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纹如蜘蛛网般向外延绵疯长,大块大块的土地碎块无视地心引力被吸入无尽而又扭曲的虚空,属于时空的伟力毫不留情地将之碾压成粉。
狂风卷起冲天的碎石与尘埃,吹得人睁不开眼睛,体内的元素力也随之紊乱失控。
那些来自深渊的污染一路逆流而上,侵蚀着本应象征至高权能的纯白石阶。
眼前是一片暗紫色的浊雾。
他能够感觉到那些属于七位神明或是古龙的气息,此时皆已微弱至极。
怎么会这样……
曾经将足迹遍布七国,与无数人结缘,经历了不知多少场冒险的旅者如今已是孑然一身。
就连以为不会分离的派蒙都不在他的身边。
荧……
别走……
伤痕累累的少年踉跄着向前拼命伸出手,试图抓住血脉相连的少女渐行渐远的背影。
“荧,不要去——!”
可是同行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妹妹却一把挥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向那片支离破碎的天空。
她的背影被暗影与烟尘吞没,最终消失在少年视线尽头。
……
“旅行者,你快醒醒啊!”
白色的身影在半空急得打转,背后小小的星空斗篷也跟着晃来晃去。
“派蒙……?”
我这是怎么了……
头好痛……
趴在一片虚空之上,金发长麻花辫的少年皱着眉,揉了揉还在刺痛不止的太阳穴,勉强撑起身体坐了起来。
“我们这是在哪里……荧……荧呢?”
头还在痛,思绪也是一片混乱。
但只要一想到和自己相伴多年的孪生妹妹,他的心就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一样,担心焦急挤过了此时□□上的疼痛。
“她现在怎么样了?!”
空以手臂支地猛得直起腰来,想要站起身寻找妹妹。
见他不顾自己身体的动作,名为派蒙的小精灵支支吾吾地安慰他:“别担心,你妹妹没事的,真的!”
似是有些难以启齿,派蒙的声音渐渐降低。
“就是……你们暂时,见不了面的……”
为什么?
空正要如此追问,却注意到了一向乐天派旅伴为难的表情。
“……”
他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为什么咽了回去。
至少不是最坏的情况,他相信派蒙不会在荧的生死上欺骗自己。
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或者说是太多次分别和意外,让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在这种时候不被情绪所操控。
“荧……她是不是又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了?”
哪怕见不到也没关系,他可以等待。
现在的他只想确认妹妹的现状。
他的妹妹一向很有主见,一不注意就会主动参与进不得了的大事件中,然后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的。
前科累累至此,作为兄长他实在很难不担心荧的安危。
见旅行者有些想歪了,派蒙连忙摆手否认:“绝对没有!哎呀你先别急嘛,事情是这样的——”
她解释道:“因为天理被打破的缘故,一直笼罩在提瓦特之上的虚假的天空也跟着一起碎掉了。”
空愣了一瞬,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不是好事吗?”
那玩意儿碎就碎了吧,之前在挪德卡莱对抗博士的时候都被非法行驶的月球创出个洞来,不也没什么事吗?
派蒙叹了口气:“也许是吧,但是没有了天理的支撑和庇护,钟离他们又都受了伤,现在的提瓦特正毫无防备地裸露在虚空之中,只能靠还残存的伊斯塔露的力量勉强维持着。”
伊斯塔露,提瓦特四大执政之一,时之执政。
也是天理投下的四个影子之一,按理说绝不会与天理对立的存在。
所以此刻还在支撑提瓦特的残存的力量……
空脑海中闪过一抹象征风与自由的绿色身影,不禁在心底勾勒出关于提瓦特现状的某种猜想。
他的手指微微一颤,随即缓缓握紧成拳。
虽然那个酒鬼诗人满嘴谎言忽悠他,但作为最古老的初代执政神之一的风之魔神有些底牌并不奇怪。
但这样下去想必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既然派蒙并不慌乱,那就说明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迷茫退潮般散去,因为有了清晰的目标,他的神情也随之坚定了许多。
“所以,现在荧和大家都在提瓦特大陆,对吧。”
他抬起眼看向派蒙,“我明白了派蒙,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他们?”
派蒙见他重新振作,明显松了口气。
她又精神了起来:“这个嘛,我们已经有计划啦!艾莉丝她们研究出来了可行的解决方法,要解除提瓦特的危机,我们就得先给它找到一个空间做为支柱!”
“支柱?”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派蒙点头如捣蒜,“魔女们在虚空中发现了一个和提瓦特很相近的空间,只要我们在这个世界里获得足够的能量,用钟离他们的话说就是愿力之类的,然后就能以此为基础研究出让提瓦特大陆和这片空间连接在一起的方法!”
空努力理解了一下,大概就是像之前博士在挪德卡莱利用月神之力改变过去人们的认知从而登神时一样的原理吧。
也就是要得到那边空间里人们的认可吗?
这个倒是没有问题,但有问题的是别的方面。
谁研究出让提瓦特和别的空间连接的方法?
我吗?
旅行者·武力专业·读书也不是读科学·空,陷入了沉思。
他们兄妹的能力主要是在适应不同世界的环境以及跨越时空宇宙的方面,之前在天空岛那样的情况下能够毫发无伤的醒来大概也是这样。
他自己全盛时期倒是可以轻松跨越两个空间,但这个和把两个空间连接在一起是两码事。
这个连接要是物理上的那种,如果能够恢复全盛时期的力量,他说不定还可以勉力一试。
空有点迟疑又有点对自己不学无术的心虚,他特意确认道:“收集能量这一块我一定会尽全力去达成。但关于怎么利用这种能量研究连接两个世界的方法……这部分,应该是艾莉丝她们负责的,对吧?”
不会是让我来吧?
那提瓦特就离毁灭不远了。
他是暴力缝合流选手,而且是作品抽象到能够让妹妹怀疑血缘的类型。
派蒙心虚地对了对自己的小手指,目光四下乱飘:“这个嘛……因为她们现在要出手维持提瓦特空间的稳定,所以魔女们没办法直接干涉这边的世界啦……”
她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在强人所难,话锋一转,赶紧往乐观方向上引:“不过没关系,我们有帮手的!”
“锵——锵!”
空沉默地看着她从半空中掏出一个……有着巨大毛茸茸白色尾巴的生物。
这不是艾莉丝的最爱吗?
……难道说,要请嘟嘟可来负责研究?
我选择相信兰那罗,至少是智慧之神的好朋友。
他表情微妙,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派蒙秒懂他那写满不信任的眼神,气得在空中跺起脚来:“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
见他依旧面无表情的呆愣样子,一个成熟的派蒙只好放弃卖关子:“这是艾莉丝制作的媒介,使还在提瓦特大陆的同伴能够借由虚假之身降临的媒介,”她换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就是卡池抽卡啦,你不是最熟悉的吗?”
卡池他倒是了解的很多,不过那都是由至冬与枫丹联合开发的游戏仪器中。
对着嘟嘟可他要怎么召唤呢?
难道他要把整整1600原石扔到嘟嘟可的身上吗?
会不会太欺负人了一点。
这样的媒介,让他有种在对一斗撒豆子的感觉。
退散!
旅行者低头看那有他半个身子高的嘟嘟可,心虚地连忙摸了摸对方翘到空中的大尾巴。
派蒙又从星空斗篷后面掏啊掏,变魔术一样一口气掏出了二十颗粉色的结晶球,抱成一团递给了他。
、
空虽然还在震惊当中,但多年的本能已经先大脑一步行动,手很诚实地把那一把结晶稳稳接住了。
他低头看向掌心,轻声念出让人心生好感的名字:“……纠缠之缘?”
派蒙用力点头,小手叉着腰,语气得意:“没错!”
可能是那二十连的纠缠之缘给了他一点安全感,空终于慢慢吐出一口气,不再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小问题,:“那就好,只要艾尔海森或者阿贝多能来的话,这件事就好办多了。”
两人都是提瓦特大陆少有的杰出学者,必然能够帮助他解决能量转化的问题。
只有高等元素论勉强及格的旅行者这样期盼着。
派蒙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她在半空中一点点下降,小小的身影越飘越低,仿佛想把自己塞进什么地缝里那般努力忏悔。
这让非常了解她的空立刻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嘿、嘿嘿,其实吧……”派蒙干笑两声,“我们这个,是限定卡池来着……”
空绷紧的肩膀稍微松了一点,又随即绷回去:“……没有蒙德或者须弥的人?”
他在心里飞快过了一遍各个国家的天才学者与战力,觉得自己都可以,只要有帮手总比没有强。
“没关系的,派蒙,是我想当然了。”
他反而安抚起了她,“什么池子都可以,只要大家能来帮我,我就很安心。”
“太好了,旅行者!我还以为你会嫌弃这个卡池呢!”
派蒙瞬间轻松下来,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介绍:“这个卡池是整个至冬的势力哦!说不定还能抽到冰之女皇呢!”
旅行者:?什么势力?
派蒙期待地搓了搓手:“那我们就开始抽卡吧!希望是哥伦比娅,我们可以一起品尝异世界的美食……嘿嘿,公子也不错——”
……等等?
空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事实证明他远远没有。
至冬势力卡池?
至冬有什么势力?不就愚人众一个吗?!
所以这卡池直接叫愚人众快乐大家庭不就好了吗?
说到至冬的学者......
他脑海中闪过某个戴面具的男人的身影。
准确一点,是无数个。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各种不同的身影,同一张笑得让人背脊发凉的脸。
……真的假的?
我要和【博士】合作吗?
还是别了吧。
而且派蒙……
空在心里无声吐槽,你这个能量,若是真的和情绪有关的话,就已经很难保证它是正面的了。
他也不是没和执行官们合作过。
【公子】达达利亚是个为了任务不择手段,却也坦率刚直的武者,【散兵】虽然因过往种种犯下许多错误,但在找回真正的自我后,也确实努力弥补,在须弥时帮了纳西妲不少忙。
【仆人】心思缜密,却真切地爱护着自己的孩子们,【队长】为了纳塔与死去士兵的灵魂甘愿牺牲自己。
【少女】心思单纯,更像是个无处可归、被冰之女皇捡回家的孩子,【木偶】也是外冷内热的感性之人。就连【丑角】,他们也曾在向天理发起反叛时并肩作战,彼此托付后背。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很难想象自己带着一整队愚人众,在那个陌生的世界究竟能刷出什么好印象来。
而且他们不是都死的死,伤的伤,辞职的辞职么?
他想到至冬那位女皇魄力十足的性格,后背一凉。
不会是被强行抓回来打工的吧?
派蒙完全没察觉他心里的凄凉与惊疑,反而越发雀跃,拍着小手催促着:“快点啦,空!让我们,十——连——双——黄——!”
认命地叹了口气,旅行者终究还是难以抑制心底对抽卡的本能渴望,将手中的纠缠之缘一把丢进了嘟嘟可的帽子里。
出金了!
璀璨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在飞快掠过一群愚人众火铳手和蓝胖之后,一个身影自光芒深处走出。
那是一个头戴斗笠的少年。
厚重的毛领披风垂在他身上,披风上坠着冷紫色的水晶,在光线下折射出锋利的锐芒。
“阿帽”
这个名字在空心底一闪而过,他很快又在心里修正了称呼。
不,应该说是作为执行官时的他——【散兵】。
少年低头垂眸,看了看那已经许久未曾穿在身上的愚人众执行官披风,嘴角缓慢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神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反正一副很嫌弃的样子。
他抬眼,看向空。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