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的作业写完了吗？
——以大小姐的速度，肯定要就写完了，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你要不要去接热水？
——不行不行，万一大小姐像同桌一样，直接说“你顺便帮我也接一瓶好了”怎么办？
突然，许蝉脑袋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她转头，手指撑在江渔的课桌上，下巴搭在自己的手背，眼睛亮晶晶地问江渔：“你要不要去上厕所？”
江渔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早就听说，女生之间友谊的开始往往就是一起上厕所。
但她之前在国际学校，周围的人大多都是富二代。很多时候，大人们的利益使小孩的社交也变得不再纯粹，因此江渔从未经历过，没想到现在真被她遇上了。
其实此时的江渔并不想上厕所，但如果这是一个表示友好的社交信号，那么她愿意接受。
于是，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江渔点了点头，说：“可以。”
不是“要”，也不是“不要”，而是“可以”。
她说完，站起身就要出去。
江渔的同桌闻言，抬头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她有些疑惑，为什么一个中午过去，这俩人的关系就这么好了，已经到了可以一起上厕所的程度了。
许蝉心里也很激动，她没想到大小姐这么好说话。
这么说的话，她跟大小姐也算是朋友了？
她心里涌上一股隐秘而难以言喻的快感。
这种快感的来源可能是因为，江渔初来乍到，在这个学校里还没有朋友。
也就是说——她是江渔的独一无二。
想到这里，许蝉几乎是爽得缩了缩脖子。
这种感觉，许蝉在别的任何人身上都没有发现过，包括她的母亲父亲。
江渔的同桌懂事地把椅子往前移了一些，让江渔出去。
上完厕所，两个人洗了手，在走廊上边走路边聊天。
八班的教室在走廊的另一边，离厕所最远。
平时许蝉过来上厕所会抱怨的距离，现在成了她庆幸可以和大小姐多聊一会儿天的珍贵路程。
走廊上，精力过剩的男生们像山野里进化未完全的猴子一样跑来跑去，时不时会撞到人。
许蝉带着江渔尽量走在旁边，避开这些“猴子”。毕竟许蝉体验过，被他们撞到了可不是一般的疼，大小姐饭都不怎么吃，不一定受得住。
而且有时候他们撞到了人，还不一定会留下一句道歉，而是立马就跑走了，只剩受害者在原地吃痛。
许蝉笑着问江渔：“你晚饭想吃什么呀？”
江渔慢悠悠地开口：“晚上你不用给我带饭了。”
听了这话，许蝉猛地转头，看向江渔，表情像是遭遇了晴天霹雳。
她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了，赶紧追问：“为什么呀？”
江渔也转头看她，说：“晚饭我想和你一起去食堂吃饭，可以吗？”
许蝉松了口气。
同时她在心里暗自感慨，大小姐真是懂礼貌，每次说完话，都要征求她的意见，问一句“可以吗”。
其实，许蝉的回答有且仅有：“可以。”
答应之后，许蝉开始传授经验道：“那我们一下课就跑过去吧。跑得快的话，食堂人不多，还不会太挤。”
江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她之前去食堂都很挤，原来是太慢了赶上高峰期了。
但是她又皱眉，担心道：“可是我跑得不是很快。”特别是现在，饭也吃不下，身体素质更是下降了好多。
许蝉脸上绽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没关系，我拉着你跑！”
江渔有些惊讶地挑眉，看了许蝉一眼。
她没想到许蝉会这么热情、这么自来熟。
许蝉像是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学着江渔的样子，后知后觉地补上了一句：“可以吗？”
见她局促的样子，江渔安慰地点了点头道：“可以。”
许蝉设想了一下去食堂的步骤，分配任务道：“那到时候你去打饭，我去拿菜吧。拿菜的那边比较挤，我有经验。”
江渔没有拒绝，依旧点头同意：“好。”
许蝉继续了刚才的问题：“你晚上想吃什么？”
江渔说：“你拿你觉得好吃的菜吧。”
“好。”许蝉一边答应，一边已经开始思考起来。
她平时吃的菜，大小姐可能吃不惯。要不今天先拿点好吃的吧，别管价格了。
不过这样aa下来的话，她的饭钱怕是撑不了几天啊。
算了，打肿脸充胖子吧，反正大小姐应该也不会一直和她吃饭，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许蝉心里自己琢磨着，暗自下定了决心，决定舍钱陪君子！
下午一下课，许蝉就回头，眼睛锁定了江渔。
她拉起江渔的手，转身在人群中开辟出一条道路。
江渔低头看着她温暖的手掌握住自己的手腕，抬眼只能看到许蝉的后脑勺。
许蝉一边在前面开路，一边感叹：大小姐的手腕也太细了，真怕一用力给她捏碎了……
下了楼梯，从教学楼到食堂的这段路，许蝉一向是用来冲刺的。
但是今天拉着江渔，她稍微放慢了一些速度。
她没想到的是，江渔还是跟不上。
江渔几乎觉得自己的手被拽出去的一截，而身子还留在原地。
许蝉跑得太快，江渔感觉自己像一只风筝，看似软绵绵地跟在许蝉后面，实则已经飞在空中。
到了食堂，江渔回头一看，又吓了一跳。
大小姐看起来已经双目无神了。
许蝉忙问：“你没事吧？”
她一边担心，一边动作不停地去拿托盘。
江渔慢吞吞地摇了摇头：“没事……”
时间紧迫，目前人还不多，不算太挤，但马上大部队就要赶来。
许蝉不能墨迹，把一个托盘放到江渔手里，说：“那你先去打饭吧，在刷卡机旁边等我。”
江渔点点头：“好。”
江渔拿了两个碗，排队打饭。
今天来得早，人并不多，她前面只有两个人。
江渔想到许蝉中午的饭量，给她盛了满满一碗，而自己只盛了三分之一碗。
她刚到刷卡机附近，许蝉就过来了。
江渔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来食堂吃饭居然可以这么快。
她之前每次都要先排长队盛饭，再排长队拿菜，再排长队刷卡结账。
看来许蝉的分工很合理，这样确实事半功倍，能节省不少时间。
许蝉让她把两碗饭端起来，江渔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还是照做。
她端起两碗饭之后，许蝉就把自己的托盘放到了她的托盘上。
许蝉得意地端着托盘，对江渔说：“你把饭放上来吧。”
哦，原来这样的话就可以只用一个托盘了。
江渔以为是这样比较方便——但许蝉是想自己端着，让大小姐轻松一点。
一中食堂除了早餐是在窗口刷卡，中饭晚饭一般都在安装的自动识别刷卡机上刷卡，把托盘放上去，机器会根据不同价格的盘子计算总价，几乎不用人工。
刷卡的时候，江渔说了一声：“我来吧。”
她说着把饭卡贴上机器，结了这一顿的饭钱。
拍在两人后面的学生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哇塞！”
江渔有些莫名其妙。
她跟在许蝉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下之后，问：“他们在感叹什么？”
许蝉说：“感叹你的饭卡余额吧。一般人也不会往饭卡里冲十几万。”
江渔把玩着手中的饭卡，语气不变道：“是吗，我没注意，别人帮我充的。”
许蝉觉得她在凡尔赛，但是没有证据。
她默默地把把托盘里的菜摆开，苦口婆心地叮嘱道：“你可千万要保管好自己的饭卡啊，这丢了可不是个小数目，要是落到有些不怀好意的人手里，他捡到可能就不还了，直接刷爆。”
江渔问：“不可以补办吗？”
许蝉撇嘴，说：“可以，但是你的钱找不回来了。所以我都是一两百一两百的充。”
其实是她的饭钱是一个星期发一次，想多充也没有。
江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谢谢你提醒我。”
大小姐自从许蝉给她姓名贴的时候笑了一下，之后又再也没有笑过。
要不是她说的确实是感谢的话，许蝉都要以为她板着张脸是对自己有意见了。
“不客气。”许蝉说完，开始给江渔介绍自己拿的菜：“这个是红烧小鸡腿，挺好吃的；这个是年糕炒螃蟹，是食堂最贵的菜，这么一小盘十五块，我还没吃过，听说也超好吃！这个是香煎豆腐，特别嫩，很下饭！最后一个是小青菜，荤素搭配。”
听完她的介绍，江渔赞许地点点头：“谢谢。”
依旧是淡淡的语气，但是听得许蝉非常有自豪感。
她刚扬起笑容，就注意到了江渔碗里的米饭，几乎只盖住了碗底。
她震惊道：“你怎么只吃这么点啊？！你减肥啊？”
江渔摇摇头：“不是，我没有减肥，我也想多吃点，但是现在吃不下，盛多了也是浪费。”
要是没有经历过中午那出，许蝉可能还会怀疑这话的真假，但是看过中午江渔吐的样子，她没有再质疑。
她点点头，夹起一个小鸡腿开始啃。
我的天呐，这也太好吃了！
其实这道菜也是许蝉平时考好了才会奖励自己的，今天本来就是破例了。
她一个不注意，啃得嘴巴上都是油，江渔给她递过来一张纸巾，她才发现。
她羞赧地擦了擦嘴，筷子又伸向那盘年糕炒螃蟹。
为了掩饰自己的猴急，她先夹了一根年糕。
一放进嘴里，许蝉就震惊了：没想到里面的年糕也这么好吃！
见江渔也夹了螃蟹，她迫不及待的夹过来一块螃蟹。
螃蟹带壳，但许蝉没吃过螃蟹，她慢吞吞地学着江渔的样子，用嘴剔出里面的蟹肉。
没想到江渔抿了一口，刚抿出来一点点蟹肉就扔了。
许蝉迷惑地看着她：螃蟹是这么吃的吗？
江渔面不改色地回答：“太麻烦了，你吃吧。”
许蝉没了参照，只能自己摸索。
她几乎把蟹壳都在嘴里嗦了一遍才吐出来，因为她觉得蟹壳也十分入味。
当然，她一边吃，一边留意着江渔的喜好。
大小姐好像比较喜欢香煎豆腐。
食堂的香煎豆腐确实美味，许蝉想，豆腐表面裹了鸡蛋液，炸得金黄诱人，价格都抵得上一道肉菜了。
上高中以来，许蝉几乎每天都争取用最少的时间吃饭，因此她吃得很快。
见她放下碗筷，江渔本想说：“要不你先回去吧。”
没想到她还没开口，许蝉就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便携单词本。
她得意洋洋地打开单词本，对江渔说：“你慢慢吃，我背会单词。”说完便一刻不停地低头背起单词来。
江渔没料到她的这番举动，只能拿着筷子呆呆地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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