,水进鼻子里了。”
梁婉这段时间都在北城,住着公司宿舍,四个人一间,她们刚下了培训课正准备洗澡睡觉,这课上的比去拍戏还累,个个都蔫哒哒的。
怕打搅到要睡觉的人,她穿上鞋,走到楼梯口聊。
“你们也学校快要放假了吧,你和晏西繁说了出国的事吗?”
卓淼嗯了一声。
今天一直没有联系,八成是看见那本书后面的话了。
梁婉迟疑道:“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手机上的饺子小挂件在卓淼手上一下下用力捏着,她垂下眸,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明天我会去找他当面说,今晚的时间就留给大家先冷静。”
梁婉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们一定要分手吗?
“小婉,我不能拖累他。”
挂了电话后,卓淼穿好衣服上床平躺着,她吃了粒张娴的褪黑素,只想快点睡过去。
宿舍里的其他人似乎都察觉到卓淼情绪不佳,洗完澡后默契的没再讲话,老实睡觉去了。
在安静的夜里,枕头边上的手机突然清晰震动的那一下,卓淼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
果然是晏西繁发来的信息。
【我知道你明天下午没课,陪我去钓鱼吧,余渡会去接你。抱歉,之前总是让着你,不愿意占用你的私人时间,这回我想自私些。】
发完这条信息,晏西繁把手机扔到副驾驶,搭在窗框上的手夹着根快燃尽的烟,他上车后一直没下去过,在车里坐了很久。
中控台上的那对戒指被外面路灯照亮下泛着温暖的光芒。
现在看来却有点讽刺-
要去的钓场离庆大很远,开车至少要一个小时,余渡话很密,嘴巴一路上就没合上过。
关恒一边敲着电脑,一边要应付这人,时不时还观察下卓淼的脸色。
“奇了怪了,西繁上午不也在学校,就比咱们早走了十分钟,怎么不把卓淼给捎上。”
卓淼抿紧唇,扭头看着车窗外。
关恒给余渡使了个眼色,“若绮和孟嘉谦在他车上。”
余渡挠头,显然是不明白关恒眼神里的意思,大喇喇地打趣:“这可是女朋友,那俩能比么?”
关恒嘴角一抽,不打算搭理这眼力见和情商为零的人了。
因为前面突然发生了交通意外,他们的车在路上堵了快半小时。
到了钓场后,卓淼下车,和关恒余渡一起步行过去。
今天不是周末,钓场人不多。
卓淼远远就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每往前走一步,她就想后退一步。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这种难以捉摸的感觉让人连吞咽都是极其煎熬的。
程若绮低头拿渔具的时候注意到那边走来的三个人,她抬了抬脑门上的遮阳帽,笑道:“关总,今儿怎么这么有空啊?”
关恒扬了扬手上的笔记本电脑。
余渡戴上了一副很酷炫的墨镜,胳膊搭着关恒肩膀,扬眉道:“这哥们工作玩乐两不误,实在是叫人膜拜。”
孟嘉谦站在程若绮边上,左手规规矩矩举着把伞给她遮阳,右手臂弯里挎着个粉色的女式包,活像个供程若绮随意使唤小仆人。
“卓淼,一看你就是没准备防晒的东西,喏,”程若绮勾勾手指,孟嘉谦醒目地从包里拿出个白色的遮阳帽给卓淼,“戴着吧,不然在这儿晒一下午你脸准黑一个度。”
卓淼道谢接过。
她戴帽子时,目光不受控制落在背向着大伙在安静垂钓的晏西繁身上。
余渡再没有眼力见,也嗅到了丝不对劲的气息。
这女朋友都来了,怎么还坐着没点反应。
他详装不经意地往卓淼脸上扫了眼,然后走到晏西繁边上坐下。
“干嘛呢,帮你把卓淼给接过来了。”
晏西繁不冷不热嗯了声,目光仍然专注地落在水面上。
余渡满脸问号,但下秒就惊呼出声,他看着晏西繁高抬起的鱼竿,和那浮出水面的鱼,差点没跳起来。
什么运气,这才来多久啊,他凳子都没坐热,晏西繁就有收获了。
相比余渡莫名其妙的振奋,晏西繁就显得非常平静,他慢条斯理地从鱼钩上取下甩来甩去的鱼,放进鱼桶后起身到旁边洗干净手。
转身时,对上那道望过来的视线。
看似风平浪静,眼神中的暗流涌动只有晏西繁和卓淼才懂。
晏西繁去拿了两瓶水,拧开其中一瓶的盖子,仰头灌了半瓶。
另外一瓶到了卓淼干燥发烫的掌心中。
“别喝冰的。”晏西繁说道。
卓淼的月经快要来了。
卓淼喉咙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艰涩到难以发出声音,她不看身旁的人,面色淡然地点了点头。
晏西繁凝视着面前这张白净的侧脸小半会儿后,指了指不远处的遮阳伞,“去那边。”
说完,握住了卓淼的手腕。
力度不小,且越来越用力。
卓淼感觉到了疼,却还是一声不吭跟着他走。
留下几个不明情况的人再面面相觑。
“老爷子找你怎么没和我说,他为难你了?”
坐下后的第一句话并不是质问,而是带着些心疼地询问。
卓淼克制住想逃跑的心,镇定地把水放在桌上,抬眼直视晏西繁,“没有。”
就两个字,她没再多说什么。
周遭似乎都静了下来。
晏西繁几乎要被卓淼眼里可怕的冷静给吞没了,他忍住所有情绪,笑了下,“怪让人难受的,好像回到刚遇见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冷淡。”
卓淼平静到近乎冷漠:“也许我本来就是这种人。”
“狗屁。”认识这么久以来,这还是晏西繁第一次爆粗俗话。
“去留学和我们继续谈下去,起冲突了?”
卓淼问:“你知道我会去多久么?”
晏西繁完全能理解卓淼想出国留学的心,国外有更好质量的教育资源,她一直都是个努力向上的人,出去可以开拓眼界,时间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六年也好,十年也罢,终究还是会回到这里。
“你什么时候做好的决定?”
卓淼不知道他问的是哪个决定,也没心思去想,“之前。”
晏西繁盯着她,“我不同意分手,异国不困难,我随时可以过去看你,或者说,我也留在那边。”
“不可以。”卓淼顿了下,努力把眼眶的酸意给憋回去,“晏氏需要你,你爷爷更需要你,自私的人有我一个就够了。
她深吸了口气,继续说:”晏西繁,从下定决心要分手的的那刻起我就没想过会后悔。”
话音刚落,她看着晏西繁从口袋里拿出了个小盒子,再接着,盒子被打开,里面一枚银色的戒指在阳光下显得异常刺目。
骤然间,一阵尖锐的疼痛在卓淼胸口又深又重地划着。
“在你思考怎么和我分手的时候,我去找人定制了这枚戒指。”晏西繁取下戒指,指腹摩挲指环不平处,眼睛深深地看着卓淼,唇角缓缓勾出抹自嘲的笑,“可你好像也没这么喜欢我。”
卓淼眼圈微微发红,“你凭什么这么说。”
晏西繁冷冷一哂,把手中的戒指放下,声音也变得冷淡了:“难道不是吗?在做选择前,你永远都只会先放弃我。”
卓淼的手用力握拳,目光终于撇向别处:“你现在明白过来了,也不晚。”
“刺啦”一声刺耳的响声,是椅子滑过地面的声音。
对面的人站了起来,转身大步往出口的方向去。
一直在留心这边情况的几人对视了眼。
程若绮抬抬下巴,“我去看看卓淼。”
余渡赶紧起身往晏西繁那边跑。
“西繁,怎么回事啊,刚来你就走?”
晏西繁面无表情:“别钓太晚,记得送她回学校。”
这次之后,一直到考完试,卓淼没再见过晏西繁。
第45章 第 45 章
梁婉下课后连饭也没吃, 直接去了陈骤上班的地方。
陈骤忙完手头上的活后回宿舍洗了个澡。
“喏,三张西餐店的优惠券,店离阿淼家教的地方还挺近的, 我们直接去店里等她就好。”
陈骤取下嘴里叼着的烟,“去接她吧。”
梁婉觉得也行, 恰好公交来了,满满一车人, 两个人默契对视一眼, 拼命挤了上去。
“你是不是偷偷在上语言课?”下车往胡同里走时, 梁婉忽然问陈骤。
陈骤神色不变:“正大光明。”
梁婉满脸嫌弃:“没告诉阿淼那不就是偷偷,你是不是还没死了想去陪读的那条心呢? ”
“是又怎样。”
梁婉毫不客气往陈骤肩膀落下响亮的一巴掌, “阿淼不喜欢你这样做,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悟,我真的服气,最起码你要想想自己,想想家人好吧, 这脑子里怎么一天到晚都是浆糊”
陈骤闷不吭声,任由着梁婉唠叨。
补习结束后, 周嘉意迅速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周诚给她做得英语测验卷, “阿淼姐姐, 你看我的卷子。”
卓淼咽下准备说出口的告别的话,抬眸去看, 卷子右上角的分数显示九开头的数字,她微微笑道:“进步很大,保持下去。”
“多亏了你啦, 以后我们也要合作愉快哦~”周嘉意把卷子工工整整叠好,今晚晏西繁要回来了, 她可要好好在他面前嘚瑟一番。 提到晏西繁,她心情就很差劲,曾姥爷前两天着凉生病了,他居然都不回来一趟。
“阿淼姐姐,你知道舅舅这段时间在忙什么吗,我都快半个月没见着他了。”
卓淼拉书包链子的手的一顿,“我也不太清楚。”
假期开始前,她和周诚通过电话,本打算辞了这份家教,但周诚希望她能辅导完这个月,好给他时间安排新的家教老师。
每次来这里她都怕避免不了会见到晏西繁,然而卓淼的担心都是白费,晏西繁自那次以后,没再出现过在她面前。
“嘉意。”
“嗯?”周嘉意托腮笑问,“怎么啦?”
卓淼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周嘉意最喜爱的粉色蝴蝶结发饰。
“这个送给你。”她说,“以后我要专注自己的学业了,没有多余的时间再过来这边,你的家人之后会安排新的老师来给你辅导功课。”
周嘉意呆愣住,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我们还会见面吗?”
卓淼缓缓地摇了摇头。
“哦。”周嘉意沉默下来,她盯着桌上的粉色小盒子,忍不住抬手抹了下眼角。
卓淼看着有些不忍,轻轻握住她的手,“嘉意”
周嘉意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为什么啊,咱俩都相处这么久了,你怎么说不来就不来了啊”
道理周嘉意都懂,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可这也太快了,她接受不了。
这时候,门口响起了两道的脚步声。
晏老和周诚一同走了进来。
周诚看了卓淼一眼,说:“嘉意,曾姥姥和妈妈快要下飞机了,咱们得出发去机场接她们了。”
周嘉意边抹泪边点头,置气般不看卓淼一眼,起身扑进周诚怀里,被抱出去后却又央求周诚把卓淼留下。
“阿淼姐姐有自己的事做,她不可能一直辅导你,新的家教老师也很温柔漂亮,你会喜欢的。”
“不要我只想要阿淼姐姐。”
房间里只剩卓淼和没走的晏老。
“西繁在生我的气,最近一段时间没回来也没再去公司,他想用这种方式来抗议我的行为。”
卓淼面色淡淡,安静听着。
晏老叹了口气,“你知道他已经在办理签证了么?”
卓淼心脏一紧,“我不知道。”
没见面也没联系过,晏西繁的头像一直都是灰色。
“今晚他会回家,我再劝劝他。”
晏老没再讲其他,把手上的信封放在卓淼前面,“别误会,只是一些幸苦费,你对嘉意的帮助很大,她文科上提升的进步你功不可没,这些都是你应该得到的。”
外面梁婉还在念叨陈骤要陪读的事。
“真的,你去了只会妨碍到阿淼,她学医啊,很忙的,没空搭理你。”
陈骤扫她一眼,“我用不着她搭理,在她需要的时候能帮到她就行。”
梁婉摇头叹气,脸上一副哥们你无可救药了的表情,“你这样做只会感动自己。”
这话说完后,她忽地感觉到身体涌出一股热流。
她立即拽了下陈骤的手臂,“路边好像有公厕对吧。”
陈骤点头,看她五官皱成了一团,“没事吧?”
梁婉点头又摇头,庆幸自己带了卫生巾出来,“我去厕所,你在这里等,一会你们出去等我。”
她走没多久,卓淼从晏家走了出来。
“小婉呢?”
陈骤说去厕所了,临走前,他多看了一眼面前这座青砖灰瓦的豪派建筑。
“你和他,是因为家教认识的?”
卓淼垂眸看脚下的路,“不是,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至于怎么认识的,她没和陈骤解释。
卓淼靠着墙走,胡同里驶进一台黑色汽车时,为了不挡路,陈骤不得不往她身边靠了些。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就近了许多。
卓淼始终低着头。
陈骤抬眸的一瞬间,车正好从他们身边开过,他不经意间与车内驾驶位的人四目而对。
而后他迅速扭头看身旁的卓淼。
卓淼察觉到陈骤的视线,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没事。”陈骤说。
话音刚落,背后响起一道因为急刹而产生的刺耳的声响。
卓淼眼睫轻颤,没有回头去看。
这顿也算是散伙饭了,吃完后,留在这座城市的只有陈骤一人。
结完账后她们没走,坐在餐厅外面的长椅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梁婉情绪低落,陈骤烟一根接着一根。
卓淼去里面倒了三杯温水,“干一个吧。”
陈骤点头。
梁婉仰头使劲憋了憋泪,然后举起水杯,“也许下次见面,我们手中的白水会变成酒了。那么接下来,就请在座的各位,笑着去奔赴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
行李早已收拾好,宿舍里空荡荡,连走路都有回音。
卓淼趴在桌上,睁着眼,回想着这眨眼就过完的一年。
发生很多事,好的不好的通通在脑海里如走马灯一晃而过。
她怎么也没想过,自己辜负了一个人的真心。
如果,如果,能不相遇就好了。
卓淼不知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手机在耳边滋滋震动时她还以为是早上的闹钟响了。
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她顿时睡意全无。
是晏西繁。
犹豫了一瞬,卓淼按下接通。
“下来。”听筒那边清冽的嗓音在夏日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冰凉。
她立即起身走向阳台,楼下停着台打着双闪的车,似乎知道她在看,副驾驶忽地探出一颗圆溜溜的狗脑袋。
“汪!”
伴随着的是,小小的猫叫声。
眼眶发酸也就是这一瞬间的事,卓淼拼命忍耐着哽咽,嗯了声。
她洗了把脸才下楼。
晏西繁倚在车门上,即使听见了慢慢在靠近的脚步声,也没半点反应。
卓淼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细细打量了眼他的侧脸,而后走到副驾驶,弯腰摸了摸见到她后变得很兴奋的猫狗。
都胖了,就只有晏西繁瘦了。
风刮过,树上的枯叶哗啦落在了地上,晏西繁踩着枯叶绕到副驾驶,对上卓淼平静望过来的视线,“它们都很想你。”
卓淼没说话,只注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沉默看着对方。
曾经的亲昵不复存在,只剩下一些被现实击破后零碎却又深沉还互相隐忍下去的爱意。
晏西繁盯着卓淼,“陈骤打算陪你出国?”
卓淼毫不迟疑地点头。
回到宿舍前,陈骤给她发来的短信,说晏西繁在他上班的地方。
她逼自己下好最后一步棋,让陈骤告诉晏西繁,不久后他会去德国陪读。
即使卓淼已经明确和陈骤谈过,如果陈骤真跑到德国去,她会和他断交。
她希望这个谎言,能让晏西繁放下执着。
“这是他很早之前就做好的决定。”
晏西繁脸色沉了下去,视线移到别处,忽而一笑:“也正常,你们一起长大,当然是做什么都要一起,我不过是个外人,就算是费尽心思也动摇不了你。”
他转过身,抬起的手在侧脸上擦过,“卓淼,你记着,我绝对不会等你,哪天遇上更合适的人,我不会因为你而犹豫半秒。这段时间就当是互相找了个乐子,用不着记太久。”
卓淼不发一言,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
风起时,车门大力甩开又嘭地关上。
潮湿的夏夜里,卓淼独自站在楼下,怀里抱着晏西繁临走前塞过来的袋子,双颊滑落两行泪,她转身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模糊的夜色中。
到了德国后卓淼才知道,那个袋子里不仅有她放在晏西繁家里的衣物,还有一张写着密码可在国外使用的银行卡,卡里的钱是她这辈子都花不完的数目。
第46章 朋友婚礼
周嘉意因为感情上的一些事情和家里人闹了矛盾, 周末也呆在学校里,好一阵子都没回老宅去,所以并不知道卓淼回国了。
远远看着晏西繁和一个漂亮的女人走进来时, 她想也没想就要转身避开。
然而晏西繁已经瞧见了她,他和邹然说了两句, 邹然便点头独自走开。
“周嘉意。”
周嘉意低了低头,昨天室友给她做了副很漂亮的美甲, 看着赏心悦目, 身后站了有人, 存在感不容忽视,她木着脸扭头, 干巴巴地问:“干嘛?”
晏西繁也注意到她十分显眼的指甲,“这几天你——”
周嘉意猛地打断他:“你和曾姥爷放一百个心,我没再去见关恒。”
话倒是讲得很硬气,眼神中却流露出了满满的不甘和委屈。晏西繁感到无奈:“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要再感情用事, 关恒公司现在忙着上市,分不了一点心思应付你, 他今天不会过来, 别白费心机等了。”
“我”周嘉意本还想恶声反驳几句, 岂料眼睛一晃时,捕捉到门口走进来的那道身影, 停顿两秒后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晏西繁顺着她的视线往回看,卓淼正好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了一秒, 随即都如陌生人般错开。
周嘉意在晏西繁的眼神中确认了自己没认错人,她放下手里的东西, 快步走了过去。
晏西繁则是往楼上去。
似乎看着周嘉意这张褪去孩童时期的稚嫩、蜕变成现在青春而又张扬的脸,卓淼才真正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年。
周嘉意这些年一直都在后悔,当年卓淼说不再做她的家教老师时,她当时为什么要去置气,而不是好好的和卓淼告别。
她拥抱了卓淼很久,靠在她的肩头说:“阿淼姐姐,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卓淼心头发软,轻轻拍了拍周嘉意的肩。
这场婚礼上,卓淼见到了很多曾经认识的人。
程若绮其中一个伴娘居然是她在庆大时的室友吴雪宁,据说是因为互相的另一半关系好,她们才玩到了一起去。
婚礼结束后,宾客散去,只留下这一拨年龄相仿的男男女女。
“感谢各位来参加我和若绮的婚礼,”红光满面的孟嘉谦揽着程若绮的肩,手中举起两瓶罗曼尼康帝,“这酒我珍藏了很久,为的就是在今天拿出来庆祝我们的人生大事。不管是谁,都必须喝上一口,开车来的有司机让司机送,没司机找代驾!”
余渡笑着起哄:“那必须啊,既然新郎官晚上回去想倒头就睡,那我们当然得为你助把力。”
孟嘉谦酒量不太行,敬完酒后就有些晕乎乎了,但缓了会后又觉得自己行了。
他读懂余渡话里的意思,“醉归醉,正事我可忘不了。”
余渡装糊涂:“你说的这个正事,究竟是什么正事?”
程若绮剜了余渡一眼,随后让人过来开酒倒酒。
几个人里,有坐椅子上的,有坐在宣誓台的阶梯上,有人懒懒散散站着,人手一杯红酒,少了长辈在时的拘束,多了几分自在的惬意。
“你们说,咱这圈人里,谁会是下一个结婚的。
刚才说话的男人对卓淼来说十分面生,是孟嘉谦的伴郎之一。
有人忽地一指在沉默喝酒的晏西繁说:“反正西繁绝对不可能,这些年里,就他没着落,一点也不急,可能嘉谦娃都有了,他还打着光棍。”
被点到名字的人慢慢悠悠抬起眼,不咸不淡说了句。
“话可别说这么满。”
卓淼避开余渡那毫不掩饰的揶揄目光,低眸看着杯中红酒。
不知道当年事情的人因为晏西繁的话纷纷都往邹然那边看了看。
难不成真要和这位?
邹然尴尬地抿抿唇,她需要替晏西繁解释一下吗?
在来这里的路上,邹然没忍住邀请晏西繁明晚一起吃饭,在被礼貌拒绝后,晏西繁还说他近几年的重心都是晏氏上,至于会不会展开一段新感情,也许要过很多年后才考虑。
邹然也是个明白人,晏西繁不仅是在拒绝吃晚饭,是把她也一同给拒绝了。
程若绮也有些云里雾里的,这些年来她压根就没搞懂过晏西繁这个人,算了,用不着她操心。她瞅了卓淼一眼,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这小酒局快到凌晨才要散。
一行人走出酒店,吴雪宁拉着卓淼说:“阿淼,我加个你的微信吧。”
自从微信普及后,用企鹅的人少了很多。
卓淼之前的手机号码没用了,后面的新号码注册的微信也只是加了梁婉陈骤他们几个和一些同事。她没有弃用过企鹅,不过这几年一直都是离线状态,偶尔在深夜时会点开看看。
“好。”卓淼打开二维码给她扫。
站旁边的余渡也打开微信扫了下,显示添加成功后,给了晏西繁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晏西繁顶开余渡搭在他肩膀的那条十分讨嫌的胳膊,走到车前探身进了后排。
上的是余渡的车,晏西繁的车给家里司机开着送邹然回去。
“卓淼,我和嘉谦送你。”程若绮加完微信后说。
卓淼摇摇头,“我打车就可以。”
她住的地方离这里太远,和程若绮的新房还在相反的方向,一来一回太费时间了。
余渡低头点烟的动作停住,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乐呵呵对卓淼说:“这还打什么车啊,咱俩邻居你忘了啊,我送你不就行了。”
说完他就收起烟,打开了后排车门,坐在另一边的晏西繁正在闭目养神,像是对现在的情况丝毫不在意。
余渡伸长脖子进车里,装模作样去问晏西繁介不介意车上多一个人。
晏西繁眼也没睁:“介意。”
“哦好,不介意。”余渡转头就招呼卓淼上车。
卓淼再次摇头,语气明显是比刚才说话时淡了很多:“谢谢,不麻烦你了,这里打车很方便。”
手一招,不远处在候着的出租车就醒目的往这边开了过来。
和程若绮她们道别后,卓淼上了出租车。
看着出租车开出酒店,程若绮无奈地摊了摊手,看吧,她果然搞不懂晏西繁在想什么。
余渡现在玩手机就只有一个爱好,那就是看微博,频率比看微信还要勤快。
他有十几个小号,都是用来在梁婉微博下回怼黑粉的,大号已经打入了梁婉的粉丝内部,成为了后援会的一员,负责出力又出钱的那块。
最近梁婉的新电影要上映了,余渡大手一挥包了好几个电影院的场。
给梁婉新发的微博点赞评论后,余渡扭头想问晏西繁今晚回哪里,却见他一直盯着前方看。
他们的车正开在卓淼上的那台出租车后面。
余渡笑看晏西繁说:“这样呗,今晚你也别回家了,直接上我那儿凑合一晚,房子虽然不怎样,但我估计你也乐意。”
没等晏西繁做出反应,他心直口快道:“你刚才那样对卓淼真的是尽失风度啊,搞的像是要老死不相往来一样,做不成情人难道还不能做朋友吗。”
晏西繁收回落在前方的目光,脸上没什么情绪:“我不和前任做朋友。”
“瞧你那斤斤计较的样。”余渡的损招说来就来,“你要是真气不过当年她让你伤心,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现在也让她伤心伤心?”
晏西繁降下车窗,声音在涌入的风中模糊不清:“我可没这么无聊。”
卓淼把司机找回的零钱放进钱包里,推门下车后正要走,后边刚停好的车按了下喇叭,她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了眼。
有人从车上下来。
余渡边走边和卓淼说话:“阿淼,看吧,你刚还不如坐我的车,这有什么好麻烦的。”
卓淼很淡地笑了下,看了眼慢余渡一步的晏西繁,参加婚礼时的西服被他挂在臂弯间,身上只穿着件黑色衬衫,一张英俊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冷峭,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模样。
余渡在晏西繁靠近时便说自己酒喝多了风吹得头疼,一溜烟就进了单元楼。
出租车司机走了,开余渡车的司机也走了。
夜深人静的凌晨,卓淼注视着向她走来的男人。
晏西繁在卓淼面前稍作一停留,没正眼看她,“还站着干嘛。”
卓淼没搭腔,走在他身后。
楼梯里的感应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上到二楼的时候,卓淼手机进来一条消息,梁婉发来的,她拿在手上低头打字回复。
和梁婉一来一回聊着,她也没注意到自己走到了几楼,前面的脚步声没停她也没停。
“你住几楼?”
还在打着字,卓淼下意识就回答:“四楼。”
说完,关了屏幕抬头,眼睛瞄见了墙上贴着的5F的楼标。
意识到了什么后,她很冷静地对上那道疏冷的目光,“我没跟着你,只是有东西要给你。”
幸好,她出门前把东西给准备好了。
晏西繁盯着卓淼,他倒是看看她要给什么东西。
“这个还给你。”卓淼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里面的钱我没动过。”停顿片刻后,想说句迟到了很多年的谢谢,可面前人的脸似乎结上了成霜,她怔了一下,默默把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晏西繁蹙眉眸泛着冷光,视线扫过卓淼手里的卡,“扔了吧。”
余渡家的门没关严实,是特意给晏西繁留的门。
他说完后不再看卓淼,拉开门进去关上。
但人却停在门后没走。
余渡坐在沙发上笑个不停,刚才那些话他可全都听见了。
外面响起的脚步声渐渐听不见后晏西繁才有所反应,他走到沙发边,手上的西服毫不客气甩到余渡脸上。
卓淼简单收拾了下家里的卫生后便洗澡上床躺着了,她看着天花板,不由的就想到晏西繁此时可能就在上面走动。
转而就莫名就想起他喝酒时讲得那句话——“话可别说这么满”
心头堵了下,卓淼慢慢吐出口气,翻身侧着睡,但眼睛瞧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枚戒指。
戒指是不是也要还给晏西繁?
第47章 第 47 章
晏西繁刚开完会就接到了老爷子司机孙铭的电话, 挂了后,他抓起车钥匙快步往外面走。
赶到医院的时候,瞧见周嘉意孤零零坐在病房外面, 低着头,脸上有泪痕。
“怎么不进去?”
周嘉意闻声抹了下眼睛, 抬起头说:“爸爸里面。舅舅,曾姥爷不想见我。”
晏西繁没说什么, 走到病房门口往里面看了下, 老爷子已经醒了, 在吃着东西,状态看着还行。
他走回到周嘉意身旁坐下, 递了张纸给她擦泪,“把老爷子给气晕,你能耐是又大了啊。”
周嘉意边擦泪边嘟囔:“我又不是故意的。”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嘉意不敢瞒着晏西繁,如实说:“上午我去找关恒, 被曾姥爷知道了。”
她说完有些激动地抓着晏西繁的胳膊,眼圈涨红:“舅舅, 关恒这么好, 为什么你和曾姥爷都要反对我和他在一起?关恒有自己的事业, 他有钱,他不是普通人。”
“我和关恒认识快十年,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自然是很清楚。”晏西繁温言道,“嘉意,你要知道曾姥爷在意的并不是关恒的家境, 而是你们之间的年龄,他希望你能找一个同龄且能和你同频率的人。”
还有句特别残忍的话他没说, 也许周嘉意心里也清楚,关恒没喜欢过她。
周嘉意泪眼婆娑:“我不在意年龄我什么都不在意,我只想和关恒在一起。”
周诚从病房出来,听见了女儿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叹了口气,说:“西繁,你们进来,老爷子有话说。”
晏老看见周嘉意那张脸,气不打一处来,连着晏西繁都受到了波及。
“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固执,讲好听点,情种,将难听点就是——”那个字晏老实在是讲不出口,他怒瞪着晏西繁,“这事是不是都怨你,以前没事老带关恒在周嘉意面前晃悠什么!”
晏西繁上前给老爷子拍背顺顺气,“您说得没错,这事儿都是我的锅,您消消气。”
自打程若绮结婚后,晏老心里就慌的很,他是真怕晏西繁和周嘉意因为那些个人而被耽误。
“我看我死之前都见不到你俩结婚了。”
周嘉意默默道:“曾姥爷会长命百岁。”
晏老冷哼一声:“活这么久干嘛,天天被你气,倒不如早点死。”
晏西繁勾唇笑了下。
“你笑什么?”晏老忽地就把枪口对准晏西繁,“没几年就要三十岁了,你就真的一点不急?邹然这么符合条件的你不喜欢,余渡他妈给介绍的你不愿意去见。晏西繁,要论气人,周嘉意暂时还比不过你。”
为了避免枪火再回到自己身上,周嘉意毫不迟疑地符合:“是啊,舅舅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找个女朋友了。”
周诚也感到好奇:“西繁身边就没有合适的?”
晏西繁脑海里闪过卓淼的脸,声音沉冷许多:“没有。”
晏老情绪稳了下来,好声好气地说:“那就多去见见,别成天就知道往公司跑。我的身体我很清楚,但还有多少年我就难说了。自从你接手晏氏后,我算是了了一桩心愿,嘉意有西榆和周诚看着我还能放点心,沈令微走了后能说你两句的也只有我了,现在看来,我大概也说不动你了,看来以后我也要带着遗憾走了。”
沈令微在七年前回国住后身体就一直不好,在家人的陪伴下勉强撑了几年,但还是在去年离开了-
天气一热,卓淼就没有胃口吃午饭,科室的同事全去食堂了,她还在开着电脑查资料,忙到同事们回来准备午休,才关了电脑出去买咖啡。
才走出科室门口,摸到只有一枚戒指的口袋,她才想起放在抽屉里一早上没看的私人手机,转身回去拿,进电梯后打开一看,九十九加的微信消息,余渡早上把他们这些人拉到了一个群里,里面正聊得热火朝天的。
卓淼往上翻了翻记录,大多都是余渡和孟嘉谦在聊,她正想点开右上角的三个点看群里都有谁,有人@了她,是余渡在问她哪天有空,约个时间大家一起去山庄避避暑。
叮咚——
电梯门打开。
恰好回复完余渡,卓淼下意识抬起头想看电梯停在几层,无意就与外面站着的男人视线相撞。
她停留了两秒后,若无其事移开了眼睛。
他怎么会在医院?
晏西繁走进电梯,瞥了眼亮着光的楼层键,手放在关门键上摁了下,他就站在门侧的位置没走,刚好挡在卓淼前面。
卓淼没了继续看手机的心思,凝视着前面人宽阔的肩背。
这份安静没持续多久,往下一层的时候有六、七个人进了电梯,而他们都不是去一楼的,有个肥胖的男人忽视掉晏西繁想帮他们按电梯楼层的手,挤到了电梯按键前。
晏西繁收回手,自觉往后退了些。
而卓淼身后的位置早被两个小朋友占了,她退无可退,在晏西繁身体靠近时,抬起手,手机顶住了他的背。
晏西繁回头扫了眼那手机。
卓淼看着他转身,目光落在了她脸上。
本就逼仄的空间里,前后都有人挤着,两个人之间就只有一部手机的距离。
无声地对视下,看见了彼此眼中倒映着的自己。
再往下一层时电梯门开,外面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和他的护工,大家都下意识往后走让出点位置。
在有个人的后背快要撞到卓淼胳膊的时候,晏西繁下意识伸出手,将卓淼往他这边推了推。
手伸到了卓淼的后背,这样一看很像是在半搂住她。
身高上的差距让卓淼微微凌乱的鼻息喷洒在晏西繁的脖颈上,一下两下,她看见他凸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她憋了憋气,抬起眼看,那张脸的神色依然是冷沉沉的。
“谢谢。”卓淼用着只有她和晏西繁能听见的音量说着。
电梯终于到了一楼。
护工推着老人出去,卓淼走在晏西繁身后,出去后有人叫住了她,等再往前看,已经没了晏西繁的身影。
她还想问问他当年那只小猫现在怎么样了的
梁婉躺在卓淼的小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脸上敷着补水面膜,一手拿手机刷微博,一手拿卓淼给她榨得蔬菜汁。
卓淼在阳台浇完花,瞧见楼下刚停着台车,认出是谁的,她扭头和梁婉说:“余渡住在我楼上。”
梁婉哦了声。
卓淼走进客厅,给手机充电的时候冷不丁地问:“你和他是不是在谈?”
梁婉一把扯下面膜,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这么明显?”
卓淼点头,指着梁婉细白的手腕:“我看见你们有同样的手链。”
梁婉笑了笑:“我俩其实在一起没多久,本来是想稳定点再告诉你的。”
“不怕被狗仔发现?”
“不会吧,他又不是什么公众人物,而且我和他都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见面。”
卓淼不由得就想起周景让,梁婉签约公司后变得很忙,两个人聚少离多,也算是和平分手,之后梁婉就没有过新恋情,一心扑在演艺事业上。
“那你呢,婚礼上应该也和晏西繁见到了,之后呢?有什么发展没?”梁婉问。
卓淼沉默了会,垂下眼睛说:“他好像有点讨厌我。”
余渡刚洗完澡门就被敲了,他知道是谁,浴袍都没穿好就跑去开门。
结果,门外的是带着些酒气的晏西繁。
余渡石化了瞬,双手立即抱住胸膛,“靠,你要来不能提前打声招呼啊?”
晏西繁眉头紧锁,没搭理余渡,一把推开他走了进去,坐在沙发上烦闷地扯松了领带。
他上楼的时候正好和拎着袋垃圾往下走的卓淼遇上了,都愣了下,又都马上摆出一副陌生人的样子,在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卓淼还把右手拎着的垃圾换到了左手,也就是两个人中间。
余渡边穿浴袍边给梁婉发信息,已经好几天没见了,这次说什么也要见,他得把晏西繁给赶走。
“晏总怎么有空光临寒舍,还是说醉翁之意不在酒?”
晏西繁靠着沙发椅背上,闭着眼说:“给我杯冰水。”
“来我这还要使唤我,你真把我当你下属了?”余渡瞅他一眼,心情不好?
他认命道:“行行行,喝完赶紧走,别耽误我正事。”
喝完水,晏西繁眉眼松懈了下来:“大晚上有什么正事?”
余渡哽了下,胡诌了句:“给梁婉反黑啊,天大的正事。”
晏西繁往沙发上一趟,“给我条新毯子。”
余渡顿时就炸毛了,在晏西繁耳边一顿输出,奈何这个人不动如山,连眉头也不皱一下,像是真睡着了。
梁婉进门的时候蹑手蹑脚,灯关着,她看了眼客厅沙发上的人,抓住余渡的手,迟疑道:“要不我还是下去吧。”
“不好。”
余渡牵着人进房间反锁好门。
梁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压在门板上亲。
顾忌着晏西繁在外面,他们没弄出多大动静,在床上用着传统的姿势做了一次后就消停了。
余渡出去倒水,发现晏西繁已经不在客厅。
晏西繁往楼下走,在经过四楼时,脚步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第48章 第 48 章
一层三户, 其中两户的鞋架都摆在家门侧边,大人小孩的鞋子都有。
晏西繁走了两步,停在门口干净的那扇门前, 想到家里老爷子的话,酒劲渐渐散去。
结婚么?
思绪才刚飘到这个点上, 面前的门忽然就打开了。
扶着门的人一脸的惊讶,她穿着条白色蕾丝边的吊带睡裙, 裙摆勉勉强强遮到大腿中部的位置, 露出的皮肤在灯光的映衬下白的发亮。
卓淼心乱或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收拾屋子, 在梁婉还没上楼前她就开始收书房,收出了一堆废纸, 装好后便打算放在门外等明天上班带下去。
现在这情况,她反应再快也有点懵。
晏西繁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卓淼这里挪开,他摸出兜里的烟,没打算抽,只是觉得现在得必须做些什么才行。
他低头咬住烟, 闻到卓淼家里散发出来的很淡的香气,轻描淡写地说:“路过。”
卓淼猜测他可能是被余渡赶了出来, “哦, 那麻烦让一下, 我得放垃圾。”
晏西繁一言不发盯着卓淼看了瞬,然后转身就往楼下走了。
楼梯间的自动感应灯灭了后, 轻轻缓缓的一声叹气在黑暗中清晰可闻。
卓淼把垃圾放好,关上了门-
余渡约去避暑的山庄在榕城,开车过去快要两个小时。
为避免麻烦, 卓淼和梁婉晚了他们一行人半小时才出发。
梁婉开车,卓淼只有国外的驾照, 她得去考一次科目一才能换领到国内的驾驶证。
到了榕城已经是中午。
余渡包了这里的一幢别墅,要在这里住一晚再回北城。
卓淼选了间三楼最里面的房间,梁婉装模作样和她一起上了三楼,实际上是进了她对面的余渡的房。
关恒这回倒是出现了,一如既往的儒雅温柔。
“回来还适应吗?”
“还好。”卓淼看他,“你最近很忙吧?”
关恒喝了口果汁,眉眼是掩盖不了的疲惫,笑了下说:“忙,有时候真想自己有三头六臂,能把我应付工作,应付父母,应付——”他顿了下,没再继续往下说。
卓淼也跟着沉默。
程若绮端着盘散发出古怪气味的菜,在阳台找到卓淼和关恒:“别聊了,来尝尝我新创的菜。”
阳台的门是敞开的,位置正对着客厅沙发,卓淼转身后,目光在坐在沙发上的晏西繁脸上停了一瞬。
他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吃过午饭后,梁婉全副武装好,准备和余渡去外面走走。
卓淼没忍住说:“你这样会更显眼。”
梁婉把墨镜一戴,这下浑身上下都被遮了个严实,“要真能被认出,那人一定是我的真爱粉。你下午真不出去啊?”
“不出。”卓淼手里拿着本书,“我打算看完后睡一下午。”
梁婉抬起墨镜,冲卓淼眨了两下眼,“你隔壁住的是晏西繁。”
卓淼低着头,表情没多大变化。
她脱了鞋,曲起腿坐在阳台的吊椅上,这里山清水秀空气很好,没有北城那样燥热,白天的风都是清凉宜人的。
书一页页翻过,卓淼在看完后抱着枕头小憩了会儿。
她的嗅觉依旧灵敏,闻到烟丝味时睁开了眼,余光里隔壁阳台有道颀长的身影。
扭头往左边看,晏西繁穿着件白色短袖站在那儿,额间的碎发微微凌乱。
恍惚间,卓淼以为自己看到了十九岁时的晏西繁。
也脱口而出叫了他的名字。
晏西繁愣了下,唇间吐出的烟雾被风带着扑在眼睛上挡住了视线,白雾消散后,卓淼也跟着不见。
他揿灭烟,离开阳台,去敲响了卓淼的房门。
卓淼在卫浴室洗着脸,掬起的水正往脸上扑,听到敲门声时她抬了下头,水便顺着脸颊一路滑落到胸口,打湿了衣服。
她赶紧拿纸巾擦了擦,但衣服是白色的,沾水后就透明了,里面的文胸也若隐若现。
门又再次敲响。
卓淼边走边脱掉湿衣服,从包里随便拿了件衣服套上。
门口的是晏西繁,他手上还提着个棕色的牛皮纸袋。
晏西繁看了眼卓淼连衣裙和长裤的穿搭,轻扯了下唇,“刚才叫了我?”
卓淼也跟着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是有点奇怪。
“你幻听了。”她回答。
晏西繁看见她脸上还有几滴水珠,克制住想要抬起的手,懒洋洋地说:“我很确定。”
“对,叫了。”卓淼坦然承认。“怎么了?”
“不怎么。”晏西繁比卓淼更从容,手上的袋子塞到她手里,“程若绮买的。”
他走了之后,卓淼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杯杨枝甘露。
都挺莫名其妙的-
晚上自然是少不了烧烤和酒。
卓淼刚去留学那会经常失眠,即使白天里很累,睡前吃了褪黑素也都没用,她开始尝试喝酒,每次虽然是一小口,但效果明显,而且二天也不会头痛。
后来她爱了上酒,特别是红酒,只是现在工作了,不管喝多喝少她都怕会耽误事,也有好长时间没再碰过酒了。
今晚在气氛的烘托下,卓淼多喝了几杯。
聚会中必不可少的一个玩乐项目——真心话与大冒险。
酒瓶放在桌上转了好几轮都停在余渡面前,他没选真心话,孟嘉谦趁着这机会让余渡去门外又是学狗叫又是学猪叫。
卓淼头有些晕,托着脸看他们闹。
对面坐的人推过来一杯温水时,她看了他一眼,道谢了,但一直没喝。
他怎么忽然对她热情了些?
外面正好有一波人路过,在程若绮的逼迫下,余渡热着张脸学猪狗叫,叫完后冲进来,恶狠狠指着大笑的孟嘉谦说:“等着,看我不玩死你。”
结果,这回瓶子停在了一直安静看戏的晏西繁面前。
这一下子,本来还势不两立的余渡和孟嘉谦立即就成了同伙。
两个人贼兮兮看了卓淼一眼。
余渡清了清嗓子:“西繁,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为了防止晏西繁不选真心话,孟嘉谦立马说;“大冒险的话是出去学狗走路。”
晏西繁扫了孟嘉谦一眼:“真心话。”他也没想选大冒险。
很奇怪,他选真心话,卓淼却莫名跟着紧张了起来,她料定余渡问不出什么好问题。
“你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
关恒闻言不禁笑道:“这都什么问题。”真心话不都是问一些比较隐私性的问题么。
孟嘉谦一甩手,“这不算,让我来。”
关恒捂他的嘴,“就这个,别犹豫,赶紧说。”
卓淼慢慢坐直了身体,大家的目光都往晏西繁这边落,就她一个不看好像有些奇怪。
她端起那杯水放在唇边,眼睛也抬了起来。
晏西繁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漆黑的眼睛对上卓淼的视线。
“结婚。”他说。
卓淼心口一跳。
“哦豁,你想和谁结啊?”余渡往卓淼那儿投去一眼。
“这是第二个问题。”晏西繁手按住酒瓶,用力一转。
卓淼中招了。
她盯着经晏西繁的手转过来的瓶子,呼吸都发紧。
“大冒险是什么?”她问孟嘉谦。
孟嘉谦一本正经道:“只有一次提前告知的机会,已经给西繁哥用完了。”
“那问吧。”卓淼看回晏西繁。
她高中毕业的时候也和同学玩过这个游戏,真心话无非就是问在场有没有喜欢的人或者初吻还在不在之类的,这些问题有些幼稚而且晏西繁都很清楚,他是不会问的。
这样一来,摸不准会是什么,卓淼就更紧张了些。
晏西繁手指搭在桌面上,漫不经心敲了几下,“你更喜欢出国前还是出国后的生活?”
卓淼抿了下唇:“出国后。”
到了睡觉的点,卓淼没回房间,独自坐在一楼客厅里。
每当一个人安静下来的时候,她的心里总会盈满对晏西繁的愧疚。
如果没出国的话,他们或许已经结婚了。
可没有如果,卓淼自始至终都没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幸好,晏西繁现在过得也很不错。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的铃声吓了卓淼一跳,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北城。
难道是病人家属?
来不及多想,她直接放到耳边接通。
“喂,你好。”
“是我。”听筒那端竟是晏西繁的声音。
卓淼往三楼走廊上看,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怎么了?”她低声问。
晏西繁不在楼上,一直都在院子里,他就没上过楼,站着的这个位置光线比较暗,但视角好,能把客厅的人看个一清二楚。
他隔着远远的距离凝视着卓淼的脸,声音很冷静:“这几年,你有后悔过当初的选择吗?”
卓淼握着手机的手收紧,她没有说话,手机那头也很安静,他似乎也很有耐心在等她的回答。
“没有。”
意料之中的回答,晏西繁的情绪并没受到影响,眉眼依然清冷,他反而还笑了下:“你连骗人都不愿意。”
卓淼站了起来,这里莫名就变得有些凉,她打算回房间。
脚刚迈出去,耳边的手机再次传来晏西繁的说话声。
“最近有什么安排么?”听出他的语气忽然就没刚才那样有冷了。
她不明白指的是什么,但还是回答了没有。
“老爷子前段时间住院了,他总怕会见不到我成家,和余渡他妈商量好了开始往我身边塞人。我工作很忙,没时间从头开始去了解一个不熟悉的人。”晏西繁推开客厅的门,声响让卓淼扭头看向了他,“你要是愿意的话,能不能替我解决了这个麻烦事。”
卓淼目不转睛:“怎么解决?”
晏西繁没有犹豫地说:“和我结婚。”
第49章 第 49 章
“如果我不愿意呢?”长久的沉默后, 卓淼平静地开口。
对望着的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并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眼睑淡淡下垂, 像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没误会的话,晏西繁刚才的话不是在向她求婚么?用着置身事外的态度?
这可是结婚, 人生大事,他却这样轻易说出口, 先不说他们曾经发生过什么, 就以现在两个人对对方的态度, 真的适合步入一段婚姻么。
“你可以考虑。”晏西繁垂下握住手机的手,冷冰冰地从卓淼身前经过, 上了楼-
半夜里。
卓淼难以入睡,起来想下楼去倒杯水喝。
走出去后,路过隔壁的房间,她停了停脚步。
也就是停顿的这一刻,卓淼听到了女人细细碎碎的□□和男人压抑不了的粗喘气声。
她蹭地一下抬起头盯着晏西繁的房间, 不过很快就意识到声源并不是这里,扭头看向对面那间
真够久的, 从她上来前就开始了。
对听到这种事, 卓淼并不会感到扭捏, 可以说是习惯了。
留学的时候卓淼和别人合租过一段时间,对方是一个性格豪爽的美国女孩儿安娜, 长相美艳,身材火辣。
在决定合租前安娜便和卓淼坦白过,她有性.瘾, 不算特别严重,她的男朋友一周里有六天会来这边过夜, 如果卓淼能接受的话,房租可以三七摊。
卓淼答应了,因为她当时根本就找不到离学校近还这么便宜的房子。
开始她听着隔壁房的动静会静不下心学习,干脆躲到厕所去,但里面潮湿,待久了会长湿疹,然后她去买了耳塞戴,勉强能解决点问题,之后大概是习惯了,他们再闹出什么大动静她也能把书给看进去。
下楼喝水后,卓淼又在客厅坐了半小时才上楼,这回梁婉房间的声音终于是停了。
隔天早上一行人动身回北城。
“结婚!”梁婉突然踩下急刹,刚才听见卓淼的话,车差点就追尾了前面因为拥堵而停下的车。
卓淼身体猛地往前倾,她靠回椅背,拍了拍胸脯,“你淡定一些。”
梁婉也心有余悸,眼睛紧盯着前方:“难怪昨晚真心话的时候晏西繁说想结婚,看吧,他怎么会讨厌你,七年里身边没有过别的女人,这不明摆着是在等你。”
“不是。”卓淼解释了遍晏西繁提出结婚的原因。
梁婉慢慢踩着油门,听完笑道:“借口,都是借口,要从头了解一个人根本就不难,而且你和他都七年没见了,对彼此一无所知,很多东西都会随着时间而发生改变,这不也是要重新再了解。”
“重要的是,阿淼,你想和他结婚么?”
卓淼看着车窗。
她愿意的,即使有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对晏西繁的愧疚,想尽力去弥补他-
周五晚上,科室聚餐,之后去了ktv,都默契的不碰酒。
卓淼早前就听闻科室里某些医生护士的关系都挺乱的,吃饭时到还好,正正经经的同事样,但到了昏暗的包厢才没多久,角落里的人就没忍住抱在了一起。
她安静喝着饮料,打算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小卓,怎么一个人喝,过去和大家一起唱歌啊。”说话的这人是科室的副主任,姓赵,今年四十二岁了,前不久才刚和妻子离婚。
卓淼淡淡一笑:“比起唱歌,我对听歌更在行。”
“那几个小姑娘唱的歌我是一首都没听过,看来我真是上了年纪,和你们这些年轻人有代沟咯。”赵主任笑呵呵地往卓淼旁边的位置一坐,腿岔开,“怕你无聊,我在这里陪你聊聊天。”
卓淼瞥了眼那几乎要贴过来的腿,不动声色挪了下屁股。
赵主任话很多,似乎把饮料当成了酒给喝醉了,什么都敢说什么,类似于四十多岁了还评不上主任医师,四十多岁了老婆和别人跑了卓淼偶尔点点头偶尔笑笑,其实她是左耳进右耳出,这些诉苦水的话全听进去的话头会疼。
不久后,手机突然响了,卓淼看着屏幕上那排数字,一眼认出是晏西繁以前的手机号码,她心跳快了些,转头找准时机打断赵主任:“主任,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赵主任一脸意犹未尽:“去吧去吧,快点回来啊,我还有好些事没和你讲。”
走到一处稍微安静的位置,卓淼才接起电话。
“喂。”
晏西繁坐在车里看着四楼没开灯的那家,“加班?”
卓淼道:“没有,和同事聚餐。”
“什么时候结束?”
卓淼预感到他这通电话的目的,却还是要问:“有什么事么?”
晏西繁从烟盒里抖出根烟,“没事不能找你?”
“你怎么有我号码?”
“余渡一天在我面前把你号码念叨八百遍,我能不记住么。”晏西繁言语轻描淡写,“考虑好了没?”
卓淼下班后换了高跟凉鞋穿,站久了会累,她想往台阶上坐,但瞄到上面的薄薄的一层灰,忍住了。
“什么事?”她说。
距离提出结婚才过了两天而已。
听筒那端安静了瞬。
“结婚。”这两个字晏西繁咬得很用力。
卓淼看着门后角落的灭火器,轻声问:“你不怨我么?”
那边再次安静,时长更久,久到她以为晏西繁把电话给挂了。
“晏西繁。”她叫了他一声。
晏西繁手里的烟被他稍一用力就折断,漫不经心地说:“你一回来就还卡,不就是想和我彻底撇清关系么。可我偏就是要和你纠缠不清,加深关系,不如你愿。”
“那我如你的愿。”卓淼道。
话落后她立即补了句:“前提是你家里人会同意我。”
晏西繁迅速压住涌上心头的情绪,说:“我说的算。你什么时候有空?先把结婚证给老爷子看。”
卓淼最近很忙,还要去别的城市开交流会,明天是有空,但明天·是周末,民政局不上班,“可能要过一阵子。”
晏西繁最擅长的就是等待,“哪天有空提前说一声。”
“好。”卓淼抬腕,“还有其他事吗?”
晏西繁也看了眼时间,话到嘴边却又拐了个弯,变成:“没了。”
卓淼等了小会,见晏西繁没主动挂电话,她抿了抿唇,问:“强强和柿子,现在都还好吗?”
“嗯。”
“你现在在家么,我想想看看它们。”
晏西繁挑眉:“怎么看?”
卓淼想了想,“发视频图片或是开视频都可以。”
“没你微信。”
卓淼顿了下,Q,Q好像也有这些功能吧,她没说出口,手机抓在掌心,打开免提,退出通话界面点开微信,“你微信号是什么,我现在加。”
晏西繁言简意赅:“手机号码。”
卓淼在键盘上按下那几个倒背如流的数字。
没一会,屏幕上弹出条好友申请,晏西繁点进去,视线落在卓淼的白色头像上,并没立即点通过申请。
卓淼同样是在看,他的微信头像是强强和柿子的背影,背景是落日和海。
他还带着它们一起去海边了么。
她想起了七年前说要和晏西繁一起去海边,失约到如今。
晏西繁把手机放回耳边,“我现在不在家,你要看它们可以自己过来看。”
卓淼只能说:“那等你回家再拍视频也行。”
那边回了两个字:“不拍。”
她没想到晏西繁会拒绝,拍视频照片不算什么难事吧,他至于这么干脆利落就拒绝吗,而且语气听起来像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卓淼只能妥协:“你住哪?”
“清玺。”晏西繁没有换过住处,手机号更没换过,上次只不过是用了处理工作的手机给卓淼打的电话。
车子启动,他系好安全带,单手控着方向盘,“聚餐几点结束,地址发过来,我过去接你。
接着补了句:“要看今晚看,明天我要去江城,没空给你开门。”
卓淼犹豫了会,没扭捏,报了地址给他。
赵主任见卓淼都要结束了才回来,职场里管下属的毛病犯了,皱眉看着她说:“这是谁给你打的电话,打这么久,耽误多长时间了。”
卓淼拎起包,淡声回答:“朋友。”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话这么多。”
卓淼想说哪有你话多啊,她扯唇笑了下:“男朋友。”
要结婚的关系,现在说成男朋友也对吧?
赵主任惊讶道:“你不是单身么,怎么忽然来了个男朋友,怕不是糊弄我的吧。”
“主任,谢谢您今晚领着我们去吃好吃的,一会我就不和他们一起坐您的车走了,”卓淼说,“我男朋友会过来接我。”
钟云耳尖,听到了卓淼的话,八卦地瞪圆了眼,等赵主任走了后,她亲昵地挽住卓淼的手臂,“卓医生,你男朋友要过来接你?你长这么好看,你男朋友一定也不差,我等会得好好瞧瞧。”
卓淼想起钟云知道晏西繁是谁,她默了默,说:“他的车直接开到一楼外面,你们的车在负一层,这回恐怕见不着了。”
“是哦。”钟云笑笑,“那下回再有聚餐,你把他喊过来一起呗。”
和钟云分开后,卓淼从出一楼大厅,路边停着台打着双闪的宾利车,她迟疑了瞬,抬腕看表,才过了十几分钟,晏西繁会这么快就过来么?
不等她多想,车上走下来道挺拔的身影,那人穿着黑色衬衫,没打领带,扣子松散,慵懒地站在车前,足够让人移不开视线。
真是晏西繁-
第50章 第 50 章
卓淼走过去, 停在晏西繁面前。
“刚才就在附近吗,来这么快。”
“不在附近。”晏西繁看了卓淼的脸几秒,目光最后往她脚上的高跟鞋一落, 接着转身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谢谢。”卓淼弯腰钻进车里,扯出安全带扣上。
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后, 却不见晏西繁上车。
抬眸往四周环顾了圈,恰好捕捉到他踏入便利店的背影。
买什么?
她沉思了小会后收回目光, 打量了番车内, 后排有两个很显眼的抱枕, 枕套上的图案是镜头感十足的一只在微笑的狗和一只高冷的漂亮大猫。
狗是柿子,猫是很好辨认出是玳瑁猫, 是强强吗?
卓淼解开安全带,探身过去拿到一个抱枕,仔细看了看,还真是。
强强的眼睛不同于其他猫,眼白部分是很淡很淡的粉色, 像猫眼宝石,很有灵性。
图案里它那养尊处优的样子, 一看就是被晏西繁给养的很好。
驾驶座的车门从外面拉开了。
抱枕还在卓淼怀中, 她看着晏西繁坐进来, 手里提着的是便利店的袋子。
晏西繁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一盒烟, 眼睛没看卓淼,伸手过去把袋子放在了她的腿上。
卓淼垂眸,瞧出袋里是一双白色女士拖鞋, 她愣了愣。
脚上的高跟鞋穿久了脚会不舒服,所以刚才走路的时候她可能走得有些不太自然。
这样也被他注意到了?
她扭头看晏西繁, 轻声道:“谢谢。”
晏西繁没说话,专心开着车。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卓淼熟悉又陌生的别墅区。
这里的绿化比以前做的更好了,视野广阔很多,守门的竟也还是卓淼曾经第一次来这里热心给她指路的门卫。
车停好后,卓淼下车,质感软绵的拖鞋踩在脚下,走起路来都很轻快,鞋子的码数是合她脚的三十七码,晏西繁还记得。
院里种着的还是山茶,这个季节只有茂盛的绿叶,院内的布置和七年前几乎没差。
她看着眼前这栋没改变过的小洋楼,心跳有些混乱。
还没进去,就在客厅的落地玻璃窗前看见在热情摇尾巴的柿子。
“它这样好像还记得我。”卓淼说。
晏西繁走在她身后,视线从后脑勺上移开,看了眼客厅里的狗,泼了盆冷水:“它对每个人都这样。”
卓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客厅门打开,柿子乖巧坐在玄关口,瞧见先进来的是卓淼,它晃尾巴的速度慢了下来,慢慢靠过去,半耷拉下尾巴绕着她闻来闻去。
卓淼记得柿子以前的习惯是扑人,现在也快十岁了,是只高龄狗,没这么爱动了。
她蹲下,手温柔抚摸它的脑袋。
听到动静的强强从沙发上探出颗圆溜溜的脑袋,警惕地看着卓淼。
晏西繁把刚才那句话放在了小猫身上:“它现在对谁都这样。”
卓淼站起来,眼睛缓慢地扫了圈客厅。
强强察觉到卓淼在靠近,但它没并有撒腿就跑,窝在沙发角落里,很快就有一双手在它头上摸来摸去,太舒服了,它实在是没忍住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
晏西繁顺手拿起地上的那双高跟鞋给摆放进鞋柜里,他没打搅一人一猫一狗的相认时刻,沉默地走到吧台前洗净手。
撸了会后,卓淼望了眼放着猫粮狗粮的柜子,“我想给它们喂点冻干。”
晏西繁嗯了声,抬脚往厨房里走,“冻干罐子在主卧里。”
卓淼有点不确定,他的意思是让她自己进主卧去拿?
听见“冻干”俩字的猫狗已经不太淡定了,柿子拱着卓淼的腿,强强一个劲喵喵叫。
她只好站起来,洗好手,再被它们尾随着进了主卧。
门一推就开,更强烈的熟悉感扑面而来,唤起了很多在这间房里暧昧的记忆,闷热湿濡的床,温柔地亲抚,滚烫地纠缠,情动后地喘息,快感消失后的温存
卓淼屏息凝神在门口站了会,随后踏进去,在窗台前拿到那罐冻干。
她没想停留太久的,可枕头边折叠整齐的衣服留住了她的脚步。
白色的,隐约能看见的花纹一般只在女性的衣物上会出现,而且她看着很眼熟。
双脚不听使唤走到床边,拿起这件可疑的衣物。
是白色长裙,仔细辨认后,卓淼认出是她从前穿过的裙子。
本是没太觉得有什么问题,但突然进来的晏西繁却一把夺走了裙子,神色还有几分不自然。
“这裙子,是我的吧。”卓淼看着他说,“你怎么还留着?”
晏西繁目光扫过裙子洁白的表面,而后挂回了衣柜里。
“是你没带走,不是我想留着。”至于为什么会整齐叠好在床头,晏西繁并没解释。
“那我现在已经回来了,你怎么还挂回你的衣柜,而不是还给我。”
晏西繁脸色沉了瞬:“做戏就要做全套,领了证不住一起,你觉得老爷子会相信?”
卓淼抿抿唇,她可不是来做戏的,她是真的想和他结婚。
“你想过没有,万一你结婚后,你爷爷开始催我们给他生个曾孙怎么办?”她也是挺闲的,还有心思去揶揄晏西繁。
晏老倒是没这么贪心,他现在就两个心愿,一是晏西繁能成家,二是周嘉意别再执着关恒。其他的,他犯不着去管。
晏西繁也清楚老爷子不会有这要求。
他笑了一声,存心逗她:“你说怎么办?”
卓淼抱着罐子,缓缓地摇了摇头,正色答道:“说心里话,未来几年里,别说是生小孩,我本来是连结婚的计划都没有。”
房间内很静,静得可以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晏西繁盯着卓淼看了半晌,房间只开了盏落地灯,他的眉眼掩在阴影下,神色晦暗。
“要是不愿意结婚,你还有后悔的机会。”
卓淼划开手机,点进日历里,脑子里迅速过了遍最近的工作,然后说:“下周四应该可以去领,日子也合适,宜嫁娶。”
她不知道晏西繁在短短一分钟内往两个极端去的心情,走到他身后用罐子碰了碰他的背,“你那天有空吧?”
晏西繁说有空。
喂完冻干,再陪它们玩了会,时间也不早了,卓淼抬头看坐在沙发上用电脑处理事务的晏西繁,他似乎很忙,这个点了都还有不少工作电话打过来。
她把已经重新熟络后趴在腿上呼呼大睡的强强给放回沙发,用桌上的粘毛器把衣服上的毛给处理干净后,说:“我回去了,明天早起。”
“送你。”晏西繁合上电脑,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卓淼在玄关没找着那双高跟鞋,弯腰打开鞋柜看,果真在里面。
她关上柜门,并没把鞋子拿走。
再过段时间就要搬来这里了,用不着再带走。
晏西繁把她的举动都收入眼里,垂下眼睑,里面的情绪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车开到卓淼住处楼下。
卓淼解着安全带,就听见一路都没开口的晏西繁在说:“清玺离医院不近,医院那片有几个不错的小区,你挑一处,之后我们可以搬到那边住。”
卓淼摇头说:“就住清玺吧,考完试后我打算买台车。”
“家里很多车。”
卓淼倒也没太拧巴,只是晏西繁的车估计都是豪车,她可做不到开着几百万的车去上班,有点高调了。
“我想买台自己喜欢的。”她这几年存了些钱,买一台国产车完全足够。
讲到这些,卓淼忽然记起一事,“我们得做个婚前财产公证。”
晏西繁:“随你。”-
这次见面后,卓淼再次埋入了繁忙的工作中。
炎热的夏季在不知不觉中度过,初秋的北城是一年四季中最舒服的时候。
转眼一周过去。
周三的晚上,卓淼接到晏西繁的电话,说是在楼下等她。
今天的午餐是一起吃的,吃完后还去了照相馆拍了结婚登记用的照片。
说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到民政局见面,他怎么这个点了还过来。
卓淼瞥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裙,懒得再换,在衣柜里找了件薄外套披上就下了楼。
晏西繁还是中午见面时的那身衣服,卫衣和休闲裤,没了衬衫西装时的矜贵沉稳,举手投足间尽流露出散漫的风范,像当年在上大学时的样子。
看见她来,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正想问是要带她去哪里吗,就见晏西繁从座椅上拿起一个挺大的盒子。
晏西繁把盒子给卓淼,“明天的衣服。”
说着,卓淼又见他把手伸进口袋,这回拿出来的竟是一枚闪着亮光的钻戒。
心跳动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很多。
戒指拿在手上,晏西繁抬眸就看卓淼似乎有些紧张,他挑眉,要笑不笑的样子:“怎么办,我看着这戒指就想到当初一些不太好的记忆。”
卓淼说:“你可以想些好的。”
“不能,我睁眼闭眼都是你当时冷着脸和我说分手的样子。”像梦魇一样缠着晏西繁好多年,每次从梦中醒来,他就着逼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个狠心的人,可用尽一切方法却都是徒劳无功。
卓淼抱紧盒子,语气轻了许多:“那怎么办,明天我们得领证,总不能闹着别扭去。”
“不知道。”晏西繁伸手想去拿口袋里的烟,手刚碰上烟盒,一股清香忽地凑了过来,他怔了下,低眸看着卓淼湿软的唇落在他脸颊上。
轻触了下后卓淼便退开,抬头问晏西繁:“这样的话,你能好点?”
“自作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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