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是一个山羊颅骨,穿着西装。他说他叫‘祟’。”
……
——“昼。”
沉寂在黑暗里的残魂猛地清醒,她循着呼唤朝一个方向望去,触及的仅有广袤的虚无。
是崇……她不会认错这个声音的。
祟要来了。
昼在无形的桎梏中挣扎,攒的那点可怜的力量飞速消耗殆尽。
“去找神,告诉祂,祟要来了。”
说完这句话后她再次沉寂,冥冥中有预感自己离安息的日子不远了。
尖塔之巅,空灵飘渺的乐声传得很远,听到脑海中传达的呓语,克莉丝娅拨弄琴弦的指尖稍顿,一曲毕,她收起竖琴,望向塔底谈话的三人。
“我是狼牌。”姜华庭本就对这局胜利不抱什么希望,得知燕凉在对阵阵营后更没有挣扎的心思了,“我还是下局努把力吧,至少不是全无希望。”
燕凉没有异议,“这局结束前好好休息一会吧。”
一旁,克莉丝娅轻巧落地,直言道:“祟要来了。”
“昼说的?”暝抬眼。
克莉丝娅点头。
“你们认得祟?他要来了是什么意思……他还能跨区追过来?”姜华庭拧眉,“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燕凉:“算是认得,之前副本遇见过,副本差点被他搞塌。他真实身份……我也并没有了解透彻。”
暝接话:“他曾经是我的信徒,拥有我的一部分力量,可以做到在副本里穿梭。”
姜华庭道:“您无法彻底解决他么?”
暝不置可否,说:“等他来。”
姜华庭忧心:“等他到了,我们这片区域的副本是不是又有可能被破坏?”
“不必担忧,这一局我可以保证你们顺利结束。”暝看向姜华庭,“我想了个办法,我把我的玩家身份给你,就算下局出了意外也能够保证你通关副本。”
姜华庭下意识要拒绝,但面对两人平静的神色,顿了顿:“这对您没有影响吗?”
“没有,顶多被他们发现,而且祟应当已经知道了。”
暝垂下眼,支撑副本世界的力量都是从他脊骨上抽取的,自然不会伤及他根本。暝下一句话接着道:“转过去了,你看看身份牌有没有变化。”
姜华庭立刻拿出了自己的牌,上面显示的“狼人”已经悄无声息成了“守卫”,姜华庭抿了抿唇,难言此时的滋味。这无异于救命之恩,连口味的感谢都显得苍白贫瘠。
“谢谢。”他珍重道。
好人阵营乘胜追击。三个预言家每晚分工排查,除去部分已知的好人,很快得出了结果。期间还有狼玩家想反抗,迅速被玩家齐心镇压,这之后狼玩家甚至每晚刀三人的指标都难以达到,数量加剧锐减。
很快,这局迎来了尾声。
【天亮了,昨晚死亡的玩家有两位,分别是……狼人阵营剩余0人,游戏结束,好人阵营获胜。】
【两小时后即将开启第二局,请玩家做好准备。】
第二局的玩家被重新洗牌。
场景未变,但毫无玩家遗留的痕迹。
燕凉摸出牌,是村民。
这次开局燕凉没有着急往废墟那里走,他偏头望进密林深处。
单从城市上空看,密林无边无际,是副本惯用的障眼法。
燕凉想要了解区域的边界在哪,等到祟追杀过来,大部分玩家难免受到波及,最好的办法是离开本区。
心底有了计较,他抬脚,与废墟的方向背道而驰。
过了十几分钟,燕凉察觉面前多出什么阻隔,这种空气墙他在其他副本偶尔碰到过,摸上去仿佛团柔韧的橡皮。他掌心按在上面,微微发力,系统界面弹了出来。
【是否选择跨区?(提示:一旦跨区玩家将重新分配身份牌)】
【是/否】
燕凉按下“否”,贴着空气墙来回走动,能确认其走向为弧形,如果说整片区域是圆状,那么中心点……是尖塔?
出了森林,暝坐在一棵树下的秋千上等他。
秋千摇摇晃晃,他褪下伪装,凝视着头顶飒飒抖动的树叶,一张冷淡干净的脸上传达出一种纯粹的专注。
“在看什么?”
燕凉俯下身。
暝主动搂住他脖子,“没看什么,发呆,在想你。”
燕凉托住他的腿弯,直接把他抱了起来。
这是一个很幼稚的搂小孩姿势,暝的腿挂在燕凉两边腰侧晃了晃,轻笑:“干嘛呀?”
燕凉:“我要非礼你。”
“好有礼貌的非礼。”暝的手搓了搓燕凉的脸颊,没多少肉,可他玩得不亦乐乎。
燕凉不恼,但他把暝抵到树干上,嘴巴去咬他的嘴巴,强行制止了他放肆的行为。
没有紧绷的情绪,这个吻比起简单的温存多了些别的意味,燕凉的舌尖抵在暝的唇缝上,想往更温热的深处探,暝故意闭紧,燕凉几次无果后喉咙溢出一声哼笑。
燕凉:“抱紧我。”
暝系在裤腰里的衣摆被扯开,掌心探入,耐心地丈量着温凉的肌肤。
数次的过往足以让燕凉清楚怀中人了如指掌。
指腹抵达了后颈一截凸起的软骨上,滋生了细细密密的痒。
暝闷闷地低吟,更用力地搂紧燕凉,对着他微翘的一点唇珠啄吻。
燕凉愉悦地眯起眼。
他的手换了地方,从那截劲瘦的窄腰摩挲至腹部,那里柔韧细腻,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
再往上,燕凉不轻不重地把玩,不知捻到何处,怀里的身躯一阵痉挛。
暝耐不住,仰头喘息,“……燕凉。”
他张开唇,燕凉追着吻上去,他们柔软的舌不分你我地交缠,一个口腔更热,一个更凉,他们都想深刻地感受一下对方的温度。
水液从唇角滑到下巴,燕凉退开,抹去那些亮晶晶、即将要滴落的存在。
暝靠在粗糙的树干上,脊背磨得有些许微痒,他的眼神仍旧是专注的,只是和发呆望着树叶的那种专注不同,那里面还有一种仅燕凉能看到的情绪。
他微微歪头,蹭了蹭燕凉停留的指尖,叹谓般道:“好烫。”
“嗯?”燕凉声音低哑。
暝说:“快要把我热化了。”
燕凉说:“你更烫一些。”
暝低了些下巴,眼神有些湿漉漉的,说出来的话像是在细细地吹气,“燕凉呀,是我那里更烫吗?”
燕凉盯着他,眼神晦暗。
暝的唇贴了贴他脸颊。
“我在非礼你哦。”
……
天色渐渐晚了,这一天似乎过得格外快,燕凉见到的几个玩家都是生面孔,较比第一场他们的表情明显沉闷许多,眼中偶尔闪烁着凶光。
今晚的安全区在一栋酒店大楼。
燕凉到那的时候还遇到了秦问岚等人,因为他们用道具绑定了,哪怕玩家重新打乱也能够在同一个副本当中。
比起神职和狼牌,村民牌在夜里毫无操作空间,他和暝坐在角落打量着其他玩家的状况。
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的少,忧的多。
姜华庭算了一卦,大凶。
——已经连续四日的“大凶”了。
他坐得离燕凉近,悄无声息扫过贴得紧密的二人,目光在他们脖颈上未消退的红痕停留一瞬,很快收回。
头重脚轻的虚幻感从和燕凉重逢那日便一直伴随着姜华庭,他仍有些无法相信,曾经日夜煎熬的情绪有朝一日会被“神”轻易抚平。
真像是垂死之际做的一场美梦。
他随手拿了根树枝在地上的沙土上乱画,一会儿是藤原雪代的名字,一会儿是谢曲的名字,突地,他像是想起什么,问身边的蒋桐。
“迟星曙呢?”
要是听到藤原死了,这个小屁孩估计会哭死吧。
然而蒋桐长久的沉默代表了一切,半晌,她开口,沙哑地吐字:“牺牲了。”
姜华庭怔愣,“……这样啊。”
走到这一步,他们失去的太多,有时候连悲伤也处于无法反馈的麻木中。
避免话题愈发走向沉重,姜华庭瞥向离他们很远的克莉丝娅,“她的身份看起来很独特。”
“我了解的不多。”蒋桐道,“克莉丝娅小姐似乎和神有些关系,但本身也是个出色厉害的玩家,你在排行榜上应当见过她的名字。”
姜华庭点点头,因为思索没有转移在克莉丝娅的视线,不巧对方徒然转头望了过来。
姜华庭正准备为自己的失礼道歉。
不曾想克莉丝娅的目光径直掠过了他,看向燕凉,同时她脚步动了,明明周围人头攒动,她速度却十分迅速。
“祟来了。”
克莉丝娅站到燕凉面前,眸中有异样的色彩一晃而过,那是昼的灵魂在惊醒。
暝亦有所感应,他站起身,视线紧锁在一个方位,仿佛透过层层障碍看清祟诡异张狂的面孔,“他在这边。”
——【走。】
燕凉朝秦问岚他们打了个手势。
狼人群接二连三地嚎叫,明朗的月光悄然被云层半遮半掩。
边界处,两道身形在地上投下阴影,一个是人的轮廓,另一个却古怪扭曲,在颅顶突兀刺出两根细长嶙峋的角,像极了某种兽类直立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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