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湛蓝色的天,鎏金城在偏北方,现下叶子已然染了红,苏珩离开家已有很长时间了。
他不自觉地往凌清仙尊身边靠,想要安抚他怅然若失的情绪。
“等回到天外天,洗髓后便让秦忍冬再看看你的身子。”
凌清仙尊见苏珩靠过来,借势将其半揽在怀中,语声轻柔,半哄半逗。
闻言苏珩抬眸,问道:“尊上,前些日子长老来过,说是我的身子还算康健,为何还要再看?”
其实是秦忍冬的气场太强,她又不收敛,苏珩有点儿怕她。
凌清仙尊不愿让苏珩知晓自己重生之事,也不愿他承担任何压力。
“你身子弱,看看总归是好的。”
苏珩点了点头不再出声,凌清仙尊看了他一眼,看似很不经意地说道:“那断剑你想怎么做?”
“那仙剑吗?仙尊,我是用不到的,仙尊处置就好。”
凌清仙尊挑挑眉,笑道:“不想给知画了?”
苏珩抬眸,满眼疑惑,如若仙剑是他的,定是要送给知画的,从小到大,每每自己在苏家被欺负或者受不公平的待遇时,都是知画帮他出头,可他却自始至终都没能送给她像样的礼物。
“这仙剑是仙尊的,自然归仙尊处置。”
凌清仙尊闻言心里别扭,这比苏珩说要将这东西给知画更让他不爽,如同故意将二人区分开一样。
苏珩的自我认知还不清晰吗?小家伙浑身上下的所有都是他的,哪用得着分什么你我?
“那便拿给百工堂,修缮好后你送去给知画吧,毕竟她已经到了可以下山修行的地步了。”
苏珩眼神一亮,忙俯首作揖道:“苏珩替知画谢谢仙尊,仙尊有什么好法宝都想着我们,我无以为报只认仙尊差遣!”
他双目泛红,鼻尖发酸,除了知画外第一次有人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心里一种异样的感觉开始蔓延,让他忍不住靠近凌清仙尊。
“这有什么的,将来你入了道,仙尊亲自给你锻造更好的剑。”
苏珩作揖的手轻颤,唇瓣张了张,却说不出一句话。
“嗯?接下来不该到了说无以为报要以身相许吗?”
苏珩抬眸,透过指缝小心地望着凌清仙尊,却发现对方并无任何嘲笑的意思,只用深色的瞳孔垂眸看着他,发现他的视线,又浅笑出声。
“仙尊,在下只是一个炉鼎,苏家送我过来便是讨仙尊欢心的,若是想疏解欲望,不必做这些的。”
苏珩知晓仙尊是在同他玩闹,但他还是忍不住用他自己笨拙的方式小心翼翼地试探,因着从小到大他都生活在他人恶心又黏腻的目光中,所以他不得不以最下流的心思来揣测他人。
他虽是知道仙尊是极好之人,心里绝不会有这等龌龊心思,但还是忍不住想多听仙尊那些承诺,来证明自己在仙尊心里占据特殊位置。
“苏珩。”
清润的话语落在苏珩耳侧,他感觉自己的脸被一双冰凉的手捧起,抬眸间,他看到了凌清仙尊的黑色眸子里倒影着自己的身影。
“别这么贬低自己。”
闻到仙尊身上独有的清冽的香气,苏珩的心悄悄的颤了一下,目光不知飘向哪里。
从鎏金城到天外天的距离不算短,路程依旧漫长,可似乎因着凌清仙尊的那句话,苏珩觉得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
天外天内。
秦忍冬已然在落雪峰结界处等候多时了,修为一般之人普遍是看不到迷雾大阵的,例如知画,只能上山后才发觉自己走不到山顶。
修为如她一般高的长老,自然是能看到迷雾大阵的结界处,但也只限于看到,再想破解进入,却是不可能的。
思及此,秦忍冬也是一阵咂舌,人和人真的不能比较,凌清仙尊这个人虽性格不好还极度自私以及同理心全无,可天赋不是一般的好,无论是修阵,炼丹,还是修剑,都够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程度。
她现下靠着凌清仙尊的丹药突破寿命难关,可以有更长的时间修炼突破瓶颈。
只是得应凌清仙尊的话,这段时间得帮他瞧他家的小炉鼎,生怕有什么闪失。
那小炉鼎长得唇红齿白的,气色红润,除了有些先天不足外,哪有什么病?
“尊上,我好像看见长老了,她为何来得比我们还要早?”
一道声音打破秦忍冬的思绪,她暗自在心里冷笑一声,如果不是他的好仙尊,自己也不会在结界处站着。
秦忍冬回眸,扯出一抹笑容,尽力表现自己的友好,只是她平时表情太少,这么做多了几分刻意,又没有镜子,她自己也不知道冻僵了的脸做出了怎样的表情。
她笑后,那小炉鼎身子一颤,又不动声色地躲在凌清仙尊身后,那人面兽心的仙尊似乎很享受,半阖起双眼,又在经过秦忍冬时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秦忍冬:“……”
她闭上眼,深呼吸,不气不气,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另一边的苏珩丝毫没有觉察自己以为超小声的话语被秦忍冬听了进去,对上她那张凌厉的眼神,苏珩还是有点儿怕的,还是仙尊性格温和,对他总是极尽耐心。
现下要入冬了,苏珩本以为小庭院内被大雪覆盖会变得更冷一些,但没想到一进去却感觉到异常的温暖。
一到屋内,凌清仙尊便让苏珩躺在床上,秦忍冬想快些结束,用灵力大致扫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大碍。
她转身向凌清仙尊摇摇头,语气无波无澜:“他无事,尊上可于近些日子带他去洗髓,用灵力在他的经脉里走一圈,看是不是经脉的问题。
在下已经将洗髓的汤药备好,只等仙尊将主要材料加入,就可以进行洗髓了,洗髓过程中是否要在下辅助?”
秦忍冬的话无可挑剔,可凌清仙尊还是蹙了蹙眉。
他定是不愿的,若是自己为小家伙洗髓,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便能以此为借口将小东西留在山上,而且苏珩的经脉也只能接受他的灵力,若是想继续修行,只能依附于他。
这是能满足凌清仙尊内心扭曲心思的一件事,他怎肯拱手让人。
“你回去吧,我来处理便是。”
秦忍冬俯首作揖,反正她也只是随便问问,这等麻烦事自然是越少越好。
她转身出了小庭院,屋子里便只剩下仙尊和苏珩二人,凌清仙尊俯身,在苏珩耳畔轻声开口道:“舟车劳顿,你暂且歇着,待到傍晚,本尊再唤你去灵泉洗髓。”
“仙尊,我不能同你去吗?”
现下苏珩哪还待得住,满心满眼都是对即将洗髓的期待,他湿漉漉的眼睛此时无比透亮,脸颊由于心里的兴奋而泛红,见仙尊不为所动,他又抬手拽着凌清仙尊的衣角晃了晃。
凌清仙尊的态度马上软了下来,他轻叹:“本想着让你休息的,将阴雾草放入灵池中不过三息即可,现下要去吗?”
苏珩用力地点点头,眸色亮了亮,起身穿着里衣便下了床,凌清仙尊盯着苏珩的衣衫,眸色逐渐暗沉。
他有些尴尬,以为是自己太过于没规矩,粗略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挠了挠头。
凌清仙尊转身将一件外袍披在他身上,声音暗哑:“现在去也挺好,外面日头正暖,也不怕凉。”
苏珩连忙点头,随着凌清仙尊出了寝居。
后山依旧白雪皑皑,不知是不是错觉,在仙尊身边苏珩感知不到一丝凉意。
二人向前走不远,便看到散发着腾腾热气的灵池,凌清仙尊将在仙舟上就研磨炼制好的阴雾草粉末倒入灵池中,三息后便叫苏珩褪去身上的衣衫。
“仙尊,这草药会不会污染灵池呢?”
苏珩看着灵池原本清澈见底的水逐渐染上一抹褐色,不禁担忧地问道。
凌清仙尊正帮苏珩脱掉外袍,闻言笑道:“没过两日便会随着山泉水的流动消去,不必忧心。”
苏珩这才放心,不用给仙尊填更多的麻烦,虽在仙尊面前褪去衣物有些羞涩,但他心里已然对洗髓之事迫不及待。
他轻巧地褪下里衣,露出白皙却泛着粉的皮肤,似玉般的脖颈,他抬眸,眼尾泛起一抹艳红。
再往下看,少年的身型单薄……
腊梅矗立于雪地之上,过于白细的雪更衬梅花的红艳、娇嫩,一阵冷风吹过,梅花似乎畏惧凉意,在风中颤了颤,却又不想输给寒凉,更加挺拔。
凌清仙尊的眸光愈发暗沉,呼吸也愈发沉重,忽然想起前世自己怀中的腊梅在雪中绽放,纯白的雪落在红艳的腊梅上,显得更加美艳。
“仙尊,嗯…我有点疼……”
记忆中和现下两道轻喘着的声音重合,凌清仙尊骤然回神,望向池子里面色苍白,正在抽泣的少年。
凌清仙尊的旖旎心思顿时消失,他快步走向苏珩,蹲下身扶上苏珩的脸。
此时苏珩已然神智不清,抖着身子便向仙尊面前靠,将脸贴在仙尊冰凉的掌心。
他知道洗髓或许有点疼痛,却没想到如此难熬,此时好似有源源不断的灵气在他经脉横冲直撞,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其经脉撞碎。
“苏珩,看着我,没事的。”
凌清仙尊另一只手握住苏珩的肩膀,向里面输送一道灵力,保住他的经脉,稳住他的心神,使那道灵气安定下来,只不过这样会将洗髓的时间不断延长。
但凌清仙尊更怕小东西吃苦。
苏珩感知到凌清仙尊的手正在他身上,就像是在水里的人握住浮木一般死死地攀附在仙尊的胳膊上。
凌清仙尊猝然感觉到一股力气将他向下拽,他正半蹲着,两只手都在苏珩身上,一时没站稳,被拽入池子中。
苏珩立马贴了上来,将自己光着的湿漉漉的身体送到凌清仙尊怀中,双腿死死夹住凌清仙尊精瘦的腰,像只搁浅的鱼一般不断磨蹭,妄图通过这种方式减轻一点痛苦。
“仙尊……”
闻言凌清仙尊闷哼一声,目光愈加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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