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白月光的钓妻攻略 > 9、「二零零八」
    回去的路上是黎迟晚骑的车,岑夏溪坐在后座,一只手轻轻攥着她的校服下摆。


    海风从两人身侧拂过,带着潮湿的咸味。


    岑夏溪忽然开口:“南岛是不是没有冬天?”


    黎迟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跟自己说话。


    “嗯……南岛最冷的时候也有十几度,穿个普通外套就够了。”


    她顿了顿,反问,“北城呢?北城冬天应该很冷吧?毕竟在北方。”


    “嗯,北城四季分明。”岑夏溪的声音在风里显得不太清晰,“一般十一月底,或者十二月,就会开始下雪了。北城的气候也和南岛很不一样,很干燥。”


    黎迟晚问:“那你搬来南岛以后……能适应吗?”


    岑夏溪说:“没什么不能适应的。”


    黎迟晚又问:“你在北城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多朋友?”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其实向冬笙和戴莉人都不错,你可以试着和她们交朋友。”


    岑夏溪轻哼了一声:“我凭什么要和她们交朋友?”


    黎迟晚沉默片刻,才说:“…我刚分班的时候,也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后来是向冬笙和戴莉主动找我玩的。”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更轻了,“其实她们俩都挺喜欢你的。”


    这话其实是黎迟晚编的,向冬笙一点都不喜欢岑夏溪。


    但作为夹在中间的那个人,她总希望自己这两位好朋友能和岑夏溪融洽相处。


    岑夏溪却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黎迟晚无言以对。


    她算是看出来了,岑夏溪转学过来后不跟任何人走近,并非像她以为的那样难以适应环境,而是单纯地、彻彻底底地,不想搭理任何人。


    也是。


    她可是从北城最好的高中转来的,自己这群南岛学生在她眼里,或许只是些不值一提的“乡巴佬”罢了。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黎迟晚又在心里否定。


    不会的。


    岑夏溪只是性子冷了些,待人疏离了些。她肯定不会瞧不起他们,至少,不会像自己想象中那样。


    *****


    很快就到了月底,南岛实验高中高二年级组织了第一次月考。


    最后一门考完时,向冬笙信心满满地走出教室。戴莉和黎迟晚提前交了卷,在第一考场门口等她。


    见她出来,戴莉立刻迎上去:“感觉考得怎么样?”


    向冬笙笑了笑,语气颇为谦虚:“还好。”


    戴莉推她一把:“装,又在这里装!你说‘还好’,那肯定是考得特别好了。”


    向冬笙没反驳,转头看向黎迟晚:“你呢?考得怎么样?”


    黎迟晚摇头:“应该不太行……”


    “哎呀没关系,”戴莉挽住她,“只要别被踢出三班就行!”


    三人正说着话,黎迟晚看见岑夏溪也从第一考场走了出来,她立刻走过去,小声问:“考得怎么样?”


    岑夏溪看她一眼,淡淡地回答:“很简单。”


    两天后成绩出来了。


    全年级的排名和分数都被打印出来,贴在教学楼底下的光荣榜上。


    黎迟晚挤在人群里,目光顺着名单一点点往下找。


    她先找到了自己,班上倒数第七。


    又找到戴莉,正数十二。


    再往后,是向冬笙的名字,班级第二,年级第四。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榜单最顶端、字体明显加粗的那一行。


    岑夏溪


    班级第一,年级第一。


    后面的各科分数加起来,比第二名足足高了二十五分。


    黎迟晚盯着那行字,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


    回到教室时,岑夏溪身边已经围满了人。


    大家原本以为她是从艺术类高中转来的,文化成绩大概平平,就算在北城长大,顶多也就是个中等水平。


    没想到人家第一次月考就摘了南岛实验高中的桂冠,稳稳坐在年级第一的宝座上。


    岑夏溪被围在人群中间,脸上却看不出多少喜悦,甚至带着几分明显的不耐烦。


    黎迟晚知道她不喜欢人多嘈杂,费劲地挤开人群,好不容易坐回自己位置,正想让同学们散开,就听见向冬笙的声音响起: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回自己位置上去。”


    向冬笙就坐在岑夏溪前面,这群人把岑夏溪团团围住,自然也占了她的地盘。


    此刻向冬笙看起来一脸不爽。


    大家也都能理解,毕竟在岑夏溪来之前,她当了很久的班级第一。


    这种时候,没人会去触向冬笙的眉头。大家嘻嘻哈哈地散开,总算留出几分清静。


    向冬笙坐回座位,转过身,认真地盯着岑夏溪:“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


    岑夏溪抬起眼皮看她一眼,又垂下目光去看桌上的书。


    向冬笙一股火气就像打在棉花上,无处释放。


    又过了两天,到了九月三十号。


    下午最后一节课刚结束,班主任突然走进教室,宣布今晚的晚自习取消,同时进行高二第一次座位调整。


    调整规则很简单,按这次月考的排名,从第一到最后,依次选座位。


    第一名是岑夏溪。


    班主任念到她名字时,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黎迟晚也很紧张地看着她,她本以为岑夏溪会趁这个机会换到教室中间,和另外几个成绩好的同学做同桌。


    没想到岑夏溪只是平静地说:“我留在现在的位置。”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可以。”


    第二名是向冬笙。


    班主任念出她名字时,戴莉朝她连看了好几眼。


    黎迟晚想起戴莉说过的话,要让向冬笙和岑夏溪同桌,挫挫她的锐气。


    向冬笙……不会真的要换过来吧?


    那可就太不妙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和岑夏溪不对付。


    向冬笙思考了几秒,说:“我也想继续坐现在的位置。”


    班主任点点头,开始叫下一个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受岑夏溪和向冬笙影响,班上几乎没有同学选择换座位。开学一个月,大家都和周围的同学混熟了,或许也嫌搬东西麻烦,一个个都说“不换”。


    名字一个个念下去,等了好半天才轮到黎迟晚。


    像她们这种成绩靠后的,其实没有太多选择。她毫不犹豫地决定,继续留在原地。


    座位安排完毕,班主任补充道:“下一次换座位是十月底,同样按月考排名优先选择。”


    话音刚落,向冬笙就回过头,看着岑夏溪,一字一句地说:“下次,我一定不会输给你。”


    今天放学早,放学后戴莉约黎迟晚和向冬笙一起去校门口喝奶茶。


    南岛实验中学后门有一条短短的小街,卖些炸鸡、奶茶之类学生喜欢的东西。


    三人并排在路上走,向冬笙一路上看起来都不太高兴。


    因为出来之前,黎迟晚又问了一次岑夏溪:“要不要一起去?”


    岑夏溪说“不去”,黎迟晚这才死心,跟着她们一起出来。


    直到买好奶茶,三人坐在奶茶店里,向冬笙还一脸不高兴。


    戴莉凑过去逗她:“哟,大学霸,别不高兴啦~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嘛,不就一次没考过岑夏溪,算得了什么?”


    向冬笙冷哼一声,看向戴莉:“刚刚选座位的时候,你怎么没换到岑夏溪旁边去?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黎迟晚一愣:“你们说好什么了?”


    “跟你说,”戴莉咬着吸管,“出成绩那天,冬笙就跟我说,选座的时候让我选岑夏溪旁边,这样你就能和她坐在一起。”


    黎迟晚眨眨眼:“……啊?为什么要这样?”


    向冬笙沉默了几秒,才说原因:“因为我觉得她总在欺负你,而且…”


    黎迟晚连忙摇头:“没有啊,我没觉得她在欺负我。”


    向冬笙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抬眼看向她,说出后半句,“而且我觉得……你挺乐在其中的。”


    黎迟晚一时没接话,过了几秒才说:“真没有,岑夏溪这个人挺好的,没欺负我。”


    戴莉拍拍胸口:“那就好~我就说是冬笙想多了!”


    向冬笙又看向戴莉,语气认真:“你不守约定。”


    戴莉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姐姐,你想拯救小晚于水火,就该自己上啊,把好朋友推下火坑是怎么回事?你不想和岑夏溪坐,难道我就想吗?”


    她压低声音,表情夸张,“你看看她,每天面无表情冷得要死,我都怕和她待久了会冻伤。”


    向冬笙瞥了黎迟晚一眼,低声嘟囔:“黎迟晚就没事。”


    “那能一样吗?”戴莉眨眨眼,“小晚她……嗯,她钝感力比较强。啊不对,不是钝感力,是缺根筋。”


    黎迟晚不满地敲了敲桌子:“喂喂,当事人还在呢,就这么当着我面编排我?”


    戴莉和向冬笙对视一眼,戴莉吐了吐舌头:“哎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知道她们都是开玩笑,黎迟晚也没太在意,三人喝完杯里的奶茶,起身准备回家。


    以前黎迟晚住在外婆家,和戴莉、向冬笙是相反的方向,每次都在校门口分开。可现在她住在岑夏溪家,倒是能和她们同路一段。


    三人并排走着,向冬笙忽然停下脚步,看向黎迟晚:“这不是你回家的路吧?”


    黎迟晚一愣,才反应过来,她们还不知道自己搬家。


    “哦,”她轻声解释,“我妈妈回南岛了,我现在和她一块住。”


    她这样说,向冬笙和戴莉也没有多想,只当她们是跟人合租,或者有其他不便细说的情况。


    她们根本不会想到,黎迟晚现在和岑夏溪住在一起。


    黎迟晚回到家,一进门,黎秀兰就迎上来:“给你留了晚饭。”


    黎迟晚有些意外。


    她没有手机,今天提前放学也没跟母亲说过,母亲怎么知道她会回来吃晚饭。


    她黎秀兰,黎秀兰一边盛饭一边说:“是岑小姐告诉我的。”


    黎迟晚微微一怔。


    岑夏溪说的呀…


    对哦,她还没跟母亲提过,自己和岑夏溪不仅是同校,还是同班,同桌。


    她一直没说,是怕说出来,母亲心里会难受。


    “她还说什么了吗?”黎迟晚问。


    黎秀兰摇头:“没有,就说今天不上晚自习。怎么了?”


    黎迟晚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说:“我一直没告诉你……我和岑夏溪,在一个班。”


    黎秀兰“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擦灶台,语气很平静:“那你们应该处得还不错吧,否则她不会特意跟我说。”


    黎迟晚忍不住问:“岑夏溪在北城的时候……也这样吗?”


    黎秀兰回忆了一下:“我在岑家做了三四年保姆。在我印象里,岑小姐一直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虽然看起来有点冷漠,但心地是善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他们家情况比较复杂,岑小姐这样的性子,也不奇怪。”


    黎迟晚好奇:“怎么了?”


    在她看来,岑夏溪的家庭明明很不错。


    父亲是导演,母亲是演员,虽然岑棠夫人身体不太好,出行需要轮椅,可她记得母亲说过,岑棠夫人其实是能站起来的。


    黎秀兰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岑棠夫人以前是北舞的学生,也是跳古典舞的,一毕业就和先生结了婚,生了孩子。因为生岑小姐,她的身体落下了病根,再也不能跳舞,所以就将期待全都寄托在女儿身上,对她要求特别严格,一定要她考上北舞。岑小姐从小学舞,这些年吃了不少苦。”


    哪怕岑夏溪有天分,学古典舞依旧是一件极苦的事。


    三四岁筋骨最软的时候,就要开始耗腿、开胯,哪怕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掉,也得咬着牙往下压。


    五六岁开始练基本功,每天放学回来都要练习,一遍遍重复小踢腿、控制、大踢腿,别人都在玩耍的时候,她在日复一日练习。


    七八岁进行专业训练,旋转,跳跃。旋转要稳住重心,跳跃要轻盈落地,每一个看似简单的动作,背后都是很多年的功底。


    脚踝扭伤是家常便饭,膝盖积水也偶有发生。腰肌劳损、韧带拉伤,细碎的疼痛会逐渐变成她身体记忆的一部分。


    这就是舞者。


    黎迟晚光是听母亲描述,就能想象出岑夏溪背后付出的艰辛与汗水。


    内心深处,她对岑夏溪除了敬佩,还悄然升起一丝心疼。


    她真的太厉害了。


    也太可怜了。


    希望她的努力不会被辜负,希望她有远大的前程,成为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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