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贝雷帽男刚说完, 先来的小个子就急了,重点也转到了蕾塞身上:“小姐,来拍片吧, 片酬比你在这里打零工高很多,一部拍下来很快的, 新人的话就算不熟练也最多两三天就好, 你这样的条件, 多拍两部会涨到一千万也说不定!”


    甚尔:“那我呢。”


    被他填满视野的强悍体格震慑,小个子不自觉地换了敬语:“您的话, 体格这么好, 要是表现也很好的话, 大概……一部十万日元吧。不过男女不一样, 您可以多跑几个片场……”


    甚尔:“哈啊?为什么差这么多。”


    原本好奇要来探店的女高中生们闻此,立刻赶在那个怪人作出解释之前,面红耳赤地捂着脸跑了:太可怕了, 她们才不要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种事真的太尴尬了啊!


    哽了一下,小个子有点莫名:“……这是行价。男性的话, 十万已经是最高了……”


    贝雷帽抢先一步把名片塞到蕾塞手里:“小姐,这是我们的联系方式,你这样的肯定可以通过我们社长的面试, 之后直接拍片就行,定价看成品,一拍完就给钱!”


    越听越不对路,名片拿起来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只看得出是什么什么会社,甚尔下意识转头看蕾塞, 然后便见她忍笑忍得脸红红地咬住了下唇,被笑意点亮的绿眸视线相触一瞬,立刻挽他手臂,把脸藏在他臂弯里,笑得浑身发抖。


    他动了一下手臂:“笑什么。”


    蕾塞:“噗!笑甚尔君啊!”


    笑他?甚尔:“……”突然回过味来,视线重新落到那两个一看到蕾塞就移不开目光、活像在看一座人型移动金库的小矬子身上,不快地俯瞰,痞气一扬下巴,“喂,告诉我啊,拍的什么片。为什么我钱这么少她这么多。看不起我吗。”


    蕾塞:“哈哈哈哈哈哈哈!!”


    贝雷帽:“?”


    贝雷帽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挤在小个子前面沉默了一会,见甚尔好像真的不懂,蕾塞应该是明白的,但看起来并不抵触,于是他大胆地做了一个意会的猥琐表情,手比划了一下,推心置腹道:


    “就是这种片啊。男人的话都看过的吧?考虑一下?肯定比你们在这里打工赚得多,很轻松的,只要躺着就把钱赚了,对男人来说尤其爽,钱是少了点,但比打工多,还能上很多漂亮妹妹,天天换着来!那位小姐也是,长得这么漂亮,身材也好,不买名牌包包和漂亮裙子把自己打扮起来,穿这么朴素,藏在这种小店里没人能看到,可惜了哦。”


    甚尔:“!!!”


    他瞬间臭脸,一手拎一个小矬子衣领,像拎小鸡崽一样把他们拎在手里晃了两下,表情狰狞一勒:


    “我女人那种时候只有我能看,我只干她,干也不给你们看。但我现在就想揍你们,要不这样,你俩先打一架,我来揍剩下的那个,或者我现在就把你俩脑袋对磕一下,试试谁比较硬?”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蕾塞笑得弯腰扶肚子,“甚尔君!小惠好像动了,要来摸一下他吗?”


    动了!把两个怪人一扔,甚尔立刻凑过去把她搂在怀里,隔着藏蓝色的帆布围裙,宽大的手极小心地覆上了微微凸起的小腹,然后露出了孩子一样惊奇的表情:


    摸到了。好像真的在动!


    蹲下侧耳倾听,他把脸贴在上面,俊美的面容被前所未有的奇异情绪点亮,黑眸激动抬起,和盛满了笑意亮晶晶看自己的清透绿眸相对,嘴角疤戾气被藏不住的快乐融化:“真的动了!”


    被吓得腿软坐地上,一时半会爬不起来的贝雷帽&小眼镜:“!??”


    他们还以为是谣言来着,结果居然真的是情侣吗!?还怀孕了!?但、但是这么优秀的商品难找,这种一炮而红的好苗子,放过果然太可惜了,再努力一下吧,现在的人,为了钱什么不能


    轻抚少年发顶,温柔又怜爱地轻轻梳理过柔顺的黑发,察觉到被另两道灼1热的视线注目,蕾塞抬头,见那两人不但没走,还狼狈地坐地上,只知道傻愣愣看自己,不由噗地笑了,漂亮的绿眼睛弯起,白1皙的面庞浮起了动人的红晕:


    “抱歉啊两位,我们不缺钱,所以不会去做这种事的。不过需要花的话,随时欢迎哦!”


    这也太可爱了!不但没生气,还笑得这么好看请他们光临!


    心神一荡,两个经纪人顿时又有了勇气,从地上爬起来递名片:“好的!有需求一定联系,小姐,名片收一下吧,总有急用钱的时候的!”


    啧。垃圾。看人脾气好就来劲了是吧!


    劈手夺过名片捏碎,黑眸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杀意,松手任粉末随风而去,看死人的眼神极具压迫感俯瞰,甚尔杀气腾腾变脸:“想死?”


    不不不想!脸色瞬间刷白,豆大的汗水在额头渗出,贝雷帽&小眼镜:“咿咿咿对不起!!!”立刻连滚带爬跑掉!


    好烦。甚尔郁闷:“怎么招来这种人。”


    蕾塞忍笑:“因为甚尔君运气不好?”


    甚尔:“……”无法反驳。可恶!


    被控诉的委屈眼神逗笑,抬手揽住黑发,蕾塞踮起脚尖亲他,微红着脸轻声:“我运气也一直很差。不过和甚尔君在一起之后,一切都变好了呢!”


    甚尔:“真的?”


    蕾塞:“真的!”


    甚尔立刻把她抱了起来,放在沙发上店一锁挂了歇业,半小时后黏人地抱住她不放,蕾塞推他也不动,耍赖地全部埋在里面:“好舒1服。想就这么一直待着……”


    花店开到九月,甚尔学着蕾塞当初的做法请了两个店员打理,自己则拉蕾塞一起到处去玩:


    花店稳了,看现在这样子大概开几年都不会倒,那就趁小鬼还没出来,多去玩玩好了!


    “这边好干净,完全没有诅咒。”


    在冲绳的海滩上安静地晒着太阳,看湛蓝的海浪冲上雪1白的沙滩褪去,留下闪闪发光的贝壳,甚尔舒展身体,懒洋洋地躺在沙滩椅上,把蕾塞抱在怀里,双手护她肚子,打招呼一样在胎动的地方有来有往地轻轻戳着玩,下巴顶她发旋,惬意地呵欠:


    “我听西八说,国外也是这个样子,几乎没有诅咒,那岂不是咒术师全都没用了。”


    蕾塞拍他:“又叫孔西八!”


    甚尔回拍:“就叫。西八!”


    在宜人的海风中笑闹了一会,甚尔又说:“西八和我说,让我们好好过,不用顾虑他那边,他找到新帮手了,而且准备建个网站,专门刊载发布任务,把其它同行挤掉,然后他就能一家独大,只要坐着数钱就行了。”


    “是吗。这样啊。”沉默片刻,蕾塞轻声,“其实我还挺担心他的,他一个人撑起事务所,没有信得过的人,会很辛苦的。”


    酸溜溜地切了一声,甚尔抬头望天,黑眸游移至头顶巨大的遮阳伞裙边:“你不是说他可能干了,什么都知道吗。而且他没我们在,反而做大了哦。”


    “也是。”蕾塞话题一转,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对了,甚尔君,宽见君来电话,说他成功进入法学院了,之前没空,这次回去一起请他吃个饭庆祝吧!”


    甚尔:“……哦。”


    他站起来把T恤一脱,胸肌饱满,腹肌紧实,漂亮的肌肉线条在阳伞下背光虬结,像一头逆光而来的猛兽,美丽又危险,见蕾塞微红着脸望他,呼吸也有些不稳,得意地抓着她手往自己身上一放,俯身在她耳畔舔咬:“等小鬼出来就让你爽个够。”


    随后这猛兽化作了一条凶悍的鲨鱼,一头扎进海里,捏了两只寄居蟹和海参回来,献宝地给蕾塞看:“之前跟西八在招待的店吃过。超丑,而且还没我大!”


    蕾塞:“噗!!什么啦甚尔君!你好色!工口男!”


    猛兽咬住了她。海参掉进水桶,寄居蟹从里面钻出来逃跑,咸腥的海风带起了遮阳伞海蓝色的巨大裙边,还有相依偎的爱侣身上晶莹的水珠。


    “蕾塞,要不我们游到海对面,就这样再也不回来好了。反正我们现在有钱,在哪里都会过得很好。”将人紧拥怀中,甚尔低头舔舔,懒散地享受着余韵的安逸,“到时候让西八把钱给我们弄去就行。”


    蕾塞不由好笑,抬头亲他一口:“不行呢,有小惠在,而且甚尔君忘了吗?我是黑户,在这边能弄到假身份是因为有孔帮忙,如果跑到国外,一切都要重新开始,能提供给小惠的环境也会变得不稳定。”


    稳定啊。


    甚尔哦了一声,第二天晚上和日车叔侄俩约饭时,和店长私底下说了自己的忧虑。


    “那么,甚尔,做个警1察怎么样?”沉吟片刻,店长提议,“你身手不错,可以做这个,警1察是保护人的职业,很受人尊敬,就是一开始难熬些,你得去读个短大,然后考二类,之后就是熬资历。当然,我也就说说,你和蕾塞真的是活招牌,坐镇在店里生意肯定差不了,收入比当警1察吃死工资高多了。”


    甚尔唔:“我想想。”


    和店长一起回到餐桌,见西装笔挺的日车宽见正和蕾塞有说有笑,眉目英挺,自信十足,举手投足间满是未来可期的少年朝气,他坐过去,听见他们正谈及孔时雨:


    “前辈真的很厉害!我们导师现在讲课用的范文就是他当年写的论文,可惜他现在不在警视厅做,自己出去开事务所了。”


    蕾塞:“诶~原来孔以前就这么厉害吗!不愧是他!那宽见君!是打算以后也进警视厅吗?”


    日车宽见笑:“不,果然还是想当律师。对了甚尔君,好消息!前辈们最近一直在推动儿童反虐待法还有儿童福祉法的制定,现在已经有眉目了,大概明后两年就会出来,以后再有像甚尔君你当初那样被家里人苛待的孩子,他们就可以保护自己,周围人想施以援手,也有依据了!”


    甚尔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可真好啊。”他说。


    三个月后,在一阳来复的冬至,惠降生了。


    第42章


    “咦, 怎么长这个样子!”


    从护士手中接过又红又皱还没睁开眼的小婴儿,蕾塞好奇眨眼,发现这孩子身上有个小小的零件, 不由噗地笑了,“这下真成了男孩子用女孩名了……甚尔君!看!”


    见甚尔终于被护士放进来探望, 她把小宝宝抱起来给他看:“长得不像我也不像甚尔君呢, 脸好皱, 像小猴子,是不是生错了?”


    看到她状态很好, 甚尔瞬间放松下来, 过分的大实话没控制住从嘴里溜了出来:“……好丑。”


    蕾塞:“对吧, 我也觉得!难道是隔代遗传……甚尔君, 甚一君是不是长得像爸爸?是的话,小惠是不是像爷爷?”


    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想不起父亲长什么样, 但印象里甚一的母亲并不丑,甚尔:“……”


    他挠挠头坐下来,主动学着给小家伙换了尿布, 然后有些意外地发现,一直都在教他仿佛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的蕾塞,对这些并不擅长, 是个十分笨拙的新手妈妈,她抱起小鬼的时候,看起来就像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一起过家家:


    “甚尔君!如果长大了真的像甚一君怎么办?到时候变成大粗眉小眼睛,小惠会不会哭着说自己是我们捡来的?对吧小惠, 你要是变成蜡笔小新可怎么办啊!”


    甚尔:“蜡笔小新?”


    风尘仆仆赶来的孔时雨:“……”


    在资料里看过甚一的照片,记得对方确实有一双极为潦草的大粗眉, 长相也确实不敢恭维,孔时雨忍笑忍得有点痛苦,他转过身去缓了一会,然后清了清嗓子忍下笑意过来,把慰问礼放床头,视线落到被蕾塞抱起来玩的小家伙身上,眼神变得温和了许多。


    “叫惠吗。好名字,以后肯定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只是现在还没长开而已。过两天就好了。看,这个五官,从这里到这里,眼睛应该挺大的,肯定比那位甚一先生大,只是现在还没睁开而已。”


    “啊是吗。你又知道了。”甚尔说着挑眉,黑眸闪过狡黠,嘴角疤一动,突然扯起坏笑,把刚给儿子换好的尿布一解,举起来怼到孔时雨面前,“看,‘女孩子’!”


    差点被小小的零件怼鼻子上,孔时雨:“!!!”


    他顿时傻眼:“这不是男孩子吗!禅院,你起的吧,绝对是你起的,你怎么给他起了个女孩名……!”


    脸上一股热流,孔时雨猝不及防闭眼:这啊啊叫的小家伙居然就这么捏着小拳头尿了他一脸!


    “阿西!禅院,你是不是故意的!”立刻后退一步,狼狈地甩了甩手上沾到的尿液,刚抽了张纸把脸擦干净,就听见甚尔哈哈大笑起来,孔时雨抽了抽嘴角:靠,还真是故意的啊!


    甚尔得意地吹起了口哨:“干得好惠,西八完败!”


    又好气又好笑擦手,孔时雨嘲他:“喂,禅院,这也太没出息了,儿子尿我一脸就叫赢过我了?三岁吗你?”


    甚尔装没听到,边吹口哨边给儿子重新裹尿布:“今天给西八浇水,明天西八会开花……”


    蕾塞顿时笑倒,把乐得起飞的傻爸爸拉得向后仰了一下:“甚尔君!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能那么叫人,太不礼貌了,还有别捉弄孔啦!”


    看他顺势一倒,怀里抱着小惠,柔顺的黑发蹭她手心撒娇,俊美的面容和小宝宝并排在一起孩子气地凝望着她,像头带着幼崽打呼的懒洋洋大猫,蕾塞没忍住又笑,轻轻拍他一下,随即脸红红地看孔时雨,“抱歉啊,孔,甚尔君他又……你的衣服怎么办?”


    甚尔继续耍赖,躺在蕾塞腿上不起来:“蕾塞,我错了,我不该叫西八西八。我该叫西……西……”


    孔时雨:“……”够了啊混小子!最近过太顺心了是吧!


    他脱下西装外套,没好气地回:“算了,西八就西八,知道你们日本人咿啊不分。”


    甚尔立刻抱着小惠跳起来:“好的哦。西八西八西八”


    “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鬼!!”蕾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巴掌拍他后脑勺,“我真的要生气了!!”


    甚尔立刻蹲下一闪,抱着小宝宝得意一扬下巴,黑眸恣意飞扬:“才不会。你笑了,所以你不生气!”


    连过来给孔时雨指路干洗店在哪的护士都忍不住笑了:


    这一对也太可爱了!


    办理入院的时候,这位禅院先生的脸色可差了,眼神凶巴巴的,一直在烦躁地走神,话也不多。得知必须在产房外等候不能陪着女朋友的时候,更是一言不发地冷冷看所有人,虽然没说什么,也很听话地坐一旁等候,但医生依旧被吓得够呛,私底下和她们吐槽总感觉要被杀了。


    那个时候,完全看不出他会像现在这样孩子气地和女朋友玩闹呢!


    看蕾塞像抱洋娃娃那样好玩地低头逗怀里的小宝宝,食指被小手用力攥紧,漂亮的绿眼睛亮晶晶的,惊奇地看着小家伙的每一个动作,甚尔凑过去,热情地捧起她脸咬住,红润的唇撬开,舌1尖勾1缠,唇瓣吮舔,亲吻沿嘴角而下,放松地埋在她颈窝不动,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慵懒的嘟哝:“好喜欢你。”


    蕾塞的脸红了。


    她歪头和他靠在一起,食指被小惠紧紧抓住,相依偎着轻声:“我也是。好喜欢甚尔君。”


    干洗完西装外套的孔时雨回来看见这一幕,刚摸出根烟,正和同事在一旁看得脸红心跳的护士立刻出声劝阻:“那个,先生,这里不可以抽烟……”


    孔时雨把烟收了回去。


    “抱歉。”他说。


    蕾塞恢复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她就和甚尔一起回到了租住的公寓,把小惠放进摇篮,手忙脚乱地开始了新的生活:


    “哭了!”“好臭!”“诶他尿了”“他现在还不能吃这个吧!”“好困……”


    鸡飞狗跳,精疲力竭,每一天都被无数无关紧要连起来却比出任务还要命的琐碎小事填满,蕾塞的爱与关注也分出了大半给这个脆弱的小生命,他也不再是那个只要能牵扯她注意力从她那里得到点什么,就撒谎耍赖杀1人放火什么混账事都做得出的混小子。


    但甚尔依旧甘之如饴,并竭尽所能地学着去照顾他们:


    因为她,他成为了男人和父亲。


    他承诺过的,他也要学着保护她,一辈子让她幸福。所以


    “甚尔君!孔的密信!”


    在又一次被小惠哭醒的深夜,把残留着咒力的符纸塞到他手里,蕾塞语速极快:“这是地址。你快带上咒具,他合作的诅咒师出问题了,把事务所卖给了任务目标和之前的仇家,他现在正在被追杀,平时和他合作开的术士已经死了两个,我要在家看着小惠,只能你去了,快!”


    甚尔立刻动身;在黑暗中静坐片刻,抱起在摇篮中哭个不停的婴儿,蕾塞亲亲他脸,食指点点鼻尖,温柔地哄他:


    “饿了吗?诶不饿啊。那为什么哭?是要爸爸抱吗?没事的,小惠,别哭啦,爸爸很快就回来,他去救孔叔叔了。”


    说着身形骤动,手中刃光一闪,潜藏在暗影中的诅咒师瞬间腕足俱断,正要张嘴发出惨叫,口舌鲜1血迸裂,眨眼便已被蕾塞投掷出窗外,在同伴的攻击下扭曲成诡异的人干,而后炸作人肉烟花!


    “她出来了!那个术士杀1手的女人啊!”


    快得可怕的刃光所过之处,惨叫迭起,手脚横飞,在黑暗中幽绿如鬼火的光最终停驻在了最后一个活口面前,蕾塞面无表情俯瞰:“你们是故意把我和甚尔君分开的吧。可以放你一马,但要暂时听我的话哦。先把这些人的尸体处理掉。”


    “是、是!”大气不敢出一声,诅咒师浑身颤抖爬起,边收拾同伴的尸体边踉跄,从未有哪一刻如此后悔鬼迷心窍地接下了这个任务:太、太可怕了这个女人!她刚才甚至根本没有使用咒力!


    婴儿嘹亮的哭声在夜空中响起。


    蕾塞立刻被拉走了注意力,亲他一口,低头闻闻纸尿布,随即孩子气地嫌弃摇头后仰,抱着他回到公寓清理,换完戳小脸蛋玩:


    “小惠好臭!呀!还哭!为什么呀,因为被说臭吗?还是果然要爸爸抱?嘘,小声点,邻居都睡啦,不要吵醒大家……”


    话音刚落,方才被放过的诅咒师突然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咒力抽空,和所有的尸体一起拧成一股极邪恶的诅咒,直冲两人而去!


    第43章


    下一秒蕾塞便已在数百米外, 怀中抱着小惠,引着那道不祥的诅咒离开居民区,一路往人烟罕至的市郊去


    轰!


    山岳撼动, 鸟群惊飞,弥漫的硝烟在月光下散去, 蕾塞冷漠地看一眼彻底消弭于深坑的诅咒, 正要安抚低头被惊得啼哭的小家伙, 一道冰墙忽起,她轻盈跳起一瞬, 数百道冰锥破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逼至绝路!


    “等等, 太过分了吧?我还带着小惠, 至少暂停一下,让我哄哄他,这孩子在哭呀!”


    蕾塞说着一闪, 寒冰相击而碎,化作星光漫天而落;见一击落空,目标不见踪影, 在黑暗中银发隐约的僧衣少年正寻找声音的来源,便闻得耳畔砰的一声,虚影身首分离, 幽紫眼瞳骤缩,视野一亮,火光轰鸣,身体瞬间炸飞!


    好快!根本看不清身影。棘手的女人。麻烦!


    草履后踏急刹, 在泥地上带出两道长长的沟壑,耳中嗡鸣, 眼落光斑,里梅吐出口血,按着受伤的右肩仰头,正要驱动反转术式治疗,便见视野里令人血脉偾张的雪1白长腿踢来,化作导1弹爆1炸,而后地动山摇,火光冲天而起,整座荒林都烧了起来,震耳欲聋的炮火如礼炮般亮起,在迎风蔓延的猎猎火场中此起彼伏炸响!


    “你就是孔招募后出卖他的那个诅咒师吧?”攻击快如闪电,全力将使用冰凝咒法的里梅逼入火场,女体曼妙的炸1弹头怪物说着,双手化作雷1管轰炸,“找我什么事?”


    与此同时。


    火场包围圈外,一具没有头的尸体正以极快的速度逆风在森林中穿行,怀中抱着婴儿,头顶雨云追随,背后将天空映得通红的火光一滞,突然被排山倒海的超规格冰瀑淹没,而后再度在可怕的轰鸣声中亮起!


    冰龙呼啸,火光隆隆,婴儿啼哭不停,没有头的尸体并没有停下安抚,而是滴着血一路往咒术高专的方向跑去


    砰!撞在自天而降的漆黑屏障上,机械后退一步,尸体以常理无法解释的蛮力出拳,连击无效,追随头顶的雨云立刻电闪雷鸣咆哮,乌云瞬间密布,形貌可怖的庞大婴儿从中现出身形,巨足踩裂结界,然后挟着狂怒的暴风雨鼓腮吸气,时速数千里强风瞬间将里梅吹飞!


    在本体和台风恶魔的掩护下,没有头的尸体保护着怀中的婴儿,继续跑了起来。


    但台风恶魔的加入并没有使战况转好,反而将蕾塞拖入了极为不利的境地:


    里梅的冰凝咒法能冻结水汽,台风所带来的暴风雨虽然能将距离最大程度拉开,但里梅的咒法却可顺着风雨反溯,进而扩大攻击面积和威力,使蕾塞的应对变得极为困难;


    但它的加入并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原本隔绝外界的“帐”已被打破,迫于应对攻击,里梅无法设下新“帐”,即便还有援手也无法覆盖至数千米外的高空,两方掣肘,这样大的动静,咒术师们迟早会被惊动,接下来就是分秒之争了!


    “真是麻烦。怎么还不死。让孔交给咒术高专好了。”


    彻底放开手脚,将被炸至仅剩躯干的里梅抓着银发拎了起来,让台风恶魔吃掉了他的四肢,摸摸和她一样再也回不去故里的同类,看它升入高空,往无头尸体的方向追去,仅被雷1管和炸1药勉强覆盖关键部位的炸1弹头怪物转身,裸足踏过残垣,“善后也是个问题。看来只能请直毘人先生帮”


    怪物身体一震,面容恢复成人类的光洁与美丽,嘴角洇出鲜1血,幽绿的眼眸死寂,带着悄无声息穿透的利刃倒在了地上。


    头顶有缝合线的年轻女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里梅眼神冰冷:“你太慢了。”


    “耐心点,里梅,只是为了等到使用‘天逆鉾’的最佳时机而已。”


    女人柔声应罢,扶起里梅,反转术式运作,少年肢体枝芽般冒出,甫一长全,“虎杖香织”立刻抛给他一身新的袈裟,等他换好,叫他把尸身抱起,随后两人一起消失在了一片狼1藉的黑暗之中。


    片刻后。数十公里外工地。


    “喂,到底怎么回事。”


    扛着一瘸一拐的孔时雨从遍地血1腥走出,踢上仓库大门,踹开钢筋,黑眸敏锐抬起,和听觉一起迅速确认罢藏在黑暗中的敌人已被全数肃清,甚尔吐掉血沫,顺手把刚收缴的新咒具塞进随身咒灵口中,“怎么突然发生这种事,你不是一直都很小心的吗。”


    孔时雨苦笑:“阴沟里翻船而已。谢了。”


    带他绕开监控,甚尔:“我出来的时候,我家小鬼哭好大声,你赔我。”比了一个数钱的手势。


    孔时雨莞尔:“没问题。你快回家吧,别看我腿中枪了,但自己开车没问”


    然后两人一起站在彻底报废的商务车前沉默了。


    轮胎全爆,车门耷拉,车顶的铁皮就像被揉皱的纸一样撕了开来,玻璃渣落满皮椅,连方向盘都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砸了个稀巴烂,就剩根光杆了!


    甚尔:“没问题?”


    孔时雨:“……”


    低声骂了句“阿西”,抬脚用力踹车,疼得嘶了一声,裤管再次被鲜1血浸透,靠前刑1警身份捞了不少资源,结果这次反因此翻车翻了个彻底,怒火无处可去,孔时雨气笑:“有病吧那帮人!觉得我从中牵线可恨,冲我来啊,砸我车干什么?”


    甚尔毫不同情,反而语气恶劣地摊开双手耸肩,毫不留情嘲笑:“哈。活该。觉得光干掉你不解气,车也砸烂才解气吧。谁叫你经手那么多黑活,还是以前刑1警身份。受害者家属知道,只会觉得更可恨好么。那种工作,我要是敢接,蕾塞肯定要痛揍我,床也不给我上的。”


    孔时雨:“……”


    他没好气地应:“啊是啊,知道你有人关心有人管了,现在关爱一下这个腿瘸车也坏掉的孤家寡人,送他回家好吗。”


    甚尔挑眉,超气人地吹了声口哨,又比了一个数钱的手势,然后在孔时雨公寓心情愉快地到手了一个五千万,正要塞给咒灵,突然心血来潮,从中取出一叠,把牛皮纸信封撑得鼓囊囊的,顺手塞胸口跳窗,从数十米高的高级公寓顶层一跃而下,黑发被风吹乱:


    他见过的哦。新宿歌舞伎町一丁目的那些牛郎。那帮人渣偶尔会像现在这样,为了钱,身体也好,谎言也好,无所不用其极地取悦女客,于是被笼络的女人们会面红耳赤地把大把的钱塞他们胸口,好换取更多甜言蜜语和追捧。


    他不一样。钱塞在他胸口,是为了全掏出来给她,取悦她,告诉她他有在为了他们的将来好好努力,甜言蜜语也是为了哄她和他欢1爱,看她为他情1动地哭泣,让她心甘情愿地和他过一辈子。


    最近为了照顾小鬼,好久没尽兴了。今晚事出突然,她肯定担心得不得了,又是她叫自己来的,肯定叫她摆什么姿势怎么玩都愿意,这种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嘴角不自觉翘起,踩着凌晨三点的月光归心似箭疾驰,在回家的路上不但没听到婴儿的哭声,还闻到了新鲜的血1腥味残留,咒力残秽浓重,和小鬼的奶味并蕾塞身上使用能力后特有的硝烟味一路往市郊去,甚尔心下一沉,立刻追踪而去;


    几分钟后,他看见遍地残垣零落,霜冻和烈火烤灼的痕迹并存,遮断视野的“帐”从天而降,面色疲惫的辅助监督匆忙出入,而蕾塞并不在里面。


    “是的,布‘帐’的咒力残秽没有登记,以及现场只有这个人的残秽。爆1炸……是的。和几年前京都那边的事故很像,但现场损毁要严重得多。是的。暂时没找到任何人在现场……”


    甚尔一头冲进“帐”里,一无所获而出,而后在辅助监督大惊失色的呼喊中头也不回离开。


    不在。她不在。她哪里都不在。她……


    循着风中似有若无的婴儿哭声一路往前,寻至一处极隐蔽的灌木丛,甚尔扒开枝叶,在熹微的晨光中看到了一具没有头的尸体。


    那尸体倒在地上,穿的是极普通的白T恤黑短裤,白1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臂将小小的惠紧紧护在怀中,而小家伙正努力地往外爬着,他还不会说话,只能边哭边看向终于找来的爸爸,伸出双手要抱。


    看着那双和蕾塞一模一样,平日里就很会用哭来支使父母的绿眼睛,此刻正委屈地盈满了泪望自己,不明白爸爸为什么不抱他,甚尔浑身僵硬。


    她不在了。


    第44章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 甚尔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等他回过神来,蕾塞的遗体已经被火化并进入了公墓,成了一张沉默的黑白照片, 成了坟头纯白的小雏菊,成了夜里再也不会有人为他留灯的公寓, 成了花店里店员突然停顿的话头, 成了欢1爱过的沙发上冷却的体1温, 成了小鬼哭个不停的绿眼睛,成了无处不在的空气, 让他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该责怪谁。


    孔时雨吗?可那些仇家里, 也有不少是他以前私自偷偷接活干结下的。


    吃饱了撑的仇家?重要的人突然被谁夺走了性命, 如果他能知道仇家是谁在哪里, 他也会不惜一切代价为蕾塞复仇。


    还是说那个出卖了孔时雨的诅咒师?说到底,以前的他和那个诅咒师有什么区别,而且会惹上那诅咒师, 不还是因为他和蕾塞决定隐退,孔时雨才不得不找人替代吗?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但好像如果他当初没有觉得跟着蕾塞离开也许能过得不一样,又或者听她话真的去学校上学, 过普通的生活,不再和她接触,那今天的一切, 都不会发生了。


    哪怕当初她因为自己不学好生气,找了老头过来带他走,他真的跟着回去了,事情也会变得不一样。


    为什么最早的时候, 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呢?她明明说过的。杀1手不是什么好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未来,没有希望,就算有也会很快失去。


    好几次都没成功冲好奶粉,握不住手里的奶瓶,听见小鬼在背后饿得直哭,下意识幻听了蕾塞在熟悉的方位抱起小宝宝逗着玩的孩子话,而后立刻被并没有停下的啼哭从幻觉拉回现实,勉强稳住双手,把终于成功的奶嘴塞进开始焦急进食的小鬼嘴里,看见小家伙漂亮的绿眼睛湿漉漉地含着两汪眼泪看自己,就好像在疑惑妈妈在哪里,甚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都是他的错。


    还有他这该死的坏运气。他怎么就会觉得,自己的运气会有好起来的那一天?


    禅院家的吊车尾,没有才能的倒霉蛋,连在那样的垃圾堆里都不被承认的烂泥,确实是有不被承认的道理。


    他们为什么不承认他?他为什么不认命?为什么要让这一切开始?


    “花店,真的决定卖掉?”声音微哑,依旧西装革履挺拔,孔时雨食指抖了抖烟灰,“生意那么好,放弃可惜了。”


    “有什么好可惜的。”坐姿懒散地往事务所接待室的沙发上一靠,双手背于脑后,甚尔无所谓地仰躺,“反正我也开不好。”


    “惠……”


    “找了个保姆看他。”


    “对不起。”


    甚尔没有理他。


    许久之后,他才突然从座位上跳起来,说了句“尽快卖掉,价也要高”,随后就离开了事务所,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荡,撞到人也不理,想要在居酒屋喝得酩酊大醉,最后却发现自己和蕾塞一样,根本无法喝醉。


    他甚至没有人可以装醉。


    路过当初把蕾塞给他回禅院的钱全都输了个精光的柏青哥店,想起自己当初那个只要一无所有,就能赖在她身边不被赶走的想法,想到自己最后确实成功了,甚尔翘起嘴角,随即那笑意苦涩地压了下去,钝痛又麻木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能在她身上一次又一次赌赢,所依仗的,也无非是从一开始就察觉她心很软,对自己心怀愧疚,而后确实在长久的相处中对他有了感情,最终真的爱上了他而已。


    他没有进入柏青哥店。那个地方同样让他痛苦。


    他去了地下赌庄,也去了马场和赛艇的地方,无一例外,输得一塌糊涂,一次都没有赢过。


    甚尔输光了这些年来在蕾塞督促下存起来的所有钱,还有卖掉花店的钱,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样四处流窜,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回家。


    两个月后,租住的公寓到期,他没钱交租金,也没钱支付给保姆,就从孔时雨那随便要了点把帐付清,然后便拉着收拾好的行李,抱着小小的惠离开了公寓,带着蕾塞留下的遗物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行走。


    在小家伙又开始哭的时候,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喂饱了他,看着那双被泪水沾湿的懵懂绿眼睛,甚尔的手抖了一下,想要遮住,却又舍不得,食指被小手握住,最后不知所措地在街头蹲了下来。


    他又做了蠢事。他总是在做蠢事。她明明说过的,得给小鬼一个稳定的环境。


    但他根本无法面对过去所熟悉的一切。他试过了。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你……没事吧?”


    一个手挽菜篮的年轻女人在他面前停下,犹豫着出声,“需要我帮忙吗?”


    在她眼里看到心软和善意,甚尔跟她回了家。


    女人的家很小,但足够一家人生活,也充满了温馨的生活气息,冰箱上贴了可爱的便利贴提醒爸爸和女儿记得带便当,玄关处鞋柜上也有一家人灿烂笑着靠在一起的合照。


    “不哭,阿姨抱抱,不哭啊……这孩子好乖啊,长得也好可爱,眼睛真漂亮!”从甚尔手里接过小小的惠,女人熟练地抱着哄了起来,“冰箱里有我中午做饭剩下的食材,已经都切好了的,热一下就行,不介意的话,你自己弄一下?会用厨房吗?”


    甚尔:“我会。”


    他做得很好,甚至还帮女人把家里清扫了一遍,榻榻米的垫子也帮她拆洗好扛上楼晾晒。


    “真的谢谢你,帮大忙了!我平时自己一个人做这些事总是很费功夫,又累又不一定能搞得这么干净呢!”帮他哄好小惠,看见时间已经快放学了,女人又开始犹豫起来,迟疑片刻,取出一张纸币递去,有些不忍心地开口,“那个,抱歉,我要去接女儿放学了,丈夫今晚也会比较早回来。所以……”


    “谢谢你,太太。”


    甚尔接过钱,抱起在襁褓中甜睡的小鬼,拉着行李离开了女人的家。


    “甚尔君!”女人追出来,“留个联系方式吧!还有你今晚有地方住吗?我知道一个比较便宜的家庭旅馆……”


    甚尔接受了她的好意。


    那之后他试过靠打零工生存,但工作的地方不允许带小孩上班,他去工作,就没有人照顾小鬼,不工作又没有钱支付房租,最后一点微薄的积蓄耗尽,在一个荒凉的冬夜,他拨通了女人留给他的电话。


    他运气很好,女人的丈夫去世了。


    女人的善心真的很好利用,只要给点能让她们抱有希望的什么,她们就会愿意付出很多,甚至愿意把未来全部交到他手中。


    但她们要的,他已经给不起了。


    “甚尔君!求你了!哪怕安慰我一下也好,求你了……”


    “小惠我会帮你照顾,你要在这里住也可以,安慰我一下吧,求你了!”


    “敏夫他是我的初恋。我们在高中的时候就偷偷在一起了。我以为会和他走一辈子的……”


    “我好想他。我真的好想他。我根本没有想过,没有他的生活要怎么过。津美纪太小了……”


    在不同的女人之间辗转,颠沛流离了整整三年,甚尔终于带着小鬼在伏黑家停了下来,成为了伏黑甚尔。


    而在三年前向“虎杖香织”低头,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来挽回的孔时雨,也终于在长久的配合后,在重新出现的里梅身边,看到了和三年前一般无二的蕾塞。


    “诶孔,你怎么突然老了这么多!里梅,你老实说,你到底把我冻了多久,要不要这么小气,也就揍你一次,你后来不是又长回去了嘛!之前还老跟我说没多久!还说!孔都老成这样了!明明你和那个魔女后来也没少在我身上动手脚……小气!小气鬼里梅!”


    被蕾塞微红着脸轻轻推了一下,古朴的僧衣被轻轻按着,面容精致得雄雌莫辩的僧侣少年瞥她一眼,亮丽银发如缎,音色微冷地应:“也就几年。是羂索的命令。他没有性别。”


    蕾塞:“咦!?居然没有性别!!不是女的吗?”


    里梅:“没有。不是。”


    蕾塞眨眼:“可里梅,她明明是女人的身体,台风也说她闻起来是人类女性呀!”


    里梅:“你话太多了。那是死人的尸体。”


    蕾塞:“诶这样!那我知道了。我以前也认识一个这种类型的魔女。羂索是想得到我的身体,进而支配我的力量,对吧?”


    里梅冷声:“不是。你少说两句。”


    “哦~看来我说中了!”


    蕾塞挽住他手,俏皮地对他眨眼:“有什么关系嘛!反正台风会帮我们放风的,羂索现在的身体一靠近它就知道,会给我预警的。话说起来里梅,羂索的目的该不是什么支配全世界一类的吧?那听起来好蠢……呀!里梅!好凉!”


    在她眼尾结出了几朵亮晶晶的雪花,看她微红着脸又轻轻推自己一下,漂亮的绿眼睛倒映着璀璨的冰凌,覆在她额头冰冷的手一动,雪花消失,幽紫的眼瞳低敛,里梅嘴里多蹦了几个词:“你话真的太多了。你以为这里是哪。在结界里少说两句。”


    是真的。不是被诅咒占据了尸体的什么。


    见蕾塞对里梅做了个孩子气的鬼脸吐舌,和他拌嘴两句,随后回头望着自己笑,孔时雨终于松了口气,把脸埋进了手里。


    “太好了……”


    第45章


    蕾塞笑着拍了他肩膀一下。


    “甚尔君和小惠现在怎么样了?”她问。


    孔时雨哑声:“他结婚了, 对方是一般女性,很照顾小惠,他也没有再做这行。”


    蕾塞沉默了。


    “是吗。这样啊。”她低下头, 声音很轻,漂亮的绿眼睛微黯, 柔亮的黑发滑落于额前, 发尾俏皮卷起, 失落地遮住了白1皙的面庞。


    随后她抬起头,突然绽出了一个极明亮的笑容, 和里梅对视一眼, 随即里梅转身出去, 她对老搭档伸出手来:“看来甚尔君有把我的话好好听进去呢!我终于可以放心了!那么孔, 以后就拜托你啦!”


    孔时雨和她响亮击掌,然后用力握住。


    再一次,他们成为了并肩作战的共犯。


    不过……


    “我说蕾塞, 你和那个里梅,到底怎么回事?”靠在墙上摸出打火机点燃,孔时雨叼烟问。


    蕾塞语气活泼:“里梅吗!之前一直是他在保管我的身体。前段时间, 那个玩弄死人尸体的魔女应该是终于放弃了研究我的身体,把我唤醒,和我定下了束缚, 然后就一直是里梅在照顾我。他人还挺好的!”


    ……人挺好?那种让他阴沟里翻船的家伙,冷冰冰的,根本不知道在想什么,还一出手就要命, 把所有人都快准狠地带进了最糟的局面,到底哪里好了啊!


    孔时雨抽嘴角:“我不是说这个。”


    蕾塞无辜眨眼:“那是说什么?”


    孔时雨:“……就是问你和他怎么回事啊。还有你说唤醒是……”


    蕾塞闻此, 露出了有些苦恼的表情:


    “字面意义。其实我当时已经把事情摆平了。但那个魔女,用不知道什么咒具偷袭了我,解除了我的能力,然后让里梅把我冻了起来,前段时间才刚解冻。话说起来孔,这个人真的超过分的!”


    说着指向门外,“我被偷袭的时候,可是全1裸哦?结果解冻的时候还是全1裸!这个人就这么把我放在他家里,在冰里裸了两年多,都不知道给我件衣服!小气鬼!”


    孔时雨:“……”所以为什么会全1裸啊!!不对,等等,蕾塞是带着身体被封印的!?那当初被送去火化的遗体……!!


    刚想追问,便见蕾塞对他眨了一下眼,孔时雨立刻默契地顺着话题往下:“这就太过分了吧。”


    “对啊,超过分的!”转头见在室外静候的僧侣少年没有丝毫动静,蕾塞立刻跳过去在门口探头,手扶门框冒出,漂亮的绿眼睛眨动,一倒映出里梅幽紫的眼瞳,立刻微红着脸控诉:“都被你看光了,还好没别人看到。小气!超小气!”


    里梅:“……”看她一眼,面无表情地换了个方向,于是蕾塞推他一下就跑,一会又转回去看他,两人大眼瞪小眼撞了个正着,里梅习惯性扶她,于是蕾塞噗地笑了出来,脸红红地按着古朴的袈裟,悄悄牵住了他的手,而里梅并没有拒绝。


    孔时雨:“……”好,他懂了,不问了。


    心情复杂地确认过她确实无恙,两人交换信息,孔时雨心情更复杂地发现,所有的事从一开始就是圈套,包括蕾塞当年通过他接下将甚尔带离禅院的任务。


    从一开始,他们就在那诅咒的算计之中。


    而现在,他们已经被绑上了时器会不,盘星教的贼船,彻底没法脱离了。


    “要我帮你问一下禅院,惠现在怎么样了吗?”站在她身后看任务目标资料,孔时雨问,“他现在不时会去马场,我有相熟的人在那工作,他出现会告诉我。”


    看着手上眉目清隽的黑发少年照片,捡起另一张银发蓝眸的对比,蕾塞惆怅轻声:“谢谢你,孔,但是不用了。甚尔君和小惠……不应该再被我们打扰。”


    数日后。


    新宿市区,二道咖啡厅分店。


    “诶蕾塞!!真的是你啊!你这几年和甚尔那孩子去哪了?我之前给你打电话说欠费了,我和宽见又没他电话,一直联系不上人!等等,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还有你现在这是……”


    “店长!好久不见!!”


    和七年前初遇时一般无二的漂亮女孩热情地远远招手跑来,扑上去抱了一下日车店长,随后微红着脸大大方方松开,“发生了很多事情。总之我现在和甚尔君分开了,也不想再打扰他的生活,所以来找你打工啦!”


    店长:“!??”什么叫不想再打扰……前几年花店被卖掉销声匿迹,该不会是那个时候他们俩就有谁出轨了,于是彻底闹掰了吧!!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他们俩的异性缘都……


    店长不敢多问,只说:“那你现在是重操旧业了?”


    蕾塞:“对。所以又来找你帮忙啦!”


    店长:“……”


    店长:“那小惠呢?”


    蕾塞:“跟着甚尔君。他结婚了,我听孔说,对方是一般女性,还挺照顾那孩子的。所以店长,我过来工作的事,可以对甚尔君保密吗?”


    店长:“……”听说。居然还要保密。蕾塞脾气那么好,能走到这步,甚尔那孩子,到底干了什么啊!!


    虽然还有很多话想问,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并体贴地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然后在客流量最少的白天,见蕾塞又把高中课本和练习册翻出来做,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我大儿子也读高中了。他初中有个怪同学,名字就很怪,好像叫什么‘夏油’?明明学力还挺不错的,家长会的时候我也见过,很有礼貌,也很健谈,就是发型怪了点。结果高中不知去向,哪都没见,可能是不读了去打工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苦……”


    纯路过夏油名字怪发型也怪命苦准备买点甜的杰:“……”


    视线尴尬正对。


    见眉目清隽的高大少年在放置着甜品的玻璃展示柜前站定,微微上挑的狭长黑眸被一缕个性的怪刘海遮住,店长擦杯子的动作一顿,惊讶地打起了招呼:“啊,就是这孩子!夏油君,好久不见,你这是哪所学校的制服啊,看着还挺……特别的?你们暑假也上课?辛苦了。”


    “夏油,认识的人?”话全听入耳里,秒懂店长潜台词,家入硝子在旁边忍笑,“说话好有趣啊。”


    夏油杰:“……”居然在这遇到初中同学的家长……


    有点社死,有预感一会回咒术高专被好友知道会更加社死,做好了即将鸡飞狗跳的心理准备,夏油杰一脸温和笑应,“日车先生您好。是的。我们上的宗教学校,课表比较特殊。”


    店长惊讶:“诶?原来宗教学校校服长这样!啊……因为是宗教学校,才戴这样的耳钉啊……发型也……原来如此……”他严肃点头,一脸见识大涨的慨叹。


    因为喜欢,入学时专门定制了灯笼裤的夏油杰:“……”关注点是校服吗!还有耳钉怎么了,发型又怎么了,总感觉日车先生在脑补什么奇怪的东西……


    听到硝子没忍住笑,夏油杰不由也好笑起来,刚想速战速决买了甜点就走,就被轻轻碰了一下手背,听到有第三个人在背后笑他,声音很好听,说出来的话却把他锤进了第二波社死危机:


    “店长,这好像不是校服呢!不良们喜欢穿的冲锋服就长这样,前段时间附近打群架的暴走族很流行这么穿。他身上这套就是少了‘夜露死苦’的字样,太朴素了一点?”


    家入硝子:“噗!!”


    夏油杰:“……”


    店长顿时大惊:“什么是这样吗!?夏油君,不要走上歪路啊,不良长大了就没有一个不后悔的,尤其是混黑那些,人生都毁了,会被社会排斥,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很惨的哦!”


    家入硝子:“……噗!!!”笑得浑身发抖,迅速取出手机,低头飞速打字,一看就是在给刚通宵打完游戏在宿舍里睡大觉的五条悟发信息。


    夏油杰:“…………”好,完蛋,今晚他和悟必有一战,明天一早全校皆知。绝对会这样!


    他按了按额头,视线移向了第二波社死危机的源头,然后便看见了一道极窈窕的身影,那女孩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捧腹,有些不稳地伸手要扶前方。


    笑得也太开心了吧。他长眉一挑:“你……”


    女孩突然抬起了头。


    过长的黑发宛如枝蔓垂落,发尾在白皙脖颈处纯黑的项圈翘起,随后是漂亮得让人心悸的绿眼睛,泪光眨动,笑意漾起,和他四目相对一瞬脸红了,白1皙得近乎透明的指尖轻轻滑过了他的手背。


    她脸更红了,先是害羞,再是歉意,然后对他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转向店长眨眼:


    “店长,他一看就是要买甜点,给他优惠一点吧,毕竟你刚才说了奇怪的话呢!”


    店长抽嘴角:“……蕾塞,我是店长你是店长。而且你也说了吧!”


    蕾塞拉长尾音:“诶~有什么关系嘛!反正这个时候也没什么人来~而且明明店长的话最过分!”


    “……”店长哽了一下,无奈地对她挥了挥手:“真是……抱歉,夏油君,你挑吧,给你半价。”


    “好耶!店长最好了!”蕾塞欢呼一声,对突然忘了自己原本打算说什么的夏油杰招手,踮起脚尖附在他耳畔小声:“我跟你说,店长平时可小气了,一毛不拔的,我迟到个一分钟都要扣我工资,超过分!”


    眉毛跳了一下,店长:“我听见了哦?”


    蕾塞:“所以趁他没反悔快下手!!我们店别的都不太行,就甜点还过得去!蜂蜜玫瑰朗姆酒口味的那个最好吃了,用料很贵的,五折卖他会亏本哦!!”


    店长:“…………”


    夏油杰:“……噗。咳。好。”


    沉迷短信乐不可支的硝子抬头看他一眼,立刻低头继续:快来啊五条!夏油有状况!


    第46章


    夏油杰立刻火速拎蛋糕回咒高。


    开什么玩笑, 要是悟真的现在就跑过来,全校都知道不用等明天,社死范围更是绝对会立刻迅速扩散到父母和初中同学那里, 还会增加很多想就知道会很奇怪的新流言,以前的同学好奇跑过来问他到底怎么回事的也绝对少不了, 虽然他有自信能处理得很好。


    但果然, 这种事不要啊!父母本来就对他现在的学校心存疑虑, 还是因为他坚持才让他来的,日车先生要是说了奇怪的话导致他们担心他坚持要他退学, 绝对会电话轰炸夜蛾老师, 然后和自己大吵一架的!


    硝子笑得不行:“夏油, 一会要我回避吗?”快说要, 这样她就能赶在这两个相互嘴欠到最终打起来之前扛着蛋糕跑路了!


    夏油杰和善笑:“硝子,有什么需要回避的吗?有美食就要坐下来一起分享才对。”


    家入硝子:“……”啊这个人果然不打算放过自己!虽然是她煽风点火的没错……坏啊人渣!


    朝气蓬勃的大孩子们嘻嘻哈哈回到咒术高专,给遇上的前辈们分了点, 然后就被一个打挺从宿舍床上跳起来的银发少年堵了个正着,超大一只用身高堵门:


    “诶杰,你怎么突然这么快, 男人怎么能这样呢?”


    清透的浅苍蓝大眼睛眨动,卷翘的银灰色浓睫小扇子一样忽闪,比女孩子还漂亮的姝丽面容从门缝里毛茸茸探出, 好奇凑近夏油杰手里拎的蛋糕盒,猫翻纸箱一样拆开,五条悟伸手拨拉了一下,声音里还带着软绵绵的睡意:


    “怕我过去, 然后漂亮姐姐就不对你脸红,对我脸红了么?这是什么?我要吃这个!”


    夏油杰挑眉:“蜂蜜玫瑰朗姆酒蛋糕。悟, 就算她对你脸红了,隔着墨镜你也看不出来吧。”


    五条悟:“那我看她的时候不戴墨镜就好了啊?酒?哇杰你搞违禁品!我要告诉老师!”


    说着要告诉老师的大只儿童后退一步,同期们一进来,宿舍门一关,立刻啊呜一口咬下醇香浓郁的玫瑰色奶油,然后吐舌头呸呸两下,嘴角沾着奶油委屈:“为什么买这个啊杰!”


    夏油杰:“……”有这么难吃吗?


    他切下一块也试了一下,觉得不错,立刻把另一块推给硝子:“是那位店员小姐强烈推荐我买的,说最好吃,成本最高,还说店长半价卖给我会亏本,让我务必不要错过。悟你不喜欢吗?”


    五条悟看手里的蛋糕,犹豫着又咬了一口,继续呸呸呸,满眼看怪东西的嫌弃:“杰,是卖不掉才哄你买的吧,真的会亏本吗?杰你绝对是看到漂亮姐姐就失智了,还味觉失灵,根本尝不到怪味,对吧硝子~”


    ……谁味觉失灵啊。夏油杰:“我倒是觉得还不错?硝子你觉得呢?”


    沉迷朗姆酒,吃得暂时无暇说话,并瞄上了夏油杰手里其它口味的硝子:“……”怎么注意力来到她这了!


    入口即化,玫瑰芬芳,酒香萦绕,吃得很上头,硝子把手伸向了糖渍栗子甜橙酒口味的另一块:“我也觉得还不错。五条,你是不能吃有酒味的吗?剩下那块也是,所以”


    五条悟立刻抢先一口嗷呜了过去!


    见他又开始呸呸呸,亮丽的银发甩得毛茸茸的,仿佛有耳朵在抖,夏油杰&家入硝子:“……”


    夏油杰揶揄:“你不行啊悟。男人怎么能这样呢。”


    五条悟立刻戏超多地捏起了嗓子,学着庵歌姬每次被他气到要哭的腔调,娇俏女高中生飞扑:“硝子你看这个人渣他笑我以后千万不要变成他那样哦”


    没能躲开飞扑,感觉肩膀很重,银亮的甜品勺含在嘴里,家入硝子:“……噗!咳!”救命她要笑死了啊!歌姬前辈要是看到了会气炸的!


    甩了一下没甩掉,她又叉起一口蛋糕:“五条,你好重。”


    五条悟换了方向飞扑:“杰硝子嫌我重好过分”


    夏油杰成功闪过,刘海飞起,黑眸促狭:“悟,你是好重。”


    话音一落,五条悟突然直顶天花板站定,换上帅哥语气,墨镜推上鼻梁,抬手一扬,花轮式潇洒一甩银发:“那么杰,告诉我,那个美女重吗。硝子说你扶了她一下,一看到她脸就呆了,连垃圾话都没了,只知道说‘你’和‘好’了呢。”


    夏油杰:“……”看向硝子。要不要说这么详细啊!而且也太引人误会了吧!!


    见好友五官刘海惊飞,五条悟仰天嚣张大笑,在原地绕着他转起了圈,一边转一边拍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硝子你看杰他真的舌头被猫叼走了耶!不得了啊杰,原来你是这样的不良!没有在校服上绣‘夜露死苦’是因为太纯了害羞,怕会吓走漂亮姐姐,所以假装自己不会打群架吗?结果漂亮姐姐一眼就看出来了!哇这个表情好好笑,再来一个再来一个,我要发给前辈们玩”


    “……”夏油杰眉毛直跳,感到拳头硬了,“悟,想打架吗你!”


    家入硝子:“……”立刻卷蛋糕跑路!


    结果她一跑,两个大号问题儿童立刻原地停战,凑到一起你一块我一块吃了起来,五条悟把刚才那两块全干掉了不说,还打着哈欠把手伸向了第三个口味,正要运作无下限术式把酒精分解掉,就惊讶地诶了一声:“这个不是酒啊。”


    然后和夏油杰嘀咕着把剩下的口味全藏了一块,假装全吃光了,等家入硝子看风头过了回来,就腆着肚子伸展开大长腿一起并列躺平在沙发上,对她感慨:“好好吃哦硝子。你错过好多。”


    家入硝子:“……”


    想了一下,她提条件:“五条,我还没说的夏油独家八卦换蛋糕。”


    五条悟立刻把蛋糕拿出来。


    家入硝子比划:“那个店员姐姐也是个怪刘海,而且刘海比夏油还长,位置也怪,在脸正中这个位置垂下来,刚好到这里。我合理怀疑夏油看到人家就说不出话,是因为刘海被打败了!”


    五条悟笑翻:“哇下次去带我啊我也要看怪刘海打败杰的人长什么样!还有硝子,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想静音杰了就把他塞那边去,还可以让杰多扶漂亮姐姐几下?这样我们就有看的也有吃的了哇杰急了急了他急了,他急了”跳起来全校开跑!


    夏油杰:“……喂!!悟!”追上去放咒灵,然后被无下限术式弹开,一阵鸡飞狗跳!


    很快地,夏油杰就在繁忙的课业和任务中彻底遗忘了这次的小插曲。


    即便之后偶有路过,也只是温和地以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取得所需便离开,丝毫不为所动。


    直到一个月后,在琦玉的医院,他又一次遇到了那个叫蕾塞的漂亮女孩


    “不要过来!”“怪物!”“救救我们,救……”“你们怎么了?怎么慌成这样……啊!”


    人群奔逃,血肉横飞,人类被咒灵抓起咬烂的可怕景象在眼前展现,事发突然,辅助监督并未能事先监测到诅咒的存在,等它开始肆虐的时候,组织疏散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先布下“帐”,然后再由临时调派的术士分批入内救援。


    但对被围困在里面的普通人来说,那是来不及的,尤其是躺在病房里的孩子们。


    以常人肉眼难以捕及的速度在血雨腥风中穿行,绿眸幽冷,白1皙的面庞滴血不沾,蕾塞绕开监控,面无表情地溯及至引来咒灵的源头,将手指样咒物抛至人最少的区间,而后赶往住院部;


    循幼童哭声而去,抱起被孩子们挤在正中小脸酡红昏迷不醒的漂亮小男孩,拉起其它哇哇大哭的小朋友,她放慢了速度,带他们踉踉跄跄一路往咒物的反方向跑,被半路杀出的可怕怪物挡住了去路,眼看着就要被撕裂一瞬,巨大的沙虫破地而出,瞬间吞没咒灵!


    蕾塞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已经没事了。”见有点眼熟的漂亮女孩脱力地轻轻颤抖着低头,被一群哇哇直哭的小朋友簇拥在正中,估计她不走这群小家伙也不会走,夏油杰对她伸手,“能站起来吗?”


    白1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入手冰凉,夏油杰刚要拉她起来,就被一双漂亮得令人心悸的绿眼睛含着泪击中了心神,脆弱,痛苦,迷茫,挣扎,却唯独没有恐惧,她落入他怀中,轻得像同叶片一起被露水打湿坠落的蝶,仰首哀求地望着他,柔美的音色发颤,泪水沾湿衣襟:


    “我好害怕。可以抱我一会吗?”


    第47章


    夏油杰微怔, 恰到好处地给了她一个安慰的拥抱,随后顺势放开,将话题转向更重要的焦点:


    “没事了, 都过去了。我们先离开这里。那孩子是发烧了吗?”


    清隽的黑眸垂落,见方才被蕾塞小心放在地上的漂亮小男孩闭眼不安嚅嗫, 眉目紧蹙, 小脸烧红, 看起来十分可怜,夏油杰有些担忧, 伸手过去摸那孩子额头, “真的发烧了。店员小姐, 请坚持一下, 带着孩子们一起跟紧我。”


    说着抱起小男孩,以保护的姿态审慎且周全地迅速将所有人带离现场,请辅助监督帮忙, 给那孩子找了医生,刚得知只是普通的发烧,就被蕾塞拉住了手。


    “怎么了?”他语气温和。


    “刚才谢谢你救了我。作为回报, 我请你吃蛋糕吧!”


    微红着脸将另一只手也轻轻覆在他手背上,冰冷滑过指缝,挽留地握住, 双手还在不自觉地发颤,雪1白的面庞上还沾染着未干的泪痕,蕾塞破涕为笑,对他俏皮眨眼, “我们店最近有新口味,你来的话, 我还会有其它谢礼的。一定要来哦!”


    新口味啊。想起好友之前吃到加了酒的就呸呸呸抱怨,但因为好吃,还是每次有新的都要尝试,还有沉迷各种酒不可自拔、甚至因此偷偷去找酒喝的硝子,夏油杰不由失笑。


    “好。有空一定。别怕,已经没事了。”


    笑着回握了一下她的手,随后极自然地放开,少年神态和善,俊挺的眉目间并无半分暧昧,“手没那么凉了啊……太好了,看来你缓过来了,那我先走了。”


    然后他就在辅助监督的催促下加快速度离开,期间还听到原本专跟自己和好友、这次被临时调配来单跟自己的伊野先生接了个电话,听没两句就惊得连声音都变了:


    “什么!?五条大人一到地方就不见人了!?然后还没有布‘帐’!?唉果然,还是不能让他单独行动……诶!?整栋楼都塌了!?不是吧!!啊怎么办……”


    夏油杰:“……”悟到底弄出了多大动静啊!绝对会被夜蛾老师暴捶的吧?


    表情飞起一瞬,少年不经意间回头,看见刚才被他救下的漂亮女孩正守在发烧昏迷的小男孩身旁,玩似的戳戳那孩子烧红的脸蛋,更多的小朋友则泪汪汪地围在她身边,护士来也不愿离开,哭得像一群音量全开的小哨子,又像一群在她身边挤了满满一圈的湿漉漉小蘑菇,看起来有点可爱,又有点莫名的诡异。


    一个念头突然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夏油大人,宿傩的手指临时封印好了。前辈们回复说当初的记录还在调查。”声音有些发抖,把封印后仍旧散发着浓烈邪恶气息的咒物收好交给他,额头汗水直冒,辅助监督脸色发白,“但我们得赶紧把它先送回高专,以免中途再出什么意外……”


    夏油杰点头,立刻上车离开,并在随后追加的情报中脸色愈发凝重:


    咒术师人手一向短缺,一直由人力来单方面地进行对诅咒的祓除,并不足以应付全国各地每时每刻都会自所有普通人心中大量滋生的诅咒。因此即便知道是隐患颇多的陋习,为了减轻压力,咒术界上层依旧沿袭旧俗,在各地布下强大的咒物,用以镇压邪祟。他们也知道咒物封印松动会反而引来祸事,所以一直有定期派人检查维护。


    而这次的封印松动事件……


    伊野先生说,医院的咒物,在此前经查并无问题,原本预估的失效时间也绝不是现在,而普通人是无法揭开封印的,所以这次的事,绝对不是意外!


    看着黑发束起的高大少年在视野中彻底消失,摸摸小脸烧得通红一片的漂亮小男孩额头,蕾塞微红着脸起身,和一经医院通知,立刻心急如焚赶来探视孩子的家长们擦肩而过。


    “小惠!太好了,你没事……”


    眼角生有细纹的清秀女人挽着皮包气喘吁吁赶到,见小小的伏黑惠迷迷糊糊睁眼,朦胧间小声喊“妈妈”,立刻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又惊又怕喃喃,“吓死我了,甚尔也不知道到哪去了,这种时候反而找不到人……你这烧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退啊……”


    与此同时。京都车站。


    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身着夹克的高大疤嘴男正和一身浅灰色羽织的老人相对而立。


    从禅院直毘人手里接过抛去的包裹,在手里漫不经心地颠了一下,确认无误,甚尔突然开口:


    “那小鬼……等过两年确认过有没有术式,想要的话,也不是不能给你们。当然,全看你们能出多少。祖传我要八,就算是别的,我也要七*。”


    禅院直毘人并没有立刻答复他。


    目光矍铄审视,想起他电话里听着就很不对劲,突然失联三年,开口就管自己要缓解咒力爆发期的药物,还表示有桩对他来说很划算的买卖,结果见了面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不说,还讲这种要把孩子随意讨个好价钱卖掉的话,心里有了猜测,禅院直毘人问:


    “甚尔,不是说要自己养?那孩子怎么了?”


    甚尔随口应:“她不在了。你就说要不要吧。”


    这样啊。那难怪了。捋捋比三年前白了许多的八字胡,心里不由感慨,老爷子一口应下:


    “祖传的话,给你十吧。*”


    然后甚尔就对他伸出了手,毫不客气索要:“先预支点,再给点钱。”


    禅院直毘人也不多说,只爽快地给了两把咒具,外加一张银行卡,就因急事离开了。


    片刻后,等伏黑太太忧心忡忡地接津美纪回家,看见失踪多日的丈夫终于风尘仆仆地在玄关出现,她立刻迎了上去,声音急切地道:“甚尔,小惠的烧还没退,怎么办啊。还有今天医院那边……甚尔!”


    她话没说完,手里就被塞了张银行卡,然后眼前一闪,人又不见了!


    看着手里的银行卡,伏黑太太叹了口气。


    自从甚尔入赘,他就再也没有了从前那种只要能在她这里求得一个落脚点,让他做什么都可以的刻意奉承和讨好,转而变得混不吝起来,甚至成天成夜地在外游荡,最近更是不负责任到连小惠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只偶尔带一大笔钱回来,然后继续消失。


    这次又是这样。


    她知道他是随着小惠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没办法面对那孩子,既然有人照看,就干脆选择了远离。但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妈妈,医院怎么了?”小津美纪拉拉她手,背着书包仰望母亲,“我可以去看看小惠吗?”


    “医院……”伏黑太太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毕竟丈夫是咒术师名门出身,继子惠也能看见,估计以后会一直和诅咒为伴,甚至去做个咒术师,“医院有坏人突然投放了诅咒,所以有很多人受伤了。不过还好咒术师们赶到得及时,小惠很安全。我们可以带上便当一起去看他,如果小惠醒了,就可以三个人一起吃晚饭了……”


    “诅咒?”在母亲指挥下搬过小板凳,站了上去学择菜,小津美纪疑惑,“那是什么?”


    “就是怨恨,嫉妒,恶意,像那种东西变成的怪物。小惠一直能看到,但津美纪你看不到的就是那些。”


    “那妈妈见过吗?吓人吗?”


    “没有。但是甚尔见过,还从那些怪物手里保护过我们。这么说起来,小惠会发烧,可能也是因为能看见,被吓到了吧……”


    甚尔并不知道妻子在和继女说这些,即便知道,他也不在乎她们说什么,更不在乎她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匆匆赶到医院,把从老家主那得来的药给儿子灌下,见小鬼脸色果然慢慢好了起来,额头之前烫得吓人的温度也降下去了些,甚尔坐在一边,随手一丢纸杯,一言不发地坐了一会。


    环视四周,见隔壁床正坐在母亲膝头边被喂饭边一瞬不瞬看儿童节目的小鬼手里有遥控器,甚尔立刻一把抢过,换台到博1彩节目,在小朋友委屈到瞬间震天响的哇哇大哭中核对过自己下注的号码,见果然不中,把手里彩票捏成一团,臭着脸把遥控器丢了回去。


    啧。又没中。这什么鬼运气!


    黑眸戾气满溢,听见一旁小鬼还在哇哇大哭,他不耐烦瞪:“吵死了。”


    于是那孩子被吓得噎了一下,哭得更大声了:“妈妈有坏人”


    甚尔懒得理他。


    在床边又坐了一会,见小小的伏黑惠额头高烧退去,有力气坐起来自己喝水了,人也精神了许多,只是双手捏着小被子不太高兴地绷着张小脸,懒得想他为什么不高兴,甚尔正准备离开,就被小伏黑惠努力拽住了衣袖。


    甚尔回头看他:“干嘛。”


    漂亮的绿眼睛眨动,看看哭得连饭都吃不下去的隔壁床,又看看传染一样立刻紧跟其后大哭的另几个小朋友,还有他们立刻慌了神起身安抚的父母,见这几天对他不错的护士姐姐急匆匆跑来问怎么了,小小的惠脸绷更紧了:


    “我要出院。”


    第48章


    看他一眼, 从裤兜里掏出款式极老的蓝屏按键手机,拔通了伏黑太太的号码,甚尔漫不经心:“小鬼要出院, 你来接他。”


    说完挂断,掏了掏耳朵, 凶狠瞪正扯着嗓子嚎啕大哭的其它小朋友一眼就走;哭声瞬间吓停, 打着嗝呜呜看那个凶得要命、看起来活像睡前鬼故事里会吃小孩的超凶疤嘴男, 见他突然消失,小朋友们立刻齐齐扁嘴, 然后整齐地爆发出了能掀翻房顶的第二波大哭!


    “妈妈”“爸爸”“哇啊啊呜”“好可怕啊好可怕哇呜呜”


    一个病房八个小朋友, 七个被父母抱在怀里安慰着大哭, 剩下的那个在护士小姐愕然不知所措的惊慌中低下了头。


    臭爸爸。感受到周围家长们无声瞥来的异样眼神, 还有护士姐姐从家长们口中得知始末一瞬眼里的震惊,小伏黑惠扁嘴,鼻子一酸, 感觉自己也快哭了:


    臭爸爸。臭爸爸臭爸爸臭爸爸。臭爸爸!


    “小惠!你没事吧!啊吓到我了……抱歉,我来得晚了点,这就带你回家。”


    气喘吁吁赶来, 把单据收进皮包,说完立刻也感觉到被异样的视线注目,环视一周, 发现周围的小朋友全都在哭,就自己家这个绷着一张小脸,对施以援手的护士小姐道谢,伏黑太太小声, “那个……发生了什么?”


    护士小姐尴尬:“就是您先生……他……”


    小伏黑惠闷闷:“臭爸爸抢那个哥哥遥控,还吓人, 全哭了。”!!!这也太……!


    羞得满面通红,伏黑太太对护士小姐鞠躬道歉,也对其它家长鞠躬道歉,火速收拾完行李,立刻以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抱起继子和行李逃出房间:这也太尴尬了!甚尔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冲到医院门口,见再没有眼神怪异的侧目,她松了口气,把继子放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小惠,能走回家吗?不能我们打个的士。”


    小伏黑惠摇头,小手攥衣服下摆,还是不怎么高兴地绷着小脸:“能走。”


    唉,这孩子果然好乖。


    揉揉小家伙刺猬样不服乱翘的黑发,牵住他手,伏黑太太:“小惠生气了?”


    小小的伏黑惠闻言又开始扁嘴,肉嘟嘟的可爱小脸鼓了起来,看着又乖又倔,漂亮的绿眼睛泛起了委屈的泪光。


    “臭爸爸。他对你不好,对津美纪也不好,对谁都不好。为什么要和这种人在一起。”


    伏黑太太不由失笑,低头用手帕给他擦眼泪:“乖,不哭,不哭啊,你爸爸也不容易……为什么吗。这个问题……因为我还爱着津美纪的爸爸,但又需要有个丈夫,他也需要有人照顾你,像现在这样,对我们来说都挺好的?”


    听没太懂,小伏黑惠闷闷:“不好。他对你不好。”


    心下一软,伏黑太太在他面前蹲下,和小家伙漂亮的绿眼睛对视,温柔地解释:“不会的,甚尔他对我来说再好不过了,只要我帮他照顾你,他就会给很多钱,这一点就已经很好了。如果没有他,我现在一个人带着津美纪,会过得很辛苦,可能连住的房子都保不住,要卖掉去租公寓,然后天天打三份工,根本没法好好照顾她,只能勉强饱腹哦。”


    小伏黑惠不说话了。


    他觉得不对,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噙着两包泪被伏黑太太擤了鼻涕,然后被她牵回了家。


    “惠!你没事了!”扎着马尾的小津美纪扑过来抱他,给他擦擦眼泪,雀跃地把小家伙拉到餐桌旁,“看!今天的天妇罗是我炸的!妈妈说我做得很好,小惠来试试吧!”


    他含泪呜地点头,一家三口乐融融围在餐桌旁,谁都没提这个家里还缺了一个人,作为男主人的伏黑甚尔。


    躺在破落陈旧的一户建房顶,微凉的夜风拂面,甚尔懒洋洋翘脚,看了一会被过强的光污染照得一片紫红的夜空,没找见星星,月亮也模糊不清,张嘴一抠喉咙,长着痴肥婴儿脸的毛毛虫样咒灵瞬间膨大成型,而后一把散发着异样气息的咒具被他握在手中,刀锋渗出的冷光将黑眸染上了凌厉的杀意。


    特级咒具,天逆鉾。


    尘封三年,也是时候该派上用场了。


    两周后。


    “YOU ARE THE WINNER!好耶!又破纪录了!不愧是我们!”


    欢快高空击掌,一大堆代币从机器口吐出,一黑一白两个超大只的问题儿童立刻从天花板降落,身高对折,弯腰用小篮子把代币装起来,在游戏中心换了一堆奇奇怪怪的小玩具,然后指着白毛蓝眼的超巨大玉桂狗玩偶和旁边的黑耳朵库洛米嚯嚯哈哈大笑起来:


    “杰这个像不像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它站起来比工作人员还高耶!”


    “是挺像的。等等,悟,你连换两个玉桂狗,还换个库洛米干什么……”


    “一个像我,一个像杰,再换一个给硝子~刚好用完……饿了!杰我们去吃东西吧!”


    抱着几个毛茸茸的大玩偶,两个身高鹤立鸡群的大号儿童立刻出发,长腿一迈,脚步轻快地跑出电玩城觅食,引得路过的女孩子们纷纷脸红侧目:


    “快看快看,那个银发戴墨镜的,他那样抱玩偶,一手一个,整张脸都埋里面了,看起来软乎乎的,好像在抱棉花糖,真的好可爱!!”


    “旁边那个刘海很怪的也……明明穿得那么不良,但笑容真的很温柔,脸也是我喜欢的盐系,无奈抱大娃娃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好戳!”


    “腿都好长好想看那个银发摘墨镜呀快看快看快看啊!”


    女孩们兴奋地尖叫起来:那个戴墨镜的真的摘了!!他绝对是听到了吧!眼睛好大好漂亮!那么蓝那么透,湛蓝湛蓝的像天空一样,眼睫毛那么长那么翘,还对她们眨眼,显得他抱玉桂狗的样子更可爱了呀!!


    少年神采飞扬,一路顺拐进咖啡厅,直奔看起来最舒服的空位坐下,五条立刻举手:“有人吗~我要菜单”


    店长从后厨走出,有些惊讶地看见这个时候居然有客人,还是之前来过几次的夏油杰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孩子,转头叫蕾塞出来:“蕾塞,有客人,两位,3号桌!”


    边系围裙边从后厨走出,视线和刚安顿好巨大库洛米玩偶的夏油杰相对,漂亮的绿眼睛被惊喜点亮,抱起托盘跑去,微红着脸送上两杯柠檬水,蕾塞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按着他手背:“谢谢你上次救了我,说好要请你吃蛋糕,还有特殊谢礼的!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蕾塞,你呢?”


    “诶?硝子说的怪刘海漂亮姐姐,就是你吗?”


    摘下墨镜,和巨大的玉桂狗玩偶一起凑近,清透的浅苍蓝眼眸眨动,五条悟先于夏油杰出声,“蕾塞是吧,你是术士,还挺强的,强到根本不需要杰来救你那种。要不要来当咒术师?工资还挺高的,比你在这里打工高很多哦~”


    夏油杰:“!”


    即便原本并没有立刻想起蕾塞说的“救了我”是怎么回事,这会他也反应了过来,并回忆起当时在医院里脑海一闪而过的异常:迄今为止,两周前琦玉医院的咒物封印松动一事,伊野先生他们依旧没有调查出结果。


    普通人不可能揭开封印,做得到的只有具有咒力的人。


    而一个在悟口中强到根本不需要他保护,在那里出现完全不符常理,还以恰到好处的弱者姿态被他所救,并一直在有意地接近自己


    “杰……是杰君啊。”微红着脸低头,害羞似的轻轻念了两遍,蕾塞抬头,漂亮得让人心悸的绿眼睛天真又疑惑地望他,“术士?咒术师?那是什么?”


    夏油杰眼神复杂。


    她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你……”


    “啊!我忘了!”在夏油杰说出更多前,蕾塞突然抢先打断,“嘿!店长!给我和他各来一杯咖啡吧!”


    店长不太乐意,但被蕾塞撒娇得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给他们送了两杯黑咖啡,还有一块新口味的蛋糕。


    “蕾塞,从你工资里扣。”打着领结的中年男人说着转向夏油杰,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夏油君,咒术师什么的,该不会就是你们那个校服很奇怪的宗教学校培养的职业吧。正经不都是培养僧侣和神官吗。你真的没有在上什么骗子学校吗?父母不担心吗?以后怎么办啊?”


    原本正快乐吃蛋糕的五条悟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乐不可支捧腹,两条长腿飞起,头一仰笑得别说鼻子,连下巴都不见了!


    夏油杰:“……”把黑咖啡推到好友面前,蛋糕拉回来,“悟,你蛋糕没了,没收。”


    “啊不要!我咬过就是我的!这什么?”好奇捧起咖啡,喝了一口,五条悟立刻吐舌,“呸呸呸!好难喝!”


    刚想怼他两句,见店长还在担忧地望着自己,蕾塞的表情也变得担忧了起来,五条又开始爆笑,夏油杰:“……日车先生,不是像您想的那样。”


    他简单解释了咒术师的概念,举了一些例子,并告诉店长,这是政府也有参与其中的工作,是日常政务的一环。


    和蕾塞对视一眼,店长一脸凝重:“可是夏油君,你还不到十六啊?连能打工的年纪都不到吧?所以咒术师……是政府参与的高危童工黑产业?夏油君,你这样真的不行的吧,你父母怎么放的下心?这年纪明明该好好上学啊……”


    看他越来越担心,一副真的要联系自己父母,并举报咒术高专的架势,夏油杰:“……”救命!


    五条悟笑得要命,吃完蛋糕,把两只雪白雪白软绵绵的等身大长耳朵玉桂狗玩偶抱起来一放,头靠头并列在一起,在它们中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平,然后就和同属JK八卦协会的硝子高速交流起来;等夏油杰好说歹说终于劝阻了店长把事情捅破,整个人都被搞得头昏脑涨颓掉,再也想不起来自己刚才在怀疑什么时,他已经彻底笑饱,并把注意力重新移向了蕾塞。


    “姐姐你在读高中啊?这么强,可以转到我们学校,我们真的好缺人手。会教你学习诅咒,还提供祓除诅咒的高薪工作,完全不需要打工,工资就已经比大部分白领都高啦,福利也好。不过进去只能从一年级读起,没法当我和杰的学姐,只能当我们学妹啦~”


    第49章


    夏油杰:“……”


    吐了口气, 抬手撑住额头,视线向右一偏,见蕾塞面露犹疑, 微红着脸靠来,向自己露出了求助的眼神, 对她露出一个温和得有点欠揍的习惯性安抚笑容, 少年收回视线, 黑眸变得锐利。


    他想起来自己原本在怀疑什么了。


    其一,为什么明明一直在新宿活动, 那个时候却那么巧合地出现在琦玉医院, 刚好被他救下, 她和咒物封印的松动到底有没有关系;其二, 悟判断她是“强到根本不需要杰来救”的术士,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比现在的自己还强, 那么当时以那么无助的弱者状态在自己面前出现,现在依旧维持着同样的姿态,就显得很可疑了。


    见他应付自己, 恳求地轻轻推了他一下,结果得到的还是突然显得格外气人的标准好人笑,蕾塞失落垂眸, 微红着脸,有些为难地轻声:“学习诅咒……我说不太准,但果然,那不太好吧?听起来真的很糟糕。”


    夏油杰:“为什么那么想?”


    蕾塞:“连十六岁都不到……还完全是孩子吧?这个年纪, 明明应该学习考试,参加社团, 然后和朋友们一起去玩才对。可杰君和悟君却一直在祓除诅咒,还不时要面临失去生命的危险。这样的咒术高专,真的是个好地方吗?”


    夏油杰:“……”店长,又开始,看他了。


    五条悟:“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完抱起一只大耳朵玉桂狗,下巴往上面一放,往蕾塞身边一挤,有样学样地忽闪着天空蓝大眼睛,和她一起担忧望好友!


    “……”眉毛跳了一下,夏油杰平静:“至少对我来说,是个很好的地方。能学会使用自己的力量,遇到医院那种事,也能站出来保护普通人。而且我足够强,就不会有问题。蕾塞小姐,你能看见吧。所以在医院那天到底怎么回事,能告诉我吗。那是一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故,我们之前一直在调查原因,希望不要再有同样的事发生,但一直查不出结果。”


    “我也……不知道。”蕾塞微红着脸垂眸,声音很轻,“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很多怪物出现了,很多小孩在哭……我真的很害怕……”


    扶在少年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发抖。


    “……抱歉。已经没事了。你和他们都已经安全了。”话刚出口,就被蕾塞扑进怀里抱住,感觉她好像在哭,夏油杰一顿,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脊,然后就和一脸无辜凑热闹的好友对上了视线。


    五条悟眨眼:“我也想要漂亮姐姐抱抱~”


    夏油杰:“……悟,你已经有玉桂狗了,而且还是两只,体积这么大,抱不住你吧。”


    五条悟:“那姐姐,抱抱狗?它超可爱的,而且超像我!来摸摸看嘛!”


    夏油杰:“……”感觉到蕾塞没忍住噗地笑了出声,清隽眉眼飞起,没忍住也憋出了震动胸腔的闷笑。太破坏气氛了啊悟!干得好!


    两个臭小子在蕾塞头顶做起了怪相,无声口型比划;人一抹着眼泪起来,立刻一只玉桂狗塞过去,五条悟:“漂亮姐姐抱我!好耶!”


    把软绵绵超大一只抱在怀里,笑得整个人软在夏油杰身上,轻轻推五条一下,蕾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噗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啊!!悟君真是个小孩呀!”


    很久没路过这片街区,打算来找孔时雨看看有什么活干的甚尔:“!”


    听到熟悉得化成灰他都认得的声音,还有似曾相识的话语,甚尔立刻循声而去,然后在马路对面,看到在同样熟悉的二道咖啡厅中,靠墙最宽敞的座位处,一道曾在他身下婉转哭泣过无数次的窈窕身影赫然在目;


    而此刻,那双漂亮得令人心悸的绿眼睛正含着雾蒙蒙的泪光,红润的唇含笑,抱着巨大的蓝眼白毛狗靠在刘海很怪的黑发少年肩头,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臂轻轻扶着另一个同样抱着巨大玩偶狗的银发少年胸膛,而那小子还在恬不知耻地装可爱凑近:


    “小孩?是在说你吧,‘夜露死苦’杰。”


    “也包括你吧,‘呸呸呸’悟。”


    蕾塞眨眼:“‘呸呸呸’?”


    夏油杰果断出卖好友:“悟他不喜欢酒,之前带回去的蛋糕,凡是有酒的,他都受不了那个味道,然后就像这样呸呸呸吐舌,但因为喜欢,吐完还是接着吃,确实还是个小孩呢。”


    五条悟秒回:“明明杰也是啊!姐姐,别看这家伙现在一脸成熟大人样,实际上可幼稚了,喜欢看特摄片超人迪加,也喜欢各种不良装扮觉得帅气,而且比我还小,我要是小孩,他就是小小孩!”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乱七八糟的!”


    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抹泪,靠在夏油杰肩头,轻轻扶着他胸膛仰首,和含着笑意的清隽黑眸对视,蕾塞微红着脸轻声:“看不出来呢。杰君无论是哪里,看起来都已经完全是大人的体格了。”


    扶着胸膛的手柔弱无骨滑落,轻轻抚过他大1腿,而后缓缓按在上面,蕾塞微微侧头,绿眸轻眨,淘气地吹了一下他刘海,见他愕然,对他绽出了一个极可爱的笑容。


    “杰君真的好有趣。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趣的人呢!”


    夏油杰脸红了。


    呼吸变得粗重,喉结滚动了一下,忍耐平抑片刻,正要应对过去,就看见五条悟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声嚷嚷着挤了过来:


    “哇哦杰红了我也要吹”刘海瞬间飞起!


    夏油杰:“……”彻底红透,连纯黑的耳钉都被连带着烫了起来,护了一下被挤得和玩偶一起靠在自己怀里的蕾塞,恼羞成怒地瞪了好友一眼,“悟,别闹了!”


    五条悟继续挤,抱着大玩偶一趴,伸手拨拉他刘海玩:“急了急了杰急了”


    蕾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杰君这就害羞了呀!果然还是个小孩呢!”


    隔着街道远远看着这一幕,额头青筋暴起,甚尔:“……”


    瞬间觉察到杀气,五条悟抬头,杀气秒没,抱着大玩偶一趴,杀气立即袭来,他眼一亮,清透的浅苍蓝眼眸亮闪闪眨动,像玩耍时爪子突然勾到线头,然后连带着在纸箱里刨刨刨翻出了一大卷乱蓬蓬毛线的大猫咪,立刻玩了起来,扑腾扒拉,反复横跳,换着角度和蕾塞贴近拉远,终于被不堪其扰的夏油杰拨开:


    “有点自己很重的自觉好吗,悟,别玩了。抱歉,蕾塞小姐,你先起来一下……”


    玩得开心不已,五条悟立刻:“那姐姐,抱抱小悟嘛,人家想和你贴贴!”


    ……宰了你。


    甚尔捏响拳头,在阴影中强忍杀意蛰伏,看着和七年前对他下手时一般无二的蕾塞微红着脸摸摸少年银发,轻声应了句什么,然后和两个或无奈或撒娇的大只问题儿童笑作一团。


    确认不是幻影,抑下纷乱的思绪,身着劲装的壮硕男人不动声色地看两个高专生被电话叫走,那个五条家的少爷临别时还捏起怀里玩偶的雪白雪白长耳朵超可爱地对蕾塞挥挥,然后似有所觉地瞥来一眼。


    啧。麻烦。换了个方位监视,甚尔继续蛰伏,等人彻底消失,蕾塞也按点下班,他又一路跟踪她到事务所,看她和孔时雨沟通进度:


    “是吗,终于有效果了,但还是在有意识地保持距离啊。不过也难怪,之前调查过,他初中就很受欢迎,家境也不错,还按以前的手法,确实很难有进展。你也知道这点吧。要不要再激进点,或者我这边做点什么?”


    “还是暂缓。”和老搭档对上视线,看他抖抖烟灰,蕾塞笑,“那孩子很敏锐呢!正义感也很强,看起来是容易想多,但不会轻易说出口的类型。先让疑问在他心里发酵一下好了。等他忍不住了,自然会来向我寻求答案。”


    孔时雨叼烟:“你还挺喜欢他的?”


    蕾塞眨眼:“你对他观感也不错吧?”


    孔时雨:“那是,比禅院强太多了,我当年听你说都觉得头痛。后来证明我是对的。对了,之前琦玉医院那次意外,你也在?”


    蕾塞:“对,小惠发烧了,我去医院看了一眼,刚好撞上事发,然后杰君及时出现,救了我和小惠,还给他找了医生。那孩子平时都是和悟君一起出任务的,那次却被单独加急派来,所以那绝不可能是意外。”


    蹲在通风口聆听,甚尔:“!”


    第50章


    啧。好像又搞砸了。一会得想办法把这话题糊弄过去才行。


    挠了挠脸, 被信任的人联手欺瞒多年的愤怒和烧心灼肺的杀1意稍微消退少许,甚尔继续听了下去,然而遗憾的是无论是蕾塞还是孔时雨, 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他没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只闻到孔时雨烟抽个没完, 估摸着没了两根还在抽。


    许久之后, 孔时雨叹息:“都怪我,当年不该接那个任务的。”


    蕾塞拍他肩膀:“怎么会!要说的话, 我也有错, 是我引你走上这条路的。”


    孔时雨莞尔:“说什么呢。没你我也会走这条路, 我早就对自己的际遇心存不满了, 只是被另一个世界的权势和利益迷了眼,然后主动选择了留下而已。不如说正是因为有你在,我才多撑了几年。是我没能守住初心, 不关你事。”


    然后他们又沉默了。


    死活蹲不到关键信息点,甚尔听得心烦,转了转脖子松筋骨, 刚准备破窗而入逼问,就觉察到有陌生的气息进入了事务所,然后蕾塞轻快跑了过去, 扑入来人怀抱:“里梅!我好想你!这次能留多久?”


    里梅音色清冷:“就一会。”说罢幽紫的眸一冷,一道冰瀑瞬间击碎天花板!


    哗啦一声,一只被活生生冻成冰棍的老鼠和石膏碎片一起掉下来摔成了几瓣。


    嘴里烟掉地上,孔时雨呆滞:“……阿西, 我上个月才换的装修……”然后闻到了一股涤纶地毯被点着的焦糊味,低头一看脚下, 黑乎乎的冒烟,瞬间绷不住了,“蕾塞,管管他,一天到晚没事疑神疑鬼的,找人装修真的很烦,而且也不方便开展业务啊!”


    管,管。


    听到这话,再从阴影中瞄到蕾塞和那个叫里什么的不男不女银发小鬼形容亲密,脑海嗡一声响,甚尔瞬间黑脸。


    勉强控制住自己不再暴露行迹,强忍着怒火等他们谈完,一路跟踪蕾塞到她新住处,确认过应该不是暂住,所有信息过脑,迅速作下决策,甚尔立刻赶回伏黑家,把一个人乖乖在儿童房拼积木的小伏黑惠捞了出来:


    “听着,一会见到的是你亲妈,按门铃的时候哭可怜点,无论如何都要让她开门。”


    突然加速,小刺猬头被瞬间吹扁,睁不开眼,张嘴也灌凉风,捏着手里的积木,小伏黑惠:“呜咕……”


    等他茫然落地,臭爸爸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眼前所见的公寓门和周围的街景也很陌生,小手捏紧积木,扁着小嘴忍了很久都不见有人来,更别说把他扔在这里的臭爸爸,漂亮的绿眼睛迅速积满泪水,在不愿意骗好心人和害怕被抛弃的矛盾中犹豫许久,挨不过害怕,小伏黑惠终于哇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踮起脚抬手按门铃:“妈妈……呜……”


    公寓门打开了。小小的惠抽噎,两双同样漂亮的绿眼睛相对,刚发现眼前的漂亮姐姐好像在哪见过,就看见臭爸爸一闪而入,把她直接掳一边房间嗙一声锁门,然后又没人理他了!


    臭爸爸。小伏黑惠吸着鼻子泪汪汪地把门关上,听见难1耐的低泣声起,那个漂亮姐姐哭着小声求臭爸爸些什么,然后就变成了被堵1住的唔唔声,他捂住耳朵蹲下,越哭越伤心:臭爸爸!又欺负人!


    脸上全是泪痕,双手揽住黑发,难1耐咬住下唇,蕾塞啜泣:“不行……小惠还在外面……”


    “不用理那小鬼,他自己会找吃的,饿不着。”甚尔低头舔舔,凶狠咬噬,牙刀咬合,将果然落入圈1套的羔羊饕餮撕咬于爪下,休憩片刻,立刻又开始了更为令人惊惧的追逐,黑眸噬人钳制,直到猎物彻底脱力,温顺放弃逃离,再也发不出求救的哀鸣才停。


    被抱起来喂水,休息片刻,被捏着下巴看镜子里的自己,视线随宽大的手往下,漂亮的绿眼睛雾蒙蒙的,双手扶着镜面,蕾塞脸颊红透:“甚尔君,你已经结婚了,你妻子是个好女人,你应该带着小惠和她好好过,不要再和我扯上关……”


    身体一震,无法逃脱钳制,力道比当年大了太多,速度和角度的配合也极为刁钻可怕,她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极软的哭腔,听到甚尔在她耳畔愠怒:


    “然后你要和谁扯上关系。那个不男不女的和尚,五条家的少爷,还是这次的任务目标,那个‘有趣’的小鬼?告诉我啊。用当年对付我的手段去对他们,然后再突然抛弃他们,就像抛弃我一样?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蕾塞泪眼朦胧轻声:“带着小惠不停找别的女人?”


    甚尔:“……”不能接这话头,知道往下讲绝对是死局一个,他抱她的手法变得温柔而磨人,低头含住她唇,暗暗发力掌控,将她彻底卷入无法自1拔的失1神与紊乱,而后在温1存的余1韵中慢条斯理磨1合,紧抱着埋她颈窝:


    “我看到你抱着小鬼死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甚至死了更好,根本照顾不了他。但你说过要给小鬼一个稳定的环境。”


    被他舔了嘴角,缠吻片刻,蕾塞含泪垂眸:“我后来听孔说,你把钱全赌光了。”


    甚尔:“……”把头埋在她肩膀,“你抛弃我,一走了之那么多年,去钓别的男人,还赶我走。”


    蕾塞:“甚尔君像之前那样就很好。带小惠一起过普通的生活,不要再和我这种人有牵……”


    怒火瞬间直冲头顶,甚尔气得要死,把她按在门板上弄哭,语气恶劣顶撞:“你说小鬼能不能听见,他妈妈不要他也不要我,连之前咒力爆发期发高烧都不管他,还找别的男人。那小鬼咒力很强,强到我毫无办法,只能专门回京都一趟,求老头帮忙才把烧退了。你呢?你在干什么?任务?那种乳臭未干的小鬼?青涩得要命,也不怕咬你一口把他乳牙硌掉。”


    说完咬她,把她咬得又哭又喘:“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就这么不可靠吗。我真的很难受……”


    向后靠入他怀中,见黑眸恼火看自己,红润的唇递上,厮缠交吮,含泪额头相抵,泪光泫然眨落,蕾塞笑得伤感:“甚尔君已经不是小孩了,而且也已经有了别的女人,就不要再对我撒娇了吧?”


    对视片刻,甚尔吻住了她。


    “你还爱我。”


    他捧着她脸,看到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依旧有着自己,只是不复当初单纯的甜蜜与幸福,终于哽咽出声,“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帮你。求你了,只要能让我留在你身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知道的,没有你在身边,我会变成什么样的混账。你走之后,我心里一直很空,快乐也好,痛苦也好,全都和我没有关系了。要不是为了小鬼,我早就随便死在哪个角落……”


    蕾塞捂住了他的嘴。


    “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甚尔按倒了她。


    “想摆脱我,你做梦。”


    使劲浑身解数,让她再也没力气对自己说不,临走前孩子似的缠着她,边疼1爱边逼问自己是不是让她哭得最厉害的,得到肯定,他心酸又满足地亲了她一口,让她等他,随后以最快速度赶回伏黑家,给伏黑太太一大笔钱,和她去区役所办理了离婚届。


    “甚尔,以后遇到困难,我还可以向你求助吗?”知道事情不可挽回,鼓起勇气问罢,伏黑太太低头,声音越来越小,“还有津美纪,她舍不得小惠……”


    回头看她一眼,甚尔应:“可以。小鬼私交我不管。”


    应下这话的甚尔并不知道,他一离开,蕾塞就红着脸起身,把被扔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收好,稍作清理,吞下药片,收拾好行装要走,然后便见到被丢在客厅里闷闷低头扁嘴,看起来极可怜的小家伙。


    看到她戴着鸭舌帽拉着行李箱,明显准备离开,小小的惠看起来并不意外,只抹了把泪委屈:“你没不管我。妈妈去医院救我了。臭爸爸,老欺负人,你不要他肯定是因为他欺负你,还对你很坏。”


    在他面前蹲下,揉揉看着不服乱翘,简直像只小刺猬,摸起来却极柔1软的黑发,和自己极像的绿眼睛早熟又懵懂,蕾塞含泪笑了:“原来我头发短了会翘成这样呀!真的好可爱。”


    小小的惠抬头,看她笑得极温柔,呜地扑进她怀里被抱住,哭得喘不过气:“他打你……”


    蕾塞噗地笑了,含泪亲亲他脸:“没有,甚尔君一直对我很好,倒是被我揍过很多次。刚才哭是因为喜欢,小惠长大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就懂了!”


    小伏黑惠摇头:“可妈妈不想要他,想要那天那个大哥哥。大哥哥救了我们,还安慰你别哭,他好好。”


    攥着离婚届心急如焚赶回,甚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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