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他盯着那片光，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一旦停下来，就会想起医生说“长期透支，注意休息”时的欲言又止，想起今天宴会上那些人的眼神。
有人恨他，有人想要他，更多人想把他从高处拽下来。想起明天又要见谁、说什么话、怎么让对方觉得自己被偏爱，又不让对方觉得可以拥有他。
这些事情他做了一千遍，熟练得像呼吸。但熟练不代表不累。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从贫民区爬到现在这个位置，靠的不是运气，是永远比人多想三步的脑子，是永远不让任何人真正拥有他的清醒。可这份清醒的代价，就是永远不能停下来。一旦露出破绽，他就会从猎人变成猎物，变成某个人的金丝雀。
所以他不能停。
他闭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想要获得片刻的安宁。
然后——
【叮——】
一道电子音在脑海中炸响。
洛郁猛地睁开眼。
那声音就在脑子里，清晰得像有人贴着他的耳膜说话。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最近太累了，幻听也不奇怪。
【你好呀！宿主！我是系统888】
又来了。带着莫名其妙的兴奋。
洛郁沉默了，他重新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果然是太累了，明天约个医生。
【不是幻觉哦，宿主。】声音委屈起来。
洛郁没动，声音平静：“哪家公司开发的？我要投诉。”
【别别别！我是正经穿越系统888号！编号正规，资质齐全！】
洛郁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穿越系统，这辈子经历过太多荒谬的事，这件排得上前三。
“说下去。”
【你、你信了？】
“幻听也好，真有系统也好。既然出现了，肯定有目的。说吧，省时间。”
脑子里安静了一会，正当自己以为幻听结束的时候，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宿主是这样的，我们监测到一个小说位面正在崩塌，需要宿主去修复。】
“啊。”洛郁有点莫名其妙。
然而系统却自顾自的往下说：【原著里的渣男人设不行，主角受根本看不上他，剧情全崩了。主系统决定换一个真正有魅力的渣男来扮演。而我，选中了你！】
洛郁靠回床头：“所以就是让我去给你干活？”
【宿主你真的很合适！你在原世界做的那些事，让人爱你、恨你、对你欲罢不能，明知靠近你会受伤还是忍不住往前扑。而且你永远清醒，不会陷入任何一段感情。】
洛郁没接话。沉默片刻后，他说：“好处。”
【什么？】
“我去干活，好处是什么？”
系统的声音爆发出惊喜：【宿主你答应了？！】
“还没。先说好处。”
【哦哦哦！】系统清了清嗓子。
【完成任务有积分，可以兑换财富、地位、健康、延长寿命，甚至可以实现一个愿望。任何愿望。只要不破坏秩序。】
洛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修长、苍白、好看，但病态，像是从内里被掏空了。
医生说身体会垮的。他知道。但他停不下来。
“任何愿望？”
【任何愿望。】
“我答应。”
【真的？！太好了！穿越程序启动——三、二、一——】
洛郁一阵眩晕。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在移位。然后，一切静止。
他睁开眼，是奢侈到有些浮夸的天花板，房间大得不像话，四柱床垂下天鹅绒帷幔，墙角立着鎏金穿衣镜，整个房间的风格浮夸的要命。
洛郁坐起身，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眉眼，鼻梁，唇形，连右眼尾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都在原来的位置，但整个人的状态完全不同了。
原世界里的他，脸上总带着一层疲惫的灰色，唇色偏淡，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一点点掏空，自从他进入到那个学校之后，他总是疲惫的，脆弱的。
可此刻镜中这张脸，白里透红，气色好得不像是真人。皮肤不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健康的、透着光泽的白，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唇色是自然的淡粉，饱满而柔软。眼角没有一丝疲惫的痕迹，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带着三分笑意，右眼尾下方那颗泪痣正好落在那点上挑的弧度下面。
整张脸像是被重新打磨过，褪去了那层病弱的外壳。
他对着镜子弯了弯嘴角，那张脸瞬间生动起来，桃花眼里漾着碎光，泪痣随着笑意微微上移，整个人像是一幅会动的画。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脸一样，但好像……”
【宿主你发现了？因为是身穿呀！你是整个人穿过来的，当然长得一样。不过穿越过程中会对身体进行一些优化和修复。】
“优化？”洛郁挑眉。
【就是把一些小毛病修一修。】系统顿了顿，【宿主你原世界的身体透支太厉害了，长期熬夜，压力过大，还有营养不良留下的底子。穿越程序自动检测到这些问题，就顺手修复一下。你现在这具身体，健康得很！】
洛郁没想到有这样的意外之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再像以前一样瘦，也不像以前一样苍白的似乎只剩下了淡青色的血管。现在的这双手修长有力，肤色白里透红，连指尖都透着淡淡的粉。
他有多久没见到这样的自己了？
【宿主？】888小心翼翼地喊他，【你还好吗？】
“挺好。”洛郁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接下来我给宿主介绍一下这个世界的情况——】
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斯佩特贵族学院，a市顶尖豪门云集的地方。洛家在这座城市的贵族圈子里算中上，比不了顶层家族和顶级家族，但也非常不错，可以说几乎是常人奋斗也难以达到的程度。
“还有呢？”
【呃……宿主，原著里的那个渣男一家，被整个打包送到另一个小说世界去了。所以你现在这个洛家整个都是我们系统穿越局为你量身创造的，所有家庭成员全部是系统npc，由ai系统统一操控。】
洛郁挑眉：“npc？”
【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家族的事情，不用应付父母电话，不用处理家族企业，全部由系统打理。而且因为家世也是花花公子的魅力的来源，所以宿主不用担心打理家族，ai系统会全面接管，在主角受到来之前会把家族提升到顶级家族。】
洛郁听完，觉得这简直就是度假，他转过身，走向那张四柱大床，整个人往丝绸被子里一倒。床垫软硬适中，被子滑得像水，枕头高度刚好。
“行了，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呃……还有就是……】系统的声音忽然心虚起来，【我能量快不够了，因为中途路线错误，穿越消耗太大，我得去充个电，回系统空间加载一些程序。】
“要多久？”
【这个我也不确定，但肯定不会很久的，为在剧情开始前的回来。】系统信誓旦旦。
【主角受还有半年才来呢，不着急！宿主你趁这段时间先熟悉环境，立立人设。】
洛郁想了想：“行，你去吧。”
【真的？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去充电而已，又不是不回来。”
【宿主你太好了！那我走啦！你等我回来！很快的——】
洛郁说完，脑子里安静下来。他等了几秒，确认那个叽叽喳喳的电子音真的消失了，才从床上坐起来。
房间大得有点过分。四柱床、天鹅绒帷幔、鎏金穿衣镜，每一样东西都在告诉他“你很有钱”，但每一样东西都浮夸得让他眼睛疼。
他走到那扇巨大的衣帽间门前，拉开门。
他沉默了，衣帽间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四面墙全是衣柜，中间还有一个岛台，玻璃台面下整整齐齐摆着几十块腕表。
洛郁随手拉开一扇柜门。
荧光绿，荧光粉还有豹纹。
洛郁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试图往往忘记刚才所看到的一切，去查看其他的衣柜，结果各种印满logo的衣服刺得他眼睛疼，甚至连私人定制的衣服都要印满logo。
他想起系统说过的话：“原著里的渣男人设不行，主角受根本看不上”。
他现在完全理解为什么主角受看不上。就这个衣品，谁看得上？严重怀疑他之前能传出花花名头是因为家里有钱。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相册。原主以前发过不少社交动态，每一张都精心修过图，豪车、名表、夜店、灯光，配文永远是模棱两可的暧昧句子，配图永远是精心计算过的角度。
洛郁看着那些照片，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因为换成了自己的脸，然而各种浮夸的滤镜和修图软件让洛郁自己的脸都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从衣柜角落里翻出一套校服。
长款西装外套、白衬衫、马甲和白色西装裤，他对着穿衣镜一件件穿上。
镜子里的人终于顺眼了。洛郁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觉得还是差点什么。他从岛台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条银色的领口链，挂在两边的领口，右边的这个则是挂在了象征着贵族的金色校徽下面。
他退后两步，打量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
校服的藏青色衬得他肤色更白，银链若隐若现，不张扬，但足够让人多看两眼，款式简单，穿在他身上却莫名的吸引人。
洛郁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床头的内线电话，拨了佣人房的号码。那头接得很快：“洛少爷，有什么吩咐？”
“帮我买几套衣服。”
“好的，少爷想要什么风格？”
洛郁想了想：“我想换一个风格，待会儿把需要的风格发给你。”
那头一一记下，又问：“品牌有偏好吗？”
“没有，你看着买，质感好就行。”
“好的，少爷。”
洛郁正要挂电话，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衣柜里那些荧光色的、豹纹的，全都收走，我不想再看见。”
那头似乎没想到自家少爷的风格180度转弯，停了好一会儿才说：“明白了，少爷。”
洛郁挂了电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半，斯佩特贵族学院的第一节课是九点，他还有一个半小时。
又想起自己记忆里那仅仅是在学校半年就声名狼藉的名声，那可真是有的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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