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泡在母亲羊水里时,母爱可以通过脐带流向宝宝,让她发育成形。


    呱呱坠地后,当脐带被剪去,食物就成了新的母爱载体。


    从奶.水到辅食,从正常饭菜再到流食,咽下最后一口饭,人就走完了一辈子。


    母亲制作的食物也会贯穿一辈子,如同她的爱,从吸.吮第一口奶.水开始,就不会再断。


    只是幸运的人,母爱越嚼越甜,不够幸运的人,母爱越嚼越苦,慢慢就变成了涩口的恨。


    薄卿婴儿时期的记忆已然模糊,她不知道成天殴打自己的母亲,是否在她襁褓之时,也将她抱在怀里温柔哄慰。


    她无法责怪母亲,逼仄的、处处漏风的家里有一个小角落,那里放着一个用布包裹起来的粉色小奶瓶。


    每一次被母亲打得遍体鳞伤,她就会幻想,母亲当年是怎么给她喂.奶的…应该会很温柔地抱住她,会在她喝急了以后,拍拍她的背,然后轻轻唤她“宝宝”。


    不知从何时起,薄卿梦里的对象就换了人。


    五年前的记忆,可比婴儿时期清晰,新妈妈也没有奶.水,而且比她幻想的母亲更娇气,常常不抱她,反而要她来抱…


    二十七年前的奶嘴制造工艺太落后,薄卿在自己的小奶瓶上发现了很多无法抹去的咬.痕,懵懂婴儿下口没有分寸,但二十二岁的女人有,可娇气的大小姐实在脆弱,月中起来要第二天才消。


    薄卿的嗅觉比她的大脑更先反应过来,她意识到自己正被两朵紫罗兰挤压包裹,成熟女人馥郁的香气里隐隐透出妈妈的味道。


    比奶更浓,比奶更甜。


    薄卿瞬间弹起来,整个人跌下沙发,摔了个屁股墩。


    “唔…”


    五年不见,申杳说“坏”话的功力已然到了无人之境。


    她以前也只是在情到浓时,才“宝宝”、“坏狗”混着喊,现在好了,如同呼吸一般随意,张开就来。


    薄卿完全招架不住,坐在地上,满脸通红地望着她。


    申杳笑盈盈地支起脑袋,“我跟你聊工作,你脸红什么?”


    “我…这、这哪里是工作?”薄卿全回忆起来了。


    “研发部送了几箱预制菜到星海湾啊,里面就有奶。”申杳明知故问,“你在想什么?”


    “……这样啊。”意识到自己又被戏耍,薄卿爬起来,说:“她们去年做的盒装奶,很难吸的,每次咬半天,吸管都咬坏了,也吸不出奶,但愿这次进步了。”


    申杳突然感觉胸口一胀,耳朵蓦然烫了,没接得住话。


    薄卿依旧无辜脸。


    下一秒,申杳抬手指着她,“薄卿。”


    薄卿秒怂,向她伸出两只手,“姐姐,请起,我们回家吧。”


    申杳嗔她一眼,搭上她的胳膊,借力坐起来,“狗胆子不小。”


    “刚刚…是鬼上身了。”胳膊被掐住,薄卿立刻老实。


    “那我买根藤条回来抽你一顿,驱驱邪呗。”申杳拿起外套。


    “不必了、不必了!”薄卿关了办公室的灯,非常狗腿地把申杳哄上车。


    两人刚回星海湾,就看到房门口堆着几个纸箱,上面印着醒目的字——第九代预制菜。


    这是花菱集团旗下推出的明星产品,锁鲜过程中不添加任何化学防腐剂。


    “第八代的销量很不错,研发部的说,第九代可以满足更挑剔的人群,让集团内部的人先尝尝。”申杳打开门。


    “她们让您尝,真是个明智的选择。”薄卿拐着弯儿说她挑剔,但又很自觉地搬箱子。


    申杳靠着玄关,似笑非笑,“你猜我现在想干嘛?”


    薄卿瞄了她一眼,立刻读懂,“…想踢我屁股。”


    申杳本人都有点惊讶,居然完全正确。


    “那为什么不撅好?”申杳逗她。


    薄卿理不直,气也不壮,说:“我下班了,所以…所以屁股也下班了。”


    “这样啊。”申杳顺着她的话说:“那以后上班时间,特助小姐可要撅好喽,在休息室,在办公室,或者在…”


    薄卿脑海中已经有了画面…


    救命。


    申杳被她可爱到,“去洗澡,一会儿给你煮宵夜。”


    “嗯。”薄卿如蒙大赦,长了翅膀似的,逃回了房间。


    ……


    第九代预制菜还是需要沸水加热。


    厨房里亮着一盏鹅黄色的小灯。


    薄卿穿着一套淡蓝色的睡衣,长发垂落在胸前,很清爽,也很干净,冷冷的,也香香的。


    她眼睛盯着锅,心思都在申杳那截白皙的手臂上——


    刚洗过澡,被烫红的肌肤还未完全降温,依旧泛着莹润的粉。


    厨房里热气弥漫,将申杳的香味全蒸到薄卿脸上。


    余光里,v领吊带欲盖弥彰,薄卿又想起埋在花圃中的感觉。


    温温软软。


    她晃了晃脑袋。


    “馋了?”申杳问。


    也不知道她说的是馋饭,还是馋奶。


    薄卿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其实都馋。


    申杳从锅里捞出滚烫的包装袋,大小姐压根不干活,一点烫就受不了。


    都说手烫了,捏捏耳朵就好。


    于是,申杳捏住了薄卿的耳朵。


    薄卿一愣,抬眼望向她。


    姐姐指腹的温度烫熟了她的耳廓,热意从毛细血管流进心脏。


    她又一次怦然心动。


    四目相对,申杳在那双对旁人冷淡疏离的眼眸里看到了独独为自己亮起的细碎星光。


    她一时也有点出神。


    咕嘟咕嘟——


    直到锅里的沸水发出抗议,两人才陡然回神,同时避开目光。


    “…我来撕吧。”薄卿说。


    申杳“嗯”了一声。


    真空包装刚撕出个口子,醇厚的卤香就瞬间弥漫开。


    辣卤藕片,厚薄均匀,辣椒和白芝麻浸泡在油亮亮的卤汁里,整体看起来,和刚出锅没区别。


    “我去拿筷子。”薄卿的心跳还很乱,她背过身去,差点同手同脚。


    申杳盯着她的背影,眉眼间没有一丝戾气,缱绻得要命。


    如果可以,她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


    有家,有爱,有薄卿。


    足够了。


    ***


    翌日。


    申杳明显心情不错,从起床到进办公室,都没欺负人。


    薄卿都有点不习惯了。


    她正帮申杳整理办公桌,邓颖领着两个女人走了进来。


    薄卿看她们的气质与穿搭,判断应该是申杳的朋友,她识趣离开,和邓颖一起去了资料室。


    她走得快,没听见办公室里的打趣:


    “阿杳这是有情况了?”


    “早就有了。”


    “你们多久了?”


    “1966天。”


    “什么!”


    ……


    薄卿用拖车,把小山一样的资料分批拖回了办公室。


    资料太多,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她一头扑进工作里,刚到午饭时间,眼睛里就有了红血丝。


    薄卿本打算去食堂吃顿简餐,刚出办公室,就撞见申杳和朋友们走出来。


    “申总。”薄卿规规矩矩地站定。


    其中一个女人笑道:“薄特助跟自己的女朋友还这么客气啊。”


    薄卿神色一僵,“您说笑了,我只是申总的助理。”


    她的解释几乎是脱口而出,就像是迫不及待地要撇清关系一样。


    申杳攥紧了手。


    薄卿毫无察觉,她暗暗想,上次,申杳对她的朋友就是这样介绍的啊。


    助理而已。


    这四个字,她记忆犹新。


    申杳将两个女人送进电梯,其中一位冲她无声道:“闹变扭了?快哄哄。”


    电梯门关紧,申杳脸上的笑完全消失。


    “申总,您中午吃什么?我去买…”


    申杳转过头,眉眼平静,看不出丝毫怒意,“不吃。”


    她走进办公室,将门砰得一声关紧。


    薄卿心里牵挂着工作,没多注意她的情绪。


    于是,从中午到晚上,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薄卿今天累得精疲力尽,等和申杳一起回到家中,她已经有点站不住了。


    她试探性地开口,“申总,我今晚要一直抱着您睡吗?”


    申杳冷淡反问,“不然呢?”


    “我还有好多工作没做完,我可以哄您睡着以后,离开去加会儿班吗?”薄卿态度放得格外软,双手合十,轻轻搓着,“或者…能不能减少一点工作?”


    申杳勾起她脖子上的工牌,轻轻一扯,还没用力,薄卿就主动走近。


    她以为自己足够乖,就能得到怜爱,但申杳却冷然一笑。


    “怎么?跟我睡过,我就要优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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