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我真不想造反! > 23、商贾
    江涣自己是没有多少人脉关系,可架不住西郊人多啊。傍晚用餐时,江涣便将几个人聚在一块商议这件事。


    一心要为江涣分忧的卫贤神色为难,半晌靠近谢持盈偷偷问道:“你认识岭南这边的大商贾吗?”


    谢持盈挑眉,不客气地回怼:“你觉得我会认识这些人?”


    “罢了,当我没问。”他怎么忘了,这位小殿下从前眼高于顶,压根不屑于跟商贾打交道,每天不是跟东宫那群妃嫔斗得天昏地暗,便是跟她那些兄弟姊妹们争个你死我活。


    指望她是成不了事,可指望自己……更是不切实际。卫贤压根不是什么好人,从前也有各地的大商贾投奔他,但卫贤既要给先皇搂钱,又要为自己的属下分钱,下手颇为狠毒,凡是主动投奔的少不得要被他剥下一层皮。久而久之,卫贤在商贾圈中名声直接臭了。


    卫贤也认识岭南这边的商人,但他要是出手,那就不是帮了江涣,而是害了他。


    好在他们中还有真正靠谱的,黄老先生跟他好友恰好都认识岭南这边的商人。


    江涣知道张县令着急这些事,织布坊的女工也急着拿工钱,越早解决这批货对他们越有利。


    之后又陆续有些人过来推荐自己认识的朋友,江涣一一记下,还拿出不少粥给众人加餐。


    他的粥根本喝不完,每天都想拿出来分给别人,若是看到别人吃饱喝足,江涣心里也高兴。不是每天都有这样好的借口,江涣又怕被人发现端倪直接一把过把他烧了,只能藏着掖着。


    这次正好当作谢礼送出去。


    只要是食物,流犯们从来都是来者不拒,况且江大人给的粥跟县衙给的还不一样,比县衙的更香、更浓稠,众人一度猜测,这粥或许是江大人自己煲的。听冯静说,江大人腌制的佐粥小菜味道也是一绝,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尝尝。


    谢持盈坐在人群边缘,对着一碗粥再次深思起来。可在听到卫贤也纳闷“江涣什么时候送粥来”时,立马凶了他一句:“啰嗦什么?有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卫贤只好闭嘴,他心里却挺不服气,他说的是江涣,谢持盈着急什么?


    离开前,江涣找沈云娘等人再次确认了一遍,而后进县衙找张县令要了一份恩典,第二天一早便按着众人给的地址一一拜访。


    不得不说,陈太守真是大方,送的这匹马实在帮了江涣不少忙。


    这些人中,有的离得近,有的离得远,江涣排了个先后顺序,过程谈不上顺利与否,但的确有些进展。


    岭南不少商贾都是在外地做经商,碰巧在家的并不多,江涣拜访了两天,只碰到三户家主在家,其中两户不做丝绸生意,一户看在昔日旧友的面子上,愿意帮忙,开的价格是比何禹给的稍微高了些,但也没有达到江涣的预期。


    套用张县令的话,县衙费尽心思推广桑基鱼塘,可不是为了将这些东西贱卖的。


    直到第三天,江涣寻到了州城的一位富商家中。


    富商叫张敬梓,是黄老先生推荐的人。这位做了几十年前的布料生意,家底殷实,在江南一带有十几家大布坊,甚至同高句丽那边也有生意往来。


    这样大商贾平日里多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幸好江涣运气不错,正好碰上张敬梓回乡探亲,若他再晚来一天,张敬梓都要返程回江南了。


    听闻乐原县的江典史上门拜访,张敬梓期待十足地将人请进来。


    他虽没见过这位,但回来这两天已经听说了江涣不少事迹,先不说改良农具这些,单是献出治疗疟疾的医方和推进桑基鱼塘,便已经算造福一方了。


    直到见了真人后张敬梓才发现,原来这位江大人年岁这么轻,他率先寒暄:“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


    江涣直言对方谬赞。抬头看了一眼这些张老爷,对方身量中等,眉宇端方,挺符合他从前看到的那些儒商形象。


    江涣这人也不爱绕弯子,简单解释了一下缘由,又将黄老先生的引荐说了一通后,便立马直奔主题。


    “张老板也是做布料生意的,定能看出乐原县丝绸作坊的潜力。当地女工织出的绢布不比江南一带差,但给的价格却比江南那边还要低。从哪儿进货不是进,张老板不若去乐原县瞧瞧?”


    张敬梓听到这话也没惊讶,在江涣登门时,他便已经猜到了对方的目的。哪怕不看江涣的面子,只看在黄老先生的面子上张敬梓也准备帮忙。


    他也不问底价,当即表示自己愿意买一批,哪怕稍微赔一些本都无妨,就当是为了还黄老先生的人情了。


    但江涣今日过来,可不是只为了这一批布匹,他再接再厉:“张老板就没想过做长期买卖?咱们乐原县是率先推行桑基鱼塘的地方,较其他地方经验更足,布料是真物美价廉。”


    张敬梓并不上江涣的套:“可路上的耗费也不小。”


    “路是难行了些,不过我们家县令已经在跟朝廷申请,准备打通一条官道,连通珠江与长江水系,届时,岭南的商货运去江南将再不成问题。”


    江涣跟张县令都对这条梅关古道十拿九稳,这回也不介意将这件事情拿出来当做筹码。


    张敬梓来了兴趣,仔细追问起这条路。


    江涣知无不言,卖力游说。


    张敬梓越听越感慨,乐原县与其他县同属韶州,但人家怎么这么有远见卓识呢?这条道若是修好了,乐原县居功甚伟,当然,整个岭南一带也都能跟着受益。


    江涣见张敬梓感兴趣了,再次邀请对方亲自去乐原县作坊看一看。


    盛情难却,张敬梓想着自己反正也无事,不如跟着走这一趟。


    二人都是个急性子,说好之后便立马动身。


    江涣是打着招商引资的心思,怕衙门那边怠慢了这位大富商,刚回来就给张县令递了个话。等他们抵达西郊作坊,不仅冯静卫贤等人守在原地,就连张县令也亲自带着人过来了。


    张敬梓都有些受宠若惊。


    他在江南可曾有过这样的待遇,哪怕是地方县衙的官员,见到他们这些做生意的也都是趾高气扬。


    何禹与王振跟在张县令身后,浑身戾气都快要憋不住了。都是一样为县衙办差,他找来的人只能被张县令一顿批,江涣找来的人却能得到张县令亲自接待。


    世上哪有这个道理?!今儿若是做不成这笔生意,他非骂死江涣不可,就是张县令也拦不住他!


    张县令能来就已经很给面子了,江涣顾着对方的体面,没有让他跟张敬梓多说什么,全程都是江涣自己接洽,自己介绍,自己给这位张老板展示他们乐原县的绢布。


    张敬梓伸手摸过,便知江涣所言不虚,这里的绢布质量的确不输江南。


    不过仅仅这样还不够吸引他做长期买卖。


    江涣也知不够,继续道:“如今工坊一切都在摸索阶段,但咱们这边的优势却是得天独厚的。我们张县令任人唯贤,让不少出身织染署、少府监的流犯给女工们授课,如今已经初见成效。”


    “织染署?少府监?!”张敬梓也惊了,这可都是官营机构,是给皇家制衣的。


    是了,这些织布的花楼机也跟他在江南见到的不一样,多半是宫里的样式。张敬梓恍然大悟,怪不得乐原县的女工刚出手便能织出不属于江南的布料,原来是有名师教导。也怪不得江涣坚持让他走这一趟,这是真有底气在。


    沈云娘等人不卑不亢地上前行了一礼。


    她们不需要说什么,这要将自己的技艺摆出来便足以说明一切。


    江涣趁机介绍她们,这些人每一个都大有来头。


    张敬梓听着都心动不已,这年头一个好绣娘千金难寻,可惜他们如今还是流犯,带不走。


    江涣请示过张县令,所以当下也能跟张敬梓保证:“有沈云娘他们在,这织布坊往后产出的丝绸技艺只会越来越精湛,这中等货易得,但上等货却难寻,张老板自己也是做不了生意的,其中的门道岂能不知?”


    张敬梓可太懂了。尤其在江涣拿出沈云娘等人平日里的练手之作后,更加深信不疑。


    不多时,又有冯静跟卫贤加入游说的队伍中,哄得张敬梓晕头转向。但身为商人的理智让他没有贸然开口,只说要回去准备好契书。


    张尧臣也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顺利。


    刚想夸江涣,边上的何禹便刺了一句:“可别高兴的太早,价格都还没说拢呢,兴许他开的价格比我找的那位还要低。”


    张尧臣瞬间败性。这个何禹,真是不讨喜,下回干脆不带他出来了。


    张敬梓说了要签订契书,自然不会食言,第二天一早便又过来寻江涣了。他承认自己昨日的确被江涣说得心动,但现实问题也不得不考虑,其一是那梅关那条道是否真能修好,其二便是这些女工能否真能学会沈云娘等人的技艺。


    这些条件都放在契书中。


    倘若这条路没有修好,那他只能按照江南收购市价的七成来收购绢布,其他的冲抵路费;若是路修好,则按照市价的八成来算;但倘若她们织出价值更高、可以媲美缭绫、浮光锦的丝织品,张敬梓愿意按照江南的市价全额收购,乐原县有多少,他便收多少,来者不拒。


    在商言商,张敬梓也是做生意的,这些条件必须提前谈拢。


    好在江涣也没有那么贪心,这已经是他们能够得上的最好结果了。除了这位张老板,还真没有人能吃得下一整个县城的量。


    他这就准备将契书拿给张县令过目,只是在临走之前恰好想起了一件事,于是停下步子,转身道:“我听闻张老板名下有海船,同高句丽那边做着生意。不知张老板有没有想过同南洋各国经商?东边大食一带可要比高句丽富贵的多。正好岭南近海,商路一旦打通,整个岭南一带的物产都能作为张老板的依仗。倘若张老板感兴趣,我可以提供南洋一带的详细地形图。”


    张敬梓没想到江涣会这么说,甚至还要给他地图。没有哪个大商人会嫌弃扩大自己的商业版图,张敬梓听到这些难免心动,但又觉得江涣不会无缘无故让自己占便宜,遂问:“江大人想要什么?”


    “张老板如果真打算往南洋走,便替我带两样东西吧。一样是自南洋传来的作物,名叫吉贝,也叫木棉,洁白绵软,可织成布料,琼州岛上就有。另有一样是真腊那边的稻子,要是能买到,烦请给我多带些。”


    张敬梓没想到江涣的要求这么简单,简单到他觉得有些荒诞,只要这些,图什么?


    卫贤也想问江涣到底图什么?他见不得江涣将好处拱手让人,见江涣吃亏比他自己少赚都要让人痛心疾首。


    傻孩子,他到底在假大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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