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暗河》副本完结


    叶桑桑脚步顿住, 转了个方向,朝着门口走去。


    她手里就拿了个手机,脚上是拖鞋,带着一种无所畏惧的闲适感。


    “咚咚咚”


    在她走向门口的过程中, 敲门声再度响起。


    木质的门板被敲动, 发出的声音极其清脆响亮, 敲门声急促,带着十足的催促意味。


    给人一种浓郁的烦躁感,让人从心底生出不祥的预感。


    【杀来了啊?(冷漠脸)】


    【敲敲敲,敲得人心里好不舒服。】


    【好刺激嘿嘿嘿, 提前上门?真是艺高人胆大。】


    现在时间是晚上七点,室友还有一段时间才回来。


    这段时间, 应该足够她解决目前的问题了。


    她眼睛凑近猫眼,看着门外的场景。


    这时, 敲门声再次传来。


    叶桑桑看完后,垂眸皱眉,“受害者家属?”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在帽子的掩盖下, 只露出了苍白消瘦的下颌。


    她没亲眼看见过受害者家属的面容, 但从感觉来看, 应该是前两天晚上挟持她的人。


    她以为,会是伪装过的真凶。


    杀人的是受害者家属?


    叶桑桑心思转动, 手指放在把手上, 向下按压后。


    “咔嚓”一声,门被叶桑桑推开。


    叶桑桑和敲门的人直接面对面。


    “你好?”叶桑桑干巴巴招呼道。


    她之前答应过他, 给他一个交代。现在人家上门,她当然要开门。


    青年看着叶桑桑, 顿了一下,神色复杂,“我以为,你不会开门。”


    叶桑桑后退一步,目光定格在他空无一物的手上。


    就是不知道,这人身上藏了东西没有。


    青年进门后,叶桑桑环顾了一下楼道,伸出手关了门。


    双方在沙发上坐下,叶桑桑起身给青年倒了一杯水。


    “喝点水。”


    “不用。”


    叶桑桑眸光动了动,不再劝。


    坐在沙发,看着青年脱下自己的帽子,露出帽子下的全貌。


    他长得不错,瑞凤眼、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如果是正常的气质,会是很受现在的人欢迎的类型。


    但因为脸部轮廓过于瘦削,加上目光带着死寂,肤色苍白,给人一种随时会动手杀人的凶戾感。


    叶桑桑看了看,思忖受害者家属气质挺凶的。


    不过她对这种气质没什么特殊的感觉,甚至还挺亲切。


    坐下后,她想了想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说。


    说实话,叶桑桑不太信是受害者家属杀了赵欣欣,尤其是在赵欣欣肯定不会激怒他的情况下。


    那么现在就要考虑,是不是送走这人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导致赵欣欣被杀。


    不过她并没有探寻真相的想法,因为现在真相已经出来,旁边的人无论是人是鬼,都不能把她怎么样。


    “我见过李莉和江峰了,他们和你一样,也是受害者家属。”她补充道:“这点你知道的,对吧?”


    叶桑桑选择先从这个话题入手,没提及什么交代。


    “我知道,我来只有一个目的,告诉我,你爸爸在哪儿。我只要抓住他,其他什么都不会对你做。”


    青年没接叶桑桑递来的水,说话的声音依旧干涩,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么长的话了。


    叶桑桑坐下,把水杯放下后,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这个没问题,看情况的话,应该是快了。”


    “什么?人要被找到了?”


    青年看向叶桑桑的眼神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什么叫应该是快了?是快抓到赵庆了吗?


    面前的人有这么好心?


    青年打量叶桑桑后,不敢相信她的说辞。


    叶桑桑找到自己被威胁的短信,把屏幕转到他那边,“这是你发的吗?”


    之前她收到信息,就觉得不是李莉和江峰发的。两人都是直接亲身上阵威胁,不会暗地里发信息威胁。


    “不是,我不会发这些,我不知道你的号码。”他甚至没看,直接就否认了。


    【哈哈哈哈,都长嘴的感觉真不错。】


    【是的,有话直接就说了,憋着等误会发生后悔不及就晚了,现实真的可能闹出人命。】


    【不是他发的,不是李莉和江峰,那就是幕后凶手了。】


    叶桑桑望着他,想了想道:“李莉和江峰也被提醒当年我爸和我说过话,我可以问一下,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个消息吗?”


    “我接到了一封信。”


    他十分自然伸出手,拉开了黑色外套的拉链。


    叶桑桑知道他这会儿不是掏刀子要对她掏心掏肺,所以并没有闪躲。


    “我还带了它,信里说得有理有据,有你现在居住的城市和地址,我想知道,所以就来了。”


    “前两天看你生活安稳,我想到了妈妈和弟弟,心里不舒服动手了,不好意思。”


    他低下头,眼泪掉落。


    落在衣服上,濡湿了小小一个点,颜色变得更深了。


    叶桑桑坐在他身边,他年纪大概比赵欣欣小三岁,二十二岁的年纪。


    背负得太多,突然委屈难过愤怒冲动都是正常的。


    就是她很好奇,这人居然不问问,关于赵庆被找到的消息。


    他不是最关心这件事了吗?


    “嗡嗡嗡”


    叶桑桑手机振动了几声,她拿起看了看,是李莉打来的电话。


    “那个村民根本不是村子里的人!村子里根本就没有他那么一号人!”


    李莉语气愤怒,这代表他们全被耍了!


    “我来说,”江峰把李莉的手机夺到手上,对着叶桑桑道:“没找到那人,警察到处都问了,也没找到。看样子就是单纯骗我们来找你。你可能有危险,注意小心一点,一定要注意陌生人。”


    李莉和江峰反应极快。


    在意识到她说的失忆是真的,当年赵欣欣是真的看到了什么,被刺激选择性失忆了。


    加上他们被引到她所在的城市,大概是想利用他们杀人灭口。


    这样一看,她绝对有危险。


    江峰依旧絮絮叨叨,说让叶桑桑注意危险。


    确认她不是凶手的女儿,甚至也是受害者后,江峰的态度一下就变好了。


    叶桑桑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声音,眼睛余光注意着旁边的情况。


    她的手机开了免提,旁边的人能清晰听到声音。


    在旁边的人把手伸到怀里后,她眸光一冷。


    伸出手,拿起玻璃茶几上的水杯。


    快准狠直接一杯水直冲旁边的人倒去。


    青年以为她只是打电话期间想喝水,根本没反应过来叶桑桑已经发现不对。


    本来他准备再等会儿动手。


    可三人对话内容他听着不太对。


    意识到情况不对后,他当机立断掏出刀来。


    可惜,还没来得及把刀捅出去,就被一杯水直冲着眼睛倒来。


    他下意识偏头闭眼,手伸出准备胡乱来一刀。


    叶桑桑倒完水,拿着手机,在他的刀扎来时侧身躲过,随后换了一只手拿手机,腾出一右手,狠狠扇在他脸上。


    “啪”


    青年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脸颊传来一股大力。


    瞬间,他感觉脸颊火辣辣疼痛,脑子嗡嗡作响。


    紧接着他拿刀的手被握住,叶桑桑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攥着。


    他想尝试拖动手拉过叶桑桑,然而一股大力袭来。瞬间痛感从手臂直接传遍全身,疼得他面容扭曲。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疼得大叫出声,同时也想不通,面前的人是怎么发现他不对的。


    叶桑桑目光平淡望着他,手上再次用力。


    “哐当”


    疼痛到麻痹的感觉传来,他手上的刀掉落在地。


    “我不了,救命,不要再捏了。”


    他哆嗦颤抖着说出求救的话。


    叶桑桑向后一推,对方直接倒在沙发上,她低下头,捡起刀扔到茶几上。


    他挣脱后,还想站起来动手。


    可目光在触及叶桑桑的眼神后,他立刻收了心思。


    叶桑桑再次拿起手机,淡淡回复,“确实有人来,但现在已经制服了。”


    “啊?”江峰惊恐叫出声,可等到他再问,叶桑桑已经挂断了电话。


    看着挂断的电话,李莉和江峰面面相觑。


    所以人确实遇到了危险,但现在危险已经解除了对吗?


    “你怎么发现我不对的,”被扔到沙发上的青年开口。


    叶桑桑叹息一声,“没有,就是看见你动手了,我就动手了。”


    【我服了桑姐了,直接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恐怖,我真的以为他是受害者家属。】


    【我还在想,这人还挺感伤,没想到是欺骗进门。】


    叶桑桑看着他,她没说的是,在她眼中进门即凶手。


    受害者家属这个身份,很见不得人吗?


    需要裹那么严实跟踪又威胁,不就是为了方便杀人嫁祸。


    意识到这点后,前两天的威胁就有了理由。


    他们是想激起赵欣欣的愧疚心,为了今天顺利上门,因为知道赵欣欣会愧疚开门。


    杀掉人,又有之前威胁的监控录像,再搞一次畏罪自杀。


    完美重现他们十五年前的操作。


    叶桑桑前面还猜测,会不会是受害者家属走后,凶手再度来敲门她开门后遇害。后来认为说不通,为什么开门,以及杀人的时候在沙发旁,明显双方在对话。


    结合赵欣欣只会给受害者家属开门,再排除一下受害者家属大概率不会动手的情况。


    那么这个受害者家属的身份,会不会是假的呢?


    她也就是脑洞大开猜了一下,没想到受害者家属的身份真是假的。


    她就说,怎么这受害者家属之前不爆发,现在爆发起来了。


    总之不管进门的是谁,她都防备着制服了,再得到答案就行了。


    想到受害者家属,叶桑桑伸出手,拿起被扔到茶几上的刀。


    刀把倒拿,刀刃比到凶手脖颈上。


    “受害者家属在哪儿?”


    叶桑桑的举动把凶手吓了一大跳,身体下意识往后缩。


    只是这一动,刀立刻划破了他脖颈的皮肤。


    痛感传来,他立刻僵住,眼睛向下颤巍巍看着,一点不敢再动弹。


    甚至口水都不敢咽下去。


    “我不知道,我的任务就是杀了你,收拾完会有人来处理一切。”


    他望着叶桑桑,睁大眼睛,企图让叶桑桑相信他。


    他在赌,赌以叶桑桑的胆量,不敢真的动手杀人。


    可他赌输了。


    下一秒,脖颈传来的刺痛,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不不不……我知道,我知道,别动手了!”


    脖颈是人类最脆弱的地方,狠一点用牙齿咬,都能咬穿弄死人,何况是他特地准备的刀,稍微用力就能割断他的大动脉和气管。


    “说吧。”叶桑桑挪开了刀,冷冷地看着他道。


    凶手畏畏缩缩把一切都吐露个干净,表情十分苦闷。


    他是被收买的杀手,这一单给一百万,后续也有人收拾顶包。


    以为会一切顺利,毕竟要杀的人就是一个普通女孩,没想到出师不利,才动手就被人制服。


    想到面前的人是个狠角色,他低声开口求饶,希望叶桑桑能放过他。


    叶桑桑视线落在凶手的衣服上,慢慢走到凶手面前。


    出门后,叶桑桑拿出手机,和合租室友说暂时别回去后,把帽子戴上,又戴上口罩,直接朝着凶手说的地方去。


    掏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


    说明情况后,叶桑桑敲响了目标房间的门。


    【攻守互换!】


    【笑死,桑姐还挺好心。】


    【里面的人没想到假冒身份这招,还能用在他们身上吧!期待打开门真凶“惊喜”的表情。】


    赵欣欣和凶手的身形有相似之处,加上故意伪装遮盖了脸和头部,屋子里的人大概以为是杀手杀了人回来了,不会想到敲门的人会是凶手的目标。


    所以很快,叶桑桑面前的门打开。


    叶桑桑抬头,目光开门的人对上,她露出一个微笑。


    两秒时间。


    中年男人立刻反应过来,立即就要把门关上。


    叶桑桑伸出手,撑住了门。


    另一只手伸出,拉下自己的口罩。


    中年男人本来没认出来人,这会儿叶桑桑拉下口罩,顿时眼神惊恐万状看着叶桑桑,仿佛见到鬼了一样。


    叶桑桑趁着中年男人愣神的瞬间,直接闯进去。


    中年男人想要动手,叶桑桑直接掏出刀比在中年男人脖颈上。


    他攥紧的拳头停在叶桑桑头部十多厘米处,感受着脖颈的刺痛,满心不甘咬牙放下了拳头。


    叶桑桑威胁着中年男人走进去,很快看到卧室里被五花大绑的青年。


    身形和凶手非常相似,甚至五官长相都有些相像之处。


    叶桑桑掏出手机,再次拨打了报警电话。


    男人见状想要动手,被叶桑桑一脚踢中膝盖跪下,然后踢倒在地上。


    还没等男人起来,叶桑桑一脚狠狠踩在中年男人头上,俯身把刀架在中年男人脖颈上。


    “别动,除非你想现在就死。”这是叶桑桑最喜欢的时候,因为不用太顾及ooc这件事。


    所以,她的脚动了动,狠狠碾了碾他的脑袋。


    男人挣扎的动作停止,脸色涨红,难看至极。


    “你是怎么发现不对的!我们布置那么精密!”男人质问道。


    叶桑桑没说话,看向屋子里已经准备好的安眠药瓶子,“你们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以为一招鲜吃遍天,实际拙劣至极。”


    警察出警的速度非常快,因为是一个号码报警,警察来到这边的时候,甚至带上了合租房那边的那个凶手。


    凶手被扒得只剩下内裤,看着叶桑桑的眼神阴沉难看。


    受害者家属被解救出来。


    这伙人甚至不算笨,绑受害者家属的用的,是软绷带,想着不留痕迹。


    这么谨慎,难怪能让十五年前的案子,到现在才被查出不对。


    叶桑桑挪开了脚,警察看着她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


    “有刀,他比较听话。”


    叶桑桑把刀递给警察,硬着头皮解释了一下。


    警察摇摇头,“没事,你这严格来说,还能算是见义勇为。”


    警察询问叶桑桑姓名的时候,被解救的受害者家属朝着她看过来,神色极度复杂,说了一句谢谢。


    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叶桑桑朝他笑了笑,警察将他们全都带走了。


    同时,云城那边的警察迅速查到了犯罪嫌疑人,开始抓捕行动。


    有一个比较厉害的同伙觉出不对,迅速逃往了外省。


    可惜他在外省刚下高速路,就被等待已久的警察按在地上摩擦。


    现在可不是十五年前,想在国内逃是逃不掉的。


    从公安局录口供出来,叶桑桑接到了盛翠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哭得万分悲恸,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和难过都哭出来。


    罪犯的家属会遭遇的指指点点和嫌弃,她承受了十五年。


    就连她自己,也认为这一切是活该的,和她的女儿怀着深重的到几乎压垮她们的愧疚生活着。


    她以为一辈子都这样了,哪怕她信任她的丈夫不会干出那些事。


    没想到,还有沉冤昭雪的一天。


    她哭了十多分钟,才缓缓道:“警察说他们招认了,供述了你爸爸的埋骨地,回来吧。”


    叶桑桑“嗯”了一声,安慰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她偏头看向受害者家属,他应该也要回去。


    叶桑桑是连夜回去的,第二天到达埋骨的地点时,是早上十点。


    她的疑问,也要得到结果了。


    尸骨被埋在一处山坳里,周围绿树成荫,距离村子不远。


    挖掘现场下着小雨,警察们撑着伞动手,一点一点挖掘出这具十五年前的尸骨。


    看见骨头的瞬间,盛翠捂着嘴痛哭出声,眼神中还带着不敢相信。


    她的丈夫,没有在十五年前离开,而是被人杀死在这个村子里。


    就在出村子不远的地方。


    死后背负杀人犯的名声十五年,直到现在才水落石出。


    叶桑桑的猜测得到验证,赵欣欣应该是追出去,看到了爸爸被杀或者被埋的画面。


    当时才九岁的她受了巨大的刺激,回来后晕倒发起高烧。


    因为画面过于痛苦,所以选择性失忆了。


    就是不知道凶手是看到她了,还是后来得知她看到了杀人的事,选择杀人灭口。


    叶桑桑倾向于后者,凶手是后来偶然间获得这个消息,才决定再度策划杀人灭口栽赃嫁祸的事。


    “节哀,”李莉站在一旁,朝着叶桑桑道。


    她看着尸骨,心情沉重。


    他们恨了十五年的凶手,竟然根本不是凶手,而是和他们一样的受害者。


    真正的凶手榨干了他们家庭的钱,杀人灭口,生活过得十分不错。


    她惨淡一笑,要是没有查出真相,还会搭进去两个人。


    “你知道他们的作案过程吗?还有那些人怎么栽赃嫁祸给他的,我想知道他当年到底为什么要跑。”


    这里的他,自然指的是赵庆。


    李莉这边作为家属,警方自然要做一些解释。


    审讯已经在昨天晚上连夜结束了。


    那些人既然已经供出了埋尸地点,那作案动机和过程肯定也会说出来。


    雨水淅淅沥沥下着,一旁握着叶桑桑手哭泣的盛翠也看过来。


    她也想知道,不是自己丈夫做的一切,他为什么要跑。


    李莉看向一旁的江峰,两人叹息一声,将幕后的一切娓娓道来。


    这个案子凶手一共三人,当年是干了一些灰色的产业。


    但随着严打到来,他们的生意开始不好做。


    经过商量后,他们把主意打在了受害的三个家庭身上。


    他们开始借着偶遇,和他们搭上线。


    凭借着自己的嘴,忽悠了三家人加入他们编造投资骗局中。


    投资确实是好投资,可需要不太好办的证。


    三人假装他们有关系,能办下那种特殊的证来。


    就是要钱走关系,得花个十几二十万。


    这三人中有一个在本地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受害的家庭很快相信了他们,陆陆续续投了一些钱用来疏通关系。


    骗子忽悠他们,不能是存折银行卡转账,只能是现金,不然**件的人不收,怕被举报调查。


    三家人引以为真。


    可骗子陆陆续续收到钱后,就开始对他们爱答不理。心情好的时候说快了快了,心情不好就是别催别催。


    时间长了,三家人都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最开始意识到自己被骗第一家人自然不肯罢休,说自己有亲戚在公安局。


    如果不退钱,就告诉自家亲戚查他们,送他们进监狱。


    三人心肠十分狠毒,听到这话后合计,决定把这些知情的人全都杀了。


    主要他们在本地找到了新的出路,不想被迫放弃这些东西跑路。


    细细琢磨之下,他们决定栽赃嫁祸。


    他们寻找之下,把嫁祸目标放在其中一人女友的哥哥身上。


    那个女友,就是赵庆的妹妹。


    他们本来就认识,对脾气性格知根知底。


    选定好人后,他们让赵庆妹妹的男友口头联系赵庆干活,让他进城后到他们说的地方拉货。


    在赵庆到了后,直接借着昨天晚上没散场的酒掺了迷药,以应酬的名义让想好好干活,不敢拒绝的赵庆喝下。


    打针取血后找了街上的女人弄了jin液出来,然后马不停蹄开始对第一家动手。


    至于鞋印,动手的人鞋码和赵庆一样,只需要换上赵庆的鞋子就好,再简单不过。


    赵庆醒来后,说他喝醉了酒,既然醒了就去送货。


    送货的路线也是精心安排过的,会让警察以为这人在踩点。


    第二次动手的时候,也是如法炮制。


    赵庆酒量本来就差,根本没察觉出不对。


    为了不引起赵庆的怀疑,第三次的时候他们特地隔了几天。


    三家人互相不认识。


    所以死了人,根本不会联想到是因为被骗的缘故。


    三人也想过要不只杀一家,但后来怕另外两家去报警。


    加上动都动手了,一家是杀三家也是杀,干脆就全杀了。


    所以第三次,他们按照自己想的那样,再次给赵庆灌酒下迷药。


    只是这次不一样的是,他们这次直接把女人当女友带到酒局上。


    赵庆姑姑的前男友在案子完成后,直接将赵庆弄醒。指着躺在赵庆身边的女人,说是他们老板的女人。


    大老板是混黑的,醒来看到肯定会砍了他。


    看着赵庆慌张,赵庆姑姑的前男友假装好心拿了案发现场的钱给他,让他去外地躲一段时间。


    大老板这人祸不及家人,他去躲两个月,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赵庆是一个胆小的人,几句吓唬就真的以为自己做了错事,穿好裤子赶紧就走。


    钱他都没准备要,是赵庆姑姑的前男友硬塞包里的。


    赵庆嘀咕着以后还钱,这会儿先把这钱给妻子,让妻子在自己离开这两个月有钱过活,所以拿着钱就直奔回家。


    所以在回家之后,赵庆觉得对不起妻子,怕妻子担忧没说什么,跪下道歉后就离开了。


    而杀人犯早就在村口等待着他了,在他出了村口,还没走多远,就直接拿刀将赵庆杀死。


    甚至怕被发现,当时还用车把赵庆尸体拉走了。


    后来觉得还是这边林子多好藏,一年多后把尸体埋了回来。


    杀人的过程一切顺利,他们根本没发现被人看见了。


    这事儿还是后来,前男友听赵欣欣姑姑闲聊说起这件事,说赵欣欣那晚上发高烧,是不是出门看见什么脏东西了。


    当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


    他们觉得赵欣欣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她。


    可小孩身边总有人,她不怎么一个人出门。


    找了几次机会找不到后,他们选择了放弃。


    直到几年后,她大学毕业进入一家公司,他们才重新找到机会。


    他们找了一个杀手,安排了受害者家属去那边,然后准备杀死赵欣欣,嫁祸给被绑的受害者家属。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李莉对着叶桑桑心有余悸道。


    叶桑桑没说话。


    现实中的赵欣欣不是她,没察觉一切就死了。


    她满怀愧疚以为是受害者家属,没防备是陷阱,来的人是假的。


    就是不知道原型案件中,赵欣欣的死,有没有被查出来不对。


    叶桑桑觉得被查出来的机会还是很大的,随着刑侦的进步,十几年前可以使用的手段,十几年不像他们想得那么好用了。


    比如遍地的监控录像,十几年前可没这东西。


    就是不知道背后那些人,有没有被带出来。


    一旁盛翠眼底全是眼泪,神色哀戚。


    她当初要是多问一问,是不是丈夫就不用死了,也不用背负杀人犯的罪名这么多年。


    可惜一切都已经迟了。


    很快尸骨被全部挖出,法医开始拍照。


    周围站满了附近的村民,静静望着这一幕。


    【唉,全都是受害者。】


    【受害者活得辛苦,加害者风生水起。】


    【应该会死刑,这些人性质太恶劣了。】


    叶桑桑作为侦查者,一般情况下,需要在案子判处之后才能离开。


    看着尸骨被拿出来后,她开始跳动时间线。


    这些人对自己的杀人行为供认不讳,加上在赵庆身上提取到的线索,一审主谋三人全部判处死刑。


    他们不服提起上诉。


    上面驳回了诉讼请求,因为案件性质极其恶劣,宣布维持原判。


    判决书到叶桑桑手上时,案件宣布结算完毕。


    在这个时间点结算不需要添加证据,叶桑桑省了添加证据的过程。


    【恭喜玩家叶桑桑完美完成《暗河》案件副本,副本评价:SSS。】


    【恭喜玩家叶桑桑获得SSS级完成任务奖励:组队卡X1。】


    结算之后,叶桑桑退出了副本世界。


    【恭喜玩家再次完美完成副本,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类之一。】


    “谢谢。”


    叶桑桑笑了笑,看见了一个未读的信息栏。


    【是这个案子的全部信息,你可以点开查看。】


    “新功能?”


    【是的,给许多想知道内情的主播查看,避免在网上搜索浪费时间。】


    叶桑桑点击了信息,面前的虚拟弹框变了,许多字体弹出。


    入目信息显示,案子描述是从2000年开头的,这让叶桑桑放下心来。


    案子先讲述了三人在2000年的作案手法、时间、过程,然后跳转到2015年,描述了赵欣欣被杀案。


    警方进入现场,调查赵欣欣死亡案后,最开始是认定为受害者家属报复。


    同时他们也很快排查了周边的监控,发现了疑似受害者家属跟踪的情况。


    很快他们寻找受害者家属,发现受害者家属在同一个小区租住了房子。


    他们迅速上门调查。


    发现受害者家属吞服安眠药过多死亡。


    现场痕迹显示,房间内只有受害者家属一个人,凶器衣物一应俱全。


    警方初步判断为报复后自杀。


    可在进一步调查后,警方很快推翻了这一定论,因为他们提取到凶手在跟踪时,无意间留下的一枚指纹。


    这枚指纹和受害者家属并不一致,警方认为这是一起杀人嫁祸的案件。


    深入调查后,很快挖出受害者家属居住的房子里不止一个人出入。


    再调查各处的监控后,飞快锁定了杀手和中年人。


    然后在李莉和江峰这两个受害者家属的供述下,背后的凶手浮出水面。


    最终经过警方一个多月勤勤恳恳地调查,背后的真相被全部挖掘出来。


    这个案子全部水落石出。


    和游戏副本中一样,涉案人员全部死刑。


    不一样的一点是,副本中赵欣欣没死,那个杀手没被判死刑。


    至于那个中年人,他是三人之一,喜获死刑套餐。


    【还好还好,现实里该死的都死了。】


    【我真的很怕案子到现在还没破,真凶逍遥到不能被判刑了。】


    【心情还是有点沉重,就因为他们的贪念,死了这么多人。】


    直播间也一起看着,弹幕随着信息不断涌出。


    叶桑桑看完后停了一下,因为下面还有一句和案子没什么关联的话。


    和前面的字体不一样,这段话是手写下来的。


    “如果你在副本活下来了,那我代我的女儿谢谢你,让她在那个世界拥有一个好的结局。”


    叶桑桑念出这句话就知道,这是赵欣欣的妈妈写下来的。


    这个案子,大概也是她答应上传制作成为游戏副本的。


    希望她已经走出丧女的悲痛了。


    不管走没走出来,在公测过后,如果想念她了,可以来看一看她。


    如果不快进,副本会一直模拟,她救下她的女儿后,可以一直看着女儿很久很久。


    游戏副本,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至于会不会让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叶桑桑感觉不会。最起码出游戏时,游戏的模糊记忆能使人清醒。


    看了一会儿弹幕后,叶桑桑关闭了直播间。


    她还没询问组队卡。


    【还有72小时,就会更新组队模式,到时候游戏副本可容纳5人以上进行游戏。】


    【组队游戏稳定后,《犯罪档案》正式进入公测。】


    或许是知道叶桑桑想问什么,超智能说出了她想知道的答案。


    叶桑桑挑眉,看样子距离公测不远了。


    一人一智能又聊了一会儿,叶桑桑看时间差不了,选择下线。


    依旧是平常的一天,区别在叶桑桑多了超智能作为聊天伙伴,以及她的腿走路更加便利。


    接下来的时间,叶桑桑速通了两个副本。


    哭笑不得的是,副本奖励都是组队卡。


    她并没有接受,因为组队实力如果差距大,她会一直拉不动时间线,甚至要接受队友重新重启副本。


    所以即使72小时后,组队上线,叶桑桑依旧没有选择进入其中。


    直到十天后,《犯罪档案》进入公测倒计时。


    为期一个月的公测,即将正式结束。


    在超智能询问,在公测结束前,叶桑桑要不要进入群体副本尝试一下时,叶桑桑选择了接受。


    因为超智能告诉他,和她组队的人,会是现阶段主播中最强的4个人。


    她进入,能有不错的游戏体验。


    而这场组队,也迅速吸引了无数人观看。


    叶桑桑进入直播间,直播间在线人数便迅速超过两百万之多。


    热度迅速占据第一。


    游戏副本是已经选定的副本,叶桑桑在倒计时后选择点击进入就好。


    【玩家您好,您已进入游戏中。】


    【副本《完美杀人》开始,请遵守游戏的规则。】


    【为您抽取到身份牌。】


    【犯罪者】


    【您需要在这个副本中——完美作案。】


    第097章 巅峰赛


    2011年5月, 南市迎来了三十年未见的暴雨天气,十多天里没有一个晴天,天一直被乌云遮盖,空气里全都是水汽。


    “嗒……嗒……嗒……”


    雨水从窗沿, 一滴滴滴落。


    倏地,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掠过窗沿之下, 带走了本来该落在地上的雨滴。


    湿润的石板路上,积聚的水洼被雨靴踩得破碎,水花往四边溅开。


    穿过巷道,走到目标地点。


    “陈队, 受害者直接被吊在了窗户上了,凶手这也太嚣张了。”


    穿着黑色雨衣的人还没走到目的地, 一个年轻寸头警察就迎了上来。


    寸头警察脸上带着愤懑,胸口迅速起/伏着, 眼睛落在进来的年轻男人身上,为他简单描述现场情况。


    他可是他们南市最厉害的刑侦警察,以观察细致入微,对预测凶手的下一步举动十分拿手。


    之前最难追踪的人贩子, 都被他预测到, 直接以雷霆的速度拦截。


    人贩子被抓到的时候, 小孩甚至还没醒来。


    至此他一战成名,成为南市响当当的刑侦名片。


    寸头年轻警察知道, 有年轻男人在, 这个案子,稳了。


    年轻男人看了看说话的人, 抬手拉下自己雨衣的帽子,视线落在窗台上滴滴答答掉落下来的血液和上面悬挂的尸体上。


    男孩头部朝着右侧歪斜, 耷拉在右侧肩膀前,身体被银白的毛衣针从里到外穿出,整个人被扎得如刺猬一般。


    银白色的毛衣针被鲜血染红,鲜血顺着毛衣针流下,滴落在白色瓷砖上。


    顺着窗台滴落下去,在墙壁上滑落在地,形成一道血色的瀑布。


    凉风吹过,破旧的窗台晾衣竿有些承受不住尸体的重量,发出难听的咯吱咯吱声。尸体因为晾衣竿的动静在风中摇摆,仿佛男孩没死,下一秒就要睁开眼一般。


    难以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对这样的人下这样的狠手。


    【我的天,这厚重的马赛克,都挡不住马赛克下的惊悚。】


    【看着摇摆的尸体,我今天晚上要做噩梦了。】


    【巅峰赛恐怖如斯,我倒要看看,这些大神谁胜谁负。】


    《犯罪档案》组织五个人气最强的五个主播参赛,为直播吸引了极其大量的观众。


    尤其是在即将公测前夕。


    据说,这个副本结束,测试完全没问题的话,星环立刻开发布会正式公开发售游戏。


    而在这一个月时间依靠着自身名气,或者硬实力打拼出来的主播,全都不是善茬。


    所以外界戏称这次为公测前的巅峰赛,谁胜利了,以后在这个游戏,谁就是公认的第一。


    罗玉看着面前的场景,眼底没有丝毫波动。


    这样的场景,在这一个月的高强度游戏中,只能让他心底有丝毫波动而已。


    他只想抓到凶手,战胜另外四个主播,成为内测第一玩家。


    作为热度榜第五,他已经觊觎第一的位置很久了。


    他抬头,走进了房间之中。


    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进入了游戏之中。


    有人名利,有人为胜负。


    叶桑桑作为最后一个进入的热度第一,毫无意外成为所有主播最想超越的人。


    “近日,南市出现一起性质恶劣的杀人事件,据悉死者为之前网络上热议的案件当事人。”


    “案犯动手极其残忍,请广大市民注意安全,并积极为警方提供线索……”


    【嘿嘿嘿,桑姐你终于肯组队了!你再不组队,第一的位置就要被人抢了!】


    【前面的别胡说,桑姐比他们的热度高多了,断层第一好伐!】


    【粉圈发言还是别了,不过我还是想说,我期待桑姐组队真的很久了,上次两人组队都是多少个副本之前的事情了。】


    即使直播间屏幕灰暗阴沉,看不清到底身处何处,直播间还是热情似火。


    作为一个完美适配三种身份牌,并且次次副本SSS完成度的超强玩家,她的在热度达到第一后就居高不下。


    这次答应组队,观众感觉都是看在超智能极力邀请的热心下。


    不得不说,超智能真是他们的好帮手。


    在直播间讨论的时候,叶桑桑基本读取完全部信息。


    副本《完美杀人》,任务目标:完美作案。


    案件信息十分简单,只有基本的资料。


    《犯罪档案》官方依旧吝啬给出信息。


    只是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有点奇怪,因为根据她在新闻上看到的信息,此时已经有一个人死亡了。


    不应该是她做的吗?还是这也属于案件的一部分。


    叶桑桑并没有忽略刚才新闻播报的内容,或者说能出现在她面前的,不会是无用的内容。


    甚至可能是副本身份自己主动要看的内容。


    是这个身份做的,还是有其他犯罪者作案?


    对于这个副本有其他犯罪者身份牌,她觉得非常正常,这副本现在进来了五个人,不会全都安排一个身份。


    受害者、侦查者、犯罪者。


    三个身份五个人,按照游戏公司的习惯,安排不会特别不均。


    案件信息也有些奇怪,说南市最近出现了杀人案,动手的人手段凶残,受害者是最近网上热议案件当事人。


    叶桑桑看了看,这大概是给所有人的信息。


    随后就是她现在的身份。


    芮蓝,32岁,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有一个4岁的女儿。她长相秀丽,日常是买菜做饭,接幼儿园的女儿下学,做饭后和女儿一起等待丈夫回家。


    只是最近,她好像频繁前往心理诊所。


    好像是出现了精神分裂,产生了一些不太严重的幻觉,需要对此进行治疗。


    医生对她的要求是,希望她记录下自己产生的幻觉和梦境,方便对她进行治疗。


    叶桑桑关掉电视,拉开了窗帘的一角。


    雨水滴滴答答落在落地窗上,她找了找,找到了一个本子。


    那是芮蓝的日记。


    上面都是很多无意义的字符,上一句和下一句有时候都是连接不上的。


    叶桑桑并没有着急,坐在一旁,一页一页翻动着观看。


    副本安排的身份很有意思,让一个精神病痊愈的患者演精神病吗?


    叶桑桑抬起手,芮蓝食指指腹靠近指甲的位置,有一道长而细的伤口。


    应该是被尖锐物体划伤的,现在已经有些结痂了。


    看了两眼后,她伸出手翻开另一页。


    “我做梦自己杀了人,真实的像是真正发生一样……”


    紧接着是类似呢喃的话语,以及一些看不清字的笔画,还有甚至还有被划掉的字。


    被划掉的字被黑色的水性笔涂得黑成一片,叶桑桑想要仔细辨认,都辨认不出,芮蓝写的具体是什么。


    如果实在看不到,那就要学会放弃。


    她翻开了下一页,上面依旧是毫无意义的鬼画符,甚至从中看不见一个成型的字。


    “叮叮叮”


    一个突兀的声音出现在叶桑桑耳边,她环顾四周,最终落在一旁的手机上。


    是闹铃响动的声音。


    她拿起来,上面显示的闹铃名字是接孩子放学。


    叶桑桑放下手机,想了想把笔记本放在床头柜最下面,这是刚才放笔记本的位置。


    放好后叶桑桑起身,前往游戏副本标注的孩子幼儿园。


    外面在下雨,叶桑桑看到了准备的雨具,随手带上。


    路上行人行色匆匆。


    “你听说了吗?天星园那边死那男孩,啧啧啧死得太惨了,浑身扎成了刺猬,据说是用织毛衣的长针扎的。”


    “你别说了,我听着好瘆人,不过我有个问题,毛衣针能扎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就听我婆婆说了两句。”


    叶桑桑耳朵听着,脸上无动于衷,只是好奇杀人的人,究竟是用的什么手法。


    毛衣针虽然通常是金属,是由铝、不锈钢等合金制成,但因为纤细的特性,导致它们并不是非常坚硬。


    如果用来扎什么,还勉强够用。


    但要穿过人的身体,还是不太容易的。


    要么替换材料让它更加坚硬,要么尖端磨得尖锐如针容易破开皮肉。


    即使是这样,也不是那么好操作的。


    不过用来折磨人,很好用,因为够粗,如果减少一点针头的锋锐程度,那对于被折磨者来说,简直如地狱一样的场景。


    想出这样的手段来折磨,两者必有大仇。


    叶桑桑在思索时,旁边的两人继续聊着。


    只是这次变成了家长里短,甚至目光似有若无落在叶桑桑身上。


    叶桑桑迅速感受到了打量的目光,她能感觉到,两个家长的目光里还带着几分……同情。


    她并没有说话,走到被拦住的幼儿园门口,等待着芮蓝的女儿余霖霖出来。


    这会儿雨势变得小了许多,只剩下零星的雨。


    眼看着雨要不下了,许多家长都收了雨伞。


    很快,凭借着接送的牌子,叶桑桑领到了余霖霖。


    四岁的小女孩十分开朗活泼,被领出来后,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叶桑桑按照习惯附和了两句,随后走出一截后,穿过斑马线,朝着对面小区去。


    她看了看地图,这个小区和天星园只有一公里左右的距离。


    也就是说,凶手距离她也很近。


    回到家,放好雨具后,叶桑桑看着她快速换鞋奔向沙发,拿起电视遥控器,抬头眼神渴求看向叶桑桑。


    按照芮蓝的习惯,叶桑桑点头答应了她。


    “耶!妈妈你真好!”


    余霖霖扬着笑脸,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加上她软嫩可爱的脸,让人看见便忍不住心生柔软感。


    叶桑桑没和小孩子相处过,但不妨碍她觉得这个孩子很可爱。朝余霖霖笑笑,便进了厨房。


    【这个副本带着一种诡异的平和,平和部分是余霖霖小朋友,她真的超可爱。】


    【芮蓝是精神病,还是精神状态不好?看起来她有个很幸福的家庭,没有理由成为一个罪犯啊!】


    【从表面看,这是一个蛮和谐的家庭,所以为什么会芮蓝会成为罪犯啊!看起来不像是会杀人的人,是因为犯病了吗?】


    直播间满是疑惑聊着,叶桑桑简单跳过时间线。


    或许是其他的人的时间线也很无聊,叶桑桑跳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任何阻碍。


    饭菜做好了,芮蓝的丈夫还没回来,叶桑桑想起那本还没看完的笔记本,决定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小女孩依旧看着电视,电视里发出动画欢快的声音,她脸上带着笑容,因为内容而高兴。


    “你该休息一下了,长时间看电视眼睛会不舒服。”


    叶桑桑想到,小孩不能长时间看电子设备,出声提醒。


    小女孩抬起头,表情刹那间带上了不情愿,嘟了嘟嘴。但还是听从叶桑桑的话,关掉电视去放玩具的区域,拿出积木玩具玩起来。


    安静拼着积木,像一个会动的洋娃娃。


    “真听话。”


    叶桑桑随口夸赞了一句,然后走进了主卧。


    主卧的房间除了床品以外全都是灰暗色调,加上外面天空暗沉,让整个房间变得更加暗沉了。


    她把窗帘彻底拉开,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露出里面的黑皮笔记本。


    翻开到之前看到的那一页,叶桑桑往后翻。


    又翻了几页,叶桑桑继续往下看,随即被满屏的字惊住。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简单的黑色字体,写满了一整页,笔记字迹逐渐癫狂,甚至到后面已经刺穿了白色的纸。


    真正意义上的力透纸背。


    恨意通过一张纸具象化出现在叶桑桑面前,让叶桑桑不由得思索,芮蓝要杀的人是谁。


    是她的丈夫吗?


    她作为犯罪者的目标,会是丈夫吗?


    因为从数据来看,男女之间感情变化造成凶案比例不低。


    她往后翻,笔记本继续变得毫无意义。


    乱写乱画的字符,诡异难看的胡乱绘画,毫无逻辑可言。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看看任务目标是不是杀死丈夫。


    不过刚进副本时的线索也不能放弃,叶桑桑拿起手机,搜索所谓的网上热议案件。


    就在叶桑桑搜索时,门外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她决定先放弃,把笔记本放回原位后,她站起来走了出去。


    在她出去时,进来的人关上门走了进来。


    不是芮蓝的丈夫,是芮蓝的公婆。


    两个人年龄都在六十岁左右,精神不错,提着东西走进来。


    看见芮蓝迎出来,冷漠嫌恶的眼神扫过她,直接无视她。


    叶桑桑看着两人说着话走进厨房,皱了皱眉。


    “这做得什么,蒸鲈鱼?余风不喜欢蒸鲈鱼,他喜欢新鲜的虾啊!”


    “还有这个糖醋里脊,配色一看就不好吃。”


    “哎呀,你看看这些都是什么菜啊!”


    两人自顾自进了厨房,看着做好的饭菜,直接肆无忌惮开始点评。


    叶桑桑没多难过,看着屋子里两人把菜端出来,眼睛落在他们嫌弃的眼神上。


    还没说话,门口再度传来声音。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开门走了进来,看见餐厅的父母,笑着招呼道:“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还不是来看看你们两口子的情况,不是我说,芮蓝你一天在家什么都不做,大把空闲时间,好好研究一下饭菜行不行,我儿子工作多累多忙啊!”


    指责的话语毫无顾忌落在叶桑桑身上,眼神里带着理所当然。


    叶桑桑好奇地看向余风,思忖为什么任务没触发。


    余风走到叶桑桑面前,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表情,爸妈也是为我们好,你别不识好歹。”


    “好了好了,不是什么大事,去洗手坐下来吃饭吧!”


    “妈,你们先吃,我去洗个手。”


    叶桑桑觉得,芮蓝在这个家里,就是一个工具人角色。


    她看着角落里玩玩具的小女孩,轻声喊道:“霖霖吃饭了。”


    客厅里一时间没了声音,叶桑桑看着表情难看坐着的老两口,带着余霖霖坐在儿童餐椅上。


    芮蓝给女儿准备了餐盘,叶桑桑按照习惯弄好放在她面前,让她好好吃饭。


    余风洗完手出来,眼神不满看着芮蓝。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他似乎想到什么,眸光闪了闪,没有说出来,安静坐在餐桌上吃着饭。


    叶桑桑端着碗慢条斯理吃着,一旁的余霖霖吃饭十分乖巧,她根本不需要过多操心。


    不让她操心,叶桑桑心底松了一口气,她这个人不太喜欢小孩。


    【其实除去公婆这点,芮蓝的生活不算差。】


    【我真的好奇死了,我知道副本没那么简单,所以看到这样简单场景的时候,内心总觉得马上要爆发大事。】


    【《犯罪档案》的副本,越是日常越是不简单。】


    叶桑桑也无比清楚这点,她总觉得,芮蓝这个角色是满腹仇怨的。


    可在日常表现中,又那么平静,这是很不寻常的现象。


    和之前她经历的受害者副本有点像,就是即使见到了你感觉是目标的人物,也没有触发游戏任务。


    难道和那个副本一样,还没到那个点吗?


    叶桑桑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思考着。


    “芮蓝,不是我说,你也该想着,再生一个孩子了。”


    这句话出现,餐桌上冷凝的氛围被打破,除叶桑桑外剩余的人都有了一些异样的眼神。


    被说教的叶桑桑抬头看向说话的婆婆,开口准备说话。


    只是还没说出来,就被一旁的人打断。


    “妈,这个事,我们自有想法,你别催太紧了。”余风伸手夹着菜,脸上带着几分不愉道。


    一旁的公公看着余风,神色不满,“那要等多久,我们就是想抱孙子而已,反正芮蓝也没上班,再怀一个也只是顺便的事……”


    “……咳,”余风警告式咳嗽两声,面色沉沉扫了一眼对面的父母。


    “算了算了,你自己决定好了吧!只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尽快,我们年纪也大了……”


    婆婆碎碎念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公公没说话,可目光落在叶桑桑身上,脸上带着明显的嫌弃。


    显然,他认为是她不肯生。


    叶桑桑看向余霖霖,她说怎么不肯喊一句孙女,原来是重男轻女,孙女不算自家的小辈。


    而且还看不惯芮蓝对女儿好。


    封建余孽。


    家庭内部的伦理剧叶桑桑不太感兴趣,有人拒绝,她也懒得说话,默默吃饭。


    实话说,叶桑桑不太喜欢饭后承包剩下的家务的。或者说不是不喜欢,是不习惯,她除了在副本里,从不做家务。


    但芮蓝的设定是家庭主妇,叶桑桑需要做这些。


    她觉得这个家庭有一些违和,所以到这里时,叶桑桑并没有快进跳过时间线。


    厨房里,婆婆絮絮叨叨说着。


    “我知道你不情愿,可你也要考虑一下现实。”


    “趁年轻再生一个,我有个姐妹的儿媳妇怀孕了,在香江那边去做过血液鉴定,听说可以鉴定男女,到时候我出钱给你鉴定。是儿子呢就生下来,是女儿的话我希望你打掉,我们家可不能再养一个孙女了。”


    “我们家给了你这样好的生活,我希望你学会知足。我们也不是多刻薄的人,你只要生一个孙子就好。”


    叶桑桑停下洗碗的手,笑道:“一般说自己不是多刻薄的人都很刻薄,并且说出来的时候正在刻薄别人。”


    “你!真没教养,我就说不能让我儿子娶你这样的人,”婆婆气得面色涨红。


    可她自诩书香门第,骂不了太难听的,只能说了两句,半天咽下了这口气。


    芮蓝不是完全的逆来顺受,所以叶桑桑不担心自己崩人设。


    只是她能感觉到,自己和旁边的人在说话时,客厅有视线投来。


    做了家务后,叶桑桑送走了芮蓝的公公婆婆。


    余风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余霖霖在玩着玩具,两人没有任何沟通。


    叶桑桑坐到了沙发的另一端。


    “你刚才和妈顶嘴了。”


    余风冷冷地说,同时眼神移到叶桑桑身上。


    房间里的灯是纯白色,照在他脸上,带着几分诡异的阴狠。


    叶桑桑没说话,抬眼看着他。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不要和妈顶嘴!你是不是记不住教训。”


    余风再次开口,语气全是不满。


    叶桑桑望着他,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余风站起身,伸出手放在腰间。


    叶桑桑隐晦打量他,不明白余风要做什么。


    直到下一秒,黑色的皮带被抽出,他迅速上前,伸出手扯住叶桑桑头顶一大把头发。


    【!!!家暴男!】


    【好恐怖,一言不合就动手!这肯定就是死者了!】


    【真的看不出来,进门的时候,我还觉得这个丈夫挺精英范的,最多觉得不礼貌。】


    “没……没有……”叶桑桑伸出手,脸上带上惧怕,伸出手企图扯回自己的头发。


    可惜余风动作更快,直接拉扯着头发,就把人往卧室拖。


    叶桑桑选择跳动了十分钟时间线,晚上这会儿应该不太难。


    她没有反抗,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会儿最好不要反抗。


    和她想象的那样,十分钟差不多,余风已经打累了,沉着脸坐在一旁。


    叶桑桑缩在衣柜旁,散乱的长发披在脸上,睡衣被扯开的一角里全是皮带打下的印记。


    身上是火辣辣的皮带鞭打疼痛,她的头埋在交叠的双臂里,眼神带着满满的疑惑。


    她不太理解余风的脑回路,是不满意她顶嘴,还是单纯在外积蓄了不满,朝着她发泄情绪。


    不管是什么,都很离谱。


    “以后别乱说话,这个家还是我在做主,听到没有。”


    余风阴冷的眼神盯着叶桑桑。


    叶桑桑点了点头,“听到了。”


    同时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没触发任务。


    如果要弄死面前的男人的话,她会用皮带,将他勒死,全身扒光死去。


    太狂妄的人,她不喜欢。


    教训完她后,余风冷哼一声去洗漱睡觉了,叶桑桑开始跳动时间线。


    第二天早上,做好早餐送女儿余霖霖去学校后,叶桑桑按照芮蓝的习惯去买菜。


    期间碰到小区的住户,他们都很和善。


    叶桑桑提着菜走过小区,能感觉到看着自己的人,眼神中都带着怜悯。


    她思索了一下,难道是余风家暴的事,整个小区都知道?


    买菜吃完午餐后,叶桑桑打开了没看完的笔记本。


    后面的一页画了一个黑色的房子,一个纯黑色身影悬挂在房子里。


    叶桑桑看完后,闭了闭眼睛思考。


    看心理医生的时间到了,她看完,合上了笔记本,起身去了心理医生的诊所。


    因为有预约,叶桑桑才进诊所,就被人带到心理医生的咨询室。


    心理医生是一个年纪六十多岁,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头发白了一半优雅老太太。


    看见叶桑桑进来,她露出了和善笑容,“坐下吧,我这边还需要处理一下,给我三分钟时间。”


    距离预约的就诊时间还有五分钟,叶桑桑表示理解,坐在一旁沙发上。


    把包放在一旁,叶桑桑头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耳边听着医生笔尖传来的“沙沙”声。


    “你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好,是又产生幻觉或者噩梦了吗?还是说你的丈夫……”


    未尽之语,在场的两人都十分清楚。


    叶桑桑看着她,“医生觉得,这样下去,我情况会继续恶化吗?”


    “你来到了这里,我就会竭尽全力。”


    医生抬起头,手上的笔停下,“我相信,你会有痊愈那天的。它只是现下困住了你,终有一天,它会彻底消失。”


    “您是一个不错的医生,”叶桑桑夸赞。


    她笑了笑,“你不用称呼我为医生,正如我不觉得你们是病人。”


    叶桑桑觉得她这话既像拉近距离又意有所指,只是她现在不知道这里面的意思。


    心理医生很快做完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坐在叶桑桑身边。


    “可以告诉我,产生了什么幻觉吗?”她问。


    叶桑桑思忖后回答,“我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这是标准回答,她在精神病里,见到的最多的就是分不清幻觉的精神病患者。


    一般人一时间都难以分清,何况认知都被改变的精神病。


    同时,精神病也是非常难以掩藏的疾病,只需要几眼,就能被人知晓她是不正常的。


    她偏头看向医生,“我感觉,我等不及了。”


    “别想太多,安心下来,”医生伸出手,抚摸叶桑桑的头顶,“你前天后昨天日记记录了什么吗?”


    叶桑桑看过昨天和前天的笔记,如实做出自己的回答。


    医生点点头,露出和煦慈祥的微笑。


    接着她们又聊了一些话题,甚至还聊起了余霖霖。


    心理医生温柔地听着叶桑桑诉说,她也说起生活的一些事情。


    很快一个半小时过去,叶桑桑预定的闹钟响了。


    她看了看时间,站起来和医生告别。


    医生把手放在白大褂兜里,平静地目送她出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诊所外。


    她朝着叶桑桑露出温和至极的微笑,余光瞥过角落的监控。


    过了一会儿,她才转身离开,进入诊所中。


    “下午看完后别多加号了。”


    “好的周医生。”


    叶桑桑回想着刚才医生的治疗情况,那位周医生的治疗很专业,一些询问和剖析说得很对。


    如果芮蓝真有精神分裂,那找这样的医生治疗,是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是很明智的决定。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副本。


    甚至可以说,显得她有些不正常了。


    下午叶桑桑依旧去接余霖霖,小家伙十分可爱讨喜,不管叶桑桑做什么,她都乖乖在一旁。


    看着这样一个孩子,叶桑桑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讨厌孩子了。因为她白白嫩嫩,性格也乖巧,没有任何胡闹的迹象,耍小脾气也很可爱。


    乖到叶桑桑觉得她不真实,因为和自己见过的不一样。


    不是全息模拟出来的不真实,而是性格和行为不真实,因为过于乖巧可爱了。


    晚上,叶桑桑继续做饭。


    她尝试跳过时间线,发现没什么作用,所以她只能按照时间线一点一滴走着。


    按照游戏系统给的习惯,叶桑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等待余风。


    坐着有些不舒服,这种不舒服之前就有了。


    是因为皮带殴打留下的伤痕,会在触碰到硬/物的时候产生痛感。


    叶桑桑没理会,静静坐着等。


    昨天余风是下午六点半到家,叶桑桑看了看电视里的准点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超过半个小时没到家。


    叶桑桑无动于衷发了个消息询问就算了。


    一个被家暴的妻子,不会去主动电话关心丈夫。


    因为如果丈夫晚回来是为了应酬,那么打电话去打扰他,回来迎接妻子的,会是丈夫的又一轮家暴。


    那么作为一个明智的妻子,最应该做的就是默默等待丈夫。


    七点半时,余霖霖饿了,叶桑桑只好让她先吃饭。


    她没吃,继续默默等待着。


    这个时间点并不算晚。


    很快时间来到晚上八点,叶桑桑几乎躺在沙发上睡着时,大门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是巴掌拍在门板上的声音,来人似乎有急事。


    叶桑桑晃了晃自己睡得迷糊的大脑,看了看还在播放广告的电视,穿好拖鞋站起来,走到大门处看了看猫眼。


    看见门外的人叶桑桑愣了,打开门看着外面的人,“你们什么事?发生了什么?”


    她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还有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好,我们是附近派出所的警察,你的丈夫在工作的公司上吊自杀,作为家属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们为什么打你手机里不接?”


    叶桑桑茫然拿起手机看了看,上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抱歉,可能是手机静音了没听到,方便问一下,我丈夫在被杀了?”


    “是的。”


    叶桑桑瞪大眼睛,显然还是没反应过来。


    “跟我们走一趟吧。”


    年轻警察看着她,皱眉催促道。


    叶桑桑像是才反应过来,后退两步,有些慌乱道:“你们先进来一下,我去抱孩子,孩子不能丢在家,没人照顾很危险。”


    她转身朝着余霖霖玩耍的玩具区去。


    【余风死了?!好家伙我桑姐还没动手呢!】


    【我就说,迟回家必有幺蛾子。只是为什么不是我桑姐动的手,不是该她动手吗?】


    【这消息也太突然了,我以为还要等桑姐触发任务,没想到就这么突兀地死了?】


    叶桑桑去客厅玩具区找余霖霖的同时,她脑子里正在急速思考为什么余风突然就死了。


    两个警察走进门,等待叶桑桑带着孩子一起。


    叶桑桑俯身和余霖霖说这会儿要出门后,自然牵着她往门外走。


    她带着余霖霖走到客厅中央时,看见两个警察都盯着她。


    叶桑桑正准备询问时,就见一个警察满脸疑惑看着她。


    “你不是要带你女儿吗?”


    “你女儿呢?”


    叶桑桑脚步顿住。


    第098章 任务发布


    叶桑桑从没想过, 自己还有被游戏副本骗的一天。


    谁能想到,游戏副本竟然为玩家制造了幻觉模拟。


    她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作弄制造幻觉,还是为了让玩家体会精神分裂,总之, 都很炸裂。


    是觉得玩家演不出来吗?


    直接模拟出来女孩, 只她能看见, 别人看不见。不是叶桑桑玩不起,主要谁家游戏这么玩的。


    关键是,不提前告知。


    叶桑桑内心哭笑不得,她真的该坚定自己几个小时前的猜测。


    不过, 无伤大雅。


    她迅速反应过来,偏头看了看和自己手拉手的女孩。


    “我的女儿啊?”她眼神中带着疑惑, 随后目光变得幽深,一字一顿朝着面前的警察, 十分笃定对着警察道,“她就在这里。”


    【啊啊啊啊,刚才差点吓死呜呜呜,游戏副本你真的有病!】


    【桑姐反应好快, 我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我之前就觉得女儿怪怪的, 我侄女在家, 活泼得像家里养了一群鸭子,每天嘎嘎说话。余霖霖在家存在感非常低, 妈妈被家暴她也一点声音都不出, 加上之前那些怜悯同情的眼神,幻觉石锤了。】


    【精神分裂会有幻觉, 游戏副本这还原骗得我理解了,为什么精神病不能伪装自己是正常人。笑死, 精神病根本装不了正常人。】


    直播间疯狂刷屏,游戏副本直接连玩家都骗,瞬间登上热搜。


    也为这个副本贡献第一个热搜。


    标题为#诡计多端的游戏#。


    警察这边听到叶桑桑的话,只感觉遍体生寒。


    他们本来还想责怪这人电话也不听,直接在家里睡觉。


    现在看来,这个人是有病啊!


    精神病人是不能刺激,到时候严重了怎么办。


    两个警察对视后,立刻接话道:“既然已经带上女儿,那我们就走吧,顺便路上通知一下你丈夫的爸爸妈妈。”


    “好,”叶桑桑点头,装作牵着余霖霖往前走。


    她现在在思考,游戏副本还会不会继续进行这样的情况,辨不清真假,作为犯罪者身份牌,非常容易因为分不清幻觉还是现实留下线索,被侦查者发现不对。


    也就是说,她作案,还需要先辨别真假。


    而且还有自我怀疑,丈夫的案子,是不是和她有所关联。


    副本是不是从中做了什么手脚。


    这个副本难度非常高。


    叶桑桑本来觉得无聊的情绪瞬间消散,开始正视自己觉得不对的一切。


    坐在警车上,原本警察想让叶桑桑通知死者父母,现在看这情况,只能认命自己询问电话号码后通知。


    听到电话的瞬间,电话那头静了一瞬,爆发出不断的疑问声,甚至怀疑打电话的警察是骗子。


    直到警察说要他们来现场辨认尸体,电话那头才消停下来。


    随即是良久的沉默,沉默过后,兵荒马乱。


    叶桑桑坐在一旁,对这些东西充耳不闻,专心关心着坐在后座的余霖霖。


    全息模拟的虚拟小孩,难怪这么乖巧可爱。


    如果模拟情况是按照芮蓝的叙述进行模拟的,那芮蓝一定是保留了女儿最美好的一切。


    也把自己遇到的一切不愉快,对自己最美好状态的女儿屏蔽,所以在家暴的时候女儿不存在,因为她希望女儿不受到影响。


    那女儿的死,和丈夫有关吗?


    还是另有隐情。


    谜团非常之多,叶桑桑内心深处多了一丝兴奋。


    警车没有闪动警铃,车内只有叶桑桑时不时和女儿说话的声音,让气氛有些压抑和诡异。


    一般都是警察对普通人有所威慑,现在变成了警察有些发怵了。


    毕竟后面载的,是真正的精神病。


    他们也是肉体凡胎,也会害怕这种类型的人。


    警车到达余风公司时,警察下车时,明显松了一口气。


    【哈哈哈哈,我们也很难想象,外人看桑姐是什么样的情况。】


    【看着一个人一直对一团空气说话,哪怕知道是她有病,也会觉得惊悚。】


    【如果我们也被屏蔽掉,看不见余霖霖,其实这就是一场自说自话。】


    余风工作的公司规模很大,坐落在城市中心,公司拥有整栋楼作为办公场所。


    保安看到警察到来,赶忙刷开闸机让他们进去,三人径直乘坐电梯前往15楼。


    到达现场的时候,整个案发现场黄色警戒线外,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叶桑桑没被领进去,只被警察带到了比较好的位置,一会儿要做口供,辅助确认死者是不是自杀死亡。


    从叶桑桑现在站立的位置看进去,能看到警察已经在将余风从门后抬出来。


    房子里是很普通的办公室格局,上吊自杀的话,叶桑桑一时间竟然想象不到用的什么位置挂绳子上吊。


    房间里的灯?还是窗帘杆,还是里面有卫生间隔断可以上吊。


    “我的儿子啊!”


    这时,一声响彻整个办公区的哀嚎声响起,头发半白的老太太冲出围观的人包围,直接冲向被抬出来的余风。


    老太太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纪相仿的老头,强作镇定跟上来,脸上带着不敢置信。


    似乎还没从儿子死亡的噩耗中回过神。


    作为死者的妻子,叶桑桑虽然表现茫然,但眼神比起两人平静太多。


    两个人冲上去想看看儿子,确认儿子是不是真的死了,被赶来的民警拦住。


    “认尸得回去再认,避免破坏死者身上可能存在的线索,两位请节哀。”


    民警说完后,示意抬尸体的警察赶紧离开。


    两人被警察拦住后,表情变得更加悲怆。


    还没等叶桑桑反应过来,老两口就看到了她。


    望着她平静的眼神,丝毫没有为丈夫哭丧的表情,然后眼底迅速染上怒火,脚步急促朝着叶桑桑跑去。


    叶桑桑站在警戒线外,身后的警察和围观的群众,她根本没地方躲,只能对身旁的余霖霖做弯腰躬身保护状。


    警察看着两人,皱了皱眉上前拦住。


    “你们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警察的呵斥声并没有让两人停下。


    相反,两人仗着自己年纪大了,直接冲到拦住的警察身上,伸出手朝着警察身后的叶桑桑打去。


    “一定是这个烂/货,一定是她干的!她杀了我儿子!”


    “老子打死你这个贱/人!都是你这个丧门星,我儿子才会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警察快把她抓起来,一定是她杀了我儿子!一定是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神中带着怨毒,恨不得用眼神把叶桑桑生吞活剥了。


    【做了心虚的事,才会想到别人会反击。】


    【他儿子家暴这俩肯定知道,现在儿子死了,所以第一时间怪罪妻子。】


    【第一时间怀疑妻子,这一家三口不像好人啊!】


    叶桑桑苦着一张脸,用柔弱的姿态护着余霖霖,神色惊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拦人的民警皱着眉听着他们说,等他们说完了才道:“真相我们警察自然会调查,你们俩消停点,安静去公安局认尸。”


    “还有你们为什么怀疑她,到时候也可以直接和我们警察说。只要有理有据,我们会仔细查的。”另一个警察附和道。


    不是谁喊大声,谁就占理。


    围观群众也看着他们,眼神上下打量着。


    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非常明显。


    两人恨恨看着叶桑桑。


    “你这会儿有警察护着,我们不能把你怎么样,你等着,要是警察查出来你杀了我儿子,我一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死刑!”


    婆婆尖声放下狠话。


    一旁公公扯了扯妻子的袖口,示意她别再说了。


    婆婆想到什么,最终还是憋下了这口气。


    去公安局的路上,警察没安排他们坐在一起,所以叶桑桑得了个清静。


    只是叶桑桑能感觉到,坐在后排的一个警察时不时观察着她。


    这是很正常的,夫妻间不管谁死了,第一时间怀疑的就是亲密关系的另一方。


    感情和利益交织的关系,最容易生出杀人心思。


    警察根据人道主义的原则,征询他们的同意后,决定解剖死者看看情况。


    解剖之前,法医让死者家属看死者一眼,同时确认死者的身份。


    还对余风父母进行了采血,方便后续用科学的办法确认身份。


    坐在公安局的询问室内,叶桑桑安排好余霖霖坐下后,目光看向对面的警察。


    那是一个年纪在三十岁左右的青年警察,帽子戴得端正,衣服一丝褶皱也没有,身姿挺拔气质严肃。


    他看着叶桑桑,率先询问了余风有没有得罪过人。


    叶桑桑摇头。


    他再次询问叶桑桑,最近余风有没有异常的情绪状态。


    “他就是个精神病。”在叶桑桑看来,余风就像一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这样的人,每天精神状态都是异常的。


    “你不觉得伤心吗?你们毕竟是夫妻。”警察疑惑问。


    叶桑桑深吸一口气,带上了释然的表情,“听到他死亡的消息,我甚至感觉松了一口气,我以后再也不用面对他了,真好。”


    警察沉默了,夫妻感情淡漠成这样,还挺少见。


    看着叶桑桑时不时关心一旁的孩子,警察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有些不确定,自己和一个失去孩子的精神病患者沟通的内容都是真的。


    “我可以知道原因吗?”他思索了一下,询问叶桑桑理由。


    叶桑桑盯着他,仿佛阐述一个事不关己的事道:“他有家暴的习惯。”


    警察瞬间哑口无言。


    他深呼吸后,开始询问叶桑桑今天的行程。


    叶桑桑看着他,说出自己今天的全部行程。


    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和什么人见面了。


    事无巨细,非常详尽。


    毫无破绽。


    警察看着记录下的一切,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叶桑桑就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他想起余风父母的情况,有些好奇了,两人凭什么怀疑面前的人。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秘密。


    而在对面,叶桑桑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那老两口第一时间怀疑她,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望着面前的警察,叶桑桑百无聊赖想,他们到底谁先知道这个秘密。


    “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需要去核实一下情况,”警察站起来,望着叶桑桑安抚道。


    叶桑桑看着站起来的警察,眼神中带了一点疑惑。


    想了想,她还是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你好,我可以问一下,之前警察说余风是上吊自杀,既然是上吊自杀,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兴师动众调查呢?”


    “是有什么隐情吗?我想,作为妻子的我,应该有一点知情权吧!”


    叶桑桑说得有理有据,表情也正常,眼底带着好奇。


    警察准备走出去的脚步停了下来,偏头看着叶桑桑,“这个……”


    “怎么死的都不能说?”叶桑桑看着他,疑惑道。


    警察知道叶桑桑是死者妻子,简单的案件情况还是能说的,便简单说道:“初步判断是窒息死亡,他背靠着门吊在门把手上,头上还有塑料袋。他吊上去的时候,没注意到塑料袋有些小,很快就窒息了。”


    他尝试抠开却没想到是贴在脸上的根本抠不开,被活生生憋死了……”


    至于为什么不站起来,警察没说。


    事实上,就连他们都不知道其中细节,一切都还在调查之中。


    叶桑桑挑眉,难怪初步判定是上吊自杀。


    毕竟吊死在门把手上,真是难得奇遇。


    而且还套了塑料袋,是在玩什么情/趣/play?


    她记得,网上有过那种通过窒息获得快/感的play。


    至于为什么立案调查,叶桑桑猜测肯定是检测或者发现了可疑的他杀痕迹,所以这样细致调查。


    她朝警察笑了笑,表示没问题了。


    警察看了看叶桑桑的笑容,无奈转身离开。


    晚上十一点,叶桑桑终于被警方送回了家。


    因为根据她接触到的人,以及监控录像等等证明,在下午五点半余风死时,叶桑桑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本来是不用送的,之前询问的青年警察觉得精神病还是送一送为好。


    叶桑桑回到家,把门反锁后,开始寻找余霖霖的死因。


    余霖霖的死,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家里没有任何异常,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其他痕迹。


    她没有询问小区住户和警察,不管是芮蓝有意伪装生病状态,还是真的有精神状态问题,去询问那些人都是不行的,人设或者剧情肯定要崩一个。


    那么剩下的就是网络和余风的父母了。


    因为余霖霖的死亡原因不明、时间不明、地点不明,网络根本无法搜索。


    所以,叶桑桑现在能获取到为什么的渠道,只剩下余风父母了。


    而且相比于外面的人,这两个人知道得应该更多。


    犯罪者身份牌有时候也像是在查案。


    比如现在,叶桑桑试图通过女儿的死,试图查清楚背后的作案动机。然后才能通过作案动机,辨别游戏下一步要做什么。


    想了想,叶桑桑决定主动出手获得真相。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件没做的事要做。


    她拿起手机,搜索之前那个死亡的男孩。


    之前她就要搜索,被打断了。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人和案子绝对有所关联。


    新闻播报说过网络热议,叶桑桑登录了2011年比较火的社交平台。


    既然是热议的事件,那自然随时有人发表言论,新闻曝光应该也不算少。


    叶桑桑翻动着网页,判断其中哪个事件里有男孩这个关键词。


    事实证明这个思路没问题,很快叶桑桑看到一个事件讲述。


    【我的天,难怪死了能引起轰动。】


    【是受害者家属做的吗?】


    【死者死得好痛苦,但我有点爽快,是受害者家属报仇吧!】


    直播间也迅速热议起来。


    因为不允许讲述其他直播间的情况,很多人干脆不去看了,所以看着叶桑桑搜索出来的一切十分震撼。


    最近被热议的案子,其实不是新发生的案子,


    是已经发生了两个月,但依旧没有解决的案子。


    内容非常简单,同村8岁女孩被三个恶魔性侵虐待了四个小时,被发现时已经遍体鳞伤。


    如果不是大人来得及时,这三个恶魔甚至准备用石头砸死女孩埋了女孩。理由是不想女孩回家后被家里人发现,他们会被打。


    女孩被发现时已经奄奄一息,浑身都是血,下/身血肉模糊。


    即使被迅速送到医院抢救,也差点没保住生命。


    因为血型特殊,南市还全程号召寻找特殊血型的捐献。两个女大学生站出来,差点赶不去医院时,还引发主干道全员车辆避让,构建生命通道,交警护送才赶上。


    当时南市全城热议,无数人关心这场抢救,许许多多的人给受害者父母捐款治疗,给受害者女孩送东西。


    同时议论的,还有那三个恶魔,因为全都未满12周岁,公安机关按照法律法规不提起公诉的消息。


    义愤填膺,悲愤者无数。


    可这并没有什么用。


    随着时间过去,这件事慢慢淡去。


    这件事被重新提及,是经过两个月后,受伤严重的女孩出院了。


    在其中一个恶魔死亡之前,热议的就是女孩出院。


    评论区全都是愤怒的讨论声,因为女孩虽然说是可以出院了,但其实并没有彻底痊愈。


    女孩的子宫因为受伤严重,被手术摘除了。她也懂了一些事,在这期间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


    热议的主题依旧是恶魔没得到惩罚,只每家赔偿了五万块便了事,甚至到现在连一个道歉都没有。


    这三家人被网友开/盒后,这三家人依旧不知悔改,直接搬走,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就在讨论的热度攀升到顶点的时候,其中一家动手的恶魔被杀。


    现在讨论的风向是,这是受害者家属做的案子,还是某个不知名的正义大侠做的。


    叶桑桑翻完报道,看完评论区后,基本了解了全部情况。


    她放下手机。


    难道是这两个案子,有什么关联?


    不过,该说不说,动手的人是懂怎么报复的。


    了解另一个案子的情况后,叶桑桑决定开始查芮蓝女儿的情况。


    一切犹如一团乱麻,如果不查清楚,后续可能行差踏错。


    跳动时间线到第二天早晨后,叶桑桑被余风的公司叫去,收拾余风留下的一些私人物品。


    叶桑桑想了想,发了消息告知公婆。


    作为死者的妻子,是具有处理的权利的,顺便告知公婆,也是正常的。


    希望他们激动一点,自己能得到一些线索。


    叶桑桑照例送女儿去幼儿园后,才动身去公司。


    电脑手机这些都没了,因为警察要带走调查,剩余的都是书本相框衣物之类的。


    这些警察只取证,不会全都带走作为调查的物证。


    余风是公司的中层,她到时联系的人已经站在公司门口等待她。


    他们后面还有机会打交道,现在自然是要处理好关系,所以叶桑桑理解她的热情。


    很简单,因为就算出于人道主义,公司也需要给家属一些钱。


    钱不多,但能避免家属后续把公司死了人这件事闹大,对于公司来说百害无一利。


    走进余风办公室,叶桑桑很快得到已经收拾好的纸箱子。


    “节哀,”余风的同事劝慰道。


    叶桑桑冲她点点头,并没有强作什么悲伤表情。


    处理完后,很快两人乘坐电梯下来。


    保安已经认识叶桑桑,主动刷卡让她出来。


    就在叶桑桑出闸机时,两个人迅速冲了过来。


    叶桑桑抬头看去,正是她想找的公公婆婆。


    公公上前迅速拖拽走叶桑桑手里的箱子,婆婆则是伸出手,想要狠狠给叶桑桑一巴掌。


    叶桑桑反应并不慢,无属性点将她各方面全部点满,反应极快伸出手抓住了婆婆扇下来的手。


    趁着她没回过神来,狠狠朝着旁边一推。


    六十多岁的人身体素质普遍下降,直接被叶桑桑差点推地上。


    不过即使如此,也被推得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芮蓝!你真是翅膀硬了,竟然敢推我!你个扫把星!”


    钱凤瞪大眼睛怒斥叶桑桑,然后冲上来又要打她,眼底全是愤怒和怨恨。


    叶桑桑皮笑肉不笑看着她,显然在等着钱凤来,毕竟试试就逝世。


    钱凤犹豫了一瞬,最终愤怒战胜理智再次冲上前。


    就在她差点打到叶桑桑时,一旁的余庆来伸手拉住了她。


    “芮蓝,我们也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把我们余家害得断子绝孙。”


    “你告诉我们,到底是为什么啊!”


    他声音凄厉,在巨大的公司大堂回荡。


    他的话瞬间吸引到了所有人的注意,公司大堂正在走动的精英人士都因为这瓜停了下来。


    更有一些和余风同一个部门的人,嘀嘀咕咕这是什么意思。


    叶桑桑冷静看着眼神全是恶意的两人,思忖两人会说出什么线索。


    望着叶桑桑平淡地望着自己,余庆来气得胸膛迅速起/伏,带着想说什么,又顾忌什么的表情。


    瞧着面前的人不说了,叶桑桑决定刺激一下,看着两人,连声质问道:“你们说什么胡话,余风他是在公司死的,我当时在心理诊所和接女儿,怎么是我害的?”


    昨天你们就和警察说我是杀我丈夫的凶手,那你们说说,我为什么杀他!我好日子过多了吗?”


    一旁跟着叶桑桑看着她拿纸箱的部门同事也点点头,余风就是在公司死的,甚至还可以说,是他自己作死的,死得十分不光彩。


    听着叶桑桑的回答,两人表情是如出一辙的愤怒。


    余庆来愤怒上前,大声喊道:“谁知道是不是你精神病发了,悄悄来公司害了我儿子。”


    叶桑桑无辜摇头。


    “你个害人精,你还装作无事发生!”


    钱凤愤怒冲过来,朝着叶桑桑抓去。


    叶桑桑后退几步,似乎不懂为什么公婆都这么说她。


    看着两人濒临崩溃的表情,叶桑桑决定给两人添最后一把火。


    她露出无辜的神情,茫然看着他们,好似一朵小白花。


    等待他们来攻击。


    钱凤恨恨看着叶桑桑,指着她再次说道:“芮蓝,你还在装无辜!你丈夫死了,你女儿也死了,你还不是害人精!”


    “你在说什么,我女儿现在好好在幼儿园。”叶桑桑疑惑望着钱凤。


    钱凤脸上带着讥讽地笑,“你女儿死了,你难道没发现吗?你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你脑子有病产生的幻觉!”


    “不!我女儿没死!你说谎!”听到这话,叶桑桑伸出手,狠狠推了一把上前的钱凤,爆发出尖锐的嘶鸣,眼神愤怒看着面前的人。


    “我女儿好好的!你们不允许说她死了!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叶桑桑好似被触碰到最悲伤的事,慌乱得不停否认。


    钱凤看着不复刚才平静的叶桑桑,毫不留情继续说道:“死了!她死了!摔成了一摊烂泥!”


    她恶毒地在叶桑桑耳边重复,脸上带着笑容看着叶桑桑崩溃。


    叶桑桑不停摇头,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整个大厅看着这一幕,皱了皱眉看着钱凤和余庆来。


    这两个人未免太恶毒了。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芮蓝的女儿死了,余风作为公司中层,女儿意外死亡,当时半个月没来,为什么没来的消息自然而然就传遍了整个公司。


    所以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了这件事。


    后来还听说,余总监还给钱给幼儿园,让幼儿园帮着演戏。


    因为他的妻子受到的冲击过大,患上了精神分裂,不相信孩子已经死亡了。


    同时还拜托了小区里的人,不要让他们告诉妻子女儿死亡的真相。


    现在余总监死了,他的父母竟然冲上来,直接告诉了余总监的妻子。


    看样子,甚至是故意刺激她的。


    这不是要她死吗?


    这时,保安看不下去上前,准备打断对话,让他们去外面吵。


    同时也暂时打断他们的对话,让叶桑桑缓一缓。


    钱凤和余庆来今天就是故意来的,怎么会放弃这个消息。


    钱凤趁着保安过来,立刻大声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其他人都是骗你的!你现在看到的女儿,都是你的幻觉!”


    “你就是个害人精,害了孩子还不够,现在还害了我儿子!”


    “你这样的人,怎么不去死,你就活该和你女儿一样,从楼上跳下去!”


    保安已经联合起来,架住人往外拖,可架不住钱凤嘴说得太快,几秒钟就全部都抖了出来。


    叶桑桑依旧摇着头,做出不敢相信的神情。


    就在这时,眼看着时机到了,钱凤从包里掏出一大沓照片,朝着叶桑桑的方向抛向天空。


    几十张照片如天女散花,纷纷扬扬撒得遍地都是。


    “哈哈哈哈,看看吧!看看吧!快看看你女儿!”


    钱凤想到自己惨死的儿子,癫狂大笑,欣赏叶桑桑即将到来的崩溃。


    叶桑桑抬头,看着纸片从自己身旁掉落,愣愣抬头伸出手。


    一张照片恰好落在她手上。


    照片落下的方向是背面,她伸出颤抖的手,用食指和拇指翻开照片。


    【啊啊啊啊啊啊,好恶毒啊!】


    【如果我是芮蓝,我直接气炸了,全都给我死!】


    【天呐,全都是霖霖死亡的照片。】


    叶桑桑看着照片,瞳孔一缩,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晕倒在地上。


    救护车飞快来了,叶桑桑被送进了医院。


    再次睁眼,已经是下午。


    叶桑桑尝试跳时间线,发现不行,遂放弃。


    不过也没关系,毕竟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叶桑桑大概也能猜出来,这一家人做了什么。


    要么就是故意害小孩陷入危险死亡,要么就是直接故意弄死孩子。


    目的甚至可能出自他们重男轻女,而芮蓝不愿意生二胎。


    不过她想不通一件事,为什么不离婚,重新找一个人生呢?


    是因为芮蓝长得不错,性子还软,可以接受家暴?


    看来以前她看到的那句话不错,能吃苦受罪,就有吃不完的苦,受不完的罪。


    叶桑桑不是怪罪芮蓝,而是她认为忍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适用于任何关系的相处。


    卑微忍让的一方,注定一直卑微忍让。


    既然没办法跳时间线,叶桑桑拿出手机,回忆晕倒前看到的照片情况,搜索南市最近的坠楼案。


    只是还没等叶桑桑开始搜索,她感受到腰部似乎有东西,微微翻身,看见了放在自己腰部的一张纸条。


    她伸出手拿起纸条,眉头微皱。


    【叮,恭喜玩家触发游戏任务。】


    【任务目标:杀死张启元。】


    【任务资料发放中……】


    而资料上,赫然写着,杀死张启元。


    甚至上面的死亡手法,都和游戏副本发的一模一样。


    这次的触发条件,竟然是这样。


    叶桑桑点击资料查看,挑了挑眉。


    动手的人,追求快准狠啊。


    而且这个名字,叶桑桑如果记忆没出错,游戏副本没给她幻觉的话,是那三个恶魔中的一个。


    交换杀人?


    叶桑桑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解释明明该触发的任务完全没触发,而目标却死亡了。


    也相对明智,因为这样能完全给互相制造不在场证明。


    因为他们注定会是警察眼中嫌疑最重的,会被警察查个底朝天。


    任务目标给了死亡地点和时间,叶桑桑看了看,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还有一个情况是,警察正在保护他们,因为害怕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要在警察的保护下杀人,难度不算小啊。


    叶桑桑轻啧一声,开始迅速思考所有作案过程。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游戏副本还要搞幺蛾子。


    余霖霖就是前车之鉴。


    希望一切顺利吧。


    第099章 表演


    南市的雨在傍晚再次下下来, 大雨滂沱,从巷口看过去,雾茫茫一片,水汽氤氲。


    黑色的雨衣下, 站在角落的叶桑桑这身装扮让她沉入夜色之中,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算起来, 过去的日子,她已经有五个副本没有扮演罪犯了。在公测结束的时候再度扮演一次罪犯,还挺有仪式感。


    叶桑桑清楚这不是巧合,超智能现在作为她虚拟世界的朋友, 无比清楚她的偏好。


    手有些抖,她捏紧了手里的锤子, 稳了稳心神捏紧了手,手稳稳拿住铁锤。


    不是害怕, 是她心底涌起了久违的兴奋。


    【啊啊啊啊!桑姐你好让我害怕啊!】


    【她一直这样,当罪犯的时候,即使毫无恐怖的动作和氛围,也会显得很恐怖!】


    【我只喜欢桑姐的罪犯副本, 因为罪犯的反击, 让我感觉那些案件没有那么令我绝望!】


    直播间在线人数迅速突破三百万, 并且还在迅速增加之中。


    很多人清楚这是错误的,他们也知道自己不会去当罪犯, 但这不耽误他们想要看看, 那三个恶魔受到惩罚。


    芮蓝做的是报复,而那三个人, 是纯粹的恶毒。


    他们不能做,看看还是可以的。


    算是赛博出气。


    叶桑桑右手拿着锤子, 左手提着戴着的工具,厚重的手套和雨衣口罩,遮住了她全部的身形。


    这些工具并不是叶桑桑准备的,她只要到指定的地方拿起武装自己就好。


    按照提供的位置,等待幸运恶魔降临。


    张家在村里属于一般的家庭,他们是一个月半月前搬到这里来的,因为村里有姑娘的人家,都对他们指指点点。


    三家人在村里几次争吵,虽然依靠泼辣占据上风,但架不住网友开/盒后,不断送花圈骨灰盒,还不断朝着他家泼红油漆写大字。


    他们距离南市不远,出了城只需要十几分钟的距离。


    加上村里人戳脊梁骨,三家人就往城里搬了。


    其中一家比较有本事,迅速搬进了之前就买的商品房。剩下两家中,一家经济情况比较好,租了个小区房。


    最后的张家经济状况不好,还赔了钱,只能居住在老城区非常老的平房中。


    周围情况杂乱,院子和院子紧挨着,巷子狭窄细长,治安也是最差的。


    第一个死亡的加害者,是租了小区房那家,死在窗台之上,悬挂着被各种毛衣针穿过。


    之前叶桑桑觉得很有意思,就是她知道,这代表受害者家属想让他们感受到万箭穿心。


    箭矢不好寻找,这东西也比较容易被追踪,所以他们改用了外形似箭的毛衣针。


    他们心上宠溺的心尖宝死了,还是在无与伦比的痛苦中死亡。


    让加害者家属感同身受他们曾经受到的伤害。


    算起来,还挺善良,没全都杀了。


    不过她很好奇,张家人就这么胆大吗?


    还敢让张启元出来?


    叶桑桑在思忖时,张家租住的院子一角,张启元趁着大人没注意,悄悄翻过院墙,朝着巷子里去。


    这两天家里来了那些碍事的警察,警告他爸妈不让他出门,说他可能遇到危险。


    他爸妈诚惶诚恐说知道,表示会约束好他,除了上学以外,不让他自己一个人出门。


    他嗤之以鼻,这些人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的呢!


    不就是之前和他们一起玩的陈晓死了嘛!他胆子最小,遇到那家人没有办法,他可不一样。


    要是被他遇到,连带着动手的人杀了。


    反正他现在才12岁,杀人不犯法。


    那老家伙他看到过,之前他女儿住院时,他回家来拿东西,他还在路上趁人不注意拦住过他。


    他被自己差点气死,身体摇摇晃晃看起来就弱得不行。


    要是敢来,他直接给他一刀就老实了。


    他拍了拍裤子里放着的刀,脸上露出无所谓的笑。


    翻墙下来后,他左右看看,朝着自己预定的方向去。


    即使是再大的时间,最多半个多月,很多人就不会记得。更不会有人记得他们的脸,尤其那些新闻播报出来时,还要给他们打码,更不会有人认识他们了。


    网友毕竟不是万能的,老家开/盒容易,他们悄悄连夜搬家后,就没那么容易找到他们了。


    尤其是,他们还报警了,他们的信息有警方删掉和保护。


    想到这里,他眼睛里闪动着奇异的光。


    没有损失什么,甚至可以说过得更加如鱼得水了,他就想着趁着还没满14岁,再干点什么。


    前几天他就看到了一个女孩,好像只有七岁,之前他就去她家外面玩过。


    他还问过她奶奶,他想要这个妹妹。


    她奶奶还以为她开玩笑呢!


    他可不是开玩笑。


    那个老太婆耳朵不好,那个女孩父母也出去打工了,他直接上门,带走女孩那个老太婆暂时也发现不了。


    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张启元勾起嘴角笑了。


    他家距离那家要绕三个巷子,他趁着下雨,快速往前走。


    下雨好,下雨老太婆发现的时间就更久了。


    他能玩很久。


    他脚步往前跨出,转向另一个巷子。


    就在他脚步跨出时,身后他没注意的黑暗中,伸出了两只手。


    张启元只感觉大脑传来强烈痛感,随即是地面倒向他的眩晕。


    “呜呜呜呜……”


    他想开口说话,手掌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他惊恐地瞪着眼睛,身体快速在地面蹬动挣扎着,却发现无济于事。


    下一秒,在他无尽的惊恐中,他被拖着离开了巷子。


    而他刚才留在青石板上的点点痕迹,随着雨水哒哒打在上面,顷刻间便消失得干净。


    在张启元又一次挣扎时,手起锤落。


    叶桑桑面无表情将锤子收起来,俯身将人扛在身上。


    一直到目标地点,叶桑桑才放下。


    掏出绳子,慢条斯理把人绑住,然后掏出普普通通的灰色毛巾,大半塞入他的口腔之中。


    根据要求,叶桑桑五花大绑了张启元。


    受害者家属怎么可能让他轻易就死亡了,所以肯定不会是用锤子锤死了事。


    绑好张启元,看着他呈现一个大字躺在一块宽大光滑的木板上,叶桑桑满意点头。


    木板下是一个废弃沾满灰尘的改良版老式木床,宽大的木板如同定制的一般,卡在床头靠背和床尾尾拦中间。


    绳子系好在床头栏杆和床尾凸起矮小的木质圆柱上,这床质量非常好,醒来不管张启元如何晃动,都没办法发出巨大的声响。


    挺好,一切其他人都准备好了。


    她要做的,就是动手就行,真是非常省心。


    旁边有一个椅子,叶桑桑把工具摆开后,端坐着等他醒来。


    大约半个小时,张启元醒来。


    随之而来的,是精力极强挣扎,还有尝试抬起头看向叶桑桑,想知道是谁绑了他。


    同时嘴里“呜呜”喊着,试图求助,希望外面的人听见。


    叶桑桑掏出一张纸张,念道:“张启元,最开始是你绑住李悦,后来也是你按住李悦的。”


    “呜呜呜”张启元瞪大眼珠子望着叶桑桑,眼神里的愤怒惊恐交织。


    之前的狂妄此刻在他脸上再见不到分毫。


    叶桑桑笑着,把纸条折叠,放到自己的衣服内侧口袋里。


    “你真是,好帮手呢?用哪只手按的呀?”


    芮蓝这个人气质柔和温暖,说话也是不急不缓的调子。


    如果平常听见还好,可现在听着,却让人觉得诡异。


    “你在做什么?”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叶桑桑回头看过去,是一个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女孩。


    在叶桑桑看着她的时候,她已经带着好奇的脚步走了过来。


    看着木板上的人,她抬起眼睛看着叶桑桑,“阿姨,你为什么把这个哥哥绑起来啊?”


    “我给这个哥哥解开吧!”


    女孩迅速上前,开始尝试解开绳索。


    叶桑桑头皮发麻,伸出手连忙阻止,拿过了刀举起。


    【啊啊啊啊!桑姐不要!】


    【幻觉!是幻觉!】


    【救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幻觉啊!】


    就在叶桑桑愣神之际,一只手抓住了叶桑桑手腕。


    “玛德!竟然敢绑架我!看我不弄死你!”


    张启元的声音在叶桑桑耳边响起。


    女孩无辜地看着叶桑桑,眼底带着疑惑不解,询问道:“阿姨你怎么了?阿姨,要不要报警?”


    两个声音在叶桑桑耳边出现,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幻觉。


    弹幕已经惊慌一片,因为现在的情况是,一边在争夺,一边已经在解开另一边绳索,女孩的动作像是大人一样,速度非常之快。


    在这样的情况下,分不清情况几乎是致命的。


    弹幕已经急死了。


    叶桑桑听着看着耳边的情况,在短暂的怔愣过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闭上了眼睛。


    感受着手上的抓握力道,以及另一边拉开绳索的动作,叶桑桑停下了拉开绳索的动作。


    幻觉是让她成为小女孩,是她自己解开了张启元的绳索!


    感受着张启元即将松开自己的手,叶桑桑嘴角上扬,另一手狠狠抓住他即将松开的手。


    右手手腕翻转,轻易挣开束缚,抽出后左手狠狠将他的手按在木板上,然后将刀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拿起绳索重新套上绳子,并狠狠绑紧。


    “你个疯子!你是疯子!”


    “你要做什么!不是你给我解开了吗?为什么重新绑上!”


    “救……”


    他在意识到情况不对,张嘴想要大声喊救命的瞬间,被叶桑桑找到了毛巾,重新狠狠塞到他嘴里。


    叶桑桑依旧闭着眼睛,听见他声音重新变成了“呜呜呜”,她嘴角微不可察上扬了一点。


    如果有幻觉,那就闭着眼试试。


    不光是杜绝幻觉,最主要是真实触碰面前的一切,这样才能判断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游戏副本也不能做得太过分,玩家总归来说是来玩游戏的,不是来饱受幻觉折磨的。


    叶桑桑拿起了锤子,拿起摆放好的,差不多十厘米上的钉子。


    【艹!直接闭着眼睛操作!】


    【梦回盲人副本,当时给我吓得哇哇大叫。】


    【桑姐记性很好,盲人副本那集她就靠着硬记,反杀了好几个人。呜呜呜呜,至今我还会回去看盲人副本剪辑,惊悚好看。】


    直播间对于闭眼后叶桑桑依旧行动自如这事儿,适应力良好,因为清楚她之前做过更强的事。


    没被绑住的变态都不是她的凶手,何况是现在已经被绑住的。


    张启元不管如何挣扎,都只是垂死挣扎而已。


    他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


    随着叶桑桑拿着钉子和锤子越走越近,挣扎的声音越来越明显。


    “你的反抗让我选择闭着眼动手,还能减轻我负罪感呢!要是钉错了位置,记得用行动反抗我,告诉我做错了哦?”


    随着叶桑桑温温柔柔的话,面前的张启元的眼神恨不得生吃了她。


    可随着叶桑桑戴着手套缓慢摸索的动作,他眼神中多了害怕,身体紧绷,绑住他的绳索被他绷得更紧了。


    叶桑桑的手停在他的右手。


    冰凉的铁钉尖锐部分对准手心,锤子被举起来。


    “啊……”


    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嘴里发出来自喉咙沉闷的低吟,他整个人因为疼痛剧烈颤抖着。


    叶桑桑却并没有停下。


    中间张启元几度没了动静,叶桑桑大发善心弄醒了他。


    尝试过后,叶桑桑觉得,这东西还是讲究技巧的。


    比如手腕和脚腕,固定住别人不让别人动,又不让他立刻就死,就不能直接穿透大动脉,要学会避开。


    因为是闭上眼睛的,叶桑桑的动作比她预估得慢了一些,钉下钉子的速度也慢,因为要确保锤子不砸到自己。


    当然,还是比芮蓝快上不少的。


    毕竟那些玩家扮演的侦查者,肯定会顺藤摸瓜找来。


    知道张启元消失了,周围都会翻个底朝天。


    折磨了好一会儿,张启元已经接近绝望,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叶桑桑也收手,闭着眼琢磨了一下。


    张启元以为叶桑桑会放过自己,眼中出现一丝希冀,希望面前的人现在就走。


    叶桑桑想了想,扯开了他嘴里的毛巾。


    “求……求你,看在我年纪小的份上,放过……放过我……”


    他怕了,他以后不会干这些了。


    他没敢喊救命,因为害怕下一秒面前的人就要结果了他。


    之前他心底还存了一丝侥幸,因为这些大人都很胆小,不一定敢杀他。


    所以他被绑时,敢喊出救命。


    可现在他不敢了,他已经只剩下半条命,他无比清楚面前的人多么冷酷。


    叶桑桑静静听着,然后伸出手,她手里再度出现一根细长的钉子。


    “你年纪小没关系,做错事付出代价就好,比如现在,你就在赎罪。”


    这根钉子,比之前的长接近一倍。


    张启元眼底满是绝望,他想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呼喊救命。


    可惜下一秒再度被叶桑桑塞住毛巾,喉咙里的救命两个字连半个字都没喊出来。


    他的眼睛因为惊惧瞪大,眼球因为过度疼痛突出,里面的瞳孔慢慢散开。


    眉心的一点黑色,结束了他罪恶的生命。


    他让李悦动不了,固定她让她遭受无数折磨,那他自己也终将成为刀俎下不能动弹的鱼肉。


    现场需要处理的东西并不多,叶桑桑睁开眼,确定手套和衣服以及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后,收好锤子放到包里转身离开。


    南市的天空好像破了大洞一般,叶桑桑走入雨中,踏入雨水后,地面的痕迹被迅速冲刷消失了。


    走出几百米后,她将手套雨衣口罩等东西脱下,塞入包里后环顾四周。


    确认目标后,叶桑桑看着手里的包,将它放入纸条上安排的一个已经装了一半的厨余垃圾桶中。


    打开自己衣服里装着的折叠小雨伞,她花了半个小时,从医院没有监控的后门进入楼梯间。


    病房在六楼,进入电梯间后,叶桑桑之前在医院超市购买的拖鞋换上,用塑料袋包裹好鞋子,塞到自己宽大的外套里后,慢慢上了楼。


    病房靠近楼梯间,那里有一个监控死角,不会有人发现她没在。


    因为绝大多数人坐电梯,叶桑桑不太担心被在楼梯间见到。


    就算看到她,也无关紧要,只会以为她是想走楼梯的病人或者病人家属。


    因为雨太大,路线附近居住的人不算多,路上叶桑桑几乎没有偶遇路人。


    这大大减低了被发现的概率。


    难怪很多凶手都选择雨天作案,因为大雨带来的便利真的很多。


    甚至雨势过大,就算被监控拍到一点,也无法通过过于模糊的身影判断出什么。


    叶桑桑进入房间后不久,护士也走了进来,告知她没什么事明天可以办理出院了。


    叶桑桑点头答应下来,拿起装好包裹鞋子外套和鞋子的包,表示她现在就回去,明天来办理出院手续。


    护士对此没什么意见,甚至有时候有空的床位,她们还能提前整理出来别的病人先住。


    不管什么年代,病床永远都是紧张的。


    叶桑桑打了车,从住院部门口上车,直接回了家。


    买的拖鞋甚至没沾上什么雨水。


    回家后,叶桑桑把东西弄出来,直接清洗后放到风干区域风干。


    她并不担心,因为这些东西没有血迹,没有血迹的话用普通的洗涤剂,就能把所有其他痕迹全部清理干净。


    至于雨衣那些东西,写纸条的人很专业,会处理非常干净的。


    叶桑桑并没有睡去,而是打开灯打开电视,坐在客厅掏出手机开始搜索。


    她要看看,芮蓝女儿死亡的真相。


    照片中余霖霖是坠楼摔死的,摔死这件事,有什么猫腻吗?


    坠楼这件事会不会发新闻叶桑桑不太清楚,只能说大概会。


    因为这种事件还有教育意义,可以通过报道这种事,增强家长们的安全意识。


    没让叶桑桑失望,页面很快弹出近期南市本地的各种新闻事件。


    叶桑桑翻了一会儿,很快翻出五个月前的坠楼时间。


    就是她现在居住的小区。


    四岁小女孩午休醒来,发现妈妈喊不醒,就在房间里玩。家里卧室窗帘因为大风在动,小女孩出于好奇,就站到了飘窗上拉窗帘玩。


    后来被打开的窗户吸引,趴在窗台上看外面的风景。


    本来这是无关紧要的,因为还有隐形的防盗窗。


    可偏偏就是那么巧,防盗窗被偷工减料了,质量很差,小女孩抓着防盗窗玩了一会儿,防盗窗就因为撕扯断裂。


    小女孩因为惯性直接扑出去,掉下楼去。


    事发后有报警记录,但警察勘查现场后,发现确实是防盗网质量太差导致的,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新闻自然不会写当事人的姓名,但叶桑桑对比了马赛克后的图片,确认死者就是余霖霖。


    这个案子报警的人是芮蓝,因为睡醒后找不到孩子,心慌之下便报警了。


    叶桑桑看完后把手机放在一旁。


    这件事大致就是芮蓝后面发现这件事和老公公婆有关,因为自己杀人目标太大,所以就选择了互换杀人?


    还是说,还有其他原因?


    叶桑桑觉得,或许还有其他原因,因为这东西不是自己动手更好吗?


    芮蓝家庭一般,父母离异都不管她,失去女儿后的她在这个人世间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


    不如直接一波全都带走,一了百了。


    当然,也不排除芮蓝他们还想活下去,还能过上属于他们自己的人生。


    这样的结局,相对同归于尽好一些。


    叶桑桑没跳动时间线,已经这个时候,警察大概已经开始大规模搜索,想要找到逃出去却一直没有回来的张启元。


    “还没找到?”


    绵绵细雨中,一个人走上前,询问在黑夜中打着手电筒寻找的警察问道。


    “没,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警犬呢?”


    “之前雨太大了警犬也没办法,这会儿雨小点,他们正带着警犬下来找。”


    随着两人的对话,警犬被从车上带下来,迅速朝着前面拥有复杂地形的房子飞奔下去。


    警察拿出嗅闻目标的贴身衣物后,警犬开始朝着东南的方向去。


    见状三四名警察跟上去。


    从高空看过去,警犬穿过几个巷道后,朝着一个角落死角去。


    一道不明显的破木门出现在所有警察面前。


    “就是这里!”


    随着这句话,门锁被撬开,拿着手电筒的警察鱼贯进入了院子里,很快遍布整个院子,然后跨入有些破败的房间之中。


    “找到了!”


    随着这句话,罗玉快步进入其中,看着面前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


    现场并没有多少血腥,血液全都在木板上,甚至没有滴落在地上。


    可莫名让人觉得非常痛,因为那些钉子,密密麻麻钉入他的身体。


    不需要思考,就能知道他生前受到过什么样的折磨。


    身上一共十多颗钉子,颗颗都没在致命处。


    也就是说,钉这些钉子时,人全程没有死亡。


    这需要动手的人了解人体。


    致命的一点是额头,直接从眉心往里钉下,长长的钉子穿过他的脑袋,直接钉在木板上。


    事实上,其他钉子也差不多。


    如果现在把木板立起来,尸体或许都不会掉下来。


    【好恐怖,这玩意儿,模糊比清晰更恐怖。】


    【是,打了马赛克,比不打还恐怖。】


    【看完了三人的所作所为,我甚至觉得不可惜,他们死得蛮活该的。就是我非常好奇,受害者小女孩的家人,真的这么厉害?能做到这个程度?】


    罗玉一直有看弹幕的爱好,看见这一幕,也是眉头一皱。


    和观众猜测的一样,他查了受害者李悦一家的资料后,发现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农民。


    这样的人,要实施这两场犯罪是极其不容易的。


    还有一个情况是,他们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所以他现在倾向于怀疑有什么疾恶如仇的人出手,帮助这一家子复仇。


    但令人难过的是,他基本没有任何线索。


    唯一通过现场能知道的是,动手的人是一个女性。


    最重要的是,五个人,现在他还不知道另外三个人谁,只知道有一个拿不知道什么身份牌李悦母亲是玩家。


    剩下的是谁都不知道。


    “难度未免太大了,这谁能查出来啊?”罗玉低声抱怨道。


    【别担心,动手的人难度也很大。】


    【其他侦查者难度也很大,这游戏主打一个玩弄所有人。】


    【罗玉你别抱怨了,这副本的人我全都看见了,不止你难度大。】


    罗玉看见直播间粉丝的弹幕,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继续埋头开始侦查现场。


    “不会真是李悦的母亲做的吧,现场的痕迹推断,年龄身高都差不多。有些钉子感觉钉错了,有摸索按压的痕迹……”


    罗玉让人去走访调查,看看有没有目击证人,还有听到什么动静的人。


    然后让人去调查附近的监控,把这几天的全都调出来,可疑人员全部去问。


    地毯式搜索线索。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挖出来。


    让罗玉振奋的是,勘查完现场,看到了李悦的妈妈在附近活动过的监控。


    罗玉迅速带着两个组员前往李悦家。


    李家依旧愁云惨淡,李悦如同一个破布娃娃依旧坐在窗下一动不动。


    罗玉有些同情这个小女孩,准备走过去,被李悦的爸爸拦下。


    “你有什么事!”


    李悦的爸爸脸上满是敌意,眼神直勾勾盯着罗玉。


    对他来说,这些警察都没有用,即使抓到人也会把人放了,让那三个畜/生逍遥法外。


    李悦的妈妈从门外进来,看着罗玉神色冷淡,“你不会又是来告诉我,怀疑我对那三个畜/生做了什么事吧。”


    “你得跟我走一趟,张启元死了,而在他家附近看到了你的踪迹……”


    李悦的妈妈和爸爸听见这个消息,笑了笑,“真死了啊!那……真是太好了。”


    罗玉上前,示意李悦的妈妈跟自己走。


    出乎他意料的是,罗玉并没有受到阻碍,她十分平静跟着他们走了。


    罗玉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掉进圈套的感觉。


    叶桑桑跳过时间线,来到了第二天早上。


    她醒来洗漱完毕后,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她看了看镜中人惨白的面容,想了想露出一抹绝望的笑容,眼神呆滞无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带着这副表情,叶桑桑打开了门。


    看见门外的警察她惊讶了一瞬,随即问道:“怎么了?”


    “你好,余庆来和钱凤指控里涉嫌谋杀余风,提供了杀人动机,我们希望你去一趟公安局,配合我们一起调查。”


    “别担心,我们只是例行调查,如果顺利的话你会很快出来。”


    叶桑桑神色呆滞点头,进去随便套了件衣服,跟着警察走了。


    再次坐上警车,叶桑桑前往公安局。


    她现在还不能确定是犯罪嫌疑人,不能进入审讯室中,所以他们依旧在询问室里做相关的询问。


    她也知道了,青年警察叫欧棋。


    按照游戏副本的习惯,这应该就是其中一个玩家,还是拿着侦查者身份牌的玩家。


    “我可以知道,为什么我公婆一直坚持认为,是我杀了余风吗?还有你在我家门口说的作案动机,我可以知道我的作案动机是什么吗?”


    芮蓝是一个温柔柔软,内里却带着韧性的女人。


    因为性格,她不会特别回避问这个问题,所以叶桑桑决定主动出击询问。


    欧棋盯着叶桑桑的眼睛,想从那一双眼睛中看出其他情绪。


    可惜并没有。


    叶桑桑眼睛里全是坦然,根本没有杀死余风的心虚。


    按道理说,哪怕是玩家,只要确实是她动的手,也会因为这样的问话露出心虚的表情才对。


    想了想他决定回归叶桑桑的话题,“你想知道杀人动机?”


    “是的。”叶桑桑颔首。


    欧棋想了想,“我们怀疑,你因为你女儿的死和余风有关,所以选择了杀死余风。”


    叶桑桑并没有回答欧棋的话,她只凝望着他,表情悲伤又疑惑。


    不得不说,面前的人演技太好了。


    欧棋甚至恍惚以为,面前的人不是玩家。


    他皱着眉说,“两人今天早上来公安局告诉我们,你女儿余霖霖的死,你一直怪罪在余风身上,你觉得女儿就是余风杀的。”


    “他为什么杀女儿?虎毒还不食子呢。”


    叶桑桑没有自证,而是直接否认了余风杀余霖霖的这个说法。


    欧棋面色一凛,面前的人根本不自证。


    他眼睛微眯,突然看着叶桑桑道:“你没懂吗?”


    叶桑桑疑惑看着欧棋。


    “你真的不怀疑你女儿的死和余风有关吗?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你不觉得余风的父母是知道什么才会这么说吗?”


    叶桑桑脸上的表情消失,定定地看着欧棋。


    欧棋望着她,“我查过了,那防盗网才换一年,那材料,以余风的财力,根本不可能用那么次。还有,你醒不来,真的是睡眠太浅吗?”


    “作为母亲,你的直觉应该很厉害,清楚知道一切都是不合理的。”


    “但无奈没有证据,你根本不能拿余风怎么办。”


    叶桑桑闭上眼,叹息承认,“我知道女儿的死……和余风脱不了干系。”


    欧棋脸上露出笑容,面前的人心理防线被攻破,后面就自然水到渠成。


    “我不想承认,我只能幻想我女儿没死,幸好的是她也回来了……你知道吗?她活生生出现在我面前,一切根本就没有发生。”


    她惊喜地笑着,眼睛死死盯着欧棋,随即想到什么面色一变。


    “我真的没杀余风,我真的很害怕他。”


    叶桑桑说到这里,呜呜哭泣起来。


    “我很怕他,他只要一打我,我就哆嗦。我害怕他,他站在我面前,我就怀疑他要抽出皮带打我……”


    “女儿的死我很愧疚,可是我能怎么办呢……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呢……”


    这点是真的。


    原本叶桑桑没想通,为什么芮蓝不自己动手,后来才她才想到,是因为被打怕了形成生理上的恐惧,无法动手才会交换杀人。


    只有互相交换,才能冷静动手,不留破绽。


    而且李悦没死,芮蓝恐怕也想那一家人复仇后,能安安心心重新生活下去,才会答应下来。


    叶桑桑趴在桌面上哭泣着,诉说着那些挨打的日日夜夜。


    这是后面解锁的资料,如果经历过知道真相后,副本会解锁一部分资料给玩家补充人设。


    叶桑桑哭诉的,都是真的。


    欧棋听到叶桑桑的话后,面色黑沉下来,眼前的人就是一个神经病!


    看着哭泣痛苦的叶桑桑,他开始怀疑,难道凶手另有其人?


    “下次别去看了,自己过好自己的生活,沉迷在仇恨情绪中可不行。”


    这时,问询室外传来声音。


    欧棋抬头看去。


    叶桑桑也看了过去,一个面容枯槁的女人出现玻璃窗后。


    女人也朝着她看来。


    两人对视两秒,便各自移开视线。


    叶桑桑继续絮絮叨叨说着,说自己女儿多乖多真实,她真的没死。


    欧棋根本没听,他和罗玉视线相接,都察觉了各自的身份。


    欧棋的视线落在女人身上,皱了皱眉,又看向叶桑桑,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他们四个人都是玩家。


    那第五个呢?


    第100章 最后一个任务


    【真有意思嘿嘿嘿, 这四个人全是玩家,看谁能演得过?】


    【犯罪者阵营比较偏向冷静,两个侦查者都是比较偏向强硬的性格。玩家还剩下一个,不知道站在哪一边。】


    【玩家终于快汇聚齐了, 如果是交换杀人, 那就还有三个人没噶。在两个玩家紧紧盯着的情况下, 基本做不到吧!】


    侦查者的权利,可以让他们紧紧盯着他们的嫌疑人,只要犯罪嫌疑人没有作案的时间。同时侦查确认证据抓住犯罪者,就可以获得最终的胜利。


    这是属于侦查者的优势。


    而犯罪者需要考虑的是,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何瞒天过海。


    只要完成了作案任务, 后面不管是死亡还是自首,都算任务成功。


    侦查者的难度是找到证据证明是犯罪者作案, 犯罪者的难度是如何在侦查者的眼皮子底下作案。


    所以截至现在,对作案的犯罪者来说,最后剩下的一个人,就是关键了。


    最后一个人的存在, 一定程度上取决于这场战斗的胜利。


    叶桑桑弄清楚后, 眸光闪了闪, 低头啜泣着。


    “石泉,你这是?”


    对视后, 欧棋主动站起来, 拉开门走出去喊道。


    被叫石泉的主播罗玉回过神来,“带人来询问, 确认一下当天的行踪。”


    “巧了,我也是, ”欧棋笑道。


    被叫石泉的人也看了看叶桑桑,“问出了什么吗?”


    欧棋摇头,也同样询问石泉。


    “没有,案子还没进展。”


    两人对视一眼,看来是各自的案子,都没有进展。


    那么,他们就还在同一水平线上。


    叶桑桑听着,还以为两人要联合起来,想着这样的话,难度会骤然增加,自己或许得多动点脑子了。


    没想到,听起来,他们之间居然有敌意。


    不过也是,在他们看来,他们两个是竞争对手。


    叶桑桑扶额,他们是把这个游戏当成了竞赛游戏了吗?


    他们是不是忘记了,这并不是什么竞赛获取第一的游戏。


    所有人都只是玩家,这个游戏从来就没有第一。


    侦查者的第一目的是找到凶手,停止后续再出现危害别人生命安全的事件。


    相当于他们要把自己真正代入这个角色,尽心尽力实现目标。


    精诚合作,互相讨论案情,才符合他们身为侦查者,身为警察的身份和人物设定。


    为什么会觉得是竞争关系呢?


    叶桑桑不理解,但尊重。


    她回过头站起身,看着两人眼底的志在必得,“问完了吗?我要回家了,我的女儿还在家里等着我,她饿了。”


    叶桑桑表情无比真诚,还有几分焦急,显然重新沉浸在孩子没死的幻觉之中。


    “……好,”哪怕知道叶桑桑是演的,欧棋也不得不答应下来。


    他们两人把人带回来询问,已经是能做的极限。


    确认她们没有嫌疑后,就必须立刻把人放走,没有任何理由扣押在公安局。


    叶桑桑猜测,芮蓝和面前的李悦妈妈是没有见过面的,她朝她礼貌点头,便离开去寻找她的女儿了。


    李悦的妈妈紧随其后,只是在快要离开的时候,她回头朝着石泉道:“石警官,我希望下次你们不要轻易来找我,我是一个普通人,有我自己的事。如果一定要来找我,请您一定要带着证据来。”


    留下石泉和欧棋叹息一声,面色冷肃皱着眉思考。


    【游戏系统警告:两位侦查者玩家脱离设定,请遵从身份和副本世界设定。】


    突如其来的警告,让两人对视一眼,显然都从各自的眼中读到迷茫。


    【???为什么啊?】


    【肯定是他们有所疏漏呗!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了。】


    【没什么吧,他们表现得挺好的啊?】


    直播间一片茫然。


    叶桑桑不知道,自己的猜测下一秒成为OOC警告落在两人身上。


    如果她知道,恐怕会感慨游戏副本还是善良,给了他们提醒。


    他们要是正视游戏系统的警告,那没准还能获得新的线索。


    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


    她在思索,背后的第五个玩家。


    会是心理医生吗?


    她记得李悦也是有精神疾病的,是她在从中进行规划和实施这一切的吗?


    如果不是的话,叶桑桑想不到,两家到底在什么地方产生过联系。


    通话那些东西,都太容易查出来,侦查者可没有那么没用。


    并且他们准备的作案工具都十分专业,这需要专业指导。


    叶桑桑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早上时间八点半。


    幻觉中余霖霖现在在幼儿园,休息过后她该去心理诊所,会一会这个医生了。


    回到家,叶桑桑坐下。


    她不太喜欢没有准备家里闯进来人,所以叶桑桑反锁了房门。


    她打开了芮蓝的日记本,仿造着之前的她,写下其他胡乱的字迹。


    芮蓝的精神分裂,是把美好的一切,都倾注在女儿和之前幻觉的女孩身上。


    所以美好的那面,才会去解开绳索不想杀人。


    出现叶桑桑都无法自控的行为,完美诠释什么才是真正的精神病。


    而这样的情况,注定还会出现。


    “砰砰砰”


    叶桑桑思索着胡乱涂画时,门外传来的激烈砸门声。


    她停下笔站起来,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思索了一瞬,她心里有了成算,打开了反锁,把门打开。


    看见叶桑桑真的敢开门,钱凤眯着眼睛,冲了进来。


    “芮蓝,你为什么被警察放回来了!”


    “因为我不是杀死你儿子的凶手。”


    尖锐的声音响起后,叶桑桑十分冷静陈述道。


    听到这话,钱凤和身后的余庆来神色扭曲了一瞬。


    钱凤怒视着叶桑桑,“你这个扫把星!警察凭什么不抓你。”


    “没有证据啊!”叶桑桑突然笑着看着她。


    余庆来看着她的笑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上来就准备打叶桑桑。


    “就和你们合起伙谋杀我女儿一样,警察没有证据,凭什么抓人。”


    叶桑桑悠然说着,眼底清明一片,没有一丝疯癫的迹象。


    余庆来被猛地戳破了之前做的事,几乎下意识后退一步,有些惊惶望着叶桑桑。


    随即意识到儿子都死了,他不需要顾忌什么了。


    想到叶桑桑话里还有其他意思,眼里全是怒火冲上前,伸出拳头打向叶桑桑。


    “我就说,肯定是你动的手!你怎么这么恶毒!我要弄死你!”


    钱凤闻言怒火冲天冲上前,也朝着叶桑桑走过来。


    “我没了女儿,你们没了儿子,都是报应!都是报应!”


    叶桑桑猖狂大笑,在他伸出手时,也伸出手双方直接对打。


    “你女儿本来就该死!一个赔钱货,你还为了她不生二胎!”


    “早知道,就该把你们母女都推下去,都是你!害得阿风没了!”


    叶桑桑看着他们,凭借着芮蓝年轻的身体和力量1v2。


    双方互不相让,叫嚣着想杀了叶桑桑的人发现没办法杀人,只能动了把人赶出去的心思。


    就这样,一边打,叶桑桑一边被推搡着往门外推。


    钱凤打开了家门,直接用力把叶桑桑推出家门。


    在闻讯赶来邻居见证下,叶桑桑被赶出家门。


    看着入住的两人,叶桑桑笑了。


    瞧瞧,现场不就腾出来了。


    她在资料上了解过夫妻俩居住的地方,比这里好一些,安保也更加严密。


    相比这个是为了小孩读书买的相对比较老的小区,那个小区好太多了。


    叶桑桑看完资料的时候就在想,这个场景明显更适合动手。


    他们之间打起来,还能把嫌疑直接全吸引到她身上。


    叶桑桑看着门口,失魂落魄离开。


    看了看时间,叶桑桑决定,去找心理医生做“安慰”,不在场证明要做好,不能给调查人员把柄。


    叶桑桑满身狼狈来到诊所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心理医生见到叶桑桑的狼狈,心疼她,提前对她进行了心理疏导。


    叶桑桑告知了这两天发生的一切,神色中难掩疲惫和憔悴。


    “他们现在占据了我和我女儿的家,我无家可归了,难道要带着女儿住酒店吗?”


    “别忧心,一切都会过去。”


    头发半白的心理医生温声安抚着,像一个长辈一般。


    叶桑桑亲昵地看着心理医生,“谢谢您。”


    心理医生无奈摇头,伸出手安抚着叶桑桑头顶。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过往都会随着时间过去,变成疤痕最后一点点痊愈。”


    “你是因为别人生病了,不要责怪自己。”


    叶桑桑眼神落在心理医生慈祥的脸上,在心理医生的手掌下蹭了蹭。


    【从桑姐表现的芮蓝来看,芮蓝真的好惨,太惨了。】


    【女性罪犯,除了经济犯罪和一些特殊的情况,绝大部分都和受了委屈有关。】


    【在心理医生这里,芮蓝才能真正说出自己的烦恼。】


    叶桑桑蹭完后,抬头看着心理医生。


    她半躺在放松的沙发上,“我好像分不清幻觉和现实了,幻觉好真好真,他们好像是真的。我能感觉到,我的行动受到了阻碍。”


    “可我依旧不愿意放弃,这也是我唯一能看到女儿的途径了。”


    心理医生手放在叶桑桑的手上,“别怕,你学会正视一切,就已经很好了。”


    叶桑桑闭上眼,“嗯”了一声,在心理医生的安抚下,仿佛历尽辛苦的旅人放心昏睡下去。


    “睡吧,睡吧,醒来一切就美好了。”


    恍惚间,叶桑桑听见这话,露出了灿烂的笑。


    房间里,一切变得静谧,走路的声音都轻微得微不可察。


    心理医生离开后,叶桑桑的眼睛动了动,却并没有睁开眼,而是选择继续沉睡。


    时间漫长,叶桑桑睡醒时,已经是黄昏降临。


    窗外难得地露出一丝淡黄的太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沙发上躺着的叶桑桑身上。


    “醒了?”


    慈祥的声音带着笑意询问。


    叶桑桑抬眼看着正在办公的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


    “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我去接霖霖回家,我们暂时安顿下来。”


    老太太点头,“去吧。”


    叶桑桑站起来,走了出去。


    站在门口时,她回头看向老太太、


    她年纪已经很大了,为了她的病人掺和进来,是为什么呢?


    “怎么了?”


    “没什么。”


    叶桑桑摇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她依旧去接余霖霖,如果她真是芮蓝,肯定会很开心吧。


    在女儿死亡后,还能看见女儿。


    最爱的人依旧在身边,芮蓝即使患病,也会想好好活下去。


    她曾经见过一个说法,人的死亡分为两种。


    生理层面上死亡,以及真正意义上的精神上的死亡。


    被人时刻记挂思念的人,在记挂的人心里,他们依旧活着。


    直到被彻底遗忘那天,才能算是真正的死亡。


    芮蓝没有想同归于尽,大概是觉得她死了,就没人在乎记得女儿,女儿会真正意义上死亡。


    这个游戏,真正的玩家乐趣,大概是这样吧。


    成为另一个人,沉浸式体验副本人物的人生最印象深刻的时刻。


    叶桑桑很喜欢他们,不管是什么样的经历,好还是恶,她都会深入扮演着他们。


    很俗气的形容就是,体会百样人生。


    在去幼儿园的路上,叶桑桑依旧收到了很多同情的目光。


    但没人选择戳破芮蓝的幻想,老师也一如既往配合着表演,即使没有收钱。


    叶桑桑带着余霖霖,和她商量后,带着她入住了附近的酒店。


    温柔的妈妈,不会带着女儿回去,让女儿受到惊吓的不是吗?


    叶桑桑洗漱后,和女儿安心睡过去。


    第二天,南市迎来了难得的晴天。


    因为之前一直下雨,骤然晴天,太阳烘烤着前几天落下未干的雨水。哪怕是五月天气比较凉快的时候,空气中都带着难以言喻的闷热。


    叶桑桑送孩子的时候,就感觉到被人注视着。


    那人的眼睛像锐利的鹰眼,死死盯着叶桑桑的一举一动,想要从中获得想要的线索。


    叶桑桑恍若未觉,甚至开始计划着,找个什么班上。


    芮蓝结婚前是一个老师,叶桑桑觉得可以找一个家教或者教育机构的工作。


    作为一个负责母亲,丈夫死了,她该学会承担起养育孩子的重担。


    叶桑桑回忆之前搜索到的资料,垂眸思考自己的规划。


    她转身准备回酒店。


    只是到半路上时,她被人拦下来了。


    她抬眼,是欧棋。


    “怎么了?又听到我的前公婆说了什么?”她嘲讽出声,“我不就骂了一句都是报应,我失去女儿,他们失去儿子很公平。”


    怎么……这样的话都不能说,说了就要怀疑我是凶手再抓我去调查?”


    见欧棋不说话,叶桑桑再次开口。


    听到叶桑桑的话,欧棋盯着她,陈述道:“钱凤和余庆来死了。”


    叶桑桑眼底带着诧异,似乎没听懂欧棋的话。


    “他们死了,今天早上被余风公司上门慰问的同事发现的,”欧棋顿了一下,“你昨天和他们发生了矛盾,现在我们有理由怀疑和你有关,请跟我们回去参与调查。”


    叶桑桑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笑,“挺好,不用担心断子绝孙了。 ”


    【桑姐你这话,嘲讽味道太重了哈哈哈哈。】


    【笑死了,我就喜欢桑姐这样的,说话一针见血。】


    【桑姐也没说错,确实不用担心传宗接代了,从根源上解决了他们的忧虑点。】


    【前面的,你也没放过他们夫妻。】


    弹幕笑声一片,叶桑桑嘴角也是抑制不住地笑。


    “这么开心,你真的很想他们死啊?”欧棋冷着脸道。


    叶桑桑十分坦然点头,“是啊!怎么?不可以吗?”


    欧棋深吸一口气,面前的人挑衅意味太重了。


    现在最可怕的一点是,如果面前的人在调查期间自/杀或者自首,他的任务就失败了。


    想到这里,他脸上迅速浮现出一层忧虑。


    他昨天派遣跟踪叶桑桑的人,从今天起,就一直跟着叶桑桑,没有发现她一丝可疑。


    也就是说,他派遣跟踪的人,反而能证明叶桑桑在这起案件中的清白。


    想到这里,他表情都要扭曲变形成怪物了。


    “走吧,跟我们走一趟!”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带着叶桑桑上车。


    叶桑桑思索后点头,十分配合欧棋的话。


    坐进审讯室,叶桑桑非常好奇,那两个人是怎么死亡的。


    “钱凤和余庆来昨天在你家里,你们说了什么话。”


    “他们说我为什么被放了,我说没有证据,说发生这一切都是因果报应,他们就像疯了一样打我,把我赶出家门了,我身上的痕迹都还在呢!”


    叶桑桑露出脖颈被挠出的印子,还有脸上没消的巴掌印。


    “你们勘查现场,应该也发现了对吧。”


    欧棋面沉如水,“所以,你怀恨在心,在昨天傍晚潜伏回去,杀了他们?”


    “警官,说话要讲证据的,”叶桑桑望着欧棋,脸上带着一抹挑衅的笑。


    这个时候,自然要把全部的疑点全都揽在身上,扰乱欧棋的视线。


    欧棋面色紧绷,眼神打量着叶桑桑。


    “你想激怒我?”


    “没,我在感谢动手的人呢!给我解决了大麻烦。”


    有时候,要说真话,比如叶桑桑是真的感谢动手的人。


    而欧棋,并不会在意叶桑桑这句话的意思,甚至会觉得叶桑桑在挑衅。


    他怒视着叶桑桑,“你良心一点不会痛吗?那是活生生的三条生命!”


    “会的呢,我会在出去后,在他们头七给他们多烧一些纸的。”


    叶桑桑笑着回答。


    欧棋愤怒站起身 ,“你最好等着,别被我抓到把柄!”


    “别恼羞成怒啊!”


    欧棋想到昨天叶桑桑的行程还没问,压下火气一点一点问。


    所有细枝末节全都问了出来,并且反反复复盘细节。


    叶桑桑也事无巨细说了出来。


    不该惹怒欧棋的时候,她显得极其有耐心。


    心理医生那里,她并不担心,因为知道也不能怎么样,他们完全没有证据证明是叶桑桑做的。


    欧棋和同事专心记录着,丝毫不知道,钱凤和余庆来的死因也在这期间被套了出来。


    两人是服用过量安眠药,深度昏迷四个多小时后窒息去世的。


    两人赶走叶桑桑后,并没有立即离开,决定住在房子里。期间甚至还做了晚饭吃,十分得意自己的举动。


    而危险也是在他们赶走叶桑桑两个多小时后发生的,他们被人威胁服下了大量安眠药。


    服用不过几分钟,两人就陷入了半昏迷中。


    杀人者在这期间,还一直在房间里监视着他们,避免他们求救,直到看着他们痛苦死亡。


    叶桑桑听到时,还笑了笑。


    虽然欧棋没说,但她能猜到,安眠药的来源欧棋没办法查。


    因为,安眠药是那一家三口买来的。


    芮蓝不是一个粗心大意,睡眠好到怎么都叫不醒的人。


    女儿余霖霖叫不醒她,只有可能是芮蓝吃了什么。


    一家三口为了保证这是偶然发生的,肯定会购买不少安眠药,保证在未来的某一天,“偶然”发生坠楼事件。


    安眠药杀人,他们俩也算死得其所了。


    这个手段并不算手软,服用过量安眠药,并不是睡过去就行。


    过量安眠药是中毒,你会感觉胃部灼烧般痛苦,喉管受伤,肺部扩张,心跳过速心悸等等。


    而且因为身体处于昏迷状态,如果在此之前吃了东西,极有可能造成呕吐物吐不出来窒息死亡。


    根本不是吃完后安详去世。


    甚至比起其他手段,更加痛苦。


    叶桑桑在思索时,面前被扔下一个黑色的物体。


    “芮蓝,你可以解释一下,你笔记本里写的内容吗?”


    欧棋望着心不在焉,明显不把他当回事的叶桑桑,扔下东西后冷声开口。


    看着面前的黑色笔记本,叶桑桑垂眸思索后,抬头道:“我的心理医生告诉我,有什么情绪要发泄出来。我没有谈心的朋友,无法发泄情绪,所以我选择了记笔记,把心底的不满发泄出来,这有什么问题吗?”


    欧棋就知道叶桑桑会这么说,挑眉翻开一页,“你的情绪是指,你想杀了你的丈夫?”


    “还有,你可以解释一下,房子里吊着的小人怎么回事吗?”


    “最后,我们在你手机里,看见了你搜索坠楼案。”


    “现在我请你,一样一样给我解释清楚,你是怎么作案的,请了谁作为帮凶!”


    欧棋势在必得看着叶桑桑,至于叶桑桑其他记录,与他无关,他自然全都忽视了,毕竟热门事件谁不看呢。


    叶桑桑垂眸,久久没有说话。


    欧棋并没有恼怒,而是叹息道:“我知道,你对他们有恨,觉得他们害了你的女儿,可杀人是不对的。”


    “我没杀他们,房间里吊着的小人儿是我清醒过来,想到女儿画的。那纸上的杀了他,也只是我的无能狂怒而已。”


    “至于坠楼案,我只是之前忘记了,我沉浸在幻觉中不可自拔,精神病发忘记了很多事。被钱凤和余庆来在公司刺激,不相信我的女儿死了,所以才搜索的。”


    “什么同伙,你们不是能查到手机吗?自然能查到我最近和谁联系了,你们一个个去问啊!”


    叶桑桑一字一顿,盯着欧棋的眼睛一个问题一个问题作出解释。


    欧棋皱眉,对视过后,摔门而去。


    因为他毫无证据证明,是叶桑桑自己动的手或者请人动的手。监控也没拍到凶手,这让他一筹莫展。


    就连志在必得的安眠药来源,兜兜转转查到了死者自己身上。


    不管是支付记录,还是私人诊所的供述,都真切显示就是他们自己购买的。


    房间里的痕迹也被清扫得一干二净,非常专业,现场有用的痕迹非常少。


    门锁是用钱凤藏在门外地毯下的钥匙打开的,这是夫妻俩的习惯。


    哪怕用什么证据证明,是叶桑桑告诉凶手,钥匙藏在地毯上的呢!


    欧棋很急,非常急切。


    突然,他想到了心理医生,或许可以从她那里知道一些这人的心理状况,以及她内心深处的秘密。


    叶桑桑继续被等待询问,心理医生也被迅速通知来公安局做询问。


    欧棋把一切线索的希望,都落在了心理医生上。


    可惜,他注定无功而返,心理医生说的话,和叶桑桑说的话全都能对应上。


    而且她诊所是有监控的,除了诊疗室外,其他地方无死角监控。


    这反而证明了,叶桑桑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欧棋看着叶桑桑的表情都狰狞了。


    而且,叶桑桑还在看着他跳脚,根本没有自首或者死亡结算。


    如果不是在游戏里,不能问出来,他都想告诉她,自己投降了,他找不到线索了,你结算吧。


    可惜并不能,在叶桑桑结算前,他都必须努力查案子。


    “或许动手的,是这一家三口的仇家呢?”


    心理医生看他跳脚,好心建议道。


    欧棋一愣,有没有可能审讯的人不是拿犯罪身份牌的玩家,而是普通被迫害的npc呢?


    这也能解释,她为什么不结算,因为她根本不是凶手,只是游戏副本给出的烟雾弹。


    这个理由,一下让欧棋恍然大悟。


    想到真正的玩家还在幕后藏着,他开始迫不及待查一家三口的关系网,找出一家三口得罪过的人。


    看着欧棋一路走远,心理医生垂眸,低头摘下了眼镜。


    叶桑桑望着她。


    不是欧棋愚蠢,欧棋除了竞争意识太强以外,本身并不愚蠢,问的问题都是关键问题。


    是心理医生手段高明,才显得别人做了无用功。


    叶桑桑没猜错的话,心理医生现实和副本里一样是个长者。


    玩游戏的,不光都是年轻人。


    就是不知道,这个玩家是什么身份牌,任务目标是什么。


    “走吧。”


    “好。”


    叶桑桑点头,两人一起走出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欧棋偶尔还会来问叶桑桑,只是看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怀疑之色。


    甚至在心理医生的引导下,调查逐渐走偏,却又能得到几分线索。


    这让欧棋对叶桑桑的怀疑之色完全消失,派来的便衣都撤掉了。


    叶桑桑确定了心理医生犯罪者的身份牌,就是她有些好奇,这人是基于什么目的这样做的。


    在欧棋调查期间,叶桑桑开始寻找工作,最终经过面试进入了一家教育培训机构做老师。


    要发生什么之前,注定是风平浪静的。


    她定期来到心理医生的诊所,让她为自己看病,主要是心理疏导。


    随着她的沉寂,南市也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中。


    让叶桑桑都好奇的是,李悦的父母那边,并没有她不履行交换任务的焦急,平静地接受一切。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段时间,他们也在和那边调查的警察周旋。


    石泉很难缠,盯得非常紧。


    毕竟最后剩下的这个,关乎这场“巅峰赛”的输赢。


    如果在严防死守,提前知晓的情况下,都让人得逞了,他真的会很丢脸。


    欧棋这边没有盯着叶桑桑,叶桑桑的情况开始慢慢“好转”。


    随着时间过去,她不再去接送余霖霖,对外表现出没有幻觉,在逐步变成正常人的模样。


    只有叶桑桑才知道,幻觉变得更加严重了,对外的一切都只是叶桑桑的伪装而已。


    甚至偶尔还会有自说自话的情况出现,只是这些都被她糊弄过去。甚至会假装看不见那些幻觉,如同自己瞎了一样,行走在教育机构的教室。


    在这样的伪装下,叶桑桑逐渐教育机构稳住脚步。


    在她觉得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她终于收到了最后一个游戏任务。


    接受任务后,叶桑桑按照任务,开始了进一步细心铺垫。


    现在,检验她成果的时候到了。


    按照同事的传话,她在下班时间到了后,来到了主管的办公室。


    叶桑桑又一次略过余霖霖,以及年幼版本芮蓝后,伸出手按下门把手,带着温温柔柔的笑容,走进了这家课外教育机构主管的办公室里。


    “芮蓝你来这里,也有大半个月了,我觉得你能力很好,毕业的大学也是很不错的大学,现在有个一对一教导的机会,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主管双手交握,带着打量的神情笑着望向叶桑桑。


    叶桑桑露出一个受宠若惊的笑,“您夸奖了,很感谢您给的机会,我一定会努力教好学生,不让主管您失望。”


    她黑色的眸子里,带着真情实感的喜悦。


    半个月里,她可费了不少功夫暗戳戳得罪面前的人,才得到今天的机会,自然要感谢他。


    “那就好,一会儿我把资料给你,你直接上门教吧,那家会报销车费。”


    “不在机构吗?”


    “他们有钱……不喜欢来回跑,才让我们机构找的……你可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主管说这话的时候,着重加重了好好两个字,眼神中的恶意几乎要掩盖不住,嘴角带着几分笑意,顺手递给叶桑桑一张名片。


    叶桑桑假装一无所觉,一派天真接过名片,得到上门时间后,还郑重谢了主管才离开。


    走出门后,叶桑桑微微侧头,听见办公室里发出的冷嗤。


    【哈哈哈哈,主管还以为,自己成功给桑姐添堵了对吧。】


    【我之前就知道,桑姐故意得罪主管是有预谋的。】


    【根据桑姐的调查,那家人在这个机构里有股份,为了儿子的安全那家人不敢把人送去学校,自然只能从这里选培训老师。桑姐进来时,就退了一个老师,还给辞退了。主管要给桑姐穿小鞋,这家人是不二之选。 】


    叶桑桑拿着名片离开了,主管给她约的是第二天,今天晚上她得回去好好准备了。


    最后一个,只要动手成功,这个副本就完结了。


    叶桑桑想着,在教育机构的监控下,对着旁边的余霖霖不赞同摇头,食指放在唇上,低声悄悄道:“宝宝,要悄悄的不要说话,别被其他人发现我带着你上班哦,妈妈会没工作的。”


    【哈哈哈哈,桑姐真的给我一种精神病的感觉。】


    【我一时分不清,桑姐是演的,还是真的。】


    【鹿死谁手的时刻来了,希望桑姐一帆风顺!幻觉走开!】


    伴随着飘荡的弹幕,叶桑桑起身,拉着余霖霖的手,朝着已经关了大半灯光的出口。


    直到黑暗包裹住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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