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马甲剪裁利落，肩线与腰腹收得恰到好处，完美显出他优越的比例。柔和的浅灰色中和了他身上的压迫感，配上系得规整的深色领带，让他罕见地多了一丝斯文。
姜季白觉得新鲜，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察觉到他的目光，霍行洲眉梢微微一扬。而后倏地停下来，定住不动了。
“？”
怎么回事。
姜季白想要往前迈的脚谨慎地落了回去。难道有老鼠？也不是没可能，昨天邹朗还跟他说，隔壁有个妹子的零食被老鼠啃了……
姜季白吞咽一下，浑身都紧绷起来。正胡思乱想，霍行洲开了口：“开始了吗？”
“什么？”姜季白被一秒钟拉回现实。
“姜总监不是要对我眉目传情，”霍行洲单手抄兜，懒洋洋地问，“信号已经连上，现在开始了吗？”
姜季白：“……”
果然，什么斯文都是错觉，还是那个混不吝的狗东西。
“滚蛋！”
“那不行，”霍行洲的语气一本正经，“远了信号不好，万一传给别人，我上哪哭去。”
姜季白无语。
不明白他好端端的怎么就浪起来了，懒得搭理，绕过他就要离开。
“往哪儿跑呢，”霍行洲握住他的手腕，重新把他拽回来，“厕所在另一边。”
去洗手间放了水，姜季白顿时浑身轻松。本以为霍行洲应该离开了，一跨出门，就看到他曲着两条长腿倚在墙上。
姜季白装没看见，继续走自己的。
霍行洲也不生气，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行不行了姜总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都不说句谢谢的吗。”
姜季白回头，如他所愿地扔出两个字：“谢谢。”
“这就完了？”霍行洲很不满意。
真难伺候。姜季白吸了口气，念在他确实解了他燃眉之急的份上，克制住脾气：“不然呢。”难不成还得他当场给他磕一个？
霍行洲大言不惭：“谢谢行洲哥哥什么的。”
他就不该接话！
姜季白气咻咻转回去，加快了步伐。
“往左边拐。”霍行洲适时提醒了一句。
“我认识回部门的路。”姜季白顿了下，那句“你不用送了”在舌尖滚了一圈，到底还是没说出来。万一是自己自作多情，那多尴尬。
“是吗，”霍行洲嗓音含笑，“真厉害。”
姜季白：“……”
转弯的时候，他不经意往后瞄了一眼。余光里，霍行洲停在原地，没再往前了。
隔天，姜季白正在画外置记忆架构的结构图，就听见走廊上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怎么回事？”
“我去看看。”邹朗自告奋勇站起来，一溜烟跑出去。
没一会儿他就回来了，脸上是真实的困惑：“行政那边在安指示牌，奇了怪了，忽然搞这玩意干什么。整层楼就那么大点地方，谁还能找不着是怎么的，他们部门预算多了没处花？”
姜季白：“。”
有被内涵到。
姜季白点开霍行洲的微信，有心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沉默片刻，转而找了宁鑫。
【season】：等下有时间吗？陪我去商场买点东西。
那边几乎是秒回。
【宁鑫】：有有有，这几天我休假，闲出鸟了都！
【宁鑫】：你要买什么？
姜季白思索片刻，打字。
【season】：领带吧。
【宁鑫】：哇哦，你现在穿衣风格这么精英的吗？
【宁鑫】：我还没见过你穿正装呢。
【season】：没，送人的。
【宁鑫】：我说呢。
【宁鑫】：六点见！
【season】：ok。
下班后，姜季白在楼下等了一会儿，宁鑫才开着车姗姗来迟。他打开车门让姜季白上来，解释道：“对不住，临时有事去了趟赵家那边。”
姜季白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住：“他们没为难你吧？”
宁母二嫁进赵家后，赵家前头那两个儿子对她的态度很不好。后来宁母生下小女儿，母子俩的境况才渐渐好了些。
“没，”宁鑫从后视镜里往后瞄了一眼，熟练地倒车，“我大学就搬出去了，这些年也能不过去就不过去。大概是看我真的没有跟他们争家产的意思，加上我妈生的又是个女儿。”
他嗤了一声：“他们终于放了心。”
“我妈刚还问起你了，她挺记挂你的，拉着我打听了好一会儿你的情况。”宁鑫把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道，“周六她生日宴，你要不要过来玩？”
姜季白回姜家不久就认识了宁鑫。两人一个是从乡下来的真少爷，一个是亲妈带进豪门的拖油瓶，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起抱团取暖。
在被姜家冷待的日子里，宁母给了他不少关心。姜季白点头答应：“好啊，我也挺长时间没见她了。”
两人在商场负一楼随便吃了顿晚饭，直奔楼上的大牌而去。
电梯里，宁鑫问：“你想买什么风格的领带？我帮你参考参考。”
压根不用考虑，姜季白直接说：“明骚的。”
宁鑫一句话脱口而出：“送霍行洲？”
“你怎么知道？”姜季白惊了，他还什么都没透露呢。
宁鑫说：“你不觉得这个词跟他很搭吗？反正我第一反应就是他。”
姜季白扶额，确实。
“你干嘛忽然给他送礼物，”宁鑫好奇，“想讨好老板？”
“怎么可能，”姜季白冲迎上来的导购点了下头，看着前面那排领带，漫不经心道，“这段时间他帮了我挺多，就是想谢谢他。”
“也是，他一直对你挺好的。诶不是，”宁鑫觑了眼他的脸色，掂量再三，到底还是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六年的问题，“当年你俩到底为什么掰了啊？”
姜季白翻看领带的手一顿，半晌才道：“他不是对我好，是对姜棋好。”
哈？宁鑫差点跳起来。
开什么玩笑，姜棋算个球，霍行洲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没见这两人有过交集。但看姜季白不像说谎的样子，他又不确定了。
或许这里面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
他没敢再问，帮姜季白挑了条领带：“信我，就这个，特别衬他的气质。”
姜季白接过来，墨绿色的领带触手丝滑，垂坠感十足。花样繁复的暗纹泛着细碎的柔光，矜贵里藏着不动声色的张扬，骚得恰到好处。
他一眼就看中了。
当下也不犹豫，立马结账付款。
“怎么样，我的眼光好吧。”宁鑫得意。
姜季白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又去珠宝区买了条珍珠项链，准备给宁母当生日礼物，这才跟宁鑫各回各家。
翌日，姜季白上班特意带上了那条领带。
不能直接在公司里送，被同事看到不太好。一直等到下班前半个小时，他才给霍行洲发了条消息。
【season】：下班后在停车场等我下。
霍行洲的回复还是他一惯的风格。
【霍行洲】：怎么，终于准备把我带回家暖床了？
什么跟什么。
姜季白真是服了他随时随地信口开河的本事，努力将话题掰回正轨。
【season】：我找你有点事。
【霍行洲】：行。
等同事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姜季白揣着领带下了楼。黑色宾利静静停在专属停车位上，均匀打着双闪。
他矮身敲了下车窗。
霍行洲推开副驾驶的门：“上来。”
“不了，”姜季白没动，从包里掏出一个礼盒递过去，“我就是来送个东西。”
霍行洲挑眉，目光下移落到礼盒上，又缓缓滑回他的脸。如此反复几次，直到将他看得耳根子发热，方才明知故问道：“给我的？”
姜季白浑身不自在，恨不得自己从没来过，偏过头“嗯”了一声。
霍行洲饶有兴致地接过盒子，用指尖挑开了盒盖。
停车场灯光昏暗，一条质感很好的墨绿色领带静静躺在丝绒衬里上。暗纹若隐若现，既华丽又低调。
霍行洲含笑看着他，唇角勾起的每一丝弧度都透着舒适和惬意：“特意挑的？”
姜季白莫名羞耻，撂下一句：“随便买的，你喜欢就戴，不喜欢就扔了。”
转身就要走。
脚步刚刚迈开，后面就传来霍行洲懒洋洋的声音：“急什么，送都送了，不帮忙系上吗？”
“？”
姜季白被他的不要脸震惊到了：“你自己不会系吗？”
霍行洲理直气壮：“我都有人送了，为什么要自己系。”
姜季白才不惯着他，正想继续往前走，就见霍行洲微微一笑：“还是你想我明天拿着领带，亲自去你们部门再问一次。”
姜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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