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孟极霸气甩开林清的手,率先跳下车,裙摆扫过地面的薄霜,留下一道浅淡的白痕。她昂着脑袋,目不斜视。
林清跟在她身后下车,冬夜的冷风灌进衣领,让她下意识裹紧了洗得发白的棉衣。巷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枯树枝桠的轻响,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猫叫。
两人一前一后往巷子里走,距离拉得不远不近。
白孟极耳朵悄悄向后撇去,心里的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
坏蛋妈妈!果然一点都不在乎猫!
就在这时,一道轻细的“喵呜”声,猝不及防打破了巷子里的安静。
白孟极脚步猛地顿住,灰蓝色的瞳孔瞬间缩成细线。她警惕转头,循声望去。
巷子拐角的路灯下,一只瘦骨嶙峋的三花猫缩在墙角,身上的毛乱糟糟的,沾着尘土,正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林清,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林清眼底一软,脚步轻轻顿住。
她从书包侧袋摸出一根肉肠,指尖微凉,动作却格外轻柔。蹲下身时,洗得发白的袖口垂落,她慢慢撕开肠衣,把温热的肠肉推到三花猫面前,“慢点吃,别着急。”
三花猫蹭了蹭她的指尖,发出满足的呼噜声,低头小口啃食。
林清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小脑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她对这个世界向来没什么多余眷恋,寥寥几样在意的东西,屈指可数。
姥姥是她唯一的亲人,化学是她触手可及的真实,而毛茸茸的小猫,是她藏在心底最软的一处。
第一次见到猫时,她心里就莫名泛起暖意,连向来疏离的自己,都不讨厌这份温热的触碰。
从那以后,她总会悄悄留些吃食,遇见流浪猫便停下脚步喂上几口。
尤其是小白猫。
想到幼时喂过的那只小白猫,她眼底的柔和又深了几分,连唇角都极淡地弯了弯。
这边林清满心柔软,静静看着小猫进食。
另一边,白孟极却猛地僵在原地,灰蓝色的眸子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一幕。
猫……
妈妈在喂别的猫……
妈妈在摸别的猫……
妈妈对别的猫笑了……
白孟极整只猫僵在原地,银发被风吹得贴在颈侧,小脸从通红一点点变得惨白,灰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与委屈。
猫辛辛苦苦陪着妈妈学了一晚上写字,累得爪子都抬不起来。
妈妈不但不夸猫抱抱猫,竟然还在摸别的猫!
猫喉咙里的呼噜声变得又粗又凶,耳朵死死向后贴去,尾巴在身后看不见的地方炸成一团,整只猫都处于极度暴怒的状态。
猫死死盯着那只三花猫,那只呼噜着的三花猫感知到危险,炸着毛走开了。
猫又死死盯着林清温柔的侧脸,灰蓝色的眼眸里泛起一层水雾,却强撑着不肯掉下来。
林清察觉到身后的气息不对,回头看去,正好撞上白孟极那双盛满怒火与委屈的眼睛。
她微微一怔,刚要开口问“怎么了”,就见白发少女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进巷子深处。
林清看着她消失在拐角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脚边吃得正香的三花猫,桃花眼里浮现出一丝茫然。
她只是喂了一只流浪猫而已。那个人,为什么会气成这样?
她收回目光,把剩下的肉肠全部放下,才起身往家走。
……
白孟极冲回林清家楼下,熟练地从窗户里翻了进去,一头扎进林清的小房间,把身上坏坏的布料扯掉,将自己裹进被子里,蜷成一团,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冷的,是气的!
气死猫了!
妈妈有别的猫了!
妈妈不爱猫了!
系统5918小心翼翼飘过来,不敢出声,生怕撞在这只猫的枪口上。
白孟极把脸埋在枕头上,枕间还残留着林清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可这味道现在不仅不能安抚她,反而让她更委屈。
猫越想越气,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坏蛋妈妈!
渣妈!
猫决定了,猫再也不理坏蛋妈妈了!
这一夜,白孟极蜷在被子里,气得翻来覆去没睡着,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林清轻手轻脚回来,轻手轻脚给姥姥喂药,轻手轻脚走进房间,轻手轻脚在床边坐下。
猫能感觉到林清的目光落在猫身上,就算妈妈看着她,也别想猫理妈妈!
就算妈妈想碰猫,猫也躲开!
林清确实伸出了手,指尖快要碰到她银发的瞬间,又轻轻收了回去,又静静看了会儿,然后在书桌前坐下,开始复习。
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白孟极在被子里气得咬牙。
坏蛋妈妈!
猫真的真的不理她了!
……
接下来的三天,气愤至极的猫说到做到,彻底开启冷战模式。
早上林清起床,她就背过身装睡,绝不看她一眼。
林清做早饭,她就坐在角落,抱着胳膊,一脸慊弃,绝不碰一口。
林清出门上学,她就故意慢半拍,跟在后面,保持三米远的距离,绝不靠近。
到了学校,她把头扭向窗外,耳朵死死向后撇,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一句话都不讲。就连上课睡觉,她都特意往另一边靠,绝不挨着林清。
全班同学都看出来了。
那个整天黏着林清、喊她妈妈的白发魔头,跟林清闹掰了……
前桌每天都吓得大气不敢喘,生怕一不小心卷入这场风暴。
……
与此同时,云城另一端,云顶庄园。
夜幕降临,庄园灯火通明。空气里浮动着昂贵的香水味,穿着正式的女女男男们推杯换盏。
凌傲儿到得迟。她没穿李姨准备的那些高定礼服,反而挑了身不那么正式的黑色丝绒吊带裙,裙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笔直白皙的腿。卷发散着,耳垂上坠着两颗血钻,随着她的脚步晃得惹人瞩目。
像一株带着刺的黑玫瑰,艳丽又疏离。
她没带女伴,也没搭理那些上来搭讪的人,径直走到露台边缘,倚着栏杆点了一支烟,烟雾模糊了她的眉眼。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清净没一会儿,一道慵懒女声自身后响起。凌傲儿手指猛地一颤,烟灰掉落在手背上,烫得她轻轻“嘶”了一声。
她僵硬地转过头。
一身红色挂脖长裙的女人站在两步之外,肌肤胜雪,海藻般的浓密卷发披散在肩头,发梢随着夜风微微拂动。红裙女人红唇饱满,容貌极美,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却又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松弛与掌控感。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像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光。
当然,更是轻而易举地吸走了凌傲儿的视线。
她的眼神死死锁在女人身上,一时间都不记得呼吸。
“小涩狗。”女人见她的眼神黏在她的身上,笑嗔着。
凌傲儿的脸唰一下涨红,欲盖弥彰地转过头去,“谁看你了!”
身旁又传来一句轻笑。
“宴总。”凌傲儿强自镇定,扯了扯嘴角,没再看她,她又抽了一口烟,试图压下喉头的哽塞,“又回来做什么。”
宴奚雁没说话,踩着细高跟,几步走到她面前。浓郁的玫瑰香气将凌傲儿包裹。她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巡梭,从泛红的眼眶到微微颤抖的嘴唇,最后落在她手背上那点碍眼的红痕上。
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另一只手才伸过来,抽走了凌傲儿指间还剩大半的烟,反手按灭在旁边栏杆上的烟灰缸里。
“学坏了?”
“关你什么事?”凌傲儿红着眼瞪了过去。
“关我什么事?”女人嗤笑一声,扣住了凌傲儿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
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凌傲儿浑身一僵。
“你说关我什么事?”
宴奚雁松开了钳制,转而从她随身的镶钻手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首饰盒子,“过来。”
凌傲儿脚下像生了根,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着让她离开这个坏女人,可身体却像被这玫瑰香气钉在了原地。
甚至,在她意识到之前,脚步已经下意识地朝宴奚雁挪近了一小步。
宴奚雁似乎满意了,红唇微微勾起。她打开盒子,一条极细的铂金蛇骨链展露出来,蛇中间坠着一颗切割成水滴形的黑钻。
她绕到了凌傲儿身后。微凉的手指撩开她颈后卷曲的长发,指腹不经意擦过敏感的颈侧皮肤,激起身前女孩一阵细微的战栗。
“咔哒”一声轻响,项链扣上。冰冷的黑钻坠子恰好落在她锁骨凹陷处,随着女孩呼吸起伏。
“赔礼。”宴奚雁回到她面前,“当年走得太急。”
凌傲儿垂眼,手指触碰到那颗冰凉的黑钻。
明明黑钻冰凉,指尖却在发烫,“一条项链就想打发我?”
“当然不是。”宴奚雁侧过身,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裹挟着馥郁的香气拂过耳廓,声音压得更低,“我整个人赔给你,够不够?”
凌傲儿耳朵瞬间烧红,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背脊抵上了冰冷的栏杆:“宴奚雁你——!”
“我怎么了?”宴奚雁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红唇边的笑意深了些,“凌大小姐不是从小就喜欢漂亮的玩意儿,缠着要给我做老婆么?怎么,现在觉得我……不够格了?”
凌傲儿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嘴上却不肯服软:“宴总现在身价百亿,是宴家的掌权人了,我哪还高攀得起?”
“我让你攀。”宴奚雁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颈间的黑钻,然后顺着锁骨的线条,若有似无地滑了一下,“我整个人都摆在这儿了,小狗。”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