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路清识和孟原一起玩游戏, 玩到了凌晨，等他上床睡觉时，裴誉已经睡着好一会儿了。
察觉到路清识回来了, 裴誉下意识伸手抱住了他。
哪怕屋子里开了空调暖风, 路清识进被窝时，还是带了一股凉风进来。
裴誉调整好了姿势, 顺了顺他的后背：“结束了？”
“嗯，惨败。”路清识压低了声音回道, “如果死亡一次有一具尸体，我们俩的尸体应该能凑成尸山血海了。”
裴誉迷迷糊糊间听到这话，直接笑了：“量变引起质变，多死几次就有经验了。”
路清识觉得很有道理, 一开始他们还会因为被人各种打死生气，现在已经学会平静面对“死亡”了，这又何尝不算是一种成长。
“快睡吧, 时间不早了。”裴誉轻抚他的后背。
路清识在他身上蹭了两下，也开始酝酿睡意。
许是裴誉身上的香气有些安眠的效果, 路清识很快就睡着了。
他这一觉睡得沉，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路清识换了衣服下楼, 人是醒了，但意识是迷迷糊糊的。
熬夜傻一天，更何况路清识今天熬的可要比在学校时还晚, 哪怕睡够了八小时，依旧是昏昏沉沉的。
他从楼上下来，看到裴誉在楼下, 也不知他是中午特地回来吃饭了，还是今天没上班。
路清识走下楼后, 直接来到裴誉面前，一头磕在他肩膀上。
头疼，好难受。
而被他磕了一胳膊的“裴誉”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都挺直了，看向沙发边上的几人，眼神询问该怎么办。
“小爸爸，你怎么啦？”裴宁手里拿着根棉花糖，一脸好奇地询问道。
“小爸爸难受，头疼。”路清识也是很诚实。
“要不要换个地方靠一下，你这样颈椎会更疼。”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路清识反应了好一会儿，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他头顶着裴誉，可裴誉的声音却是从身后传来？
而且，裴誉身上的味道好像变了，不是那种香香的草木香，更像是薄荷的味道。
路清识抬起头来，看了面前的“裴誉”一眼。
一晚上不见，怎么感觉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你要不要回头看我一眼？”裴誉看着路清识呆愣愣的样子，强忍笑意提醒一句。
路清识闻言，当即回头。
看清身后的人后，路清识瞬间瞪大眼睛，这个好像才是他熟悉的裴誉。
路清识赶紧后退两步，他虽然反应慢，倒也不至于认为裴誉一晚上有丝分裂了，分裂出了另一个自己出来。
“老公，是你吗？”路清识虽然认出来了，却还是多问一句。
裴誉瞬间笑了：“你说呢？”
路清识瞬间一个箭步回到裴誉身边，看向和裴誉长得极其相像的裴驰，他突然就有些理解裴宁了。
怪不得他认不出亲爹，这兄弟俩确实长得像，尤其是乍一眼看，简直一模一样，细细看过后才会发现区别。
照片上看区别还大一些，真人站在面前时，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裴驰这个时候也笑了：“弟弟你好啊，初次见面。”
“哥……哥哥好。”路清识是个脸皮薄的人，脸都红了。
裴誉牵着路清识，走到沙发边上：“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嫂嫂。”
“嫂嫂好。”路清识当即抬头打了个招呼。
钟瑜笑了，她昨晚就回家了，听着自家宝贝儿子说了很多路清识的事情，她就知道路清识对裴宁有多好，对他满是好感。
“你好呀。”
打过招呼后，路清识还黏着裴誉。
裴宁见路清识黏着裴誉，他也过来凑热闹，两人一左一右窝在裴誉的怀里，差点给他在沙发上按躺下。
他们打闹互动时，韩芝看着他们的样子，虽然面上挂着笑，却眼里多了些愁容。
她越想越觉得，路清识肯定是被人带坏了，才会去抽烟喝酒，甚至脚踩两条船。
孩子年纪小，容易被外界诱惑。
裴誉太喜欢他了，所以选择接受，又或者是在循循善诱让他意识到这是不好的行为再转变也罢，韩芝觉得自己得帮儿子一把。
过年期间，家里人多，裴宁是最开心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一天到晚像个小花蝴蝶似的，三个爸爸愣是一个都不冷落，轮流跟在他们身边。
不过能够明显感觉到，裴宁最喜欢跟着路清识。
裴誉虽然从小就带他长大，但他犯错后裴誉会严肃批评，裴宁心里对他是有敬畏的。
而路清识不一样，在裴宁眼里路清识就像是他的朋友。
要是不小心闯祸了，路清识还会一起跟他担事，裴宁和他在一起，很是轻松。
钟瑜看着儿子开心，满心满眼都是幸福。
……
过完年后，路清识和裴誉就准备去拍结婚照。
摄影团队都准备好了，约了几个地点，都在外地，趁着拍照机会，也算是去旅行度假。
上次国庆假期只放假两三天，路清识没玩尽兴。
这次裴誉特地预留了十天，公司员工都是元宵节后才上班，就是想和路清识一起在外面多玩几天。
原本公司每年都是年十一上班，今年老板多放了几天，得知是因为老板要去拍结婚照，员工们那叫一个兴高采烈，纷纷群里祝贺百年好合。
裴誉看得开心，直接在公司大群里发了好几个特大的红包，直接把群消息炸得分分钟99+。
路清识看着大家的随机红包，最少的都是二三十块，多得甚至领了上千，可给路清识羡慕坏了。
见他想玩，裴誉便把自己的小号拉进公司大群，给路清识去抢着玩。
裴誉特地把他@出来，让他做好准备。
公司员工得知那是路清识后，又是一连串的欢迎表情包。
裴誉发红包了，路清识满心欢喜地去抢，原本兴高采烈的人抢完红包后，瞬间不嘻嘻了。
“怎么啦？”裴誉好奇问道，“拿了多少钱？”
裴誉凑过去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是0.01元，裴誉都给整无语了，忍不住笑了。
路清识这个手气，也是没谁了。
“宝贝，刚刚那个红包我发了五万。”裴誉的笑意是半点都忍不了。
“你这个号运气不行。”路清识坚决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与其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内耗自己，不如把问题甩出去，开心你我他。
裴誉见他理直气壮，更是被逗得哭笑不得。
“行，准备，我再发一个。”裴誉说道。
路清识无比认真的点点头，蓄势待发。
裴誉红包发出去后，在一连串的“谢谢老板”的表情包里，裴誉只好奇路清识这次又拿了多少。
看到6.66那一刻，裴誉顿时笑出声来：“不错不错，有进步。”
路清识长叹一口气，虽然进步了，但还是抢得最少的那几个中的一个。
“我好黑啊。”路清识趴在裴誉肩膀上，光嚎没眼泪。
裴誉摸摸他的头：“有的时候你越想要，越拿不到，淡淡的，就会顺顺的。”
路清识睁开一只眼睛，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裴誉当即又在群里发了一个红包：“去抢吧。”
此时，路清识已经对自己的手气不抱希望了。
可开出一个520时，路清识瞬间眼睛都亮了。
虽然他依旧不是最多的，但这个数字他喜欢，裴誉见了摸摸他的头：“这个数字好。”
路清识点点头：“淡淡的，就会顺顺的。”
裴誉这次发的红包不是随机的，而是均分，点到红包的员工一看金额，再看看刚刚路清识的号抢到的金额，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拍照是个很累的活，裴誉约的时间长，不着急几天内全部拍完，几乎都是拍半天玩半天，团队的游玩费用他也都包了，整个出行团队都很开心。
刚泡完温泉回来，裴誉收拾完东西进卧室，就发现路清识鬼鬼祟祟蹲在床边，像是在藏东西。
“在干嘛呢？”裴誉问道。
“我带了两套衣服，我们能不能加一组照片？”路清识问道。
裴誉挑了挑眉：“什么衣服？”
路清识敞开自己的怀抱，裴誉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他们高中学校的校服。
一次看过往的照片，路清识才偶然得知两人是同一个高中毕业的。
但裴誉比路清识大六岁，路清识读高中生时，裴誉已经毕业三年了，时间线完全错开。
“我没见过你穿校服的样子。”路清识对此很惋惜，他看过裴誉高中生时期的照片，让他很是惋惜，那个时候不认识他。
“行。”裴誉一口应答下来。
虽然不是在高中校园里拍的，但只要能看裴誉穿校服，路清识就已经很知足了。
当晚裴誉就把要加拍照片的信息和摄影团队沟通了，那边表示没问题，老板给个钱足足的，他们怎么会有意见。
第二天两人进行新一组服装拍摄，这套衣服也是路清识想要加的。
黑婚纱配王冠，要是没有COS前，路清识不会这么大胆，被学妹带着见过不一样的“世界”后，他觉得自己的接受能力大了很多。
裴誉也挺期待的，早早换好衣服后，就等着路清识出来。
房间门打开的一瞬间，带了长假发的路清识出现在面前，裴誉整个人怔愣住。
化妆老师没有把路清识的脸往女性化的方向化，而是放大了他的优势，能够一眼看出是男性，却好看得夺人心魄。
第72章
裴誉呼吸都乱了, 他无比庆幸当初在路清识提出想尝试去当cos时，毫不犹豫支持他的自己。
不仅仅是路清识看到了自己人生的另一种可能，裴誉也借着光, 看到了更大胆更明媚的路清识。
“会不会看起来很奇怪？”路清识穿着黑色马丁靴, 及膝的黑婚纱配上这双鞋，多了几分野性的帅气。
路清识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 黑红两色的碰撞极为抢眼，可裴誉眼里没有花, 只有路清识。
“很好看。”裴誉由衷赞叹道。
路清识皮肤白，手腕上扎了一条黑色的蕾丝蝴蝶结，朝着裴誉伸手时，裴誉突然心跳快了几分。
裴誉缓过劲来, 牵住他的手，下意识收紧了些。
“你很紧张。”两人去拍摄现场时，路清识说道。
“嗯。”裴誉直接应了下来。
路清识没想到他会应答的这么干脆, 也不由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正式开始拍照时，两人目光对视, 不知不觉中距离渐渐拉近。
裴誉唇角微扬，落在路清识腰上的手下意识收紧了些。
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后, 路清识凑过去，在他脸上轻吻了一下。
路清识看到裴誉脸上留了个红唇印，才猛然想起自己唇上有口红。
摄影师没有打扰他们的互动, 看到这一幕后疯狂按快门抓拍。
“怎么办，你脸上有唇印，要叫化妆师给你遮盖一下。”路清识一副不小心做了坏事的紧张感。
“没关系, 就这么顶着唇印拍。”裴誉全然没当一回事，自己爱人亲的, 留着有什么关系。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路清识手里拿着玫瑰，怕不小心扎到裴誉，小心护着。
裴誉却笑了：“咱俩合法的，没关系。”
路清识顿时愣了一下，意识到他误会了想解释，又有些哭笑不得。
因为在笑，路清识的睫毛微微颤动，带着美瞳的眼睛亮晶晶的。
裴誉心下一动，凑上前去在他唇上啄吻一下。
到底是在外面，裴誉没那么嚣张，轻轻碰了一下就分开了。
路清识下意识喉咙滚了一下，目光始终落在裴誉的唇上：“沾上口红了。”
“明显吗？”裴誉声音温柔了很多。
路清识微微摇头，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喜欢：“一点点。”
明明路清识什么都没做，裴誉却觉得这是极致的撩拨，他当即忍不住凑上前去再碰他唇一下。
路清识错愕的神情，对上裴誉温柔得好像能把人溺毙的眼神，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组照片也不知什么时候拍完的，路清识全程都是迷迷糊糊的，任由裴誉牵着他，领着他，交付自己全部的信任。
今天的拍摄计划照旧，只有半天。
两人回酒店后，路清识根本没来得及卸妆，就被一个转身，被裴誉横抱往卧室里走。
路清识也不傻，自然意识到了他想做什么。
“小心我的衣服，这套我还挺喜欢的，想留起来珍藏。”路清识环着他的脖颈，提醒道。
“好。”裴誉自然不会拒绝，毕竟这一套衣服他同样很喜欢。
话音落下，只见裴誉俯下身去，凑到他胸前的扎的蝴蝶结上，轻轻咬住蕾丝蝴蝶结的一边，缓缓向外拉。
速度很慢，路清识有些受不了这种“折磨”，脸上温度快速上升。
蕾丝蝴蝶结的一边被拉开后，蝴蝶结也就散了。
没有了蝴蝶结的束缚，上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路清识的锁骨。
路清识再醒来时，入眼见到的就是床头柜上的那束玫瑰花。
玫瑰花“乖巧”地在床头柜上待了几个小时，花瓣上的露珠都不见了，却依旧鲜艳欲滴。
路清识微微挪动，这才发现自己腰间环了只胳膊，而后背则是紧紧贴着温热的胸膛。
他转动身子，让原本的后背环抱变成了面对面。
路清识这么动弹一下，原本还在睡的裴誉已经醒了。
裴誉带着婚戒的那只手轻轻拨了一下路清识额前微乱的发丝，两人都没有说话，却格外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路清识还做了指甲，黑色的指甲上是银制花托，上面托着红玫瑰装饰，格外漂亮。
裴誉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东西，和路清识一般觉得很是稀罕。
不过两人的缘由不同，路清识是因为第一次见这样的指甲觉得很稀奇而喜欢，裴誉则完全是因为这东西在路清识手上，所以喜欢。
“你别把我的玫瑰花抠下来了。”路清识见他一直捏着自己的指甲，提心吊胆的。
“我小心一点。”裴誉放轻了动作，却还爱不释手的捏着。
路清识见他确实小心了，也不再说什么。
他们下午都没出去玩，路清识倒也没觉得太可惜，毕竟他们已经在这待了三天了，明天该换地方，在酒店多休息一会儿也挺好。
“晚上想吃什么？”裴誉起身，侧卧撑着头看着路清识。
路清识仔细想了想：“我想吃海鲜。”
“海肠捞饭，吃吗？”裴誉问道，这边的海鲜很新鲜，路清识想吃他们要买也方便。
“吃！”路清识赶紧回道，“那我们穿衣服走吧。”
要去吃饭了，路清识一下就勤快了起来，动作利索的穿了衣服和裴誉出门。
……
拍完婚纱照回来，路清识比出门前胖了两斤，状态也是肉眼可见的好，面色红润有光泽，一看就是玩开心了。
拍摄黑婚纱时，路清识做的黑指甲他太喜欢了，为了后续的拍照先卸了，化妆师小姐姐见他喜欢，特意给他做了一副一模一样的穿戴甲，长甲中长甲短甲都做了一套，路清识捧着那个小盒子乐得连连说谢谢。
和摄影团队分开前，化妆师小姐姐先给他演示了穿戴甲的使用方法，又告诉他后续购买时如何挑选，然后帮路清识戴上了穿戴甲。
路清识没舍得马上又摘掉，便这么戴着回家。
听到开门声，韩芝便意识到他们回来了，刚要笑脸相迎，目光先注意到路清识那扎眼的指甲。
好抢眼的黑指甲！
韩芝下意识眉头就皱了起来，她家的漂亮孩子好像出去一趟，又被人带坏了。
路清识正帮着裴誉把行李拿进屋，一回头的功夫，就发现韩芝正拧着眉头看他们，似乎很不高兴。
可下一秒，韩芝就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坐了那么久的飞机累了吧。”韩芝上来就是关心的话语，让路清识开始怀疑，刚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还行，我们在飞机上都在睡觉。”路清识朝她笑笑。
韩芝笑得有些勉强，因为走近后她发现，路清识的手上好像有个小星星纹身。
裴誉把行李箱都拿进屋后，发现裴宁竟然没有冲过来，属实有些奇怪。
“小宁呢？”裴誉问道。
“和他爸妈去游乐园了。”韩芝回道，“你们俩吃饭了没有，要不要再吃点？”
“不用了，我们飞机上吃饱了，妈你不用管我们，午休去吧。”现在是韩芝的午休时间，裴誉也不希望妈妈因为他们影响休息。
韩芝闻言，见他们确实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也就上楼了。
回到房间后，韩芝越想越难受。
她好端端一个乖巧的孩子，怎么就变成了爱纹身、染黑指甲、染红毛的样子，还脚踩两条船，实在是太狂野了。
而且从照片上还看到他拿着烟，韩芝很担心有人带坏路清识，要是照这么下去，孩子可能要做更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韩芝越想越不对劲，笨拙地上网求助，不过发得比较隐晦。
韩芝：【求助贴：孩子突然叛逆，纹身染发抽烟，该怎么引导？】
帖子一经发出，很多正在遇到孩子青春期叛逆的父母纷纷回帖，说自家孩子也是这样。
【怎么办，我们家孩子也是这样，越长大越不爱和父母沟通，放学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还反锁门。】
【我们家孩子还打耳钉打舌钉，身上纹身纹得乱七八糟，真是难看死了，他们自己还觉得挺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我家闺女也是，出门口袋里就揣个梳子镜子，一天到晚的照照照，成绩直线下降，真是烦死了。】
韩芝看着帖子里一堆抱怨，却没有一个人提供解决办法，眉头就拧得更紧了。
眼看评论还在快速增加，韩芝都在犹豫要不要把帖子给删了。
【贴主的孩子多大，现在什么症状，影响到了成绩吗？】
就在韩芝打算要删帖时，可算是有一个来问情况的人了。
韩芝点进那个网友的主页，发现似乎是个教育学方面的专家，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韩芝给回了消息。
韩芝：【研究生，成绩挺好的，就是孩子突然间喜欢上这些东西，有点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
得知是研究生年龄的孩子，评论区更热闹了。
【贴主家孩子叛逆期来得有点晚啊，研究生了才开始。】
【都研究生了，可能就是突然有些好奇？应该不用太担心，话说有没有办法教我一下，让我们家孩子也在研究生时期再叛逆。】
韩芝看到这一条，整个人都懵了。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如此，若是叛逆在初中高中时期，还得担心孩子的成绩。
像路清识现在这个阶段在“叛逆”，起码不用担心他的学业。
此时，那个教育专家回帖子了。
【贴主可以多在孩子面前展示一些正向的东西，如果孩子反抗意识比较强，不要念叨，否则更容易激起孩子的逆反心理。】
韩芝看到这一条，觉得有几分道理。
如果不能做得这么明显，那就循序渐进地引导。
第73章
裴誉要开始上班了, 而路清识学校的开学日期定在了年十八，也就是说他还能在家玩两天。
期待了许久的年节假不知不觉就溜走了，哥嫂同样带着不舍的心情回到了研究所。
哪怕被家里照顾得很好, 身边也都是亲人, 面对爸妈离开去上班这件事，裴宁依旧无法平静地送他们离开。
裴驰和钟瑜返程时, 裴宁哭得脸都红了，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没有哭出声来，就是默默趴在路清识的肩上。
感觉到自己肩上的衣服被拉扯了一下，路清识微微侧头，正巧看见裴宁正拎着自己的衣服在擦眼泪。
家里空调开了暖风, 路清识在家只穿了一件薄款的灰色卫衣。
裴宁拿他的衣服擦眼泪，此刻他的肩膀上有三个被打湿的“窟窿”，场面一下变得滑稽了起来。
原本也被这股子离别的悲伤情绪感染的路清识, 瞬间露出一副想笑又不太好意思的表情，和裴宁一起低下了头。
裴驰夫妻二人哪怕心中再怎么不忍, 此刻都得走了。
把人送走后，裴宁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因为跟亲生父母许久未见, 过年前突然见上，难免有种陌生感。
经过十几天的相处，好不容易陌生感消除了, 重新亲近起来，就又要分别，孩子年纪太小了, 其实不太能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爸爸妈妈总是会突然回来又突然离开，只能用哭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裴宁紧紧搂着路清识的脖颈, 眼泪顺着他的脖子往衣领里淌，凉飕飕的。
韩芝站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韩芝向他们发出邀请，一起去看艺术展。
“清识，有兴趣一起去吗？”韩芝问道。
既然不能太明目张胆地引导，那就陶冶一下情操。
路清识没有去过艺术展，人生总要有个第一次，待在家里也挺无聊，出去走走也好。
“好呀。”路清识当即答应了韩芝的友好邀约。
过完年外面还有些凉，路清识穿得薄，上楼去换衣服。
路清识换好衣服下楼时，总体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如果路清识手上没有那个穿戴甲的话。
看到那十只黑指甲，韩芝轻轻叹口气。
路清识也没有办法，他没想到化妆师的穿戴甲胶这么黏，他掰了半天愣是没卸下来，明明化妆师当时给他卸指甲的时候看起来挺容易的。
几番尝试后，裴誉担心他把指甲给掰劈了，就让他这么先带着，多泡泡水，兴许指甲哪一天就掉了。
面对摘不下来的指甲，路清识也只好认命。
裴宁得知要一起去艺术展，也不哭了，乖乖背好自己的防丢书包，手里拿着绳子等着路清识下楼，准备把绳子的另一头递给他。
三人一起出门，裴宁很是兴奋。
等到了艺术展后，看着周围穿着十分正式的客人，路清识突然意识到一身运动服出现在这里的自己好像有点太休闲了。
韩芝对艺术品其实了解也不多，她年轻的时候都忙着在商场叱咤风云，根本没时间去享受艺术，如今过来也只是想陪着路清识陶冶情操，觉得多看展总归有好处，才收集了一堆各种展会的票，准备带着他多看看。
“这什么鬼东西？”韩芝看了半天，脑袋上的问号越来越大。
正当她表情一言难尽之际，路清识走到一幅画前面，眉头微微蹙起。
而此时，孟原给他发来了消息，询问他什么时候回学校。
“得过两天，难得休息。”路清识压低声音，回了条语音。
“你怎么鬼鬼祟祟的，在干嘛呢？”孟原听着他压低声音的说话，觉得奇怪。
虽然不理解，但他还是和路清识一样，压低了声音回消息。
“我在艺术展看艺术品呢。”路清识一本正经说道。
“这么高雅呢，怎么样，好看吗？”同样没去过艺术展的孟原，对此无比好奇。
路清识无比诚实的来了一句：“我觉得我没有艺术细菌。”
“保护罩里放了个铁疙瘩，中间抠了三个洞，我看了它半天，实在是没看出那是什么东西，直到我看到了旁边的标签。”
这一番描述，瞬间勾起了孟原的好奇心。
“写了什么？”
路清识往周围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人注意他们这边后，才回道：“导师。”
这两个字一出，孟原愣了有三秒，随即爆笑出声。
他原本是坐在小板凳上，在院子里晒太阳，情绪过于激动，笑得从小板凳上掉了下来。
“这是哪个学生做的毕业设计吧，做疯了把导师放上去了。”孟原笑得一抽一抽的，“得亏没有放个榆木疙瘩，不然那个孩子怕是毕不了业了。”
不仅路清识理解不了，裴宁也从一开始的兴奋，到现在已经把嘴闭上了。
“小爸爸，他们画的和做的手工都好难看。”裴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仰起头来和路清识道。
路清识闻言，赶紧把孩子嘴给捂上。
还在人家场馆里就说人家的艺术品难看，实在是不合适。
看着孩子实在觉得无聊，也呆不住闹着想要离开了，路清识回头找了找韩芝。
视线转了一圈，发现韩芝正在一幅画前神情严肃地欣赏，似乎进入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思索之后，路清识决定不打扰她，自己先带裴宁出去透透气。
韩芝在画展里待了半天，嘴里的“嘀嘀咕咕”就没停过，还不知什么时候把路清识跟丢了。
她以为是没注意，所以错过了。
场馆里有些闷，韩芝打算出去透透气。
谁料一出场馆就发现，路清识和裴宁都是亚洲蹲的姿势，蹲在场馆门口，一人手里一根烤肠，一瓶矿泉水，还在一起干杯。
旁边的小台阶上，还有两杯吃完了的麻辣烫，一看就知道这两人在外面待许久了。
韩芝：“……”
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身上，两人纷纷抬头。
“奶奶，你看完啦。”裴宁吃得满嘴流油，却能让人一眼看出他现在很开心，“我和小爸爸等你好久了。”
……
第一场艺术熏陶宣告失败，第二天韩芝又约路清识去看走秀，说是要给他买衣服。
“阿姨，我衣服够的。”路清识赶紧说道。
路清识衣服不少，前段时间裴誉也给他买了好些，可他还是喜欢穿自己的陈年老衣，穿起来舒服，是被驯化后的贴身感，这种踏实感是新衣服无法比拟的感觉。
“没事，去看看嘛，万一有好看的就买，都不喜欢也没关系，帮阿姨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路清识自然无法拒绝。
他只是不想买衣服，去看走秀还是不抗拒的。
裴誉见他们俩关系这么好，心中也很是欣慰。
晚上睡前路清识手泡在热水盆里，想要软化甲胶，裴誉就拿着毛巾在一旁等着。
“走秀场场不仅仅有衣服，有的配饰也挺好看的，要是看上了什么就买，卡都给你了，尽管刷。”
裴誉一早就把卡给了路清识，可他拿了那么长时间的卡，除了一次付款买瓶可乐选错了卡付了三块钱，至今都没动过那张卡。
路清识闻言，眼神清澈地看着他。
裴誉对上他的视线看笑了，路清识物欲低，很少因为自己的兴趣爱好买点什么。
“怎么想让你主动花点钱这么困难？”裴誉摸摸他的头。
“不难。”路清识说道，“今天下午买麻辣烫和烤肠的钱是从你卡里扣的。”
裴誉：“……”
对于路清识不花钱这件事，裴誉也是没招了，可路清识不花钱，总不能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去花。
裴誉要上班，自然没有陪着他们去看秀。
大秀在晚上，路清识和韩芝带着裴宁下午才出门，晚饭也是在外面吃的。
他们的位置在第一排的T台边上，能将T台上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路清识抱着裴宁，两人都挺兴奋的。
直到一个模特，穿着一个气垫床就出来了，两人看到这一幕就更兴奋了。
“小爸爸这个好好玩，我想要这个。”
话音落下，后面的模特身上穿着一辆小汽车就出来了。
“哇，这个我也想要！”裴宁觉得今天的走秀比昨天的艺术展有意思多了。
而路清识则觉得再后边一个穿着红绿灯的模特挺有意思的。
路清识默默拿出了手机，给裴誉拍了照片发过去。
看到这三张图，裴誉觉得自己的小脑好像萎缩了一下：“真的喜欢吗？”
“小爸爸，想要！”裴宁眼巴巴的看着路清识。
路清识当即给裴誉回了一个肯定的答复，虽说有些无语，裴誉到底还是答应了。
韩芝虽然知道这是一场走秀，可没想到能这么奇葩，她完全欣赏不来，看的她是两眼一黑又一黑。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路清识和裴宁还想要把场上最丑的两个东西买走。
裴誉晚上下班，就看到儿子穿着一辆五彩斑斓的小汽车在家里跑来跑去，而路清识则是cos成了红绿灯，站在儿子旁边给他指挥交通。
韩芝瘫在沙发上，一副力竭的表情。
原本她是想提高一下路清识的审美水平，意外发现孙子的审美水平竟然和路清识一样，这俩人属于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了。
要是哪天这俩人一起染五颜六色的头发，她一定不会觉得诧异。
想到这，韩芝就觉得眼前看不到希望。
裴誉一把控制住这两人，右手抱孩子，左手捞路清识：“你们洗澡了吗？”
“还没有。”路清识把红绿灯头套从头上摘下来，头发都给闷湿了。
第74章
“时间不早了, 赶紧先去洗澡。”裴誉随手抽了面巾纸，给两个小祖宗擦擦汗。
“怎么都玩得这么湿，一会儿着凉了。”
路清识笑笑：“这个衣服不透气。”
说着, 路清识拿纸巾自己擦汗, 裴誉顺手接了一下他的脱下来的红绿灯衣服。
“这个怎么跟你拍给我看的不太一样？”裴誉一上手，就发现衣服的手感一般, 虽然不至于到糙的程度，却也算不上多好。
这要是走秀现场拿买回来的, 八成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那个太贵了，没买。”路清识说道，“一个头套要五万多，它就不值这个价。”
路清识原本是想买的, 可在知道价钱后果断放弃。
“那你这个是？”裴誉对此倒没有太多的诧异，他一早就知道路清识不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
如果他们家不是因为被人骗了，就路清识爸爸中的那笔彩票钱, 能让他们家衣食无忧两辈子。
“商场门口有个卖气球的老板，我们发现有卖相似款, 就买了这个平替，怎么样, 像吧！”路清识一副赚大了的表情。
裴誉当即笑了：“真棒，省了一大笔。”
听到裴誉在夸路清识，裴宁同样不甘落后：“小爸爸好厉害, 这个小车是我们自己吹起来的哦！”
走秀场上看到的小汽车是通体发黑的，比裴宁现在手里这个五颜六色的难看多了，换成这一款后, 他别提多开心了。
裴誉一手摸一个脑袋，安抚意味十足。
洗澡水放好后, 裴宁被阿姨领走，裴誉则是带着路清识回了房间。
“今天看秀感觉怎么样，好玩吗？”路清识已经先进浴缸里泡着了，裴誉还收拾了好一会儿才进来。
路清识见他开始脱衣服了，便调整了一下位置，给他让出个空位，两人一起泡。
“是挺好玩的。”路清识说，“但我不敢说话，导儿说了，在重要的场合哪怕看不懂也得装作好像能看懂的样子，点头微笑。”
裴誉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毕竟从路清识发来的那三张照片，他就能猜到今天的走秀风格大致是什么样的，估计整体都挺猎奇的。
两人闲聊着，路清识突然想起自己什么事忘记告诉裴誉了:“后天回学校你不用送我了，孟原说想找我一起在外面吃顿饭再回学校，我答应了。”
“行是行，但东西有点多，你们俩能拿得了吗？”到底是放寒假，带的东西多又挺重的，裴誉多少有些不放心。
“我可以的。”路清识还怕他不相信，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漂亮的肱二头肌。
看着路清识那小得意的样子，裴誉觉得他可爱的要命，凑上去在他肩膀上轻咬了一口。
“呀，咬人！”路清识一挑眉，故意扬声道，
“嗯，生气嘛，要是生气你咬回来？”裴誉看一眼就知道他是在跟自己闹着玩，笑着说道。
路清识也半点不客气，在裴誉肩上也咬了一口。
两人正好一边一个牙印，看起来还挺对称。
……
返校当天，孟原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按地址来找路清识。
“我去！你家也太大了吧！”孟原站在门口看着大院子，就已经惊得目瞪口呆了。
“哥们，你家缺摄像头吗？”孟原开玩笑道，“就那门上给我安个座就行了，我不仅能抓小偷，小偷来了我还会叫。”
路清识被他这番说辞逗笑了：“你要是坐那，要不了几分钟，我就得上热搜，当代酷刑。”
孟原摇摇头：“那看来是没机会了，可惜可惜。”
两人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门口就笑出声来。
韩芝见下雨了，路清识没带伞，想给他送一下。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孟原和路清识站在一起笑。
上次在男生宿舍门前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孟原就是路清识那个在外面的“男朋友”。
一整个过年期间，路清识都没有和孟原联系，韩芝还以为他们断了，却没想到现在直接把人带回家了。
“路，那位是？”孟原看到韩芝在往他们这边看后，问道。
“我婆婆。”路清识想着，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得办婚礼了，孟原也得知道。
闻言，孟原瞬间瞪大眼睛，猛然想起了路清识那个20W的大功率手表。
“我草！你真结婚啦！”孟原这个时候才恍然，感情这小子不是在搞抽象，说的都是实话。
路清识点点头：“对啊。”
韩芝虽然不高兴，但还是把伞送了过来：“下雨了，先进屋再聊吧，一会儿该淋湿了。”
话音落下，韩芝把一把没开的伞给孟原递过去，自己则是抢先一步：“清识那把伞太小了，我们同一把伞吧。”
韩芝都这么说了，路清识当然不会有意见：“好呀。”
孟原赶忙说道：“谢谢阿姨。”
他其实没打算进屋的，可盛情难却，他也不太好拒绝，立即开了伞跟上。
在从大门到入户门区间，需要穿过一个前院，韩芝一手虚护在路清识背后：“小心点，下过雨了石子当心有点滑。”
路清识手里还帮孟原拿着行李，走得格外小心：“好哦。”
“这位同学，注意脚下别滑倒了。”韩芝回头朝着孟原叮嘱道，配上她虚护着路清识的姿势，看路清识看得相当“严实”。
孟原全然没注意到韩芝的小心思，只是在感慨路清识的婆婆对他真不错，找了个好人家，他也就放心了。
两人带着各自的心思眼神对视，氛围却意外的和谐。
进了屋后，孟原看到室内的装潢后，更是惊讶的不行。
“小爸爸，这个哥哥是谁呀？”社牛裴宁当即凑了过来，好奇打量着孟原。
“爸爸？”孟原瞪大眼睛，“你生的啊？”
路清识深吸一口气，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孟原想象力这么丰富。
得知是怎么回事后，孟原讪讪笑了两声。
韩芝到底是长辈，不太方便一直在，于是果断上楼去叫在书房里的裴誉。
刚走到门边，韩芝觉得不太合适，可能会让儿子有些难看，于是把在角落转圈消磨电量的咪咪给喊了过来。
“你去叫一下爸爸，就说清识的同学来了，让他下楼打个招呼，不露面不礼貌。”
咪咪闻言，点点头：“好哦，嘿嘿。”
韩芝当即走到一边，看着咪咪去敲裴誉的书房门。
裴誉得知孟原来了，把在处理的文件保存后，关闭电脑屏幕才下楼。
孟原看到裴誉从楼上下来，下意识喉咙滚了一下：“你把学长拿下了？”
“为了写论文？”孟原震惊道，“哥们，你太拼了吧？”
听了这话，裴誉和路清识都笑了。
咪咪则是在一旁，眼睛变成了小问号。
“也可以理解成是论文给我们俩牵红线了，”裴誉笑道，“快坐吧，小路同学的男朋友。”
原本就因震惊而瞪大的眼睛，在听到这话后，孟原的眼睛变得空前绝后的又大又亮。
而咪咪也在同一时间，眼睛变成了大大的感叹号。
“这就是你的脚踩的第二条船？”咪咪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你太狂野了，竟然把人带回家，这样是很不好的行为。”
“我就带！”路清识毫不犹豫地回怼咪咪。
孟原看了半天，可算是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在裴誉提出去给他们拿蛋糕时，孟原赶紧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用仅用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哥们，你大漏勺啊，怎么假冒男朋友的事情都告诉他，你不怕他介意呀。”
“对不起啊，我真以为你说的结婚是在搞抽象，我要是知道你真结婚了，我就不会想出这个馊主意让你帮我了。”孟原一脸的歉疚。
他是真不清楚情况的，生怕因为自己的行为让路清识家里闹不愉快。
路清识当即就笑了：“他没那么小气。”
“而且有话直说，比藏着掖着更好不是吗，要是我藏着，他哪天知道了，明明是清清白白，反倒容易引起误会。”
路清识说完，孟原猛地一震。
他想到了自己和徐逸滔，如果他当时处理的方式再成熟一点，就像路清识说的这样，有话直说，是不是他们之间就不会闹成这个样子。
裴誉拿了蛋糕回来，笑道：“尝尝看。”
“我订好了一个，让他们晚上直接送你学校去，省得你提着去学校。”裴誉在路清识身边坐下。
咪咪挪动到孟原面前：“他结婚了，你们两个背着……当着他老公的面在一起，这是不道德的行为，要分手哦，嘿嘿。”
孟原：“……”
裴誉当即一巴掌拍在咪咪头上：“去旁边玩，别添乱。”
“你没节操，只会凶我！”咪咪一边抗议，一边快速挪动离开客厅，生怕跑得慢了，又挨裴誉一巴掌。
“你家这个机器人成精了诶！”孟原下巴都要给惊掉了，“哪里买的，我也想要一个。”
问完之后，孟原想起裴誉家底厚，兴许这个机器人很贵。
“是我能买得起吗？”孟原看向路清识，小心翼翼问道。
关于咪咪的身价，路清识还真不清楚，毕竟是大哥送回来的。
第75章
咪咪被裴誉骂了以后, 骂骂咧咧离开现场。
韩芝本就因为路清识把“男朋友”带回家这件事烦心着，担心他俩断联一个月突然死灰复燃又搅和在一起。
咪咪却在这个时候来了她的房间：“奶奶，你能不能管管你儿子。”
“他怎么了？”韩芝被它指责的语气说得一头雾水。
“他太没有底线了, 这样很不好！”咪咪义正言辞, “他都知道那个人是小路同学的男朋友，还跟他打招呼, 说小路同学的男朋友你好！”
咪咪的愤怒表情做得不太到位，看起来像是呲牙咧嘴的。
“他这样默认接受小路同学在外面还有男朋友的事情, 要是被宁宁知道，会给小朋友的心灵带来巨大的伤害，太不道德了！”
咪咪越说越生气，像是把自己说生气了一般。
“而且我去让他们分手, 爸爸还打我！”咪咪在告裴誉的黑状，“你看我的后脑勺，都被打凹进去了!”
“你是他妈妈, 要管管他呀！”咪咪说道，“对待自己的孩子, 你是有教养义务的！”
韩芝本就烦，这么被一说更是两眼一抹黑, 抬手也给了咪咪后脑勺一耳光。
“你也打我！”咪咪痛心疾首，没想到自己只是说句实话，就被打了两巴掌。
“滚出去！”
咪咪从韩芝的房间里出来后, 看起来更难过了。
孟原在楼下坐了一会儿，也歇够了，就打算拉着路清识回学校。
“真不用我送你们回去吗?”裴誉看向外面, “没雨了，路还是挺滑的, 你们又拿那么多东西。”
“不用不用，你该忙就去忙。”路清识赶忙说道。
裴誉今天有点事要处理，没必要让他再跑一趟。
“好吧，那你到了给我发消息。”裴誉说着，去帮忙把路清识的行李拿过来。
把两人送走后，裴誉才回楼上准备继续办公。
看看咪咪又蹲在楼梯的角落，当即眉头就拧了起来：“换个地方蹲，你在这里容易把人绊倒。”
咪咪抬起头，机器人脸上全是震惊的表情：“你不关心我，还嫌我碍事？”
“你是个机器人，我关心你什么？”这下不仅仅是咪咪觉得裴誉不可理喻，裴誉同样觉得这个机器人是不是中了什么病毒了，怎么神经兮兮的。
“机器人就不能被关心吗？”咪咪反问一句。
“对你，不提供此项服务。”裴誉嫌他挡着自己上楼了，用脚挪了一下它的位置，把它踢开了些，免得有人上下楼时不小心被它绊倒。
咪咪震惊：“你踢我！不礼貌哦！嘿嘿。”
“嗯，踢你。”裴誉极其习惯地把咪咪的话当成耳旁风，以至于路清识还能被咪咪气得跳脚的时候，他已经非常熟练的当做没听见，并且上手给了它一巴掌。
把咪咪踹到一边后，裴誉就忙工作去了，全然没理会咪咪在楼梯上emo。
裴宁没人玩了，看到咪咪后凑了上来：“怎么在这里呀。”
“我难过，爸爸踢我。”咪咪说道。
裴宁摸摸它冰凉的机器头：“为什么呀？”
“爸爸说我挡着他走路了。”咪咪语气委屈，“然后他就踢我。”
“这样啊，那你还挺不小心的，下次要注意哦。”
裴宁一脸无辜的表情，咪咪的机器人嘴张了张，像极了欲言又止。
……
家里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路清识却完全不知晓，开开心心拉着行李箱和孟原去约饭了。
两人在学校山下的商场到处转，买了不老少东西。
路清识原本特意空了小半边的行李箱，这会儿已经全塞满了。
等两人吃饱喝足回学校的时候，肚子都吃得滚圆，要不是房间里的床都收了，现在他们的床就只剩两个床板，他们非得一头栽在床上不可。
他们明天要去找导师报道，原本都说好了今晚早点熄灯睡觉，却因为不适应，愣是睁着眼睛到了三点。
孟原挑开自己的床帘看出去，发现路清识的床顶亮着，像是萤火虫的屁股，闷着却有光透出。
“醒着吗，我的朋友？”孟原压低声音，小小声说道。
听了这话，路清识当即笑出声来。
孟原明显也是听到动静了，两人都在各自床上笑得发抖，虽然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就是莫名其妙的很开心。
大晚上开心过头的结果，就是第二天去见导师的时候，他俩的哈欠此起彼伏。
杨导在安排完其余同学的任务后，特意把他们两个给留了下来。
“你们是有多不待见我，一直拿着你们的扁桃体看我，是不是不礼貌。”杨导小眉毛一挑，小老头从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没有多少眉毛，现在年纪大了，眉毛掉得都没几根了。
唯独一根特别长，特别明显，杨导挑眉的时候，路清识明显看到了那根长眉毛动了一下。
那根长毛就像是杨导的心情指向标，让路清识能够精准地判断导儿的心情。
就像是现在，杨导儿要骂他们了。
两人挨了一顿劈头盖脸的念叨，好在他们的论文进度还不错，给他们挡了一劫，不至于被骂得狗血淋头。
从杨导儿那出来，两人重重叹口气。
今天没课，他们想着现在的精神状态就暂时别去实验室浪费耗材了，商量过后，决定回去睡觉。
路清识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裴誉见路清识早上莫名其妙给他回了一串乱码消息后，就没动静了，给他打了个电话，才把他从睡梦中惊醒。
孟原听到电话声也醒了，睁眼一看床帘里黑漆漆的，孟原惊呼一声：“什么情况，我就熬了个夜，熬瞎了？”
裴誉在电话那头听到这声惨叫，当即就笑了。
“清醒了没有?”裴誉问道。
“嗯，醒了。”路清识打了个哈欠，“你是不是要下班了？”
“对呀，快清醒一下，该吃晚饭了。”裴誉温声提醒道。
路清识很是听话，从床上坐了起来，睡太久了浑身都难受的很。
裴誉想着他应该不会想要去食堂吃饭了，便给他点了外卖。
回家后，今天同样是幼儿园开学的裴宁小朋友还穿着幼儿园的校服，哪怕回家了，都不愿意摘下制服帽子，看起来像是一颗黄色的蘑菇成精了，在家里到处跑。
“妈，在看什么呢？”裴誉一把抱起自己的大胖儿子，和韩芝说话。
韩芝闻言，刚想说话，坐在她脚边的咪咪来了一句：“奶奶，你戴绿帽的儿子在和你说话哦。”
原本都要开口了，韩芝哽了一下，当即把嘴里的话给咽了回去，并且给了咪咪一拳。
裴誉觉得奇怪，觉得自家妈妈好像不太愿意搭理他。
“身体不舒服吗？”裴誉凑上去问道。
“没有。”韩芝回道，身体好得很，心里不舒服。
裴誉几次询问，韩芝都一副不太想说话的样子，属实给他整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仅是妈妈对他爱搭不理的，就连咪咪都是阴阳怪气的。
晚上休息前，裴誉给路清识打电话时说了这件事，路清识还安慰他：“没事的，兴许阿姨就是突然看你不顺眼了。”
“我放假在家呆久了，我妈也看我不顺眼，习惯就好了，这段时间夹着尾巴做人，我很有经验。”
裴誉被他气笑了，这种安慰人的方式他实在是第一次听说。
但仔细想想，确实挺有效的，让他没那么发愁。
到底是在学校待了这么多年，路清识只用了一天时间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该上课上课，该实验实验。
等他再回家时，已经是一个半月后的清明假期。
路清识进门时，韩芝看到他回来，第一眼是开心的，但仅仅是一秒过后，韩芝的视线就被路清识的指甲吸引，她看到路清识的指甲变成了彩虹的颜色。
昨天路清识去给学妹拍了一组手饰的照片，这是他们下一组COS照的预热，这个指甲就是cos角色的经典标志。
他指甲上贴的是穿戴甲，因为过两天就要拍照，路清识也就没拆指甲，打算等拍完照再拆。
韩芝明显是又误会了，更糟糕的是，咪咪这个时候在旁边来了一句：“奶奶，你脚踩两条船的儿媳回来了。”
没底线的儿子，被人诱惑“误入歧途”脚踩两条船的儿媳，韩芝被咪咪气的一口气险些没上来，翻了个白眼，才强忍瞎下在路清识面前打咪咪的冲动。
她的形象！
她也是要面子的！
路清识看到韩芝对自己翻了个白眼，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阿姨好像对我翻了个白眼。”路清识和帮着自己拿行李上楼的咪咪说道。
咪咪很是淡定：“没关系，她应该只是讨厌你吧。”
路清识：“？？？”
这个机器人真是越来越不会说话了呢，怪不得裴誉老是动手打它，还越打越顺手。
果然机器人挨的每一顿打，都是有原因的，就比如现在，路清识就很想打它。
几个深呼吸后，路清识到底还是忍下了情绪。
晚上裴誉回家，路清识把这件事告诉了裴誉后，原以为会得到几句安慰，谁知裴誉却说道：“没关系，妈妈都翻我白眼一个月了，我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说，每次都胸口剧烈起伏，我给她安排了体检，好在是身体没什么问题，估计是有什么心事吧。”
得知裴誉也和自己一样是这个待遇，路清识突然心里平衡了些。
裴誉仅看一眼，就知道路清识在想什么，当即掐了一下他的脸：“是不是又拿我当垫背呢？”
路清识闻言，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一声，半点不内耗。
“没事，妈妈不是针对你的，估计是有什么事情不开心了，等她想开了，就会给我们说的。”
裴誉很了解自己妈妈的性格，她心里有事憋不久，只要想开了马上就会说。
相反，如果她自己不愿意，不管怎么问，她都不会开口的。
裴誉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做好自己的事情，等韩芝想开口的时候，听她说话。
第76章
咪咪感觉到韩芝生气了, 便开始安抚她。
“奶奶不生气哦。”咪咪一副贴心小棉袄似的语气，“虽然小路同学脚踩两条船，但好在只有我们家里人知道, 家丑没有外扬, 外面还不知道爸爸带绿帽子，也是一件好事。”
也不知是不是一句话太长了, 咪咪的程序无法支撑，在说完这句话后, 它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微笑服务，补了一句“嘿嘿”。
本就被它气得胸口堵得慌的韩芝，在听到这两个字后，顿时火冒三丈, 给咪咪一通胖揍。
巨大的声响从房间里传出，给走廊另一边房间，正在说小话的裴誉和路清识都吓了一跳。
看到咪咪从韩芝的房间被丢出来, 路清识探出个脑袋，小心张望。
“阿姨怎么生这么大的气？”路清识担心问道, “会不会是身体不舒服？”
虽然裴誉说已经给韩芝安排了检查，确认结果没问题, 可这么大的气性到底是对身体不太好。
裴誉同样担心：“我过去看看。”
路清识立即跟上，房间门被敲响，韩芝还以为又是那个没眼力见的咪咪, 怒气冲冲的开门。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看到门口一脸担忧情绪的两人后，韩芝心里那口气突然就泻下去了。
“阿姨, 你没事吧？”路清识问道，“是不是不高兴了, 我们陪你出去走走，玩一玩好不好？”
韩芝突然喉咙一紧，心中像是有暖流涌入一般：“好。”
她原本是想要拒绝的，可路清识的眼神太干净了，让她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裴誉走到门边，突然想起房间没关门，先折返回去，让他们先出去。
路清识陪着韩芝去了后院走走，韩芝到底是没忍住：“孩子，好好和裴誉过，他真的很喜欢你，我也看得出来，你也喜欢他。”
这番话来得突然，路清识被说的有些莫名，却还是点点头。
尽管不知为什么，但路清识同样很喜欢裴誉，对于这个要求，他没有理由拒绝和反驳。
听到路清识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韩芝心里稍稍松口气。
……
路清识回学校不久，杨导给路清识和孟原安排了一个项目，虽说是去跟着做，但带队的老师业务能力很强，跟着他能学到不少的东西。
那位老师和杨导资源互换，才拿到的几个名额。
杨导斟酌再三后，才把名单确定下来。
机会很是难得，虽然知道会很辛苦，路清识和孟原还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项目在外地，为期两个月的时间，虽然有补贴，但大部分房租还得自己承担。
路清识在去外地前，特地回家一趟，多收拾了些衣服。
他学校里的衣服不多，想着离家近随时能回来拿，现在没办法了，得一次性收整齐了。
裴誉已经先帮路清识收拾了两个箱子的生活用品，不过还有什么补充的，得等他回来看过才知晓。
“到时候你先拿一箱生活必需品过去，剩下的东西等你租好了房后，我再统一给你寄过去。”
东西不少，裴誉不放心他自己拿，但因为是跟项目组的其他成员一起过去，又是一起租房，裴誉不太好陪着过去给路清识搞特殊。
把东西给他寄过去，已经是他想着最方便，且最不搞特殊的做法了。
路清识在盘点自己的行李箱，一心二用地回答着裴誉的话。
“你们租了房后，找空调师傅去给租的房子空调清洗一下，租来的房子电器也不知道多久没清洗过，一定要洗过才能用知道吗？”裴誉有些不放心，一一小事都叮嘱着。
“好，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路清识检查完了一个箱子，起身回头抱住裴誉。
相比起其他条件的“苦”，路清识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只是他这么一出去，得两个月见不到裴誉了。
“我也不知道去了那边会有多忙，我有时间的时候会给你打电话的，你要接哦。”路清识在裴誉身上蹭了蹭。
“好，我给你开消息特殊提醒，你一发消息我就回。”裴誉将人环抱着。
路清识叹口气：“婚礼准备的事情，只能交给你了，对不起啊。”
“没关系，婚礼是我们两个人的，你忙就我准备，我忙就你准备，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裴誉顺顺他的后背，“前段时间我很忙的时候，不都是你在忙吗，别担心太多，交给我。”
两个人过日子，真要是什么都要计较清楚，这一整天下来都不够忙着计算的，越算越离心，有的时候糊涂点好。
路清识抱着裴誉不肯撒手，就好像被绑在了一起似的。
“哎呀，踩着我脚了。”两人抱着也不知是谁先开始的，莫名开始走动起来，看不到路，可不就是一不小心就踩脚了。
“那你踩着我走。”裴誉很是大方。
最后路清识到底没舍得踩他，两人开始念起了口号抬脚走，很幼稚，却都乐此不疲。
裴誉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和路清识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会做一些很无厘头，又看似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
可这些无聊的事情却能让两人特别开心，越是简单的相处方式，越能感受单纯的快乐。
裴誉陪着路清识收拾东西收到了后半夜，可算是把东西都给收拾完了。
路清识一下就摊在地毯上，看着吊灯出神。
裴誉也没有着急拉他起来，知道他是累了想躺一会儿，顺势就陪着他，在路清识身旁的位置躺了下去。
许是灯光太刺眼，路清识伸手去遮挡光线。
裴誉也跟着举起了手，帮他挡光。
路清识仰躺着看着裴誉的手，下意识就牵了上去，两人十指紧扣的瞬间，都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路清识就带着他的超大号行李箱赶去了高铁站。
飞机票太贵了，项目组报销不了这么多人一千多一张的机票，所以大家都坐了高铁。
路清识一开始还挺兴奋的，和同样去项目组的同学聊天，几个小时后，就跟蔫了的小趴菜似的。
“你们到哪了，晚上吃饭了没有？”裴誉开完会后，给路清识发了消息。
“吃了泡面。”路清识回消息很快，就好像是特地等着裴誉的消息一般。
“怎么就吃泡面，车上没卖快餐吗？”裴誉多问了一句。
“中午买了一份，太不好吃了，所以晚上就买了泡面。”
高铁上卖餐主要目的并不是盈利，而是必须品，防止突发情况下没有措施，所以在味道上并不会太好。
“坚持住，还有五个小时就到了。”裴誉安抚道。
路清识看到这几个字，无异于看到魔鬼的低语：“好的，我现在有一腚的本事，放心吧。”
看到这句话，裴誉瞬间就笑了。
一看就知道这是尝试时间坐着，有些受不了，开始搞抽象了。
“起来走动走动，去倒个水，上个洗手间。”裴誉安慰道。
“我去了，一直喝水，导致我一直上洗手间，不久前旁边的同学还问我，是不是泌尿系统有点问题，他建议我到站后，尽快找时间去看看，拖久了容易拖成大毛病。”
路清识附带上一个没脸见人的表情包，裴誉觉得这个小东西格外像路清识。
“手机电量够用吗？”裴誉问道。
“够，充电宝还有电，我的座位这边也有插座。”
裴誉看了眼时间：“好，我现在准备下班回家了，等我到家给你打电话，陪你聊天打发时间。”
“好哦。”路清识应道。
有了裴誉陪着，哪怕还有五个小时的车程，和他说说话，时间感觉也过得快些。
裴誉提早了半个小时下班，避开了下班的早高峰，等他到家的时候，正好是早高峰的时间段。
视频电话接通的一瞬间，路清识那垮垮的表情就更显委屈了。
“高铁可以收外卖，我给你点外卖。”裴誉见他这样子实在是有些可怜，吃也吃不好，坐也坐不住。
路清识没怎么坐过这么长时间的高铁，压根不知道能点外卖这件事，听说后整个人眼睛都是亮的。
裴誉问了他们有几个人后，特意多点了些。
下一站临时停靠时，外卖被送了过来，路清识接到食物袋子的时候，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孟原原本打算靠睡觉熬过去，闻到食物的香气瞬间精神了。
得知是裴誉点的，孟原越来越能够理解为什么路清识能够突然这么有勇气的和裴誉闪婚。
路清识把手机开着视频架在餐桌面上，一边吃一边和裴誉压低音量的聊天。
裴誉点了不少的东西，正餐饭水果饮料点心一应俱全，等路清识吃饱喝足了，缓口气的时候，距离他们下车剩下两个多小时。
等熬到高铁到站时，不仅仅是路清识，裴誉也松了口气。
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属实太磨人了。
“我要先挂电话了，到酒店给你发消息。”
裴誉也趁着这个时间，先去洗澡，等他洗完澡出来时，路清识到酒店的消息也正好发了过来。
都已经聊一路了，得知路清识平安到了以后裴誉也就不打扰他，让他早点休息。
大家都累了许久，晚上几乎都是沾床就着了的程度。
第二天大家租好了房子，裴誉也就着手开始安排给路清识寄行李的事情。
房子是两人一个套的小套间，路清识和孟原一起住，他们本就是舍友，现在又一起租一套房子，互相有个照应，裴誉知道后也放心了很多。
第77章
路清识生活事项全都落地后, 便正式进入项目周期。
项目正式开始后，路清识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累到站着洗澡都能睡着的程度, 晚上睡觉做梦都是项目进度, 跟被人踩了脚后跟似的，撵着往前跑。
裴誉稍微工作空闲的时候, 原本是打算去慰问一下路清识，奈何路清识实在是太忙了, 又担心自己过去让他分心，只好作罢。
一连一个月的时间，路清识和裴誉的聊天框信息都相当简洁，每天能回复的信息条数十条都不到。
好不容易今晚下班早了一些, 路清识洗完澡摊在沙发上给裴誉打电话。
视频电话接通的一瞬间，裴宁也凑过来要跟小爸爸说话。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裴誉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路清识整个人比出发前瘦了一圈。
路清识头倚靠在沙发靠背上：“忙呀, 一天到晚走来走去，屁股和凳子都和咱俩一样, 开始异地恋了。”
裴誉听着他这个抽象的比喻，又好气又心疼：“没好好吃饭吗？”
“有, 就是心里老记挂着事情，胃口不好，估计是影响了吸收。”路清识说道。
他这段时间因为太忙了, 吃饭都跟打仗似的，着急忙慌就得结束，吃饭的事情都变得不快乐了, 吃得少，还影响消化, 运动量大，不瘦就怪了。
韩芝听到路清识瘦了，也凑了过来。
“再忙饭也是得好好吃的呀，要不我们一会儿找一下你们那边有什么好吃的店，让小誉每天给你点外卖送去。”
韩芝看着路清识的样子也是满眼的心疼，家里已经走了裴驰和钟瑜，现在路清识也是这样，她心里实在是担心，怕他们吃不好睡不香，身体状况受影响。
自己也是鬼门关上走过一遭，韩芝觉得现在没有什么比一家人健健康康在一起更重要。
可要路清识放弃项目回来，这话她开不了口。
路清识他们有自己的理想抱负，不能因为担心就“折断”他们的翅膀。
“阿姨，我们的项目实验室都在机关单位里面，外卖是没有办法送进来的，我们只能吃食堂，没关系的，我明天开始多吃点饭。”
路清识能够感觉到，韩芝看向他的眼神，跟自己的妈妈是一样的。
刚刚他给妈妈打电话，妈妈也是这么看着他。
路清识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人突然紧绷的情绪放松下来，就是比较容易情绪化一些，很感动。
“好吧，晚上下班了就赶紧睡，抓紧时间休息，一定要保证睡眠时间知道吗。”韩芝不放心地叮嘱道。
路清识用力点点头：“好。”
“路，我饿了，想点宵夜，你想不想吃？”孟原洗澡的时候就满脑子都在想着一会儿想吃炒米粉，越想越饿，越饿越想吃，以至于他这个澡洗得，像是焯个水就出来了一般。
“路口那家吗？”路清识回头问道。
“对。”孟原把带进浴室的衣服不小心掉地上了，这会儿身上围了个浴巾，挂着空档没有安全感，身形佝偻显得有些猥琐，就这么个姿势从浴室里挪了出来。
路清识想起每晚回来时路过摊子，闻到的香味，赶紧点头：“想吃，我想吃他们家的炒蛏子，还想吃炒面。”
“行，那我一起点，咱一会儿A。”孟原原本打算过来和路清识一起点的，看到他在打视频电话后，果断放弃。
两人关系多年如一日地好，除了因为多年同学加舍友以外，很重要的一点是两人都不是计较的人，并且还能大大方方谈钱。
亲兄弟明算账，关系好互相请客，该AA的时候有话直说，转账干脆。
“好哦，你点完给我发收款。”路清识回道。
两人经常一起点饭，私聊不能发起AA收款，所以他们两人建了个收款群，里面全是他们的金钱往来。
韩芝看到孟原没穿衣服地出现在路清识身后，整个人都石化了：“你们住一起?”
“对呀，我们一起住习惯了。”路清识说的是两人多年舍友磨合出来的生活习惯和节奏。
而在误以为路清识脚踩两条船的韩芝耳朵里，听出来就是另一回事。
“我给你们点些水果，要不要饮料？”裴誉追问一句。
“要，我想要喝西瓜汁，哪一家都行。”路清识赶忙说道，他喝奶茶会失眠，这么多饮料里最喜欢的就是西瓜汁。
“好。”裴誉把手机给了裴宁，让他们先说话，自己则是去给他点水果和零食去了。
韩芝该说的都说完了，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听着裴宁在和路清识说笑。
“小爸爸，我们昨天学校里做了游戏，还做了油纸伞，好漂亮哦。”
“真的呀，是什么样的呀？”路清识笑着问道。
裴宁说着觉得不够生动，张开手臂就要比划，手机脱手，得亏在一旁的咪咪眼疾手快接住了，不然裴誉的手机怕是危险了。
外卖点好了，裴誉拿回了手机。
裴宁还在和路清识分享快乐，路清识听得认真，唇角上扬，目光却大多时间停留在裴誉身上。
一个月不见，视频都没有，只能靠着几条语音消息维持联系。
路清识是真的很想裴誉，此时眼里心里都是他。
裴誉同样如此，哪怕没有说话，两人目光像是有磁性一般，紧紧黏在一起。
电话挂断后，裴誉一回头，就发现妈妈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妈，我脸上有东西吗？”裴誉问道。
韩芝摇摇头：“没有，我上楼休息了，你早点睡吧。”
裴誉给路清识点水果和饮料的时候，点的是两份，明显是把孟原的那份一起点了。
知道那是路清识的“小三”，还给“小三哥”点外卖，怎么不算是大度的正宫。
韩芝觉得自己再待下去，非得和儿子好好探讨人生不可。
可现在时机不对，等路清识回来吧。
有些话，是得当面说说了。
他们都要办婚礼了，抽烟喝酒纹身染红毛都可以慢慢调整，求同存异，但“一夫一妻”不行的。
她得在路清识回家后好好和他们聊聊感情观的事情，专一是人最优秀的美德。
韩芝走后，裴誉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儿子，奶奶最近有没有跟你说些小秘密？”裴誉问道。
“没有啊，爸爸，奶奶有什么秘密啊？”裴宁一脸天真无辜的表情问道。
没等裴誉回答，咪咪则在一旁悠悠来了一句：“也许是奶奶对爸爸没节操的事情吧。”
“爸爸，节操是什么，为什么你没有？”裴宁问道。
裴誉被这话哽了一下，当即冷笑一声，一巴掌打在咪咪头上，他打咪咪的动作是越来越顺手了。
有的时候甚至已经到了预支巴掌的程度，看到它的瞬间，不管有错没错，先打再说。
咪咪抱住自己的头，显然也是习惯了。
……
裴誉和路清识婚礼的邀请卡已经定制好了，接下来要拟写邀请的名单。
路清识那边的亲戚可以让爸妈拟定，这个问题不大，就是路清识自己的同学朋友名单，得等他回来以后再商定。
裴誉把大部分的名单都确定好后，完成了印刷对接。
伴手礼的挑选上裴誉也是花了不少的心思，光是礼品上就删删改改了好几版，最终才敲定下来。
项目的交流期剩下一周时，路清识回到家，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师兄白天给他发了条消息。
是他的论文要收尾了，因为把路清识的名字写在了二作上，所以把消息和他说一声。
路清识看过后很是惊讶，这个课题他做了一部分，说实在很难。
他没想到林梁真的把项目给做出来了，不用看论文内容，他都能想象到林梁究竟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师兄，恭喜你！”路清识由衷称赞道。
林梁大晚上还没睡，看到路清识发的消息后秒回：“是恭喜我们，师弟看师兄带你起飞！”
路清识看到这句话就笑了，经历了这么多，师兄还是原来的师兄，大心脏让他撑了过来。
“是不是刚下班呢？”林梁自然也是听说了路清识去外地做项目的事情，两人都忙，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
“对啊，灵魂出窍也不过如此。”路清识感叹道。
这个项目非常累，但学到的知识也很多，这种经验是他们在学校自己搞项目时根本学不到的，路清识很珍惜，所以他一直都咬牙坚持着，也很感谢杨导给了他这个机会。
林梁安慰了他几句，也不打扰路清识休息了。
几天后，钟教授那边给了林梁论文的反馈意见：“论文没什么问题了，就是你的参考文献有点少，你看着再多加几个。”
参考文献这种东西，是论文的一部分，相比起其他内容，重要性就低了很多。
只是加参考文献，林梁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很快应答下来。
林梁多加了好几个参考文献后，给钟教授发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时间太晚了，还是钟教授在忙，消息都没有回复。
林梁显然已经是习惯了，毕竟钟教授一向回消息很慢。
几天后，钟教授才说道：“还是少了点，我给你多加了几个，你直接把这个论文拿去打印就行了，剩下都不用调整了。”
得知论文能打印了，林梁悬了好多天的心可算是放松下来。
第78章
路清识的任务交换周期结束, 东西提前一天被路清识打包寄回家了，裴誉没忍心他再坐十几个小时的高铁回来，给他买了机票。
裴誉担心路清识自己一个人, 于是把孟原的票一起买了, 两人有个伴。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裴誉处理完手头上的文件后, 和助理交代了一下后续的事项，就先去机场接路清识回家。
交流周期收尾的几天, 路清识他们平均每天睡觉加休息的时间不到六个小时。
上了飞机后，眼罩一戴，路清识就直接睡了过去，就连中午饭点, 空姐过来送餐都没能把他们吵醒。
到站准备下机时，还是空姐过来喊他们，两人才从深度睡眠中惊醒。
“这是到哪了？”孟原被叫醒时一脸茫然。
“先生, 我们已经到站了哦。”
“哦，到了啊！”孟原看着窗外的景象, 眼神里都是清澈的愚蠢。
两人虽然意识还没缓过来，手脚比脑子反应快, 拿了随身行李准备下机。
好在两人虽然没怎么清醒，还记得要去拿行李。
裴誉在出站口等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拿到行李从机场出来。
看到裴誉的一瞬间, 路清识宛若大力士一般，抄起自己的两个行李箱朝着他飞奔过去。
裴誉看到这一幕后，已经笑着张开了手臂准备接他。
好在路清识扑上来之前还记得放掉行李箱, 否则连人带箱子的一起过来，非得给裴誉按地上不可。
裴誉接住人后, 明显感觉到他在自己颈窝蹭了蹭：“好想你。”
听到这话，裴誉唇角微微扬起：“我也是。”
“先回家吧，妈妈给你炖汤了。”裴誉顺顺他的头发，“一会儿吃饱了好好睡个觉。”
“好。”路清识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孟原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的相处模式，心里有些羡慕。
询问过孟原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回去后，孟原婉拒了邀请，想直接回学校了。
见他态度坚持，两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上了车后，裴誉担心他饿，给他带了吃的，原本没什么感觉的路清识闻到食物的香气，这才意识到自己中午没吃饭。
“吃慢点，别噎着了。”裴誉提醒道，“抽屉里有水也有牛奶，顺一顺。”
路清识连连点头，几块小蛋糕吃完，他才长舒一口气。
“垫垫就好，家里做了很多好吃的，要是蛋糕吃饱了一会儿可就吃不下了。”
闻言，路清识默默放下了手里的小蛋糕，准备给家里的大餐留肚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路清识虽然依旧是哈欠连连，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一回到家，刚进院子，裴宁就已经站在门口兴奋地一直叫路清识。
连日来的疲惫感在一瞬间，好像被温泉水冲刷掉了大半。
路清识下了车，裴宁牌小炮弹就冲了过来。
“大胖儿子，又敦实了。”路清识蹭蹭他的脸，裴宁痒得直笑。
韩芝在一旁看着，是既欣慰又心疼，路清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色也不太好，一看就知道这段时间很辛苦。
“阿姨，我回来了。”路清识蹭够了，笑着对韩芝说道。
“累坏了吧，快进屋吃饭，吃饱了赶紧去睡觉。”韩芝招呼着他进屋。
餐桌上的菜确实都是大餐，虽然说早就过了饭点，但他们怕路清识自己吃饭没个伴，也是大家都上了餐桌陪着他一起吃。
又吃到了家里的菜，连续两个月吃饭像是猪八戒吃人参果的路清识，感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一顿饭结束，路清识回房间睡了个昏天黑地，自己睡到了第二天。
路清识下楼时，裴誉和裴宁都上班上学去了，只有韩芝在家。
“阿姨，我待会打算回家看看我妈，您想跟我一起去吗？”路清识询问道。
“我先不去了，帮我给你妈妈带个好。”韩芝知道路清识刚回来，跟亲妈肯定有很多话想说，她这个时候过去不太好，给他们留个一家人相处的空间。
韩芝虽然人没去，却准备了不少东西让路清识带回家。
……
路清识在家缓了三天，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才散去。
虽然因为项目交流，可以折算期末成绩，但有些科目还是得回学校准备一下考试。
他们这学期的研究论文也得去收尾，一大堆事等着他做。
路清识回学校时，孟原宛若行尸走肉一般趴在自己的电脑桌上，一看就是这几天睡多了，现在醒了也状态不太好。
“路，你回来啦。”孟原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
“嗯，你干嘛呢？”路清识放下自己的东西，准备铺床。
“导让我给他发个文件，我电脑卡死了，在等电脑反应呢。”孟原说得很命苦。
他们电脑里东西太多了，文件开了一大堆，很容易就卡得无响应。
“咱俩什么时候去把实验收尾了？”孟原问道。
“明天吧。”路清识长叹口气，“让我喘口气，缓一缓。”
“行。”孟原对着自己动弹不得半分的电脑很是无奈，已经开始抠手了。
路清识刚把床单铺完，就收到了林梁给他发的消息，说是论文已经打印好了，问他什么时间有空闲，他们见个面签个名。
哪怕宿舍里开了空调，铺个床的功夫，还是给路清识累得汗都出来了。
“师兄我刚回学校，我还没收拾完，我们晚饭时间见一面，顺便签字可以吗？”
林梁那边消息回的很快：“行，正好咱晚上一起吃饭。”
路清识动作利索地收拾好了东西，冲去浴室冲了个澡，身上黏黏糊糊的感觉洗去后，整个人才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看，我都收拾完了，棒不棒！”路清识给裴誉发了张照片，求表扬。
裴誉那边秒回消息：“这么快就收拾好了，真厉害。”
虽然是一句很普通的表扬，路清识还是美得冒泡，快乐来得极其简单。
“有时间的话，尽快盘算一下婚礼你要邀请的朋友和同学哦。”
裴誉也不想让他这么辛苦，可没办法，婚礼在暑假，也没剩多少准备时间了，后续路清识会更忙，得抽空把筹备事项办了。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路清识附带上一个原地立正的表情包。
裴誉看着他这个图，当即就笑了。
这个表情包他在他们公司大群看到过很多次，班味十足，路清识发这个表情包，一看就是在做项目的时候，给班味泡的。
裴誉说让他不用考虑人数，想请的都请，婚礼场地整个庄园他都包下来了，不用担心住不下或者是没位置。
面对开放性题型，没有范围的要在记忆里搜寻名单，是件不简单的事情。
路清识先把孟原和师兄他们几个关系好的朋友名字写上，然后开始按人员为点位发散性去列举名单。
孟原见他半天都没动静，凑过来看一眼：“好家伙，要不是知道你在捋婚礼宾客名单，我还以为你在画什么知识点的思维导图，在这儿打框架呢。”
“这样快呀！”路清识说道。
路清识是纯理科生，逻辑很强，尤其是在学习上，他喜欢把框架捋得清晰，方便整理和学习。
孟原没想到，他竟然把学习这一套都给用在这了。
“吃饭吗，我都饿了。”孟原问道。
路清识看了一眼时间，确实是到饭点了：“吃，干饭！”
“走走走，吃饭不积极，思想要滑坡。”孟原麻溜地回自己的位置上去拿手机。
路清识下楼时，叫上了师兄一起。
两个月没吃食堂的饭，路清识和孟原一瞬间闻到了食堂饭菜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还挺想念的。
三人各自点好餐后回来，路清识先把论文给签了，师兄还打印了一份给路清识。
路清识出门的时候带了文件袋，装好后放在一边，确定不会被吃饭的汤汁溅上，才开始吃饭。
论文的巨石落下，林梁整个人状态好了非常多，和路清识他们说说笑笑的，偶尔还能讲个冷笑话。
路清识晚上在看论文的时候，裴誉给他打了视频电话。
“今天的饭局这么早就结束啦。”路清识发现才八点，裴誉就已经到家了，看样子是真就吃了个饭就回来了。
“对，就是见个面，合作事宜都敲定的差不多了，又都是不喝酒的，吃完饭就回来了。”
路清识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谈事方式，很文明很高效，挺好的。
“在干嘛呢？”裴誉交代完自己的行程，就开始关心起路清识回学校第一天晚上的情况。
“在看论文，师兄带上我名字的那份。”路清识说道，“写的真好，怪不得他是师兄呢。”
路清识由衷地赞叹，这么难的课题林梁都能做下来，他是真心服口服。
“要发表了吗？”裴誉问道。
“对，马上你就能搜到了。”路清识笑笑，“你要看吗？”
“我等发表了再看吧，不差这一会儿。”裴誉知道分寸，还没发表他可以先不看。
两人关于论文的话题很快翻篇，开始闲聊起来。
“对了，老师身体情况好了很多，等过一段时间，我安排你们见面。”
听到这话，路清识眼睛瞬间就亮了。
第79章
能见导儿了, 证明他的状况好了很多，路清识悬了那么长时间的心，可算是能落地了。
路清识询问过裴誉能否把消息同步给其他同学, 毕竟导儿没消息这么长时间, 大家都很担心。
“可以的，要不是有老师的授意, 我也不好跟你们说。”裴誉回道，“不过到底是疗养院, 就算是要见面，也不能安排太多人去，选几个代表就好，或者分批去, 一次别太多人。”
路清识闻言，很能理解，下意识点点头：“好哦。”
和裴誉的电话挂断后, 路清识把消息给其他同学、师兄师姐同步后，群里一下就热闹起来了。
林梁第一时间给路清识发了消息：“师弟, 你去看导儿的时候，我想跟你一起去。”
这段时间林梁受了不少的苦, 越发感激曹玉教授的关照，现在自己要毕业了，他家又在外地, 要是毕业了，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见上一次，林梁想见见导儿。
“好呀。”路清识知道他经历的一切, 很痛快就答应了。
有了这么个好消息，路清识就是期末很忙都显得干劲十足, 孟原哪怕知道原因，都觉得挺好玩的。
路清识现在的状态就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每天都乐乐呵呵的。
论文发表后，林梁将消息告诉了路清识。
他们计划好，在去疗养院探望导儿的时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毕竟当初开题，小老头付出了不少的努力，现在有成果，他知道了也一定会开心。
晚上，路清识和裴誉说了论文发表的事情，裴誉笑着表示自己马上看。
于是裴誉拿了平板电脑到床上，开始搜他们这篇论文。
路清识不打扰他看东西，处理了一下自己的小组作业。
半个小时后，裴誉问道：“你们这个论文怎么加了这么多的参考文献，有的还和你们这篇论文的内容关系都不大的。”
“啊？”听了这话，正在做小组作业的路清识明显愣了一下，“我听师兄说，好像是钟教授觉得参考文献太少了，不太美观所以让师兄加了一些。”
裴誉觉得奇怪，参考文献就算是要加上凑数，也应该是加上有相关性内容的，林梁写的论文参考文献中，有几篇甚至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说完，裴誉点开论文中他觉得引用奇怪的部分，截图内容发给了路清识。
仅看一眼，路清识就发现内容有问题，确实如裴誉所说，与论文不相关。
参考文献对林梁这篇论文没什么太大影响，但对于被引用的论文，尤其是被引用者有评选职称的需求，被引用的次数越多，对于他们评选是很有利的事情。
路清识他们现在还是学生，用的是学生思维去看待自己的论文，所以觉得参考文献重要，但并没有那么重要的想法去看待问题。
裴誉工作了这么多年，又名下有实验室，对论文以及专利成果都有着超高的敏感度，所以他才会多问一句。
路清识意识到裴誉可能察觉到些许不对劲，才会和他提起这件事。
“我去问问师兄。”路清识没有立即挑明是裴誉发现的不对劲，权当是自己好奇问的。
万一没什么事，自己这么突然一问，反倒会吓到他。
路清识给林梁发了信息，说自己在网上看论文。
林梁很开心地和他讨论，以为是他刚开始看，路清识很顺其自然的把话题引到了参考文献上。
“哦，那些啊，是钟教授说我加的太少了不太好看，我加了两次，他觉得不太贴，就说帮我调整一下，我想着反正只是参考文献部分的内容，不影响正文和署名，调就调吧。”林梁说道。
路清识把消息转发给裴誉，裴誉听说是导师调的，眉头微微蹙起。
老师调整的，证明老师最起码都点开过这些参考文献，又怎么会放出好几篇差别这么大的论文。
“宝贝，你有你师兄写的论文修改稿吗，我想看看他添加的参考文献。”
路清识果断摇头：“这篇论文我就是蹭师兄的，论文编写过程我全程没有参与诶。”
虽然论文的二作上挂着路清识的名字，但他只是提供了部分数据，大部分工作都是林梁独立完成的。
路清识帮不上忙，自然没有去给他添乱要论文稿。
“可以去问问吗，只需要截图参考文献内容就行。”裴誉说道。
路清识虽然有些诧异，还是去找林梁问了。
林梁对路清识也是绝对信任，直接给他发了论文修改稿。
路清识把参考文献内容截图给裴誉后，那边也不知道在查什么，就听见有键盘的敲击声音不断传来。
“是有什么问题吗？”路清识心里有些忐忑。
裴誉一抬眸，发现路清识表情又严肃又紧张，当即安抚道：“别太担心，论文对你们不会有影响，一作二作是你们的，这个实验的成果就是你们的。”
有了裴誉这句话，路清识心里的石头才算是落地。
电话挂断后，裴誉对比了两份论文的参考文献。
林梁不傻，他选的都是和论文相关的，哪怕有几篇明显看起来就是凑数的，但总体还是有内容的相关性。
而林梁口中所说的钟教授加的那几篇，明显是天马行空乱加的，并且作者都相对集中在那几个。
裴誉心中有疑，暂时睡不着，去书房开了电脑。
只是没想到他刚登录企业微信，账号自动上线不久，就收到了信息。
有一段时间没看到这个头像，裴誉还觉得挺稀奇的。
“爱徒，还不睡觉？”导儿白天睡多了，这会儿晚上睡不着觉，好不容易能用手机了，就随便看看。
谁曾想，正好看见这个得意爱徒在线，就来跟他耍个嘴皮子。
“在看清识他们刚发的论文。”裴誉实话实说。
得知他们又发论文了，曹玉教授可感兴趣了，原本天天看他们的论文时，就想给他们连人带论文一起丢垃圾桶里去。
现在许久不见，还挺想看的。
裴誉自然是不可能把论文给他的，鬼门关走一遭，虽说没有生命危险了，但身体素质却要比以前差了许多，所以在出院后，裴誉才会和老师的亲属商量，送他去疗养院住一段时间。
“就看看嘛，又不用我指导，不费心。”曹教授还是不死心。
“不行，要好好休息。”裴誉态度坚决。
不过不给看论文，可不妨碍裴誉“八卦”，询问起了几个老师来。
都是一个圈子的，裴誉报的那几个名字，曹教授自然是清楚的。
两人八卦了好一会儿，裴誉见时间不早了，便催着导师去睡觉，不然就让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来收他手机。
裴誉威胁有效，导儿就算再怎么不乐意，此时也只能乖乖睡觉。
……
两天后，路清识去阳台洗被铅笔蹭脏的手。
余光往楼下一瞥，楼下有个帅哥真眼熟，真像他老公。
没等路清识细看，手机就响了：“看到我了就下楼吧。”
路清识瞬间愣住，意识到真是裴誉后，立即笑了：“来啦！”
“干嘛去，这么着急忙慌的。”孟原问道。
“学长来了。”路清识说道。
“那你晚上还回来跟我吃饭吗？”孟原极其想知道自己晚上还有没有饭搭子，这对于他晚上吃什么，极其重要。
“我晚点给你消息哦。”路清识也不知道裴誉突然过来能待多久，也没法给孟原确定答案。
孟原明显也想到了，遂点点头：“行。”
路清识下楼后，一下就扑裴誉怀里：“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裴誉摸摸他被空调吹得有些凉的脸：“临时有时间，过来看看你。”
“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路清识把裴誉带去自己常去的奶茶店，现在这个时间点，学生们要么在宿舍，要么在上课，店里的人不多。
“我怎么感觉你有话想跟我说？”路清识一下就发现今天裴誉的状态和平时不太一样。
裴誉点头：“是有话想跟你说。”
“你师兄的那个论文的文献，有点问题。”裴誉说道，“不过我不太确定要不要跟他说，就连要不要跟你说，我也考虑了很久。”
路清识瞬间反应过来，裴誉当时真的发现了什么，只是不确定，才没有立即说出来。
“出什么事了？”路清识问道。
“你们的实验成果，在你们的论文发表前，已经有人发表了同领域、类似课题的论文，不完全相同，研究方向相似。”裴誉说道，“你们原本应该是这个研究方向的第一人，他们抢发后，你们这篇论文的含金量就低了很多，但不会影响你师兄的毕业。”
“而且抢先发布该课题的作者，用了你们一模一样的数据。我看过你整理的内容，那是你的数据，你师兄做的实验结果也有不少被小幅度修改后的搬运。”
路清识整个人都懵了：“我这边整理的数据只有我和师兄，导儿我们三个人看过，师兄的更是实验全程他自己做的，怎么会漏出去。”
导儿在养病，师兄更不能坑自己，路清识更是如此。
裴誉也只有在路清识整理数据的时候帮他看了一眼，全程没有接触林梁，自然不可能是他们几个人。
他们的数据成果泄露了，还就是在他们的论文发表前不久被“抢发”，路清识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整个人都是懵的。
“是谁？”路清识呼吸都有些乱了，整个人觉得后背蹿起一股子凉意。
裴誉牵着路清识的手，明显感觉到他手凉了些。
他知道路清识听说这件事后会紧张和害怕，所以他纠结了很久，要不要跟他说这件事。
可思来想去后，他还是来了。
研究成果和论文对于“创作者”而言，就是他们的孩子一般重要，现在突然被人抢走，不计较的也就过去了，反正不影响毕业。
可要是想走科研路或者就业，就必须在意，不仅仅是心血问题，还事关自己的未来。
第80章
路清识到底还是把林梁给找来了, 在电话里他并没有告知林梁具体是什么事情。
可林梁到奶茶店时，看到裴誉也在，立即就意识到有事。
“学长好！”林梁记得上次裴誉特意来跟他谈话的好意, 对他很是礼貌。
两人打过招呼后, 开始说正事。
裴誉简单把情况和林梁说过后，就见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学……学长, 那个提前发我们数据的人，是谁？”林梁问道。
“是西岭大学的一个教授, 姓罗。”裴誉将自己的平板电脑递过去，给他看自己这几天调查到的信息。
林梁看似镇定，可去接裴誉的平板时，手都在抖, 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程度。
在林梁来之前，路清识就已经把自己的位置从裴誉对面，换到了他身边。
桌下路清识紧张的手下意识捏着自己的裤子, 裴誉发现后，主动过去牵上他的手。
裴誉微微朝着他摇头, 安抚意味十足。
“这个罗教授我找人去了解了一下，发现他有不少的实验成果和论文发表时间, 都在我们学校，并且出现了和你们相同的情况，数据一样, 研究课题和方向相似。”
听到这话，林梁和路清识都惊讶了。
“什么意思？”路清识下意识追问道。
林梁同样想问，但他和裴誉不太熟, 就见过一面，所以没第一时间问出这个问题, 路清识把他想问的给问了。
“那几个被提前抢发的学生，都是钟教授指导的学生。”
此话一出，林梁呼吸一紧。
“具体再细的，我这边不太方便去查了，钟教授不是我的老师，他的学生我都不熟悉，要往下查难度会大一些。”
裴誉说的是实话，但也不是完全的实话。
他是能查，只是如果是他一个外人去查，很容易惊动那些人，太大张旗鼓了，很容易撕破脸，不是万全之策。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抢成果吗？”林梁哽了一下，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林梁很希望裴誉给他一个否定的答案，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恳求的意味。
裴誉轻轻叹口气：“太多的信息我没有，不过前几年的论文中，我查到了那个罗教授有用实验项目的名义申请国家科研经费，能查的信息就是那一笔申请了五千万。”
五千万不是一笔小数目，罗教授申请了这笔费用，但实际上没有去做项目，而是拿了别的学生的数据，等于完全是空手套白狼。
学生在做科研的时候，会申请资金，他那边再申请一笔，一个项目一组数据却拿了两笔的钱，罗教授那笔钱完全就是套出来的。
意识到这种可能性后，林梁和路清识感觉自己脚下踩着的不是地板，而是冰块。
路清识下意识握紧裴誉的手，神色复杂。
许久之后，林梁终于缓过神来了：“谢谢学长，真的谢谢。”
林梁这篇论文被几番的打回重改，琢磨了十几二十个版本才通过，得到钟教授点头后，他整个人都沉浸在兴奋状态中，没有去细看参考文献这种小地方。
而论文抢发，他们这个课题虽然难，但没至于到震古烁今的地步，更不至于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
如果不是裴誉就有实验室，还被路清识拉着去看论文，他们根本就不会发现有问题。
就算发现了，只怕也晚了。
林梁这句“谢谢”发自内心，起码不至于让他做个多年以后才发现的笨蛋。
“虽然很现实，但我还是想和你说，如果你不太介意这个论文成果是不是自己首发，其实对你现在的论文影响不大，论文已经发了，虽然不是第一人，完成毕业条件是没有问题了。”
裴誉这番话很难听，却是实打实的和他分析情况。
听到这话，林梁瞬间红了眼眶，他能感受到裴誉对他的善意提醒，所以哪怕这番话很刺耳，他也还是心存感激。
可这个研究成果是他熬了很多夜，自己一个人摸索出来的。
这是他在最困难的时候，导儿留给他的救命稻草，是路清识把自己的数据拿出来给他，不求回报地希望他能好好走出来的梯子，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师兄，”路清识喊了他一声，同样红了眼睛，心里觉得委屈，替林梁委屈。
导儿给林梁选了钟教授，是因为知道他实力强，研究成果多，虽然严肃却很正派。
可没想到钟教授会是这样的，知道自己不能拿学生的数据，所以和别人合作，把自己的数据给别的教授发表，别的教授把他们学生的数据给他抢发。
然后通过互相引用凑次数，搞职称升级，选的都不是能震动圈子的成果，做的很隐蔽，所以没被发现。
又或者被人发现了，想办法把学生封口了。
就像林梁害怕自己毕不了业一样，他们没有跳脱思维桎梏，没办法从全局的角度去看问题。
裴誉只把罗教授抢发他们数据的事情说了，没有把钟教授其他的事情告诉他们。
有的事情点到为止，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知道在这个时候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三人沉默了很久很久，可谁都没觉得尴尬，陷入各自的思绪之中。
裴誉真的很矛盾，他不想让路清识他们做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又害怕他们冲动行事去举报，赌上自己的一切去求一个清白。
晚饭时间，裴誉没走，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吃饭。
突然知道这种事情，路清识他们一定心里很乱，裴誉不放心路清识自己待着，怕他胡思乱想。
“时间不早了，去吃饭吧。”裴誉一只手落在他的后腰上，安抚性十足的轻轻揉一下。
闻言，触发关键词的路清识才想起自己还没给孟原发消息，他还在等着自己的饭搭子呢。
“我叫一下我舍友。”路清识神情有些恍惚地说道。
“好。”
路清识给孟原发了消息后，得知林梁也跟他们在一起，当即决定过来一起吃饭。
如果只是路清识和裴誉一起，他就不过来做电灯泡了，现在都有一个电灯泡了，就无所谓再多一个。
孟原兴冲冲地过来，就感觉到气氛好像不太对。
“出什么事了？”孟原试探性问道。
可现在是饭点时间，上课的学生下课了，不打算吃完饭来买奶茶的学生也多了，人多口杂，再说这些话不太合适。
孟原也意识到什么，赶紧先转移话题：“吃饭吃饭，今天吃什么呀？”
他努力活跃气氛，路清识是想配合他，可现在他实在是笑不出来。
裴誉看出来了，便主动给孟原搭话，两人之前见过，虽然没那么熟，但一起搭话也不尴尬。
去选餐的时候，裴誉压低声音，拜托孟原看顾一下林梁，怕他神情恍惚别出什么事。
孟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立即点点头：“好，学长放心。”
裴誉带着路清识去点饭：“想吃什么？吃饭还是吃面，或者是别的？”
“想吃饭。”路清识紧紧牵着裴誉的手，“你呢，想吃什么?”
“和你吃一样的。”裴誉语气温和，看向路清识的眼神满是温柔。
两人去窗口点了餐，稍稍后退一些等叫号。
另一边孟原也跟着林梁，和他点了一模一样的餐回来，一顿饭吃得很是沉默，要不是裴誉帮着搭话，孟原都快要愁死了，眼睛忙得很，来回在他们身上看。
吃过饭后，裴誉和他们一起去了宿舍。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孟原还在宿舍的情况下，跟着路清识来宿舍。
关上宿舍门，可算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孟原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我草，怪不得这个钟教授这么怕麻烦，怕学生惹事，感情是身上有账呢！”孟原恍然大悟，“要是学生惹祸闹大了，学校开始查，他和外校教授联合起来套科研经费的事情就会有暴露的风险，怪不得他一出事就想着赶紧解决，心机深重啊！”
孟原急得在宿舍里团团转，除了震惊之外就是生气。
“那现在怎么说，就吃哑巴亏吗？”孟原看看路清识，又看看林梁。
“三思，后行。”裴誉怕他们冲动，特意提醒一句。
孟原在气头上，被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这要是捅出去，要是钟教授使绊子，后续代价可能不小。
“对不起啊，我刚刚胡说八道的，学长说的对，都别冲动，好好想想。”孟原赶紧说道。
裴誉见路清识状态好了些，却还是闷闷的，遂和孟原说道：“我今晚可以留在你们宿舍住一晚吗？”
孟原知道他是不放心路清识，又都是男的，哪有什么好介意的：“学长没事的，尽管住。”
“好，谢谢。”裴誉捏捏路清识的手，“今晚我不回家，和你挤一挤，好不好？”
路清识求之不得，这个时候有裴誉在，他也能安心一点。
裴誉这个时候当着他们所有人面这么说，也是在告诉林梁，如果有什么冲动的想法，可以来找他问意见。
林梁在路清识他们宿舍待到十一点多，明显是缓过来不少，这才离开。
学校宿舍的床小，裴誉和路清识挤一张床上，两人贴得很近，路清识整个人都是窝进裴誉怀里的。
“别担心，也别害怕，你还有我呢。”裴誉安抚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嗯。”路清识将裴誉抱得更紧，“谢谢。”
“傻瓜，那么客气干什么。”裴誉在他发间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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