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与宿敌成婚第二年 > 12、第 12 章
    烛火给陆崳霜细嫩的面容上镀了层暖绒的光,正是旁人口中宜室宜家的温柔娴静模样。


    她邀请他,既是依圣上旨意,亦是依夫妻情理。


    若非他进来时看见了她一闪而过的失落,她是不是就要这么装作愿意继续下去?


    既然不愿意,为什么还要同他装成这样?


    为什么此前同黎氏说他的不好时,能说得那样直白,如今不愿意却要硬挤出笑来说圆房?


    杜羿承不想动,亦是生怕自己半推半就,真的继续做了下去。


    他想闭上眼,但记忆是刻在他脑中的,在此刻被翻找出来便一股脑地灌进来,根本不容他阻止。


    但他好像确实没动。


    然后,他听到当时的他,说了句尚算合他心意的话:“既然不愿意,没必要强求,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陆崳霜闻言,长睫轻颤,身子坐得更直,面上的笑还维持着:“我没有不愿。”


    杜羿承抱臂转身,寻了旁边一处扶手椅坐下,视线扫过屋中的小榻,还有榻边的地上。


    大抵在可惜小榻太小,地上又没多余的褥子。


    陆崳霜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十分善解人意道:“那明日我寻些样貌好的姑娘,给夫君纳两房可心的妾室。”


    杜羿承身子骤然一僵,诧异回头看她,却见她面上没什么委屈不喜,平静得让他觉得极尽挑衅:“你要给我纳妾?”


    他胸膛起伏着,觉得心肺都跟着疼,根本分不清这闷堵着的疼究竟是记忆之中难以忘却的,还是他身上的伤牵连出来的。


    只是不圆房,就到纳妾的地步?


    她果然也不愿嫁他,说一句拒绝就巴不得纳两房妾室来搪塞他。


    他定是不会纳妾,但此刻若拒绝反倒显得在意此事的只有她一个,难不成他真要就这么低头,同她一起做他们两个都不愿意的事?


    而下一瞬他听到记忆中的他,寻了个十分有力的理由反驳:“你我今日刚成亲,明日便要纳妾,若传到陛下耳中,这岂不是明晃晃告诉旁人对这赐婚的不满?”


    陆崳霜抬首看着他,对他这回答并不意外,反倒是在等他的决定。


    杜羿承此时才后知后觉,她是明知道他不会纳妾,故意这样来激他。


    果然,她下一句便道:“既夫君觉得纳妾藐视圣恩,又为何不愿圆房?你我如今已绑在一起,亦是要过一辈子的,早晚有一日我们会圆房,会做一对真夫妻,所以我并非不愿,与你圆房亦是我本意。”


    她依旧端正坐着,双手交叠着落在腿上,循循善诱:“成亲前你来寻我,也没说日后只做人前夫妻这种话,你又为什么不愿,是因为不会吗?”


    她眉眼微微弯下,语气没有半分羞辱的意思,很是善解人意道:“也是,想来杜老大人若是与你说这些,你应当也不愿听,而舅父难得归京,你们也要叙旧,不好寻出话头来教你这些闺房事。”


    杜羿承顿觉连带着喉咙都在发烫,呼吸亦跟着不稳。


    而这滋味亦同当初的自己一样,他听见自己咬着牙回她:“我会。”


    陆崳霜长睫眨动,倏尔轻笑出声:“那就好,时辰不早了,快些歇息罢。”


    杜羿承心中顶着一口气,或许是因不愿被看轻,亦或许是被她的话说服,他竟当真向前走了几步,直站到床榻边,腿与她的膝盖相贴,倔强开口:“我真的会。”


    陆崳霜仰起头,定定回望他,他能清楚看到她似也在紧张,手不自觉攥紧,分明在他靠近的刹那后退了些,却又压抑着重新将腰直起。


    杜羿承没继续动,好似他的威胁仅此而已,但她却明显鼓起勇气,朝着他伸出手,握上他垂落袖中的指尖。


    “那便有劳你了,夫君。”


    杜羿承因她的话喉咙发紧,但他也发现,原来她也在紧张。


    也是,她毕竟是个刚出阁的姑娘家。


    这是与他成亲第一夜刚嫁过来的她,而不是他入睡前见到的,与他亲近起来毫不避讳的陆崳霜。


    她同样生疏,同样对这一切陌生又无所适从。


    他觉得她应当也不会,荣昌侯府里没有一个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她最熟悉的,也就只有侯夫人——她的前舅母。


    侯夫人会在她出嫁前,拿出寻常给姑娘压箱底的东西,来教她夫妻敦伦的规矩?


    杜羿承不知道,他只感受到自己不受控制地将她的手反握住,一点点俯下身去,寻着她微微抿起的殷红唇瓣要贴近过去。


    这是属于他的记忆,那些昏暗不明的地方被一点点填补,分明还没贴上她的唇,但他已经想起了当时温软的触感,记忆冲破无形的桎梏闯出来了些,让他先一步想起来,他的手下一步会环上她的腰,用丈夫的身份,理所应当地将她带入怀中。


    理所应当吗?他莫名有些预感,好似在成亲之前,他似也抱过她。


    因他明显能感受到,在回忆起抱住她时,他心底似漾起满足的滋味,除了因为抱住她,更是因为他这理所应当的身份。


    杜羿承想不通,但他很快便没心思继续想下去,因他离她的唇瓣越来越近。


    他心中骤然生出惶恐,不伦不类的记忆混杂了他此刻的态度,但真让他眼睁睁重温与她亲近的滋味,着实让他生出想逃的念头。


    他还是觉得不应该这样,可他盯着她的唇移不开视线,不止是记忆中的他会如此,如今回想起此刻的他亦然。


    他喉咙咽了咽,知道自己挣脱不开亦是改变不得曾经的记忆,他会亲上她是注定的。


    要不……干脆就这样罢。


    亲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他们日后连孩子都有了。


    杜羿承随着他的身体闭上眼,回想着唇间与她相贴的滋味,等待着这份滋味清晰地重现——


    但他却突然发觉腿上一痛,豁然睁开眼。


    “杜羿承。”


    杜羿承大口喘了两口气,心头一空,似于高处下突然坠下一般,将他从梦中拽离。


    陆崳霜似唤了他一声,动静并不大。


    天色已黑了彻底,屋中没有点烛火,分明是同一个屋子,但周遭暖绒旖旎的气氛骤然褪去。


    他下意识朝着身侧人看去,陆崳霜已经将头偏向了他,眉心微微蹙起,分不清是唤他还是梦呓。


    梦呓也要叫他的名字吗?


    杜羿承喉结滚动,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到她唇瓣上,在月色下合该是瞧不真切的,但他却莫名能将她的模样记得很牢,只需辨认出一点点轮廓,便能让他自己补足她的模样。


    就好像他已经看过很多次。


    他因这份对她没由来的熟悉而不适应,却感觉她踢了一下他的腿:“杜羿承,我腿酸。”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方才腿上的那痛意是被她给踹出来的。


    腿酸就要踹醒他吗?


    哪里是梦呓才唤他,分明是她自己睡不好,故意踹醒的他。


    他强压下跳得不自然的心,蹙眉问她:“给你叫大夫?还是叫太医?”


    陆崳霜没睁眼,似仍处于半梦半醒中。


    杜羿承又重复了一遍:“大夫还是太医?”


    可她却安静了片刻才答:“有孕的老毛病,你给我按按罢。”


    “我给你按?”


    杜羿承有片刻的错愕,但很快便想起给她按腰的事。


    晚上睡到一半竟还得给她揉腿吗?


    陆崳霜没说话,但他却想,她是不是故意这样欺负他、报复他?


    真要是不舒服,是按是揉都不要紧,但若是假的呢?她不愿嫁他,便用这种名正言顺的理由磋磨他。


    杜羿承当即道:“我不,要按我给你唤云婉。”


    陆崳霜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轻轻吸着气,抬手直接隔着被子环在他腰身上。


    杜羿承骤然一僵,而后便听得她语调柔婉,是他从未听过的亲昵小调:“……羿承。”


    声音传入耳中荡起酥麻之意,连带着整个脊背都紧绷到难以松懈,杜羿承瞳眸颤了颤,深吸了好几口气,都觉得脊背不自在到让他躺不住。


    这比那几声假模假样的夫君更让他不自在。


    他仰躺着,即便她没再开口,但那一声唤仍萦绕着他,半晌不散。


    他又看了眼陆崳霜,偏生她再不开口,微蹙的眉心却没舒展,似是已经接受了他不会管她一样,甚至都不像白日里那样反复催促,竟连多一句都不再说,大抵决定就这样忍过这一夜。


    杜羿承咬了咬牙,认命地坐起身来:“哪条腿?”


    陆崳霜长睫眨动两下才缓缓睁开眼,低声呢喃着:“右腿。”


    杜羿承视线垂落下去,看着她被厚被褥盖着的双腿,深吸一口气,才缓缓伸出手去,探到被褥中。


    他轻而易举地握住了她的脚踝,而后手顺着落在她小腿处,学着年少时军医的动作轻轻给她按揉着。


    或许是有孕的缘故,她的小腿有些肿,揉捏起来的感觉同他自己的全然不同,让他想骗自己都做不到。


    陆崳霜却是紧盯着他,在腿上滋味缓和些时,低声对他道:“你过来些,我有话同你说。”


    杜羿承瞧她一眼,没多想,直接凑近她些。


    在他侧耳靠近时,陆崳霜视线落在他面颊上,稍稍撑起身,在他面颊上吻了一下。


    而后,她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躺回去:“好了,继续按你的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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